第八章 意亂又情迷
不管連綬是怎麼想的,但無論如何,事實都和他想像的差得太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試問一條……一個做了四百多年狗的人,就因為別人把她拋出去的狗骨頭砸地上就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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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自尊心的人類所為。
沒有自尊心的露露陛下,越挫越勇,此刻在秋作山和眾人密謀,準備來個大的。
秋作山之巔,山風陣陣,吹得葉子嘩啦嘩啦響,伴隨著另一股嘩啦嘩啦的聲音。一群人分成兩撥,露露、劉暉判、趙朱亭和霍小峰一桌,熙貴妃、萍妃和兩個答應一桌。
「二條。愛卿們啊,皇后娘娘的生日,就是下月初八啊。」
「八萬。皇上你記錯了吧,皇后娘娘的生日還有半年。」
「八萬碰!六條。趙愛卿,你怎麼會牢記我的皇后生日是哪天呢?」
「呃……」
另一桌已經自摸的熙貴妃扭過頭來插了一句:「可是皇后娘娘的生日的確還有半年啊。」
露露打出一張牌便扭過頭,深情地看著熙貴妃:「愛妃,怎麼連朕的話都不信了?」
熙貴妃立刻俏臉緋紅,一片嬌羞:「臣妾……臣妾整個人都是皇上的,心裡當然信皇上。」
趙朱亭無語。
露露瀟灑地摸出一張萬子,打出九筒:「我說是下月初八,那就是下月初八。」
眾人無語凝噎。
嘿嘿。露露心想。她仔細研究過各種古籍,都說福神的生日就是下月初八來著。
她原本只想討好連綬好離開這個鬼地方,在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久了,連討好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單純了。
她好像記不清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哄他高興。
霍小峰觀察著露露一會兒失神一會兒傻笑的樣子,心中有了計較,便抿唇笑道:「還有一個月呢,皇上這就等不及了?」
「沒有啦。」露露忍不住也有點兒嬌羞,「別胡說八道。」
三位年輕男子看著皇帝英俊的臉上飄起了紅暈,心跳竟然都加快了。
皇上這樣子……莫名其妙地吸引人啊。
「你們說,」既然目的已經暴露,露露也就不再矜持了,吃了趙朱亭遞來的八萬就把麻將一推,雙手托腮說道,「我送皇后什麼禮物好呢?」
三位年輕男子愣怔地盯著露露的少女托腮手。
露露看看熙貴妃:「其實說真的,我真的覺得熙貴妃很漂亮啊……不知道送給他,他會不會喜歡……」
熙貴妃嚇得「撲通」一下從麻將椅上滑跪到地上:「陛下!臣妾做錯了什麼,您竟要將臣妾交給皇后娘娘親自管教?」
露露無奈地說道:「是我想太多,和你沒關係,你起來吧。」
「皇上,草民有個主意。」霍小峰白皙如玉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您附耳過來。」
啊,這麼順眼的皇上竟然被唱戲的搶占了先機!趙朱亭和劉暉判有點不爽地看著霍小峰與露露湊到一起嘀嘀咕咕。
半晌,露露一臉恍然大悟又似若有所思的表情,迷醉地說道:「嗯……我覺得,小峰的方法很有創意啊。」
剛才還叫愛卿現在就叫小峰了,皇后娘娘可看著您呢!趙朱亭和劉暉判腹誹道。
霍小峰趁勢摸走了最後一張麻將,低頭一看,笑了:「自摸兩家,趙大人、劉大人,承讓了。」
趙朱亭和劉暉判無語凝噎。
連綬其實的確是很想去秋作山找露露的。
可是他的月子還沒坐完。
然而,沒等他做出什麼行動,比如給那三位青年才俊都扎個小人什麼的,一天深夜,一個壞消息就乘著駿馬飛奔而來。
「你說什麼?」連綬霍然坐起,被子滑落到腹部也渾然不覺得寒冷。
傳信的太監頭也不敢抬道:「回皇后娘娘……皇上……皇上不慎摔下了馬,將腿摔斷了。」
秋作山一行人連夜緊急回宮,連綬的鳳朝宮這邊也是徹夜燈火通明。
最初的腦子空白過後,連綬仿佛變身成了擱在火上的螞蟻,一分鐘也坐不住了。白荷安慰他:「娘娘不必過於憂心,皇上吉人自有天相。」
天相?連綬自嘲一笑。天相他動動手就掐算得到,可他竟然都不敢看,生怕看到露露當時受傷的場景。
這次,他顧不上一堆哭著喊著不讓他出門的宮女嬤嬤,堅持往露露寢宮去。等到他到時,露露已經躺在床上了,臉色蒼白,表情疲憊,見他匆匆進來,勉強抬頭笑了笑。
「我聽霍小峰說,秋作山有一種全天下獨有的雪松鼠,只有巴掌大,極其罕見,就想著給你抓一隻回來養著玩,沒想到松鼠沒打著,倒是把自己弄殘廢了。」
「胡說八道什麼。」連綬皺著眉頭斥了露露一句,隨即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霍小峰等人,「如此佞臣,不應留在陛下身邊了。」
霍小峰一直平靜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突然風雲驟變,難看極了。
露露連忙打圓場道:「不關他們的事,他們也勸我別輕舉妄動來著,是我自己撒潑打滾抵死不從。」
連綬說:「這兩個成語一般不是這麼用的。」
「皇后娘娘,」霍小峰表情急切地低聲說道,「我突然想起一事,需要單獨稟告陛下,您方便暫時迴避一下嗎?」
「當然,」連綬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不方便。」
霍小峰沉默以對。
連綬冷聲道:「怎麼,不想走?需要我撒潑打滾抵死不從給你看嗎?」
霍小峰道:「草民告退,草民就在院子那兒等著。」他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陛下、娘娘,有事叫我。」
連綬的回答是「砰」地甩上了門。
他一轉臉,就看到露露閉著眼睛,一副毅然赴死的樣子,等著他開罵。
等了良久,她卻只等到連綬幽幽地嘆了口氣:「對不起。」
露露驚詫地睜開眼睛。
「前些日子,是我不對。」連綬說,「那蘭宿心懷惡意,我明知道這個檮杌幻境中恐怕危機四伏,卻還浪費時間與你慪氣,是我錯了。你腦子沒有想清楚,我應該清醒。」
露露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在罵我?」
連綬坐到露露的床邊:「如今,我們應該齊心協力,儘快打破幻境,回到現實。」
連綬的眼神十分專注,露露和他對視時便不自覺地點頭:「嗯……」
「你還記得咱們拿檮杌之眼那一晚嗎?」連綬微笑,「那時候你到十二點就要變身,咱們因此錯過了十二點之後的自助加餐。」
「是啊。」露露聞言放鬆了許多,「那可是你用兩千萬元換來的自助餐啊!我之後可惜了很久呢。」
「這個幻境,我只能看到一些皮毛,卻不能掌握。我心裡很擔心。」連綬垂下眼帘,「萬一發生什麼事情,我擔心我不能保護你,我不想你再變回之前的樣子。」
「不……不會的。」露露心中一片溫暖,也承認錯誤了,「最初我不該愚弄你,你說得對,是我太貪玩,太不分輕重了。」
「沒關係,以後注意就好了,在這裡,畢竟身不由己。」連綬溫柔地笑了笑,「不說這些了,剛剛咱們說到吃飯,我這幾日仔細研究了京城的美食,我想,擇日不如撞日,走吧,我帶你去吃那家特別出名的烤鴨。」
「好呀好呀!」露露聽到吃的就興奮起來,「唰」地掀開被子,立刻下床套上鞋子站了起來,「咱們去哪裡吃?」
她一抬頭,就看見連綬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乖乖隆滴咚,仙君心機太深沉!
露露當機立斷就往後倒去:「啊!要死了!要死了——」
才倒了一半,她的腰肢就被連綬一把攬住了。
只見門窗緊閉的房間裡,如偶像劇般的兩人正無聲對視——只不過兩腿微分、霸氣側漏、低頭望去的是頭戴鳳釵的女人,臉色蒼白、柔弱傾倒的是高大的男人。
連綬空出的另一隻手在露露臉上颳了刮,毫不意外地刮下一層粉來。他內心裡一絲微弱的遺憾飄過,露露原來是女孩子的時候皮膚多軟多滑,面前這人即使眼神和露露本尊無異,可那糙漢子的皮膚真是讓他沒有興趣。而且腰又硬又粗,人又好沉。連綬想著,便冷不丁地放開了手。
露露沒料到,一下子摔在了被子上。
她還沒爬起來,就聽到連綬涼颼颼地說道:「你再不說實話,我不介意直接打斷你的腿讓你感受下什麼是真正的要死了。」
「別、別,我說!」
霍小峰這個笨蛋隊友!露露在心中大罵。說什麼先裝病挽回皇后再拿出雪松鼠當作驚喜,結果一眼就被看穿了!以後再也不帶他打麻將了!
連綬挑了挑眉:「嗯?」
露露立刻窩囊起來,拍馬屁道:「哈哈,仙君實在是太英明了,這麼天衣無縫的騙局都被你看出來了。」
連綬怒道:「天衣無縫?你當我瞎嗎?」他一指露露從大腿根纏到腳尖的白紗布,「整條腿纏成這個樣子,你摔下馬的姿勢是有多清奇?別告訴我整條腿都粉碎性骨折!還有,你床頭那碗藥,我一進來就知道,根本不是什麼治腿傷的藥,那就是碗板藍根!」
露露沉默。
連綬沒等到對方認錯,更火大了,一抬頭就看到露露目光渙散地盯著他的方向,臉色十分難看,她求助般張了張嘴,吐出一大口血。
連綬難以置信道:「不至於吧?!」他說話能把人氣成這樣?
話音未落,露露就一頭栽了下來,連綬趕忙抱住她無力的身體,拍了拍她的臉:「喂,你們這是用的連環計嗎?你覺得還能嚇到我?」
露露仍舊沉默。
「喂,別裝啦,你真的要嚇到我了,待會兒我可真的生氣了!」
露露還是沉默。
連綬漸漸慌了神:「露露?露露!露露你醒醒!」
露露毫無知覺地被連綬搬到床上,連綬一鬆手,她的頭就耷拉了下來。連綬連忙試探她的脈搏,發現她的脈搏是真的漸漸微弱,斷斷續續。
怎麼會這樣?連綬的腦子幾乎一片空白。
此時此刻,他靈光一閃,想起剛才的一個場景——
霍小峰說道:「有事叫我。」
連綬咆哮:「霍小峰!你給我滾進來!」
「這是天罰。」霍小峰放下探查露露狀況的手,直起了腰,「我本想提醒陛下提防,卻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連綬怒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早說?」
霍小峰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因為皇后娘娘你會撒潑打滾抵死不從。」
連綬無語凝噎。
兩人的話題不愉快地結束,目光同時落在了仿佛陷入沉睡的露露臉上。露露很吵,做狗時「汪汪汪」,做人時嘰嘰喳喳,沒一分鐘能安靜下來。連綬看著這樣安靜的露露,心裡生出怕她再也不會醒來的恐慌。
「天罰究竟是什麼?」他問。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霍小峰蹙眉,「只知道自古以來,恩愛夫妻從沒有好下場。」
連綬猛地一激靈。
檮杌世界法則:所有夫妻必須相敬如賓,相愛者,遭天譴;所有真愛必須名不正言不順,成親者,遭天譴。
怎麼把這個忘了!連綬自責到無以復加,不過……
連綬喃喃道:「不對。這天罰怎麼會落到我們頭上?」
霍小峰看他一眼:「天罰,自然任何人都不能免俗。」他故意將「任何人」三個字咬得重了些。
「可我不是人啊。」連綬道,「我是神仙。」
霍小峰語重心長道:「娘娘,雖然陛下昏過去了,娘娘救人心切,可人要活得現實一點兒。」
連綬沒理他。雖然他進了幻境,仙術九成九都發揮不出來,可這並不代表這些本事就沒有了,他乃天塑仙身,並非凡人飛升,若是遇上檮杌本尊倒也罷了,一個苟延殘喘多年的區區一魄,不可能到他的身邊來。
既然檮杌之魄不能靠法力隔空遠距離進行天罰,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
連綬心中有了猜測,就問霍小峰:「你們這個幻……嗯,時代,敬的是什麼神?」
果不其然,霍小峰立刻嚴肅地說道:「是四海八荒唯她獨尊的檮杌神尊。」
「這前綴不錯。」連綬問,「你們可有人見過檮杌神尊嗎?什麼樣子?」
霍小峰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檮杌神尊哪是普通人能見到的,但據傳,那是個極貌美、極超凡脫俗的仙女。」
連綬自言自語道:「果然如此……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檮杌之魄沉不住氣了,想著先下手為強,卻早早把本尊暴露出來了。」檮杌之魄必定是擔心這兩人對她造成威脅,又因為連綬有法力,她不能利用她在幻境裡下的咒除去他們二人,便化作普通人潛到兩人身邊親自下手,以絕後患。
霍小峰伸出兩根手指:「娘娘,這是幾?」
連綬不耐煩地把他的手撥開:「這麼幼稚的遊戲一邊兒自己玩去,娘娘我忙著呢。」
事關露露性命,連綬做事十分有效率,簡直稱得上是爭分奪秒。
很快,他就查到了兩件事情:
第一,露露纏了滿腿的紗布上有毒;
第二,白荷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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