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隨風(一更)
書院建址敲定下來後,就要開始修繕書院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院子外的青牆不需多動,只用將裡面曾經被燒毀的房梁等重新換過一遍,再添置些書院要用上的東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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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要耗費上許多的人力和精神在其中。
但這種事情,姑娘家們肯定不能擼起袖子扛大樑,只能請了城中的師傅來幫忙修繕,她們只用支付工錢和偶爾過去看下就好。
這下子倒好,宋青嬋把存了許久的錢全給搭了進去,還厚著臉皮向周朔借了點,說是日後書院盈利了便還給他。
周朔沒有不答應的。
中秋之前又下了一場雨。
但是這場雨和夏日裡的格外不同,雨如絲,細細密密的落在身上,砸不起一點雨花。
書院的藏書閣修繕好,還沒來得及等到宋青嬋高興,一場噩耗便傳了來——吳燕卿病重,沒能熬得過去,已經去了。
這個消息傳來,宋青嬋不禁打翻了手中的杯盞,碎了一地。
她彎腰去撿,指腹被碎瓷片劃破,鮮紅的血跡滴落在地上。
再抬起頭來,宋青嬋眼眸已經紅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奪眶而出,砸在手背上。吳先生竟然這麼快……就熬不下去了麼。
永春巷裡,不像平時的吵鬧,一片素縞。
這裡住著的人,大多受過吳燕卿的恩惠,人人都將自己門口的燈籠換成了白色,只想要這條路更亮堂一點,讓吳燕卿魂歸之時,能看真切一些。
宋青嬋到時,二丫正坐在家門口糊紙燈籠,二丫說:「我娘說,先生的眼睛不好,所以我要做個大一點的燈籠,不然她看不見路回來呢。」二丫透亮的眼睛裡泛著淚光,卻倔強忍住問宋青嬋:「宋先生,你說,吳先生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小小的姑娘,嘴巴高高撅著,一直在忍著哭出來的衝動。
五六歲的女孩,很是早慧,已經明白了生離死別,卻又不願相信待她極好的吳燕卿永遠不會回來。
宋青嬋彎下腰,揉了揉二丫的腦袋,「二丫,吳先生會一直在,她捨不得我們。她會回來,或許是天上的星星,又或許是院牆上的一朵花,她都會在的。」
二丫紅了眼眶,依舊是沒哭,低著頭糊手裡的紙燈籠。
想著,一定要再做大一點。
進入吳家,趙承修一身喪服,跪在靈堂前燒著紙錢,李如雲身穿素衣,眼睛已經哭腫了,見宋青嬋來,無聲垂眼。
她上前去上了一炷香,清香裊裊,滿屋都是香燭味。
趙承修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言,怔怔跪在靈前,對來來往往上香之人,視若不見。
後來劉襄也來了上一炷香,她性子直率,根本就憋不住,抱著宋青嬋就是一通亂哭,哭累了才消停下來。
宋青嬋問李如云:「先生的身後事可安排妥當了?」
李如雲頷首,「先生彌留之際,叮囑過承修,說她不願意入土,若是去了,就將她火花,拿到綏陽山上揚著風撒了。她說,她的前半身在東都,看過最金貴最繁華的,後半身在岐安府等到死時。她去了後,就想要隨著風去各處瞧瞧看看,像個自由灑脫的詩人,走遍四方。」
「這樣,也好。」宋青嬋聲音低低應了。
她轉過頭,見吳家門口坐了一個斷腿的男人,手扶著輪椅,越過院門直勾勾瞧著靈堂之內。饒是他再能掩藏住自己的情緒,此刻也無法釋然,攥緊的手指握得骨節泛白,幾欲折斷。
即便如此,他依舊是無法控制住流出的眼淚。
男兒有淚,決不輕彈,但他此刻怎麼都忍不住。
李如雲回過頭,看見姚忠,愣了下,「那是……?我從未在永春巷見過。」
宋青嬋也回過頭與,與姚忠對上了眼,她抿了抿唇,回過頭說:「許是受過先生恩惠之人,前來弔唁吧。」
李如雲不疑有他,吳燕卿一生積德行善,教書育人,受過她的恩惠也不奇怪了。
等她再回過頭時,門口的男人已經不見。
日暮將歇,暮色籠罩在永春巷的沉寂之中。
巷子裡已經點上了燈,素白的燈籠里亮著白色的光,襯得地上霜白一片。
宋青嬋送走了劉襄,一個人行走在一地慘白之中,影子拉長,這麼亮的路,吳燕卿應當能瞧見了吧。
從巷子裡出去,能看到照不見的角落裡,姚忠正坐在那兒。
也不知是坐了多久。
如同僵硬了一樣。
宋青嬋止住腳步,朝著姚忠看了眼,「吳先生說,她這一生不想入土,等燒了骨灰,就去綏陽山上隨風一撒,讓她四處飄揚。日後若是想要拜祭,去綏陽山上即可。」
姚忠沒有動靜,宋青嬋也不等他回應,轉身離去。
許久,角落裡才傳來男人嘶啞的低語:「好,這樣極好。」
他記憶里的那個女子啊,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每次說到日後想做的事情時,她便會揚著如花一樣的笑容說:「我以後,想要像瀟灑的詩人,背著幾本書,就能走遍四海三山。」
如今,應當能了吧。
後來,百姓們再也沒有在岐安府的街上看見那個賣籮筐的殘疾男人,十里村上的王叔,也好像孤身一人從岐安府離去,悄無聲息,再也沒人見過。
綏陽山雖然也是岐安府的管轄之地,不過那地兒就遠了去,山又高又遠,但是上頭的景致極為不錯。
要是去的早了,或是在上頭露宿一夜,還能看到第二天的日出,仿佛是沐浴在雲海中的金丹一樣。
天邊一線,拖著太陽出來。
當然,這些都是宋青嬋聽別人說的,能有如此閒情逸緻的,也就是那些結伴出遊的富家公子哥了。
這樣來看,吳燕卿選的這地方真真不錯。
山上風大,風一吹起來,骨灰就隨著飄向遠方。
去她想要去的地方。
趙承修一身白衣,看李如雲將骨灰撒向風裡,他筆直跪下來,膝蓋磕在尖銳的石頭上,染紅了膝蓋上的雪白布料。
不苟言笑的清冷男子,向著風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若非是養母,他趙承修如何能活到現在,更別提能有機會科舉入仕。
但他現在能還給養母的,卻只有這三個響頭罷了。
吳燕卿身後事了卻,宋青嬋她們又得繼續忙活起書院的事情來。之後書院開始經營後,必然會涉及到帳目上的問題,宋青嬋和劉襄只懂得皮毛,李如雲更是一竅不通,趁著得閒,她便去周家請教周老爺去了。
她不僅是來請教帳目的,也存了私心,想要見一見周朔。
對於這個未來兒媳婦,周老爺無有不滿的地方,甚至將來周家的產業還要盡數交到她的手上,周老爺肯定是對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提及到她們即將要開辦的書院在安樂街時,周老爺摸了下鼻子問:「安樂街啊,那可遠了,地段也不好,一般做生意都不會去那兒,我在朝陽街上還有幾個鋪子和院子,你看要不要用我這?」
「多謝伯父好意,不過安樂街那裡也是不錯的,我們書院接納的本就是貧寒學子,在安樂街上或許還要更合適些。」宋青嬋撥弄著算盤拒絕,她垂眼,看向一桌子的帳本,全是周家生意上的往來,周老爺一點都沒保留,全給她看了。
她不禁問:「伯父,我和三姑娘她們開書院,開的還是男女同院上課的書院,青嬋也將拋頭露面,不似一般婦人。」
宋青嬋咬了咬下唇。
周老爺何等精明的人,一下就聽出了宋青嬋的意思來。自古以來,女子嫁人成婦,大多都留在後宅之中相夫教子,哪裡有出去拋頭露面的?
更何況宋青嬋還要去做有所爭議的事情,難免會讓周家覺得難堪。
周老爺哈哈笑了兩聲,毫不在意:「青嬋啊,老爺我雖然是泥腿子出身,可從來不是計較這種事情的人。我就喜歡看別人讀書,你辦這個書院,我高興著呢。再說了,我周家日後的生意也只能指望你了,哪裡會去在意拋頭露面這種小事呢。」
宋青嬋愣了下,露出溫柔的笑容來。
她雖然有過諸多不幸,尚且在襁褓之中時,母親就離開了,她十七年不曾感受到一絲母愛;後來因為生的貌美,被許多流氓調戲騷擾,又被各種惡意的謠言肆意揣摩。
可好在,她的父親不惜一切將她養大成人,也幸好,如今遇到了周朔與周家。還有劉襄、李如雲許多人……
他們所有人,都讓宋青嬋感受了許久不曾感受到的人間溫暖。
「噗。」周老爺在身邊嘲笑一聲,宋青嬋抬頭看去,周老爺朝著帳房門口努了努下巴,「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了,我怕你再留在這兒啊,某些人要等不及進來掀桌子了。」
宋青嬋順著周老爺的目光看去,瞧見門上倒映著一道高大寬闊的背影。
那是誰,不言而喻。
周老爺調笑的樣子,讓宋青嬋臉上一紅,她說了句「先去了」後,起身提著裙擺就從帳房裡出去。
正值晌午,雖說近來涼快許多,可太陽卻沒有一點溫柔的跡象。
她從帳房出去,眼光落在她的身上,明媚動人。
她出來得急,周朔又忽然出現在眼前,一個沒穩,她就撞上了周朔硬朗的胸膛,皂角的味道環擁而來。
他的身上很硬,宋青嬋向來都知道,可撞上來這一刻,她才知道有多痛。
撞到石頭也不過如此了吧。
「青嬋,你沒事吧?痛不痛?」周朔慌忙的看著她撞上來的鼻尖,通紅通紅。
宋青嬋搖搖頭,「無事。」
只是鼻息間屬於他的味道,卻一直縈繞著不散去。
她抬頭看他。
見他身穿捕頭衣裳,腰挎官刀,端的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往人堆裡面一站,真的是讓人移不開眼。
往日裡還有說他像是土匪的,看見他捕頭打扮,竟然與之前完全不一樣,剛正不折像是出鞘長刀。
一股正氣凜然。
「阿朔。」她不好意思地低聲喚了一聲。
周朔看下來,「怎麼?莫不是撞著的地方還在疼?」
宋青嬋臉上紅紅,「你這樣穿著,真好看。」
很俊很俊。
她說得自己不太好意思,推開周朔往陰涼的廊下走。
周朔回過神來,咧開嘴笑著,跟了上去,不遠不近的跟在宋青嬋身後說:「不過阿郅說,我還是穿戰甲的時候帥。」
宋青嬋的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出周朔穿戰甲的模樣。
手中一刀寒光芒,將軍百戰渾不撓。
她的阿朔,身穿戰甲時,是個英雄兒郎。
她回眸點頭,「我知曉,必然是極好。」
周朔又忍不住笑了,露出的虎牙將他襯得憨厚。
一身硬氣都退了大半。
陽光透過檐下負在他的肩頭,他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熾熱又燙人。
兩個人許久沒有見面,見了之後,周朔就將府衙里發生的事情都一一與她說了,現在府衙里的衙差們,大多都服他。
「怎麼剛上任就和同僚打架爭鬥?」
周朔抿唇,「他們說我是走後門進去,沒實力,非要與我爭鬥的。現在好了,打一頓什麼事兒都好了,不都聽我的了嗎?」
宋青嬋失笑,人心所向,這哪裡是打一頓就能好的事情。
周朔純良人好,可也須得要時間來給同僚們證明,現在他用武力讓人屈服了,但人心裡怎麼想的,無從得知。
要是日後出了什麼事情,難免不會在背後捅周朔一刀。
宋青嬋有些不安心,「阿朔,你是咱們岐安府的捕頭,是那些衙差的頭兒,不僅需要用武力鎮壓,還得恩威並濟。」
「恩威並濟?」周朔劍眉一蹙,他哪裡懂什麼恩威並濟,從前都是魏將軍指哪兒他就打哪兒,下頭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他就去想從前魏將軍做的事情來,「先前軍營里有人想家了要臨陣脫逃,被將軍抓回來後罰了一百軍棍,人都差點要沒了。後來將軍讓他寫了封家書寄回家裡去,還給了他老家的特產,那人便對將軍死心塌地,一點都沒記恨。」他眉頭終於鬆了點,「這就是恩威並濟?」
「正是如此。」她含笑頷首,修長雪白的脖頸上,貼著幾縷烏黑的發。
襯得肌膚瑩白透亮,移不開眼。
「那我該如何管教好下屬?」雖然知道了什麼是恩威並濟,但他依舊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他就是個直性子,他手底下那些人,能幹就干,不干就滾。
宋青嬋沉吟片刻後起身,「吃午食了嗎?」
「不曾。」
「我也不曾,我去你家廚房裡做。」
「好。」周朔撓了撓後腦勺,剛剛不是還在說恩威並濟的事情嗎,怎麼忽然又牽扯到吃上面了。也巧了,周朔肚子裡空蕩蕩餓得慌,下午還得去巡街,不吃不行。
更何況,還是宋青嬋親手做的。
周家家大業大,家中婆子丫鬟多不勝數,宋青嬋到了廚房之後,一說自己要做些吃食,不用周朔吩咐,婆子們就把灶里的火燒上了。
整個廚房裡熱騰騰的。
周朔站在廚房外面,看宋青嬋和面拌餡兒,上鍋蒸上,沒一會兒就傳來了豆沙活著細面蒸出的香味。
他往鍋里瞄了一眼,宋青嬋就知道他餓了。
等豆沙包蒸好之後,她就用筷子夾了一塊出來遞給周朔,剛出鍋的豆沙包軟乎燙人,周朔渾然不覺,將一個豆沙包掰開,展露出裡頭鮮紅的豆沙。
他又遞了一半給宋青嬋,揚著笑說:「青嬋,好香。」
身後的丫鬟婆子們偷笑溢出聲來,宋青嬋掃一眼,她們依舊是憋著笑。那些丫鬟婆子們看見過的,都只是黑臉不苟言笑沉默的周公子,哪裡見過他這樣笑起來的模樣。
也唯獨是宋青嬋,才能讓他這樣笑了。
原來硬邦邦的公子,也有鐵漢柔情的一面啊。
宋青嬋被笑話的不行,拉扯著周朔從廚房裡出去,外面沒廚房裡熱,微風吹來甚是涼快。手裡的豆沙包也涼了下來,她放在嘴裡咬了一口。
甜軟入口。
小半個豆沙包,周朔兩口就吃完了,壓根兒就吃不飽,他眼巴巴看著宋青嬋,一時看入了迷。
她櫻唇小口小口咬著豆沙包,連吃東西的時候,也這樣好看溫柔。
周朔哼哼笑出聲,也不覺得餓了,現在才知道「秀色可餐」幾個字的意思。
他將手枕在腦袋後面,背靠廊下柱子,笑容熾熱乾淨。
宋青嬋掀起眼皮來,「阿朔,你笑甚?」
周朔道:「我在笑,青嬋真好看,我都不小心看入迷了。」
他燙人真誠的目光,惹得宋青嬋低下頭,繼續啃著豆沙包。她心如擂鼓,跳了個不停,周朔睨眼看她,瞥見她垂下脖頸間,後脖頸慢慢染上了一層粉紅。
晶瑩玉透,比過人間許多珍寶。
周朔吞咽一口,心情極好,嘴角的弧度就沒有放下來過。
等宋青嬋吃完了,周朔才知道她蒸了這麼多糕點吃食的用意,她將吃食都裝了起來,讓周朔帶著去府衙和衙差們一起吃去。
周朔把吃食都接過來,「好,我這就去。這麼好吃的東西,那群崽子怕是要高興壞了。」
其實府衙里也有食堂,但那裡的東西著實是難吃,隨便幾樣從菜市場撿回來的菜,囫圇炒在一起,幾乎沒幾個人願意去吃。
現在正是吃午食的時候,他們估摸著也沒吃呢。
這些東西帶過去吃正好。
也是巧了,周朔到府衙的時候,邵峰帶著一群捕快正要去外頭找些吃的,迎面碰上周朔,他們表情變了變,沒有不爽,只有疏離。
他們站到了一邊去,給周朔讓開一條路。
周朔不是看臉色的主,壓根兒就沒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揮了揮手上的吃食,問眾人:「吃午食沒有?沒吃就一起吃。」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做聲。
周朔下頜線硬了,冷聲說:「幾個大男人磨磨唧唧,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了。」
還是邵峰先走出來,垂頭拱拱手跟上了周朔,「多謝周捕頭。」
「我就知道你們沒吃,就府衙食堂里那些東西,估摸著你們也吃不下。」
眾人見邵峰都跟了上去,也不猶豫了,紛紛跟上。周朔打開食盒,裡面細面的香味鋪面而來,他大大方方讓大家一起吃了,咬著甜軟的豆沙包,大家才覺得,這個新來的周捕頭好像也沒那麼凶。
有膽子大點的,笑著說:「頭兒不愧是岐安府首富家的公子,家裡廚房做的東西,比街上賣的還要好吃。」
周朔:「不是廚房做的,是我未婚妻子做的。」
提到宋青嬋,他冷硬的面容,也溫柔幾分。
「未婚妻?頭兒竟然定親了?」大家都驚訝的看著周朔,不敢相信。不是說周朔剛回岐安府沒多久嗎,怎麼就定下親事了?
他們這些土生土長到現在還沒個姑娘喜歡的,酸了。
周朔嘿嘿笑了兩聲,「的確是定親了,婚期就在九月初十,到時候定要到我家來喝喜酒。」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吃完一頓下來,不少人都和周朔的關係拉近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就算周朔再遲鈍,也發現了其中的轉變,他此刻才反應過來,這或許就是宋青嬋說的恩威並濟了。
下午得去巡街,可其中一個衙差昨兒追拐子的時候摔了腿,現在還一瘸一拐的,周朔看了眼,就把他的差事攬了下來,讓他去杏林堂看看。
這倒不是周朔想要施恩,而是他本性就是這樣,自己能幫上的忙就去幫了,並沒多想。
等周朔帶人離開之後,府衙里剩下的人才開始說起周朔來,好像人真的是挺好的,仗義又厲害。
做這個捕頭,似乎再合適不過了。
這樣一來,府衙的人也願意去了解周朔了,慢慢就發覺到他的真性情和品性,都願意真心誠意認他這個頭兒。
宋青嬋在忙活書院事宜,日子過得繁忙。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隔壁的沈俊良家竟然掛上了紅綢和紅燈籠,像是要辦喜事的樣子。
她不禁一愣,她記得,沈俊良和張姑娘的婚期,在她之後。
怎的這麼快就要辦婚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晚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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