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想要你死


  基於之前的經驗,露露基本可以斷定,昏迷之後迎接她的一般都沒什麼好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換個身體什麼的都很平常。露露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心理準備,然後她果斷地睜開了眼睛。

  果然,面對現實的那一刻,她就發現自己像是開了「上帝視角」,視線範圍內,有個單薄的小女孩在哭。

  

  不是梨花帶雨地哭,而是號啕大哭。

  山風瑟瑟,她縮成一團,面對一塊巨大的石頭在哭,一邊哭一邊說道:「為什麼我頭上沒有犄角?為什麼我背後沒有翅膀?為什麼我的哭聲是『嗚嗚嗚』而不是『嗷嗷嗷』?我是不是三無產品?是不是三無?」

  露露一臉黑線。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然而更驚悚的事在後面,下一秒石頭居然說話了:「你沒有犄角,是因為你每天都要掃地,如果有犄角,在房間角落裡頭就會頂到牆,那麼就掃不乾淨了;你沒有翅膀,是因為你每天都要給我端茶倒水,如果你有翅膀會飛,茶水很容易灑出來;你的哭聲是『嗚嗚嗚』,我才能從滿山『嗷嗷嗷』的野獸里把你撿回來,這樣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小女孩抽噎著抬頭,看到那石頭後面轉出來一個穿白袍的少年,少年手裡拿了一把大蒲扇,笑得風流倜儻:「不過你記住,在做我的僕人之前,你是個祖神。就算你是個被祖神合夥拋棄的可憐蟲,你的血統也比那些跟你胡說八道的人要高貴多了。」

  這是……年幼的霜露和年少的饕餮?露露張了張嘴,剛想發表點兒意見,畫面一花,如同電影畫面切換一般,又換成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場景。

  黑乎乎的蝙蝠洞裡,英俊的青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不時有蝙蝠從他身邊飛過,他眉頭越皺越深,揮手打開:「霜露!你在不在?!」

  他沒有看到,擁有修長蝠翼的少女其實亦步亦趨,表情有些竊喜。

  露露甚至能聽到她在嘀嘀咕咕:「哼,我有翅膀了,等下嚇饕餮一跳,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饕餮突然發火,徒手抓住一隻從他身邊飛過的蝙蝠:「煩死了,這些骯髒的東西!」他驟然發力一握,鬆手時蝙蝠就軟趴趴地掉落在地上。

  饕餮嫌惡地在旁邊的石壁上抹掉手上的血跡。

  石壁光滑,上面的影子影影綽綽,饕餮若有所感,猛然回頭,眼睛一下亮了:「霜露!你在這裡!」

  少女的笑容有些蒼白,但背後已經沒有了翅膀的半分痕跡。

  饕餮很開心,上前一把將她抱住。少女身形單薄,輕而易舉就被他抱在懷裡。饕餮情不自禁地親了親她的頭髮:「總算找到你了,咱們快離開這個噁心的地方!」

  霜露的臉埋在他的肩頭上,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畫面靜止,然後從露露眼前猛然被扯去,場景又是一變。

  成年的霜露面容艷麗,尤其是在她的劍上見了血的時候。不周之戰剛開始,她就把專注找碴兒三千年的檮杌捅死了。看著檮杌的僕人蘭宿帶著屍體離開,霜露提著滿是鮮血的劍,興奮地去找饕餮。

  然而她剛與檮杌酣戰一場,用盡全力,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蝙蝠的形態,甚至連自己是飛到饕餮面前的都沒有發現。

  風水輪流轉,轉得也是太快了。

  她剛落地就被饕餮捅穿了肚皮。

  祖神不會被輕易殺死,但是會痛。霜露詫異地望著愛人,可愛人環顧四周,眼中分明沒有她。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施捨般看她一眼。

  「這傢伙,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饕餮的嘴角甚至含著笑意,像是在過去無數次找她時一樣,帶著些無奈,然而,他的眼睛完全倒映不出她的影子,「你劍上的血是誰的?」

  露露在高處俯視著他們,只覺得心痛難當。

  「你看不到我嗎?」她喃喃著,和下面霜露的口型悽然重合。

  饕餮給她的回答是,若無其事地一把把劍抽了出來。

  一瞬間,露露幾乎失去了旁觀者的冷靜自持。她幾乎感同身受,那種冰冷的觸感猛地離開她溫熱的身體,留下一個洞,吹得心都涼透了。

  不知怎麼,眼前的場面突然與之前在檮杌幻境中蝙蝠洞的情形重合,仔細一想,竟是驚人地相似。

  無論是饕餮還是連綬,都厭惡蝙蝠,也厭惡擁有蝙蝠血統的她。他們心中的戀人恐怕只是那個「血統高貴」的祖神而已吧?

  想通這一點,露露只覺得寒意一下子在全身蔓延開來,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又扔進了冰窟里,身體不由得瑟瑟發抖。

  她的確是在瑟瑟發抖。

  或許是露露與霜露的心發生了共振,或許是霜露瀕死,天旋地轉間,她竟已經和霜露合二為一。

  所有記憶全部歸位,露露奄奄一息地趴在石床上,一直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就在這一刻,露露只不過是她殘缺而單純的過去。現在的她已成為霜露,滿腔怨恨,滿腹心酸。

  她曾經一心愛著,毫無保留相信的那個人就站在她身邊,說話的語氣卻仿佛是對著一具屍體?:「即使有著同樣的臉,氣味還是那麼令人討厭。」

  原本以為已經僵死的心仍然會痛,霜露自嘲地低聲笑道:「你錯了,這原本就是我。」

  「你是誰我不關心,可你不該搶走我的愛人。」饕餮卻很固執,手指毫不留情地捏起她的下頜,逼她和他對視。

  「這具身體,我曾經和她相擁而眠,這嘴唇,我曾經深深親吻。」饕餮的手指輕輕地擦過她乾裂的雙唇,姿態仿佛對待寶物,可說出的話讓霜露瞬間戰慄,「要怎麼辦呢?翅膀太礙眼,那就折斷好了。」他仿佛看不到霜露陡然睜大的眼睛,難以置信的眼神,猶自輕聲慢語,「血里的氣味……真是讓人頭疼。」

  驚懼一瞬間席捲霜露的全身,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你……你要幹什麼?」

  饕餮的回應,是殘忍無情的笑容。

  不能動彈的霜露,眼睜睜地看到他雙手握住了她的蝠翼,然後用力一掰。

  「啊——」

  慘烈至極的哭號幾乎撕破了霜露的嗓子。霜露痛得幾乎暈倒,眼淚一滴滴落下,滲入泥土,就像她卑微的尊嚴。

  「現在只剩血液了。」饕餮輕聲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來人啊。」

  不周之戰,凶獸們也有了自己的嘍囉,他一聲傳喚,就有千奇百怪的妖獸進來待命。

  露露的眼前一片模糊,五感幾乎失去了。然而饕餮冷冰冰的兩個字仍然像烙鐵一樣燙在了她的胸口,在她斑駁殘缺的心上給予致命一擊,讓她無比清楚,過往的一切,只不過是個可憐可悲的笑話。

  饕餮說:「換血。」

  「饕……餮。」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每說一個字,血氣都湧上喉頭。

  饕餮的目光涼涼地掃過來。

  「你記住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痛到極致,霜露慘然笑道,「我霜露,永生永世,與你不共戴天!」

  永生永世!不共戴天!

  饕餮卻只是輕蔑而淡然地一笑,移開了目光。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她以為會是她永生的噩夢。

  神志在一瞬間抽離,霜露原本以為自己死了,漫長的黑暗過後,她睜開眼睛。

  她還在拍賣場,坐在地上,周圍一片嘈雜混亂。

  一切記憶都回歸原位,她終於想起最後的一幕。過去那些太殘酷,她終究無法承受,在不周之戰的最後,她和饕餮血戰十日,最後幾乎同歸於盡。臨死之前,她沒有抱著仇恨逝去,而是軟弱地選擇了逃避。

  蝙蝠洞被她永遠封存,所有激烈的愛和恨都鎖進了她的一滴淚里。當這一切回歸,她竟然沒有崩潰,而是緩緩握緊了右手。

  湖姵死在她身邊,死不瞑目,卻面帶微笑,手中的刀想必是她給的。

  正合她意。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連綬眼睜睜地看著露露和湖姵一同摔倒在台上,只是跑上台的那短短几步,他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心急如焚。

  他看著露露的神情一瞬間大變,從失措到痛苦再到平靜,死水一般,讓他心狂跳,只覺得一定有什麼事已經發生。

  「露露!」他疾奔上去,霜露聞言抬頭,望向他,臉上綻出一抹奇異的笑,連綬沒有多想,一把把她抱進懷中,「你有沒有事?」

  「你說呢?」霜露輕聲說道,「我好痛啊,饕餮。」

  連綬的瞳孔陡然放大,身體劇烈顫抖。

  他想放開她,卻已經來不及了。霜露緊緊回抱住他,一隻手握著刀,已然推入他的胸膛。

  「湖姵沒有騙我,當我知道我想要什麼的時候,我就能離開幻境了。」霜露輕笑著,笑聲漸漸如同泣血悲鳴。

  她一字一頓,心中的憤恨和當年被折磨的霜露重合。

  永生永世!不共戴天!

  霜露厲聲喝道:「我想要你死!」

  霜露在床上仰躺著,睜著眼睛,出神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許久,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

  又到一年中秋了,距離她回到現實生活已經過去了三年零五十四天。

  距離饕餮——或者該叫他連綬——死去,也已經三年零五十四天了。

  在記憶回歸的那一刻,霜露已經重獲神體。如今擁有遠古資歷的她顯然也不能再到人間混吃等死了,天庭給她修了座新府邸,豪華大氣上檔次,她一個人住在裡面,三年零五十四天,看著太陽升起,看著太陽落下,生活像一潭死水。

  雖然無聊,但也很平靜。

  因為連綬不在了。

  他一點兒痕跡也沒有留下。除了她,沒有人記得連綬曾經存在過。

  霜露回來之後沒多久就發現了這個現實世界和原來的世界似乎有了微妙的偏差。這偏差只限於連綬的一切過往,就像是時空裂開了一條細縫,把關於他的一切都吞噬進去。在這個世界,連家只有四兄妹,福神的位置不曾存在過,連有一次她偶遇蘭宿,蘭宿也像是不認識她,冷漠地和她擦肩而過。

  或許,在她把刀推進他心臟的時候,他就註定會死在她的幻境中。

  別人不記得,湖姵也消失了,從此,他只存在於她一個人的記憶里。

  回來的第一年,霜露每夜都會夢見他,或許是他不甘心的靈魂在她設置的困境中掙扎,夢境裡出現的總是那最慘痛的一幕,折斷翅膀,抽乾血液……她清醒過來,毫不猶豫地把刀捅進連綬的心臟。然後,她會尖叫,會冷汗涔涔地醒來。

  她懼怕這樣的夢,怕得不敢睡覺,一到天黑,就逼著自己睜著眼熬過去。然而第二年的時候,有一晚她太累,終於支撐不住昏睡過去,夢境裡出現的是她和連綬在山洞裡相擁看星星的畫面,兩個人都靜默,卻不同於當時,夢境漫長靜默,更像是無話可說。

  醒來之後,霜露第一次痛哭失聲。之前再痛、再怕,她都沒有像這樣哭泣過。

  到了現在,三年多了,霜露在深夜裡仍然會偶爾醒來,然後失眠。現在她的夢境中,已經鮮少會出現任何畫面,漆黑,只是一片漆黑,只有連呼吸聲都會吞噬的虛無。

  每當突然醒來,她就像從一片黑暗望到另一片黑暗。這時候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連綬曾經跟她說,在天庭里,夜晚是看不到星星的。

  她本以為即使連綬死去,她仍然會恨他,然而時間果然是能夠撫平一切的。伴隨著他越發稀薄的存在感,連和他相關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即使是之前連觸碰都會痛到顫抖的回憶,如今也像隔了一層紗,變得模糊,不真切。

  她甚至覺得自己快要忘掉他了。終於,她開始主動回憶兩人之間發生的一切。開始是偶爾為之,後來越來越頻繁,直到無時無刻不在想他。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使他不被她遺忘在永無人知的角落中。

  可是,因為沒有他在身邊傾情演出,她越發能以一個旁觀者看待,一切好的壞的,她都去回味,直到最可怕的畫面也激不起她心中半點兒漣漪。

  她突然明白,直到這一刻,她對連綬,大概才是真的放下了。

  因為只有在仍然抱有感情的時候,才會去愛他、去恨他,現在回頭想想,心裡的感情最多只能讓她微微一笑,嫌棄自己過去的偏激。

  這樣很好。她想,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何況,這三年多,並不是沒有人陪伴。

  天空沒有光,乍一看,霜露判斷不出此刻的時間,但幸好天庭與時俱進,大家紛紛用起了手機——雖然天庭沒有網絡信號,玩手機好比打單機遊戲,但好歹看個時間還是可以的。

  四點五十分,這個時間,齊玉京差不多該回來了。

  思緒剛轉到這裡,下一秒,她就聽見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

  霜露會心一笑,起身跑出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齊玉京。他穿著一身黑衣,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倚靠在門柱上的姿態帶著漫不經心,讓人想起天庭里仙女們議論他時經常用到的「貴公子的氣質」。

  霜露望著他,心裡又溫暖又感慨。齊玉京——齊瓊——窮奇。這麼簡單的文字遊戲,她怎麼就沒有看破呢?那個在遠古時代一直守護在她身邊的窮奇,即使當面不相識,也會下意識地再次和她做伴,擁有這樣一個不會因時間變化而改變的朋友,她是有多幸運!

  然而,下一秒,什麼溫暖什麼情懷,統統被打破。一陣夜風吹來,仿佛是壓倒齊玉京的最後一根稻草,齊玉京晃了晃,筆直地朝門口倒下來。

  霜露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住他,卻被他反抓住手臂?:「水水水水!」

  霜露趕緊端了一碗水,看齊玉京「咕咚咕咚」牛飲下去,然後一抹嘴抬起頭。霜露見到齊玉京的樣子忍不住笑噴了,指著他的雞窩頭和煤灰臉:「你剛挖完礦回來?」

  「比挖礦還慘!」

  齊玉京累慘了,「貴公子的氣質」早就丟到九霄雲外,整個人往地上一坐,目光呆滯地說道:「現在人間越來越不好混了,輪迴一世簡直就像度一次天劫,你知道嗎?就在剛才,我差點兒死在這一世的戀人手裡,幸好我跑得快。」

  霜露好奇問道:「還有這等人物?」

  「不是人物。」齊玉京愁苦地說道,「是個母螳螂怪啊,她說愛我就要吃了我!」

  「哈哈哈!」

  配合著齊玉京的雞窩頭,霜露只覺得這劇情簡直讓人樂不可支,笑了好一會兒,才在齊玉京譴責的目光下勉強止住了。

  齊玉京抱怨道:「要不是為了讓輪迴時間儘量縮短,哪裡會搞得這麼狼狽。」

  「這是第幾次輪迴啦?」

  齊玉京得意一笑:「第四百九十九回了。」

  聞言,霜露還真吃了一驚:「三年你輪迴了一百世?」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嘛,平均一次輪迴十多年。」齊玉京白了她一眼,「基本每一世都不得善終,還不是因為你!」

  「我?關我什麼事!」

  「哼,趁你單身,我要抓緊。」齊玉京理直氣壯地說道,「五百世的輪迴簡直是債,不把債還完,我哪敢追你?」

  霜露聞言,眼神有些閃爍。齊玉京雖然也曾進入幻境,但他也不記得連綬了。

  她的恍惚只是一瞬,很快就笑著問:「萬一五百世過後你大徹大悟,發現自己其實比較喜歡男人怎麼辦?」

  「呸呸呸!」齊玉京大驚失色道,「這不可能!」

  「是嗎?」霜露故作懷疑狀,「我記得這五百世你交往的可不都是女孩子啊……比如說,第四百五十世的時候……」

  「你又來!趕緊閉嘴啊!」齊玉京抓狂道,「都說了,那是我的噩夢!」

  和往常一樣調戲完齊玉京,霜露的心情愉快極了。她把齊玉京丟在院子裡不管,抄著手施施然回屋去睡覺了。不是她沒有同情心,而是齊玉京每次回來的時間都很趕,用他的說法,在天庭睡一晚上就等於睡掉了人間半年,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兒輪迴,去人間睡個痛快!

  霜露才不管這種時間差,這晚她倒是睡得痛快了,久違的香甜一覺,醒來的時候窗外日光熹微,只不過不是在東邊,而是在西邊——她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奇妙的是,她剛醒來沒兩分鐘,外面又一次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霜露不禁挑眉,齊玉京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難道這次在人間又是相愛相殺,才半年就同歸於盡了?

  想到待會兒又可以聽八卦,霜露的心情不由得大好,腳步輕快地去開門。一開門,一個人跌進來,定睛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小仙。

  「神尊!」那個小仙臉色惶恐,「大事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半個時辰後,霜露站在了天帝的大殿上。

  天帝親自給她交代了來龍去脈,可見事態嚴重。天帝說道:「齊玉京在人間遇到點兒麻煩。」

  人間果然是越來越不好混了。天帝一番解釋,霜露才知道,此時人間幾度變遷,盛極必衰,繁華都市在一種超級細菌的感染下,已經處於了弱肉強食的末日。齊玉京最後幾世輪迴都是在末日中完成的。到了最後一世,天命大概也要稍微為難一下他,這次他的情劫居然拴在了一個邪惡女科學家身上。這個邪惡女科學家是超級細菌之父的關門弟子,一生都在為搞死人類而奮鬥……遇見了齊玉京之後,他們墜入了愛河。然而邪惡女科學家三觀都是邪惡的,她認為的愛情就是研究出不死病毒,然後和戀人一人一半,你乾杯我也乾杯,從此兩人獲得永生。

  永生?齊玉京怎麼會同意!一世九年他都嫌長,要是在人間耗個百來年的,回來發現霜露跟別人跑了怎麼辦?齊玉京當然不干,扭頭就跑,被氣急敗壞的科學家抓了回去,關了起來。

  霜露問玉帝:「那麼我這次就是要去救齊玉京回來?」

  「不僅如此,」天帝沉吟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完成。按我們的推算,人間的末日本應出現在三千年後,現在陡然提前,不祥。我們天庭領導班子成立專門隊伍,對此情況進行徹查,要做到消除隱患,及時整改……」

  「官腔停!說正事。」

  「總之,發現了我們在天庭幹部工作分配上的疏漏。古往今來,天庭設置了壽喜祿財這四個職位,負責發放平衡六界的喜樂之事,卻忽略了這四個職位管不到的福運,比如扶老人不被訛啊,跟團旅遊不進店啊……這種福運單成一派,缺乏管理,我們認為這是造成人間混亂的重要原因。」

  霜露的心「砰砰」跳起來,她緊張得咽了下口水:「所以……」

  天帝大手一揮:「剛才我說了,我們天庭是一個嚴謹的團體,有錯就改,及時整改!沒有福神,我們就設立福神,這個人選……」他笑眯眯地突然伸手指向霜露,眼中精光一閃,「那就是你!一個看似是普通神仙,卻擁有神秘遠古資歷的霜露神尊!」

  霜露十分無奈。

  天帝施施然收回了手,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嗯,總之,你除了要去救回齊玉京,在人間還要平衡不平之事,將福報傳遞給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事不宜遲,你可以走了。」

  看著霜露消失在了大殿門外,天帝露出飽含深意的笑容。

  天帝畢竟是天帝,超脫於六界之外,總有一些別人沒有的能力。

  比如……拉紅線啊做媒什麼的。

  印象中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坐在書堆里,是天帝親手拽出來的,也如同今日一般讓他去往人間,至今還沒回來。

  沒頭沒尾總是不好的,他家的事,就讓他家的人自己去解決吧。

  天帝負著手,愉快地哼起小調:「緣起緣滅……緣聚緣散……分分合合……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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