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末日新世界
去往人間的路上,霜露仍然有一種不真實的宿命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初見時,她還是一條倒霉的土狗,他是高高在上的福神,她在他面前會覺得自卑,連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女他都不喜歡,她怎麼配得上他?現在他銷聲匿跡,她卻頂替了他的位置,從最倒霉的人變成了福神。
看起來真像一部心機「小三」踩著別人屍體的上位史啊!
霜露自嘲地笑了笑,進入南天門排隊。
隨著時代的發展,六界之間的來往越發頻繁,通行的手續也開始簡化。鑑於近年來不少仙人和人類搞起了「跨物種」戀愛,往往在天庭開完會,回家吃飯都要下一次凡。一千年前起,天庭對人間實行了單向免簽政策,即經過南天門簡單的「仙人護照」檢查和安檢就可以下凡了。今天是休沐日,下凡的人比較多,即使霜露排的是VIP窗口,也要等上好一會兒。
她聽到前面的仙人在小聲抱怨:「回頭要向天帝反映一下,多開幾個窗口,我在這兒排隊的二十分鐘,我老婆在人間都吃了十五頓飯了。」
然而檢查人員仍然慢慢吞吞毫不放水:「危險品不准帶往人界,各位對著明細表檢查一下自己是否合格——你兜里是什麼?拿出來!說了這種會說人話的寵物是危險品,扣了扣了!」
終於輪到霜露,檢查人員給她登記:「去幹什麼?旅遊?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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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休沐日還出差啊?」檢查人員看了她一眼,「天庭好一陣子沒人這麼忙了,除了那個玉京神君在我們海關進進出出趕場子似的。啊,交通工具這裡選一下,這是我們的新業務,最近老有人反映我們把人從南天門外一腳踹到人間的通關方式不太舒適,現在我們推出了『騰雲駕霧』公交系統,第一個月辦卡打折。」
天庭變化真大啊。霜露下凡的時候想。連節奏慢得要命的天庭都有這麼多改變,人間變成什麼樣,她有心理準備了。
末日,她腦海中浮現的是古代金戈鐵馬、沙場裹屍的戰鬥場面,或者餓殍遍地、易子而食的場面。
「騰雲駕霧」公交帶著仙人們穿越灰色的雲層,停在了一塊充滿濃霧的半空中。霜露看著前面的仙人們一個個打著哈欠跳下去,她也跟上,雙足落在人間灰色的土地上,眼前是一片折射出金屬光芒,看上去無比堅硬且鋒利的灰色樹林,她忍不住小小地吃驚了一回。
放眼望去全是灰色,深淺不一的灰色……就沒有鮮艷一點兒的顏色嗎?
下一秒,她的夢想實現了。
「啊啊啊——好大一隻螳螂啊——救……救命!」
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從樹林裡沖了出來,看到她眼睛一亮,一個衝刺便躲到她的後面:「女俠救我!」
話音未落,樹林裡響起「唰唰」聲,那些看起來和鋼鐵一樣堅硬的樹木竟然在不知名的刀光下齊刷刷地被攔腰斷裂。霜露瞪大眼睛,屏氣凝神,只覺眼前一花,一隻五彩斑斕,約莫三層樓高的巨大螳螂出現在她的面前,雙足上的刀看起來鋒銳無比,在她面前緩緩舉了起來。
霜露情不自禁地說道:「天哪。」
出門在外,帶上防身武器總不會錯。
霜露的劍法好歹是來自遠古的,集各時代劍法之所長,雖然在人間玩起來有點兒復古,但實用就好。她回劍入鞘,目送那大螳螂消失在遠處,回頭一看,那衣衫襤褸的人竟然沒有跑,他抹了把臉,眉目青澀,看起來年紀不大,朝她討好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太厲害了!」
霜露點點頭就想走:「不用客氣。」卻看到少年在她面前一閃,擋住了她的去路。
「還有一點兒事……想麻煩你。」少年笑得更討好了,手指向樹林,「那裡面還有一個人。」
寂靜的樹林裡暗藏著無數殺機。少年帶著霜露一路往前,據他交代,他是樹林裡昏迷的那個男人的家僕,末日時家族分崩離析,兩人一路逃難,之前都僥倖過關,卻沒想到在這裡差點兒喪命。
霜露有點兒哭笑不得:「作為家僕,你把昏迷的主人拋棄了,自己跑真的合適嗎?」
少年尷尬地摸摸頭,伸手一指:「就在那裡!」
霜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平整而堅硬的地面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堆灰色的泥土和落葉,仔細看能分辨出裡面夾著一隻蒼白的手。少年上前兩步,把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拖了出來。那人穿著毛衣和牛仔褲,個子挺高,即使背影也能看出氣質頗好。霜露那顆沉寂的心不知為什麼動了一下,她舔舔嘴唇,蹲下,在少年詫異的目光中抬手把那個男人翻了過來。
相見往往猝不及防。
霜露確定自己在看見男人臉的時候,眼前和腦海同時空白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少年一臉憂慮地蹲在旁邊看著她:「女俠,你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差,不會得了什麼絕症吧?」
「滾蛋。」霜露沒心思理他,望著連綬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愣了一會兒,突然拔出了劍。
少年大驚失色,一下撲過來:「女俠你要幹什麼?饒命啊!我們少爺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小兒,禁不起你砍一刀啊!」
霜露的臉色更加怪異,轉頭瞅著他:「你說什麼?他有兒子?」
少年賠笑道:「我……我隨口一說。」
被他這麼一打岔,霜露原來想的什麼全都忘記了,瞪著連綬,又過了半晌還是想不起來,索性放棄。
算了,天帝說過,她這次下界是來救死扶傷做好事的。
之前的恩怨你來我往已經算不清楚,如今就一筆勾銷,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路人好了。霜露鎮定地思考著,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連綬臉上飄,最終還是強迫自己站起來。
「我……我走了。」她說道,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少年蹲在連綬旁邊,欲語還休:「你……」
快走快走!霜露在心裡催促著自己,終於邁開腳步。
然後背後一股大力襲來。她眼前一花,竟然毫無防備地被原地撲倒了。
少年在旁邊尖叫:「啊啊啊!少爺你又發病了!你快放開,快放開!」
溫熱的身體毫無縫隙地貼在她的背後,一瞬間調動起了她所有沉寂的感官。霜露汗毛倒豎,渾身僵硬似鐵,竟輕而易舉地被男人單手反扣住了雙手手腕,然後被粗暴地翻了過來。
於是他們變成了面貼面的姿態。看著那張熟悉的、近在咫尺的臉,霜露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哼。」連綬看著她,冷哼一聲。他眉頭一挑,臉上出現了鄙視的表情。
之前和霜露相處時,連綬大多數時候的表情都是淡漠的,即使是與她鬥嘴的時候、開心的時候、談情說愛的時候,表情都是收在眼神中的,臉上端著仙人的矜持與優雅,很少像現在這樣大幅度地表現出來,現在真像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霜露乍一看覺得十分不習慣,然而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不會將他錯認成別人。只不過她冥思苦想也不記得是在什麼時候見過連綬如此「青春活力」的樣子了。
「喂,女人,你居然當著我的面走神?」臉上一涼然後一痛,連綬居然很不客氣地伸手拍了她的臉兩下。霜露眼神陡變,冰冷地看著他,他居然一點兒不窩囊,「你把我傷成這樣,你不該負責嗎?」
「什麼?」霜露詫異得都要笑出聲了。少年在旁邊徒勞地伸著手,看著他家少爺,聞言突然捂住臉:「少爺,你又開始了……」
「要不是你弄傷我,你會這麼好心救了他又來救我?」連綬理直氣壯地說道,然後兇巴巴地一瞪眼,「告訴你,在我倆安全之前,你要和我們一起!不然誰知道你走了之後會不會耍陰招!」
霜露目瞪口呆,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她的「三觀」範疇,反擊的話全都說不出口了。
沒想到她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如此胡攪蠻纏的連綬……
她這是……被他訛上了?
——算了,我就當學雷鋒,做好事。
——自己走也是走,帶兩個拖油瓶也是走,剛好我初來乍到不認路,就當帶了兩台GPS導航儀了。
霜露快步走在路上,心裡不停地說服著自己,背後兩台GPS導航儀不停地「呱呱呱」。
GPS導航儀甲說道:「女俠你走路好快!女俠你行動如風!對了,我還沒跟你自我介紹,我叫小由,今年十七歲了!」
GPS導航儀乙說道:「笑都不會笑,一定沒人要。喂,我說了這麼久了,你怎麼連吭都不吭一聲啊?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喂,你……哎呀!」
驚呼聲響起的同時,霜露倏然停下腳步轉身,果然看到連綬迎面砸來,她機智地閃避,連綬摔在了地上。
連綬呻吟道:「好痛……我的腳要斷了。」
小由大驚小怪地喊道:「啊,我差點兒都忘記了!是剛才那個螳螂怪傷到了你的右腳啊!這可怎麼辦……」
連綬一抬頭,看向霜露。
霜露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說道:「你不會……是想讓我背你吧?」
「不不不,你誤會了。」連綬客氣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子,我怎麼能讓你背我呢?」
十分鐘後,連綬半個人都掛在霜露身上,霜露攬著他的腰,行進的速度起碼減慢了一半。
霜露皺著眉,心裡很煩躁。之前三年她一直以為,因為她,他在幻境中屍骨無存,連點兒記憶也不能在現實中留下,時間一長,她難免會有點兒愧疚,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她見到他時才沒有馬上躲開。
但她不記仇,並不代表容許連綬一見面就掛上來!他以為他是考拉嗎?
連綬突然說道:「咦,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霜露心一顫,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這個連綬變化很大,不但沒有記憶,性格也不同,若是不熟悉的人,很可能以為他們只是長得相似,但她心裡清楚這就是他。不過因為和過去的重合度低,她能勉強和他相處,但要是他想起來什麼……
連綬壞笑道:「你身上的味道,像我未來的女朋友。」
霜露覺得自己真是多慮了。
小由在旁邊跟著,看自己家少爺單方面和女俠打情罵俏,心裡著急得不行,伸手想把少爺扶過來,卻被推開。他只好跑到霜露身邊,霜露問他:「你們要去哪裡?」
「出了樹林,順著高速公路——呃,也不知道現在高速公路還在不在了——一直走,走到底就是滬城,那裡秩序尚存,我們去那裡。」
哦,很好。霜露想。那要不了多久就能甩開他了。她隨口又多問了一句:「去滬城幹什麼?」
小由靈光一閃:「去……抓少爺的未婚妻!」
什麼?霜露面色一寒,看向連綬。
連綬居然還配合著點頭:「我那沒見面的未婚妻居然偷偷跑了,我去把她抓回來。」
霜露點點頭,平靜地說道:「是嗎?」
她突然眼中凶光一閃,狠狠踩在連綬的左腳上,連綬「嗷」了一聲,她一下子甩開他。
「既然如此,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霜露說道,「我此番是要去找造成末日的超級細菌,不想死的話,就別跟著我。」
她一口氣說完這句話,緩緩吐出憋在胸口的一股濁氣,轉身就走。
「女俠別走!」小由在她身後喊,「我們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裡!」
小由扶著他家心情低落的少爺,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家家主是科學院的教授,末日還沒開始時,他就提過超級細菌的事。據說,超級細菌是源於全球氣候變暖,北極冰山融化。那細菌十分古老,被冰封幾萬年都沒死,如今解凍,就變本加厲地繁殖,從北極傳遍全球。」
霜露聞言,只覺得心累。別告訴她齊玉京會在北極啊!要是這樣,這個副本難度也太大了……
然後她就聽小由自言自語道:「雖說是全球變暖,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聽說滬城上個月突然被水淹了一半,全城氣溫也驟降了十幾度,要是再冷下去,那地方也待不得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霜露心想,雖然超級病菌源於北極,但若那個邪惡女科學家和齊玉京就待在北極大本營,未免「畫風」也太奇特了。滬城的變化來得如此突兀,或許是因為女科學家團隊遷徙到了滬城,為了繼續研究而故意搞出來的。
和窮奇認識了千萬年,不說心靈相通,默契還是有的。霜露有種預感,在滬城,她一定能找到和齊玉京相關的線索。這樣一想,心裡的鬱結就平息了不少,她安慰自己好歹這也算正事,這樣兩個拖油瓶的存在就沒那麼討厭了。
兩個拖油瓶,尤其是被她踩了一腳的那個,在後來的路途中很識相。原本距離滬城的路途就不遠,三人在天黑時抵達。
滬城是全球僅存的幾個人類文明痕跡尚且完好的城市之一,今夜無星無月,末日的郊外一片漆黑,遠遠能看到城那邊的燈光,讓人覺得振奮了不少。然而秩序是嚴格的盤查所維持的,三人在門口被警衛好一番折騰,終於入了城。一進城,連綬立刻就嚷嚷著要去找未婚妻,霜露一聽他說話就煩,立刻表示「你們去就好,咱們分道揚鑣,祝你們幸福」。
不想她又被小由拉住。小由拜託她:「送佛送到西。我們的住處離這裡不遠,請你去坐坐。」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道,「家裡放著一樣東西,或許對你找超級細菌很有幫助。」
霜露狐疑地打量了小由一番,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小由是故意不讓她離開的。然而小由神色懇切,她瞪了半天也沒瞧出破綻,只好作罷。
於是兩個拖油瓶和一個雷鋒俠在城中轉啊轉,轉到了一座挺幽靜的別墅。
別墅裡面的人竟然還不少,三人進屋之後,發現客廳坐得滿滿當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看到有人進門,都大驚失色,紛紛撲過來,然而目標不是連綬,而是……站在一邊看戲的霜露!
「霜露,你跑到哪裡去了!讓我們好找!」
連綬:「啊?」
霜露一臉的莫名其妙。
小由一拍手,激動地說道:「哈哈!看樣子就和照片很像,沒想到果然是!」
霜露一臉呆滯,被幾個老人圍著摸來摸去,正頭昏眼花,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塞進了某個人的懷中。
「連綬!你倆真是有緣!」有人笑道,「還不快看看,這就是你的未婚妻霜露,瞧瞧,喜不喜歡?」
霜露默然不語。
連綬竟然點點頭:「挺喜歡的。」
霜露繼續沉默。
末日,夜晚就代表著危機四伏。鮮少有地方深夜也燈火通明,路上的人和白天一樣多的。霜露面無表情地快速走在路上,後面的拖油瓶仍然一瘸一拐陰魂不散。
霜露猛地停下腳步,轉頭凶神惡煞地吼道:「你老跟著我幹什麼!」
周圍的人聽見她的低喝,紛紛看過來,連綬委屈,倒顯得他像個童養媳:「我怕你迷路啊,走丟了怎麼辦?」言下之意就是怕她跑了。
霜露被路人投向她的指責眼神氣得磨牙,不由得四處探看,看哪裡有適合快速甩掉尾巴的小巷子。她的目光從無數人身上掠過,突然面色一緊,目光往回尋找,定格在一個身材修長、朝氣蓬勃的背影上。
齊玉京?!
霜露朝那個背影狠狠地看了幾眼,只覺得十分相似,卻不能確定。機不可失,她沒有多想,匆匆撥開旁邊的路人,疾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連綬見她又要走,鬱悶地大聲喊道:「霜露!你又要去哪裡?等等我!」
聞聲,霜露就看到那個背影停住了,然後側轉了身子,朝人群深處走去。
霜露急了:「齊玉京?!」
那個人絲毫沒有反應,腳步似乎加快了一些。
「齊玉京!」霜露大聲喊,雙手撥開擋路的人,腳步快得幾乎是小跑了,「齊玉京!你站住!」
然而兩人之間終究隔了不近的距離,那人身形一閃,露露追過去時,他已經失去了蹤跡。
她站在人海中,茫然四顧,自我安慰道:這一定不是齊玉京,齊玉京怎麼會聽不出她的聲音?怎麼會不搭理她?
然而,她看不到的是,在街對面的二樓,有人把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染著鮮紅蔻丹的手從臨街的窗戶邊收了回來,指尖從紅唇擦過,那紅唇輕啟,聲音含著看似天真的笑意:「咦?那個女人,剛才喊的好像是我家玉京的名字?」
她周圍坐滿了人,其中有不少穿白大褂和戴眼鏡的,大多數是男人。然而她這句問話,落在了噤若寒蟬的空氣中,聽不到回音。
她似乎早就習慣了,只是自顧自地笑著。艷麗的指甲尖滑過臉龐,滑過桌面,最終按在了一把精緻的弓上。
「長得真漂亮,我不喜歡。還是殺掉好了。」
霜露發覺背後破空聲響起時,箭矢已經太近了,她來不及拔劍。
「小心!」
側面一股大力襲來,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落在身上。霜露從地上爬起來,目光凌厲地朝箭來的方向掃了一遍,只看到一扇窗緩緩合上。
「嗯……」一聲壓抑的悶哼聲從斜下方傳來,霜露突然清醒過來,是連綬把她撞開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一箭。
那麼,這一箭……
連綬背對著她,弓著背跪坐在地上,看不到箭頭。霜露想起之前自己給他的穿胸一刀,突然無法抑制地發起抖來。
如果……如果之前他被她殺死,現在又因她而亡……
她心中陡然升起要命的恐懼感,竟不敢上前去扶他。
「餵……」連綬倒抽著涼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大姐,你還不來扶我一下?」
他按在身上的手垂了下來,霜露看到他一手的血,只覺得自己的理智被炸得粉碎,身體倒是很聽指揮,戰戰兢兢地走過去,扶住他。
看清楚他傷口的一刻,她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傷在肩膀上。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飄飄忽忽,有種刻意的輕柔,十分不真實:「你為什麼……」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連綬居然聽懂了。
「反正我傷一個地方也是傷,傷兩個地方也是傷,無所謂啦!只要你沒事就好。」
霜露的心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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