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說我愛你
第二天傍晚,露露終於睜開了雙眼,從香甜的夢境中甦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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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之後,暫時麻痹的神經恢復,知覺席捲回歸,露露只覺得渾身上下只剩呼吸和眨眼能夠自主,剩下的部位就像被車碾過、馬碾過、坦克又碾過一樣……累到快要殘廢。
如果和連綬洞房一次就可以回歸本來世界的話,如今這個程度,大概已經超越了本來的世界,飛出太陽系,飛出銀河系,飛出宇宙……露露胡思亂想著,眯起眼睛,透過離她十分遙遠的窗子遙望夜色……
等等!為什麼房間仍然這麼大!窗子仍然這麼遠?露露猛地閉了眼,又重新睜開……竟然不是夢,她還在這張kingsize床上躺著!她居然沒有回去!
這怎麼可能!
就好像本以為自己已經拿到通關秘鑰,結果打開門之後發現居然是個死胡同,露露整個人陷入了震驚中。直到一條手臂攬過來,連綬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是吧,我以為我交了滿分答卷,為什麼你的表情還這麼不滿?」
吃飽喝足的連綬不同往日,一開口這尺度就像脫了韁的野馬。露露面紅耳赤地把他的胸膛推遠一點兒,仰頭說道:「為什麼我們還在這裡?」
連綬壞笑道:「不然在哪裡?浴缸里?桌子上?衣帽間?」
「昨晚過後你腦子裡是不是只剩黃色廢料了啊!」露露氣得想打他,然而沒有力氣,只好讓眼神變得儘量犀利,「為什麼咱們還在幻境裡?我的願望按道理說已經實現了,為什麼出不去?」
連綬一本正經地說道:「大概你的願望好像進度條,我們現在只完成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他翻了個身,俯視著露露說道,「大概還要再辛苦一下?」
露露看懂他眼中的意思,頓時奓毛,她慘叫道?:「你滾開!我不來了!」大概是真的急了,露露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手腳並用爬出連綬的包圍圈,一邊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一邊口不擇言道,「像你這種之前幾萬年都荒著的『老處仙』,是不是一開葷就完全失去理智啊!這麼變態!」
連綬「變態」地咂咂嘴,笑道:「哇,沒想到評價這麼高,謝謝誇獎。」說完他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
露露抓緊被子,警惕地看著他。
連綬溫柔地說道:「不鬧你了,過來說話。」
露露這才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投進他的懷裡。
連綬低頭親親她,感嘆道?:「幸好你對我死纏爛打,讓我放棄她選擇你,不然哪有今天這樣的艷福。」
「她」不是第一次被提到了,露露問:「你說的是誰?」
「還能有誰?引我們入瓮的人,」連綬淡淡地說道,「湖姵。」
露露微微睜大了眼睛:「湖姵?她出現了?」
「嗯,我醒來之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因此才被蠱惑。」連綬冷冷地說道,「你猜猜看她是誰?你一定想不到,這個人你也見過。」
露露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她見過的……能夠第一時間進入連綬病房的……
呃……
看到露露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表情,連綬點頭:「沒錯,就是我那個當超模的媽。」
「湖姵口味也太重了……」露露喃喃著,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等等,那麼遊樂園的事……」
零散的線索在此刻飛快串聯:對連綬非常熟悉,甚至認識大哥剛送她的新車的殺手;齊玉磊知情,卻都說不出口的幕後指使者……
她和連綬一對視,立刻看懂了對方也想到了這裡。
「遊樂園,是她做的?」
「想來沒錯。」連綬道。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只知道她費盡心思想拆散我們,甚至不惜以傷害我為代價。」連綬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說實話,我認識湖姵很多年,之前她雖說不是十全十美,但也溫柔懂事,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樣。」
露露聽到連綬夸湖姵溫柔懂事,心裡有些酸溜溜的,但她也知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現在能不能,告訴他湖姵其實和她脫不了干係,她的變化也是在她本尊出現之後才開始……
那湖姵這樣害他,他會不會多想……露露只是稍微考慮了一下就放棄現在坦白,以後還有機會,以後再告訴他好了。
連綬沒有察覺她內心的變化,說:「所以如今看到我們這樣聲勢浩大地在一起,她一定會有所動作。」
露露回神:「所以網絡上還有報紙上的那些消息,都是你授意放的?為了刺激她?」
「嗯。」連綬說道,「我早知道不會這麼快結束。最近我一直沒有給她機會接近我,就是為了確保讓她接下來在見到我時對我發難,我不想再等了。」
露露看著他,有些不解。
連綬又低頭親親她的鼻尖,笑了笑:「籌備了二十多年的拍賣大會,我也有點兒好奇,這幻境裡有什麼東西這麼珍貴,值得這樣興師動眾。」
三日後,拍賣大會。
這不是露露第一次跟著連綬進入這樣的場合了。再次和他一同入場,她心裡有一種時間循環的宿命感。只不過,第一次的時候,她還半人半狗,跟連綬之間還有「物種」的巨大鴻溝。而如今,她戴著白色絲綢手套的手輕輕穿過連綬被黑色西服包裹著的臂彎,她的眼睛能捕捉到眾人的艷羨,她的耳朵能聽到竊竊私語。
「那是齊家和瑪麗家聯姻的那一對吧!真是強強聯手……」
「聽說瑪麗家那小姐和安家關係也不錯……」
「哇,你看瑪麗家的小姐的頭髮還是七彩的,好酷炫……」
算了,還是別說了。露露的嘴角抽搐。
連綬顯然也想起了上次帶她進拍賣場的事情,臉上帶著紳士的微笑,卻低頭對她說道:「連夫人,今天可以不用看表了呢。」
「什麼意思?」
「因為你零點不會變身啊!」
「連綬你好冷。」
即使是簡單無聊的對話都能讓人開心,這大概就是相愛的魔力吧。
露露和連綬在拍賣場的第一排就座,露露興致高昂,仿佛凳子上有釘子,一直動來動去:「連綬,你說,等下咱們是不是要像上次一樣,拍下壓軸拍品?」
連綬說道:「上次是有用,這次萬一壓軸拍品是絕世美女怎麼辦?」
露露立刻不說話了。但沒過幾分鐘,她就又跟連綬竊竊私語道:「坐著好無聊,我去上個廁所。」
連綬無奈而包容地看她一眼:「馬上就開始了,你快點兒。」
露露整整衣服,腳步飛快地走了出去。
拍賣場裡此時人群熙熙攘攘,女人們都穿著漂亮鮮艷的晚禮服,很容易讓人迷失目標。露露的目光緊盯著前面不遠處一襲翠綠旗袍,看著她輾轉挪移,最終閃進了旁邊的走廊,露露立刻跟了進去。
今天入場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湖姵穿的就是這樣一身旗袍,何況剛才她坐下之後,湖姵一直盯著她看,等她發覺湖姵的目光看回去,湖姵還對她飽含深意地一笑。
在其他人眼裡,這只是齊家女主人和兒媳的互動;在連綬眼裡,這也只是湖姵與她的來往。只有她和湖姵清楚她們的身份,湖姵不過是她的一部分,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是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她要去和湖姵說清楚。
那襲翠綠旗袍走得很快,等露露拐進走廊的時候,只看見旗袍的影子在走廊盡頭的拐角一閃,露露沒有辦法,只好追過去,幸好拐彎過後的走廊極長極深,「翠綠旗袍」就站在離她不遠處的一個花瓶前面,背對著她,低頭像是在仔細研究花瓶上面的花紋。
露露沒有多想,跑過去拍拍她的肩。
「翠綠旗袍」轉身,笑盈盈地看著她。
露露愣了,把手收了回來:「怎麼是你?」
與此同時,另一襲十分相似的翠綠色旗袍裊裊而來,湖姵穿過人群,在連綬身邊優雅落座。
連綬正看著台上擺放的一條老坑玻璃種手串,餘光感覺到有人在身邊坐下了,他說:「露露,這條手串不錯,你……」他側頭看向身邊,聲音戛然而止,臉色驟然冷了八度,「怎麼是你?」
拍賣場裡人聲鼎沸,走廊卻安靜得落針可聞。露露看著面前年輕美麗的名媛,名媛換下了大紅色裙子,換下了細跟涼鞋,穿著和湖姵幾乎一模一樣的旗袍,朝她溫柔一笑:「我就想看看,齊亭兆選中的女人究竟有幾個眼睛幾個鼻子。」
這種「戰五渣」的挑釁露露根本懶得理,翻了個白眼就想走,卻被名媛伸手攔住:「怎麼,現在好歹是齊夫人了,連和我說句話都不敢嗎?」她自豪地挺了挺胸,「哦,也是,現在結婚離婚方便得很,誰知道今天你姓齊,明天還姓不姓。」
「我不姓齊。」露露走不掉,乾脆抄著手笑道,「我姓瑪麗?冰紫雪夢妍?殤,一個你配不上的姓。」
名媛的臉極快地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來:「那又如何?」說著,她極快地往露露的小平胸上掃了一眼。
「戰五渣。」露露的回應是撥了撥她流光溢彩的殺馬特長發。
「我身材比你好。」
「哼。」撥頭髮。
「我比你會哄男人。」
「哼。」撥頭髮。
名媛氣急了:「你就沒有別的招數嗎?低級!」
「有啊,我還有更低級的招數。」露露笑了笑,突然壓低聲音,「你以後上廁所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
「你什麼意思?」
「因為……」露露勾勾唇,「我一定會想方設法偷拍你如廁的照片,然後倒手賣了,賺個十萬八萬的,這才不愧於我家族的名聲。」
「你!」名媛氣哭了,「惡毒!下流!」
另一邊,連綬冷聲說道:「這裡有人了,麻煩你讓開。」
「我可是你的母親。」湖姵敲敲扶手,「你看看周圍,沒有一個人注意我們這裡,畢竟母親來找兒子說話再正常不過的了。」
「你故意把露露支開,想要幹什麼?」
「我要幹什麼,我一早就告訴過你了。」湖姵嘆氣,「讓你離霜露遠一點兒,你怎麼不聽呢。」
連綬說道:「我沒有必要聽你的。」
「哦?」湖姵說道,「如果我告訴你,你一日不離開她,你們一日就走不出這個幻境呢?」
連綬笑了笑,說道:「就算一直在幻境裡,我只要和露露在一起就沒關係。」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何況,我們在這裡有錢有權,也沒什麼不好。」
「你……」湖姵的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怨恨,「你就不怕夢裡的事再次發生?」
連綬終於正眼看她了:「我愛她,我不會讓自己做出那樣的事。她也愛我,她不會介意過去。」
聞言,湖姵突然輕聲笑了。
「你現在的信心可是建立在她對過去一無所知的基礎上。」她慢悠悠地說,像是很篤定,「若是有一天她自己想起來了,你敢肯定她仍然不會介意?」
連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相信她。」
「真是偉大。」湖姵輕聲笑起來。
她慢慢地站起身,在他耳邊輕蔑地說道:「只可惜,她可對不起你這樣全心全意的信任。就說現在,倘若沒有你不知道的理由,我怎麼可能輕易支開她?」
湖姵輕飄飄地走了,連綬垂下頭,將手放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地握了握,表情高深莫測。
沒過一會兒,露露腳步輕快地回來了,剛坐下,連綬就側過臉看她:「去了這麼久?」
露露語氣輕鬆:「拍賣場這麼多人,廁所里人也很多嘛。」
聞言,連綬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失望。但他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
或許真的有所隱瞞吧,不過沒有關係。連綬心裡想,他信任露露,並不代表露露需要事無巨細交代所有事情,所以他不會介意。
「哦!拍賣開始了!」露露的心神已經全部放在了拍賣場上,「哇,此時此刻,就差一桶爆米花。」
她的語氣如此輕鬆愉快,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連綬略微緊繃的下頜也放鬆了些。
或許是他太大驚小怪了,之前他還對她說會一直相信她,這才短短几天,他們之間的信任不該脆弱到再次被湖姵挑撥。
嗯,就是這樣沒錯。他確定她對他的感情,只要他們相愛,沒有什麼可以擊破他們的盔甲。
兩個小時如同流水一般過去,在場的除了真正的核心人物,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場看起來和往常拍賣沒有什麼不同的拍賣會,隱藏著兩家籌劃二十年的洶湧暗流。
看起來只是規格高些,參會的人多些,大多數拍品品質不錯,基本上都敲出了好價格。所以壓軸拍品出場時,大多數人仍在閒聊,男士們有些不耐煩地看看手機,女士們忍不住聊起朋友今天佩戴的珠寶。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紫檀木盒被擺上場的時候,坐在最前面的人物們突然都安靜下來。
在那個盒子亮相的第一秒,露露的眼睛就粘在上面移不開了。她的心突然加速跳動起來,幾乎是一瞬間的直覺,她確定這裡面一定是對她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連綬看她一眼,輕輕碰碰她的手背:「怎麼了?」
露露緊緊盯著盒子,茫然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連綬移開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湖姵。
湖姵的腰挺得筆直,眼睛同樣望著台上,臉上掛著神秘莫測的笑。
「最後一件拍品!」主持人介紹道,「來自齊家的傳家之寶,是齊家給現場各位的一個驚喜!」
人群里發出善意的噓聲,主持人比畫手勢壓了壓,等安靜了些才逗趣道:「傳說中啊,這是每一任齊家夫人傳給兒媳的寶物。可大家都知道,齊家這一輩可有好多兒媳啊!」停頓了一會兒,他眨眨眼,「不過,既然是在今天這個場合拿出來,那要傳給哪位兒媳,大家心裡想必都很清楚!」
人們哈哈大笑,紛紛把目光投向露露。主持人用力一揮手:「那麼,接下來,就由相親相愛的齊夫人和新兒媳共同上場,打開我們這件寶貴的拍品!」
「好!」
在眾人的目光和叫好聲中,露露面帶微笑站起來,心裡卻一片茫然。
湖姵這是什麼意思?當著這麼多人,她要做什麼?
她向前走了一步,卻突然被連綬抓住手腕。
露露回頭看向他。
連綬的眼神有些複雜,卻對她溫柔地笑了笑:「沒事,有我在。」
露露的心便立刻安定了。
是啊,當著連綬的面,湖姵能對她做什麼?
露露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上拍賣台。湖姵也走了上來,像和她很親密一樣,貼著她站在她身邊。
趁著主持人在那兒手舞足蹈地調動氣氛,露露低聲問道:「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湖姵的臉上自始至終掛著一絲奇妙的笑意,仔細分辨,像是解脫,「完成一件我早就應該完成的事情而已。」
全場的氣氛已經熱了起來,主持人不知道從哪兒掏出兩把大鑰匙,塞進兩人手裡:「那麼,就請兩位共同打開盒子,向全場的各位展示我們的壓軸之寶吧!」
湖姵一把抓住她的手:「很想看看吧?」露露有種不祥的預感,不由得說道:「這麼多人,你可別亂來。」湖姵的臉上壓抑著肆意的笑容,拽著她站到盒子邊,握著她的手插入鑰匙孔:「這有什麼關係,反正這一切不過是幻境,不必在意。」
露露通過鑰匙碰到盒子的一瞬間,原本就十分強烈的吸引力突然像是放大了百倍,露露情不自禁地轉動了鑰匙。
紫檀木像是擁有機關,在兩把鑰匙轉動時,「咔咔」聲連續響起,幾番轉換,盒子像蓮花一樣綻開,一顆銀色的寶石出現在露露眼前。
明明不是很亮的光芒,露露的瞳孔卻在捕捉到寶石的一瞬間驟然放大。眼前緩緩綻開一片雪亮的光芒,伴隨著湖姵激動到有些扭曲的說話聲:「還認識這個東西嗎?這是你的!也是我的!霜露之淚!」
霜露之淚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那現在站著的湖姵……
殘存的震驚讓露露驟然轉頭,看向湖姵。
她這才注意到,湖姵面如金紙,眼睛裡泛著層層死氣,卻仍然笑著,笑得有些詭異:「沒錯,這是我的原身……我現在……現在還給你……」
露露突然意識到,不論目的是什麼,湖姵竟然抱著必死的決心!
露露下意識地退後。
「來不及了。」湖姵大笑道。
湖姵蒼白的手猛地抓向露露的衣襟,仿佛迴光返照,不知哪裡橫生的蠻力,一把把露露拉向展示台,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台上。露露的額頭被湖姵牢牢地摁在霜露之淚上,只覺得額心冰涼了一會兒,之後是席捲而來的刺痛,仿佛有一根又冷又尖的冰凌直直插進她的腦袋。
這變故來得突然,拍賣場裡驚呼聲、走動聲響成一片。殘存的理智讓露露拼命掙扎,卻只能小幅度地扭轉視線,最後看到連綬倏然起身。之後,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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