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打起來了


  汪義直直站在門前,寒風裹挾著劍氣,吹的他的鬍子飛揚。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無論鬍子如何飛舞,都不影響他注視庭院裡互相打鬥的二人。

  兩個女子糾纏在一處,一個手裡是細長的銀劍,一個是短小的匕首。二人平分秋色,長劍沒有占到一點兒便宜。

  蘇林晚在聽到身後劍音的一剎那,即刻推開了苗茵,迅速滑下袖中的匕首。只聽「鐺」的一聲後,入耳的便是金屬摩擦的刺耳之音。

  在格擋住對方的瞬間,蘇林晚看了眼遠處的汪義。

  老人面不改色,身材挺拔的站在原地,神色淡漠,仿佛他只是個過路人。

  蘇林晚心裡暗罵,老狐狸,等自己吃飽喝足放鬆警惕,才讓人出手。虧得她不會飲酒,不然這一頓酒肉下肚,早已睡意闌珊,還如何打架。

  她收回眼神,快速掃過銀劍後的女子。

  古井無波的眼裡,沒有一絲情緒。

  那人身段柔軟,高挑修長,動作飄逸,銀劍上傳遞而來的力道十足,是個女子中難得的好手。

  大冬天還穿著衣袂翩翩的暗紅裙子,更襯的她氣度不凡,俊眼修眉,如同九天下來的仙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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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她這樣不太注重皮相的人,也在心裡誇讚女子柔中帶剛,英氣不凡。

  就是太不講理,否則她還真想結交結交。

  深吸一口氣,蘇林晚趕忙調息。眼前的女子在不足三丈的地方,重新擺好架勢,像一尊泥像,死死的盯著她。

  「宗主,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

  說話的苗茵,早已被蘇林晚推到了一邊。看著眼前突然發生的打鬥,不由的心生慌亂,直對著汪義大聲呼喊,妄圖阻止這一場廝殺。

  那女子也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渾身都是殺氣。面上雖然沒有表情,可出手的兇狠已經表明了立場。

  郡主臉上有傷,今日的痛感遠遠大過昨日。在半招失誤都能要了小命的爭鬥中,這傷口會十分影響她出招。

  苗茵的心揪在一起,恨自己學藝不精,武功不濟。

  勸架的聲音立馬消散在空曠的院子,沒有得到一點回應。

  寒風搖動著松樹沙沙作響,揚起場內二人的髮絲,像裂帛般在半空飛揚。

  眼尾的棉布擋住了一小部分視線,蘇林晚抬手壓了一下,試圖讓其更平整,不至於影響自己。

  對面來者不善,不是汪少英之流隨便就能打發。今日恐怕是自己痊癒以來,遇到的最難對付的人。

  手剛從臉上拿開,對方的劍尖便遞到了眼前。

  蘇林晚向後翻騰,甩出了匕首,對方掉轉劍尖砍在鏈子上,匕首借力圍著劍身繞了兩圈,牢牢鎖住。

  女子拉了幾下,試圖將長劍拔出。蘇林晚手裡試著暗勁,如何能讓她輕易奪回武器。

  不想那女子乾脆放棄爭奪,拉著鏈子躥到跟前來。

  隨後二人又是一番拳腳對峙,交手間,長劍的鏈子鬆開,二人各持兵器刺出。

  總算看清情況的苗茵一聲驚呼,老者身體也微微前傾,眯了眯眼睛後再次站直。

  女子的胳膊衣服已然破損,大開的口子露出了鮮紅的皮肉。好在傷口不深,未曾見骨。

  女子垂了眼珠,看了眼傷口的方向,感受到手臂傳來的疼痛,淡淡的嘲諷:「能碰到我,蘇將軍本事還不錯。」

  蘇林晚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聲音聽上去卻有些故作輕鬆,壓抑著隱隱的怒氣和讚賞:「啊,你也不錯的很吶。」

  一滴血重重的砸在地面,在青磚上鋪開。

  蘇林晚慢慢抬起頭,被劃開的棉布上此時已經一片猩紅,對方隔著棉布準確無誤的劃開了她的疤痕。

  新長出的嫩肉淺淺翻開,新傷加舊傷,比之最初還要猙獰幾分。

  苗茵的一番心血就此白費,昨夜的苦也白吃了。

  「郡主……」

  苗茵見了,還是忍不住顫抖出聲。

  女子看著自己的傑作,臉色平靜,波瀾不驚:「抱歉,失手了,你臉上的疤估計以後都治不了。」

  蘇林晚站直後舒了口氣,看著她毫無歉意的眼睛,平靜的回應:「毫無意義。」

  話音剛落,手中的匕首突然劃向自己的額頭,棉布一分為二,布下的皮膚完好無損。

  染血的棉布隨風飄遠,如敗落的花瓣。

  蘇林晚緩緩開眼,身上殺意驟起,排山倒海的朝四周擴散,在遠處的汪義都覺得呼吸有一絲困難。

  鮮血沖淡了藥,傷口在裸露風中帶來絲絲清涼。

  蘇林晚提起匕首,重新握在手裡。難得聽到她冷絕的聲音:「一個問題,你是大梁人麼?」

  她是大梁的將軍,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傷害大梁的子民。

  女子先是一愣,隨後明白:「蘇將軍果真和傳聞中的一樣,不輕易傷害大梁子民。我……」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腦里想起了一些過往,果斷道:「我是瑤疆人。」

  汪義在一邊大驚,原本這就是一場可有可無的對決,她卻違背約定傷了蘇林晚。

  如今對方詢問身份,已然是動了殺意,她這樣說,豈不是要斷送自己的性命。

  往事如煙,又不干蘇林晚的事,何至於你死我活。

  汪義一急,抬腳意圖上前勸開二人,還沒走出遊廊,便被苗茵攔住。

  苗茵此時也沒有剛才的急躁和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汪宗主,晚了。」

  剛才讓他阻攔他不肯,如今郡主動了真怒,想要取那女子的首級,他又想打斷。

  想占盡好處,也得問問她們答不答應。

  「苗姑娘,她們二人動手,誰也撈不到好處。不如就此作罷。今日是老夫和藍姑娘魯莽了,改日定當登門致歉,眼下還請你勸勸郡主。」

  這邊說話功夫,那邊已經再次交手。兵刃相交的聲音不絕於耳,聽上去和前次沒有太大變化。

  等汪義定睛看去,心下不由的更加著急。藍苓雖然一如既往,但明眼人一下就看出她只有招架之力。

  二人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傷口,藍苓行動已然受到影響,可那蘇林晚好似不知疼痛一般,仍在全力進攻。

  刺砍劈甩,每一式的力度都沒有減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木偶,專心致志的要藍苓的命。

  汪義正色看著苗茵,語氣急切:「藍苓是來幫我們新瑤的,她不能死。你若還不讓開,別怪老夫不客氣。」

  苗茵不為所動,目光堅定的攔在他的面前:「那是你的新瑤,不是我們的。想干擾郡主,先過我這一關。」

  「丫頭,你別不知好歹。」

  汪義的鬍子都要飛上天,瞪著眼珠便要越過苗茵,自顧自的往前闖。

  在他眼裡一個不到二十的小丫頭,就算是天賦異稟,可他新瑤的毒學博大精深,豈是她幾年的功夫就能得其要領的。她肯冒著生命危險回新瑤,還不是惦記那幾本秘籍。

  完全沒把苗茵放在眼裡。

  不料他只動了幾步,便快速後撤,苗茵從懷裡取出毒粉,掌心一攤,輕薄的毒粉如煙霧般隨風飄去。

  汪義在下風,苗茵在上風,毒粉一揚,汪義根本躲不開。

  老人輕蔑一哼,闊袖一翻,內力震出了同樣的煙霧。

  兩種毒在空氣中相撞,毒性登時化解,消失不見。

  汪義不想和她多做糾纏,腳底用力,想要近身制住苗茵。這女娃的武功不佳,若是近身,控制她是十拿九穩的事。

  不成想還沒等摸到她的衣服,又被苗茵撒出的另一種毒**退。

  連汪義心裡震驚不已,她這次用的是新瑤極高階的毒。許多弟子研習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也不能做出成品的毒。

  何況一種毒能帶到身邊使用,這說明她連解藥也做好,否則若是不小心自己也中了著,那就是抱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汪義杵在原地,略帶渾濁的眼珠似乎要把苗茵盯穿,權衡過後,從懷中取出一物:「苗姑娘,你若是能解了這個毒,那她們倆的事老夫便不再插手。以後也不插手。」

  枯枝樣的手筆直的伸在他的胸前,深紋密布的掌心上靜靜的躺著一顆藥丸。

  苗茵有些懷疑,他剛才還那麼緊張藍苓,這會兒說不管就不管,也許是個陷阱,只為了掃清自己這個障礙。

  「你若是能把這毒解了,那老夫即刻便收你為關門弟子。將多年所學親囊相授。你的事情就是老夫的事,新瑤內外,無人敢打你的主意。」

  汪義見她猶豫,枯瘦的手又往前遞了遞。

  苗茵回頭看了還在纏鬥的蘇林晚,她身上的傷口又多了幾處,雖是小傷,有些只是擦破了衣服,卻也說明她只能應付藍苓一人,絕對不能讓汪義摻和。

  「若我解不了呢。」

  「老夫之前也說過,你能在危機之時回新瑤,此番情義老夫感激。你若解不了,老夫自然幫你解毒,依舊帶你回新瑤。只是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你自己面對了。」

  苗茵點頭。

  自己有本事,那就更上一層樓,獲得更過的資源和人脈,學更大的本領。

  自己若是沒那麼大的本事,往後路就得自己走。

  「我明白了。」

  苗茵說完,大踏步的走了過來。拾起老人手裡的藥丸,毫不猶豫的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藥丸入肚瞬間,苗茵便感覺呼吸困難,好像脖子被人掐住一樣難受。所有的血都衝到眼眶,眼珠馬上要炸開一般。

  血絲慢慢像她的眼珠匯集,等所有眼白都變成紅色,苗茵便也救不回來了。

  出的氣多,進的氣少。苗茵漸漸縮起了身體,然後在懷中不斷摸索她帶來的藥粉。

  等摸到解毒丸,她已經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艱難的控制那雙不斷顫抖的手,總算那解毒丸送到了嘴裡。之後她看到自己的皮膚開始出現褐色和紫色的斑塊。

  這樣的斑塊她曾經見過,在那些中毒而死的屍體上。不同的是她的這斑塊像是活的一樣,被它們覆蓋的血管有規律的躍動,隨時能衝破皮膚的束縛,讓她爆血而亡。

  「苗姑娘,你的時間不多了,還是讓老夫給你解藥吧。」

  汪義原本期待的心,冷卻下來。沒有經過宗門的培養,能做到這一步不錯了。

  他的這毒發作時間本來就很短,沒有武功底子的人,此時早該全身抽搐,失去神智。

  她能頂到現在,在整個毒宗也是拔尖的苗子。

  見對方沒有回應,汪義一驚,以為她因為倔強錯過了時間,斷了氣。

  等走近方才發現,雖然她皮膚上的斑塊沒有消除,但是她的呼吸已經緩和許多。

  苗茵虛弱的撐起身體,把從懷裡掏出來的藥粉一一拆開,然後用力咬破還沒有被污染的手指,擠了幾滴血到掌心。

  接下來她的操作,連汪義也看不懂。她從面前的藥粉中挑了幾樣,顫抖著手把它們混合在一起,和著自己的血揉成一坨,吃了下去。

  沒用多久,苗茵的臉色變得正常起來,呼吸也逐漸勻稱。皮膚上的斑塊肉眼可見的變淡,雖還有些印跡,但遠威脅不到她的性命。

  汪義點頭稱讚,果然是個好苗子。

  苗茵依舊虛弱,坐在地上仰著頭,用盡全力,斷斷續續的問:「汪宗主,這樣可以了吧?」

  汪義大笑的來扶起她,慈愛的說到:「你該叫老夫師父了。」

  二人站好,汪義果然不再動。和苗茵一起在一旁靜靜等候那邊的結果。

  「師父……」

  汪義對她擺擺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回新瑤,為師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藍苓若是重傷,那我們只能帶她回新瑤。」

  苗茵點頭,只要他不去幫忙,帶藍苓回新瑤她無所謂。

  沒了棉布的遮擋,蘇林晚覺得視線開闊多了。剛開始她覺得棋逢對手,打的爽快的很,就連她身上數次受傷都不覺得疼。

  她眼裡只有女人要害,幾次試探都被對方擋住,或是躲開。

  越是不成越是讓她興奮。

  對方開始時對她出手格外狠辣,力道強勁。只是小毛驢拉車——沒有長勁,幾十招下來便落了下風。

  原本想要她性命的蘇林晚,頓時有些失了興趣。

  「姑娘,你若是想試試我的武功深淺,咱們可以了。你若是想要我性命,那請繼續。」

  藍苓聽了蘇林晚的話,有一瞬的猶豫。

  隨後咬牙,提劍再次沖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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