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青樓情趣趴


  和尚愁,和尚愁,和尚見了都發愁。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連綬抱著一個不斷扭動,在他身上摸來摸去、聞來聞去,嘻嘻哈哈的女人回到屋裡,頭髮都要愁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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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絕對不能放她出去。她這個樣子,恐怕不僅男女不忌,可能連人機都不分。連綬一想到那個「百合部?腹黑組?小花花」就覺得寒毛倒豎,一個機器人居然還會邪魅一笑,這個世界真的不好了……啊,回歸正題。

  連綬抱著燙手山芋,在屋裡火急火燎地轉了一圈,最後心一橫,把霜露擱在了地上。霜露人雖迷糊,卻不傻,噘著嘴指著床?:「床……床……」

  「床什麼床,別鬧!」連綬鬱悶地說道,「把你抱在床上擱著,我看著?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你要理解我……」

  他一邊說,一邊環視周圍,用花瓶砸昏她?太暴力了……用窗簾綁住她?有點兒可憐……有個茶壺……咦,怎麼是空的?

  竟然沒有一樣能用的。

  連綬無奈,眼光落在了旁邊的隔間上。這個房間是個套間,除了臥室還有一個酒水茶飲準備間。連綬不放心地看了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霜露一眼,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隔間,然後隨便拉開了一個抽屜,「嘩啦啦」一聲,各種情趣用品如同洪水般泄了一地。其中居然還有一隻玩具鴨子,掉在地上的瞬間不知道觸碰到了什麼按鈕,那鴨子居然大聲地呻吟起來:「啊——啊——啊——」

  連綬的喉嚨簡直要冒出火星,他咽了一下口水,眼睛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很露骨的玩具,然後……發現了一瓶水!

  或者是別的什麼玩意兒,他不管了!總之是液體啊!

  連綬一把抓起來,心想只要他往霜露身上一潑,降了她的火,一定會有所好轉!然後就可以把她弄回家再想辦法,這樣想想離大功告成只差一步了!

  他信心滿滿地從隔間裡沖了出來。

  他看到霜露竟然已經自行爬到了床上,她還在床頭櫃裡找出了全套兔女郎情趣睡衣,現在她身上裹著一件緊繃繃的衣服,頭上戴著毛茸茸的長耳朵,正趴在床上擺出一個性感的造型。

  「啪」的一聲,連綬手裡的瓶子掉到地上,碎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連在霜露的臀部上,那裡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飽滿的臀部上一顫一顫的。

  霜露察覺出他的目光,更加妖嬈地扭了扭屁股,然後噘嘴,朝他拋了一個飛吻。

  「啪」的一聲,連綬聽到自己的理智也碎了。

  連綬覺得自己的手輕輕發抖,當他撫上霜露微燙的臉龐時,這感覺既熟悉又快樂。

  第二天早上。

  霜露一睜眼,腦海中飄過三個大字——完蛋了。

  本來已經打定主意做他的好朋友就好,讓他平安順遂地過完一生,然而她居然……又和他……

  這就是夏洛的大禮嗎?

  短暫失憶、記憶斷片兒什麼的統統沒有,霜露記得昨夜的每一分每一秒……實在是太不忍直視了。

  她的眼神飄過地上亂七八糟交疊的衣服上,心中默默嘔了一口血;眼神飄過床頭撕得稀爛的兔女郎緊身上衣,心中默默再嘔一口血;眼神飄過枕邊沾著不明物體的毛耳朵,她臉色緋紅地移開目光;眼神飄過連綬的臉,發現他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

  「啊!」霜露嚇得大叫一聲,條件反射地踢了他一腳,「你神經病啊!清早躺在床上不動彈就盯著我!」

  連綬被踹了也不惱,反而露出陶醉的笑容:「露露,你真美……」

  「你叫我什麼?」

  「露露啊,你不是說可以這樣叫你嗎?」

  「可是你之前都沒……」

  「現在我們的關係不一樣了嘛……」連綬吃了迷魂藥般地說出這句話,一句盪三盪,盪得她心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連綬的反應不太對。

  她乾笑著說道:「不怪你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問題,你就當作昨天晚上被狗……」

  果不其然,連綬下一句就是:「我要娶你。」

  「啊?」

  「你現在是我的女人了。」連綬嚴肅認真地說道,「我要對你負責。」

  她就知道!永遠逃不脫的要和連綬結婚的命運!

  「明天就領證怎麼樣?」連綬興致高昂。

  霜露皺眉:「喂,我其實並沒有……」

  「咚咚!」

  連綬扭頭:「什麼聲音?」

  等他看了一圈,又回來盯著霜露的時候,接下來拒絕的話霜露竟然說不出口了。

  良久,她虛弱地搖搖手:「算了,領證什麼的以後再說。先起床,啊,先起床……給我找套衣服來!我的衣服什麼時候被擰成繩子了!你變態嗎!」

  連綬尷尬地笑笑,立刻從床上下來。霜露看了他一眼,把被子一拉,悶聲說道:「你好歹穿點兒什麼啊!」

  「你又不是沒用過……」連綬低聲反駁,人已經走到臥室角落的衣櫃旁邊,「這種地方,一般都會有幾套備用的衣服,待會兒我們出去付錢就好了……」

  衣櫃有點兒緊,他拉了幾次都沒拉開,就使勁猛地一拽。

  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骨碌碌從衣櫃裡滾了出來。

  連綬說道:「等等,剛剛那聲『咚咚』是他在衣櫃裡搞出來的聲音?那昨天晚上我們聽到的……」

  霜露說道:「我以為是動作太大床在響。」

  兩個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這個男人身上。

  那個人滾到連綬腿邊,下意識地抬頭,然後羞憤地移開了目光。

  霜露看清了他的臉,失聲叫了一聲:「齊玉京!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完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都僵硬了。

  這恐怕才是那個「腦迴路清奇」的科學家的大禮吧,她就說嘛,夏洛那傢伙,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把他們兩人堆在一起?為了離間她和齊玉京的關係恐怕才是真。

  可這意味著什麼?

  昨天晚上,當她和連綬……齊玉京就在衣櫃裡……直到今天……天哪……

  霜露戰戰兢兢起來,她腦中一片混亂,甚至冒出了亂七八糟的想法——如果她是一台手機,那麼她一定是「尷尬」、「尷尬S」、「尷尬SPLUS」……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去,小心翼翼地和齊玉京的目光對上了。

  齊玉京呆呆地看著她,過了一分鐘都沒有一點兒動靜。

  然後他眼眶一紅,竟然滾下了兩行清淚。

  十分鐘後,齊玉京坐在桌邊,背挺得筆直,臉上面無表情,只有眼淚像開閘了的水龍頭,「嘩嘩」地往下淌。

  霜露拿著紙巾,和連綬面面相覷。

  連綬輕咳一聲,打破寂靜:「哈哈,這位先生不會是霜露的男朋友吧?啊,不對,就算是,現在應該也是前男友了。哈哈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霜露的現任男朋友連綬……」

  霜露:「你給我閉嘴。」

  齊玉京猛地拍了下桌子,霍然起身,帶著哭腔說道:「你太過分了!」

  霜露:「我?你說我?」

  齊玉京哭著跑掉了。

  霜露下意識去追,被連綬攔住:「你幹什麼?」

  「他一個大男人,」連綬說道,「跑了就跑了,你追他幹嗎?」

  霜露著急地說道:「一般電視劇演到這裡,這種急著跑出去的人都會被車撞死啊!」

  連綬鬆開她:「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妓院位於城市最繁華的大街上,雖然人多,但四面開闊,霜露追出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齊玉京那鶴立雞群的背影。

  然而直到霜露追出了城也沒追上,反而在城外失去了他的蹤跡。

  這座城市的地理環境很特別,面朝森林,背靠沙漠,末日危機四伏,霜露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沙中覺得頭皮有點兒發麻。過了半個小時,她越發感覺到自己走得偏了,周圍別說人,連只鳥都瞧不見,她有些疑惑,又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腳下一空。

  「啊啊啊!」平整的沙面驟然下陷,霜露翻滾著掉了下去,手一抓卻只握到流動的沙粒,瞬間的失重感過後,她整個人呈「大」字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什麼人!?」一聲驚呼響起。

  霜露吐掉嘴裡的沙子,暈乎乎地抬起頭,覺得這幅畫面似曾相識。

  然而此刻對面的人並不是湖姵,而是……夏洛?!

  她竟然是從天花板上的洞掉進了一個房間裡。屋裡有一桌一椅,她一眼就看到一個男人坐在凳子上,夏洛坐在那個男人的懷裡,見她看過來,夏洛惱怒地一拍桌子:「又是你!」

  「又是你!」異口同聲的話,來自抱著夏洛的男人。

  「6號,你說什麼?」夏洛掃了那個男人一眼,「你認識她嗎?」

  6號謙卑地低下頭:「Boss(老闆),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在實驗室巡邏,發現有兩個不明身份的陌生人在附近來回走動,我上去解決時,碰到了這個女人,她攻擊了我,救走了那兩個人,還破壞了我的機甲。」

  霜露聽得莫名其妙:「等等,我什麼時候攻擊了你還救走了別人,最近我就只打過一次架,還是和一隻螳……螂……呃……」

  話音未落,夏洛暴怒,桌子都快拍碎了:「什麼?她居然破壞了我精心打造的螳螂戰甲?!該死!」

  夏洛猛地一扭頭,怒火衝天地盯著她。

  霜露乾笑著道:「這個……我不知道那是個機甲,做得也太逼真了……我以為是真的螳螂,太像了……所以下手比較重……」

  夏洛立刻得意地揚起下頜:「那是,我做的東西,怎能允許不完美!」

  6號乾咳一聲:「Boss。」

  夏洛被他提醒,愣了一下,之後臉色突變,恢復了生氣的樣子,從6號懷裡跳了下來:「你該死!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過不去!我早該殺了你,不然後患無窮!」

  「你要殺誰?」屋外有腳步聲響起,霜露看到齊玉京小跑過來,看到她時一愣。

  夏洛反手就給了6號一記耳光:「天天殺殺殺,不要當著客人的面胡說八道!還不快去廚房把雞殺了,中午吃燒雞!」

  霜露哭笑不得。

  夏洛早在齊玉京出現之前就離6號一米遠,見到齊玉京的那一刻,她的臉馬上掛上了天真無邪的笑容,甜蜜蜜地張開雙手跑過去:「玉京哥哥——抱抱——」

  霜露目瞪口呆。

  齊玉京下意識一把攬住她,呆了一秒之後又觸電般地鬆開。他臉色不太好看,轉過頭並不去看夏洛:「你都把我綁到這裡了,何必還惺惺作態討好我?」

  夏洛就像沒聽見一樣,此時她的一舉一動就像一個真「蘿莉」,指著霜露說道:「玉京哥哥,這位是你的朋友吧?」

  齊玉京皺著眉看她一眼,搖頭:「不是。」

  夏洛立刻得意地瞟過來,霜露心裡「咯噔」一下。

  下一秒齊玉京說道:「我想和她成為戀人,可是她不喜歡我。」

  聞言,夏洛「萌萌」的表象立刻四分五裂,她尖叫道:「你說什麼!你敢當著我的面——」

  「夏洛。」齊玉京嘆了口氣。

  夏洛立刻安靜下來,睜著眼睛瞅著他。

  「麻煩你和6號先暫時迴避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跟她單獨說。」齊玉京特地在「單獨」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靜默了一會兒,夏洛怒火中燒尖叫道:「做夢!讓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做夢!啊啊啊!我要殺了她!」

  「你殺吧。」齊玉京平靜地說道,「殺了她之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你!」夏洛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啪」的一聲,很響。她打完就呆住了,眼中閃過明顯的驚慌和不知所措。

  齊玉京保持著偏頭的姿勢,舌頭頂了頂被打的位置,看向夏洛:「夠了嗎?出去吧。」

  齊玉京把門關上,轉身看著霜露。

  霜露有些緊張地等著他開口,不料他第一句話就是:「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霜露突然明白了,她猛然瞪大眼睛,「你是說……你是……」

  「霜露,我們闊別多年。我想起來了,我是窮奇。」齊玉京有點兒傷感地笑了笑,「久別重逢,不擁抱一下嗎?」

  當齊玉京溫熱而有力的軀體輕輕擁住她時,霜露的額頭抵在他胸膛,感受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一時眼眶竟有些發酸:「好久不見……我們都還活著。」

  「是啊,我們都還活著。」

  兩個都擁有過那段古老歲月的人終於相遇,看到對方的臉,熟悉的記憶蜂擁而來。

  說起來,窮奇其實是霜露的晚輩。雖然窮奇和檮杌、饕餮、混沌並稱四大凶獸,但他的年紀其實比另外三位小了足足一輪。在那個時間根本不算時間的年代,一輪就意味著有上千年的代溝,每當他們三位說起年代久遠的趣事時,窮奇只能低頭搗鼓自己的事情。沒人愛理這個小不點,只有霜露對他好,漸漸地,他愛跟著她。

  「強行插入話題會很傻吧,我不想頂著一張痴呆臉惹他們笑話。」遠古時代,曾經有一次窮奇對霜露說道,「喏,給你玩。」

  他攤開手,裡面有一塊小石頭,竟然被他用鋒利的指甲一點兒一點兒刻出了人的形狀,那個人手上拿了一根棍子,棍子下面是椎形的,隱約可以看到紋路。

  「這是掃把嗎?你刻的人是我?」霜露驚訝地睜大眼睛。

  窮奇愉快地笑起來:「哈哈,是啊,掃地時候的你,很像對不對?」

  後來霜露有了許多她自己的雕像,有發呆的、吃東西的、出醜的……直到不周之戰,她一共集了九十九個。

  彼時霜露已經回歸祖神陣營,和昔日戀人饕餮幾近決裂。然而窮奇是她的朋友,背叛使她心頭不安,窮奇卻沒心沒肺地大笑:「我打不過你,所以我才不要和你打。等到不周之戰結束,我就把第一百個雕像送給你,一直都沒有機會雕刻你戎裝的樣子,這次我的心愿可要滿足啦!」

  然而,他們沒有等到不周之戰結束的那一天。最慘烈的戰役,天昏地暗,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霜露和饕餮血戰十日。雖然最後她大仇得報,手刃饕餮於不周山,代價卻很慘烈,兩人幾乎同歸於盡。

  她苟延殘喘,吊著最後一口氣努力睜大眼睛,是窮奇緊緊把她抱在懷中,哭得絕望。

  「你死了,我和你一起死,不然去另一個世界,誰還能陪著你?」一直膽小的窮奇,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霜露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聽說在遙遠的東方,有女媧大神的後人繁衍。我早就想去看看男耕女織的人間,如今我沒有機會了,你……替我去好嗎?」

  「我……」

  「生老病死,一世之於我們不過是一瞬間。」霜露努力地微笑道,「我以祖神之尊保證,你等我,去人間等我五百世,我一定在五百世的盡頭與你相見。」

  「沒想到……真的相見了。」兩人相視而笑,同時說道。

  兩人停頓了一會兒,又同時開口:「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齊玉京笑了笑,說道:「你先說。」

  霜露說道:「我此番來到人間就是為了找你,既然你現在連記憶都恢復了,想必天庭有你一席之地,跟我回去吧?」

  齊玉京的眼中飄過一絲傷感,看著她沒說話。

  「怎麼了?」

  齊玉京低聲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剛相遇的時候,我對你說,我不斷輪迴是為了找一個人,然後對她說一句話嗎?」

  「我記得。你想說什麼?」

  「我想要對你說的是……」齊玉京有點兒艱難地開口,「我……我沒有辦法再喜歡你了。」

  霜露微微睜大了眼睛。

  齊玉京長出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地說道:「這是我在輪迴之前就想告訴你的。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喜歡,但是如果就這樣相處下去,我會覺得有負擔。」

  「啊……」

  「我不會跟你回去。」齊玉京垂下眼帘,「我想要有我自己獨立的生活,不要一切都依附於你了。出門之後有一條長長的走廊,你沿著它走到盡頭就可以離開了,你……回天庭去吧。」

  齊玉京想,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霜露離開時臉上既失落又釋然的表情。他反覆回憶究竟是失落多些,還是釋然多些,然而越想,心臟就越痛,不堪負荷。

  他難受地彎下腰,慢慢扶著桌邊坐下,背後傳來夏洛冰涼的聲音:「喜歡了這麼久的人,就這樣放她離開嗎?」

  「不然如何?」齊玉京沒有回頭,「她和饕餮之間是死結,她永遠不會愛上我。」

  夏洛在背後咬了咬唇:「你對我……是不是也是這樣?」

  她等了許久。齊玉京背對著她,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夏洛一路狂奔,終於在快到出口的地方追上了霜露。

  她氣喘吁吁地一下閃到霜露的前面,擋住霜露:「不許走!」

  「你幹什麼?」

  「你和齊玉京說了什麼?他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突然?」霜露抿唇,「他告訴我,這是他最初的決定,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他撒謊!」夏洛爆發,只見她的眼睛變成紅色,她冷笑道,「霜露,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等霜露開口,她又用力地點點自己的胸口:「因為我!你來人間,都是因為我!」

  「人間?你怎麼會用這個詞?」霜露漸漸眯起眼睛,「你想說什麼?」

  「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什麼福運、末日提前,這一切都是我為了引你來,一手造成的!」夏洛大笑,笑得淒涼,「你有什麼好?五百世啊,整整五百世!我每一世都跟著齊玉京,然而到了最後,他心裡惦記的仍然只有你!」

  霜露震驚地睜大眼:「你說什麼?你到底是誰?」

  「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科學家。」夏洛憤恨地盯著她,「來自三千年前的……最偉大的科學家!

  「最初與他相遇,我就察覺了他的不同尋常。之後得知他需要在時空中不斷輪迴、不斷和人相愛,我不能忍受,於是傾我一生發明出了時空跳躍機,為的就是他到了每一個新的世界都只能與我相遇。」夏洛冷冷地說道,「五百世的輪迴,五百世的愛情。他以為他遇到的是不同的人,其實只有我!所有的人都是我!他愛過的,只有我一個人!」

  夏洛幾近癲狂,霜露有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地往別處退去。夏洛哈哈大笑起來:「你知道嗎?我已經厭倦了他和我在一起卻在等待另一個人的生活。我想要結束這一切,以我的血肉來賭他的感情。為了讓你來,我加快末日到來的腳步,可推動時間非普通人能夠做到的,於是,我把自己變成了不普通的人。

  「螳螂機甲——有機械大腦,運行速度是普通人類的兩千億倍。」夏洛的眼睛紅得幾乎滲血,「我將機甲種植在我的體內,我和機甲從此合為一體……我連個人都不算。」夏洛慘笑著,「機械的生命無法延續,我的時空跳躍到此為止,我用了五百世的愛情和性命來賭……竟然輸給了什麼都不做就離開的你!」

  這一切是霜露萬萬沒有想到的,她極震撼地看著夏洛,看著夏洛在她面前如同無力一般慢慢屈膝,然後跪在了她的面前。

  夏洛垂著頭,聲音顫抖:「我輸了。所以求求你,不要放棄齊玉京。以後……我不能再陪著他了。」

  ——不能再陪著你了。

  相似的話語,讓霜露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畢竟擁有遠古的靈魂,心智不是普通人能夠撼動的。

  霜露定了定神:「不。我要離開,外面還有人等我。」

  「饕餮嗎?」夏洛低聲說道,「可惜,你如果不回去,那就只剩一條路。」

  她猛然從腰間抽出一根紅繩,手腕一抖,紅繩變成了利箭。

  霜露的瞳孔驟然緊縮,夏洛的身影在她眼中急速靠近,她竟一時僵住了,一動不動。

  夏洛的厲喝撲面而來:「那就是讓你死!」

  她為什麼又不能動了?是了,以夏洛縝密的心思,必定在和她說出第一句話時就做好了一切準備……是香味?還是別的什麼?

  霜露心中一片冰涼,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噹噹」兩聲貼面而來,霜露眼前一暗,驚訝地睜眼,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她的前面,與夏洛極快地交手了幾個回合。一逼退夏洛,他就攬著霜露飛快倒退。

  「連綬……你怎麼會來?」霜露被連綬抱在懷中,失聲問道。

  「開玩笑,你以為我真會讓你一個人追出來?」連綬說道,「電視劇裡面還演了,一個人跑出去,被車撞死的往往是那個追出去的人!」

  霜露哭笑不得。

  「你是從沙堆掉下來的對吧?」連綬鄙視地看了她一眼,「沙漠裡突然出現了那麼大一個洞,大家以為是天坑,都在圍觀,快要開始祭拜了,你覺得我會蠢到找不到你嗎?」

  「小心!」霜露大叫,「你別廢話了!」

  只見夏洛手上那根變成了箭的紅繩,在遭受連綬攻擊時瞬間拉寬變大,成了極薄且堅硬的金屬護盾。兩人一退開,那護盾又迅速收縮成了箭。夏洛紅著眼朝霜露攻擊。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極大地掣肘了連綬,終於被夏洛得到機會,一箭扎穿了霜露的肩膀,霜露痛得慘叫一聲。夏洛冷笑著抽箭意欲再扎,一聲疾喝傳來:「夏洛,你幹什麼!」

  夏洛的身體猛地一抖,回頭看去。

  齊玉京看到這性命攸關的一幕,他手裡握著一把槍,想都沒想,抬手就朝夏洛射擊。

  夏洛下意識收箭,想要張開護盾,然而護盾張開到一半,她卻咬牙猛然收回,手中箭繼續朝霜露刺去。沒等她碰到霜露,她就被子彈擊穿胸口,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她不甘心地望著霜露,喃喃地說了句話,聽在霜露的耳朵里,卻不知道她是在說現在還是過去。

  「我遲了一步……終究是輸了。」

  齊玉京已經快步跑過來,在看到連綬的瞬間停下腳步,投向霜露的眼神掩飾不住焦灼:「霜露,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霜露的心情複雜極了,張了張嘴,看向躺在地上的夏洛,竟不知怎麼開口。

  齊玉京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夏洛的瞬間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明的情緒,然後他說道:「我沒想到她執意殺你。這是個惡魔,做了不少壞事,死不足惜。」

  霜露忍不住說道:「你知不知道夏洛她……過去和你……」

  「霜露!」夏洛本聞言拼盡全力出聲。

  霜露看向她,她露出惡劣的笑容:「你……不得好死。」

  霜露抿了抿唇。

  「我們該走了。」連綬說道,「你的傷需要抓緊治療。」

  霜露點點頭,看向齊玉京。齊玉京下意識地跟了一步,然後又停下:「你……你回天庭去吧。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連綬點點頭,看向霜露。

  「齊玉京,聽我說。你要救夏洛,她還有事情沒告訴你。」霜露急切地說道。

  「來日我們還會再見的。或許到時候,我們能像朋友一樣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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