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叮噹,我們重新交往吧
1)再逢席嘉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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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的雞尾酒會極盡奢華鋪張,雖然是慈善雞尾酒會,但是卻更像是一個打著慈善名聲的交際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眾人熙熙攘攘,女人的珠寶,盛酒的高腳杯都在燈光下散發著極其炫目的光彩,但是作為席氏代表出席的席嘉宛卻無心顧瑕於此。
「席小姐,不好了,巧巧被人領養走了。我擔心莫叮噹他們很快就會讓巧巧在媒體面前,把我們術後就給她轉院並且想私自捲走善款的事情說出來……」丁霏的語氣里透著一分威脅的味道,「席小姐,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該不會丟下我們不管吧?」
「如果巧巧真的在媒體前說出來,我會想辦法讓媒體不要發表。如果是莫叮噹非要把此事報導出來,我可以讓席氏的人對她所發的信息進行屏蔽;如果她要在紙質媒體上發布,我也可以把《C調》當期雜誌在發售的第一刻全部購完。總之,這條新聞絕不可能出現在公眾視野。」
席嘉宛掛了電話,臉上的表情有些許的不悅,她不喜歡別人威脅她,而且,她也並不認為穆自、丁霏可以和她稱為我們。
如果不是為了打擊莫叮噹,她本來不想蹚巧巧這趟渾水。一開始,席嘉宛以為可以用假新聞的事情讓莫叮噹永無翻身之地,但是萬萬沒想到,林冉替莫叮噹擋了罪,她跟穆自、丁霏兩人才無休止地糾纏了下去,而理智告訴她,這絕對不是一件聰明的事。
可是,即使是洛雲遮離開莫叮噹,在德國留學的這兩年,也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席嘉宛內心有些疲倦,她開始懷疑……自己堅持要耗在洛雲遮身上的選擇是否正確?
就在此時,雞尾酒會上的音樂忽地變得輕緩起來,席嘉宛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酒會的主持人走上舞台,帶著職業性的笑容說道:「下面請各位與自己邀請的伴侶共舞一曲。」
看到在場的來賓紛紛牽起了自己舞伴的手,席嘉宛的嘴巴因為詫異而微微張啟,腦海里浮現出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好像是前幾天雞尾酒會的籌備人員和她說起過要帶舞伴的事情,但是她當時正煩著入資梧桐舍的事情,也就沒放在心上。
席嘉宛粗略看了一眼來賓名單,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帶了舞伴,除了她自己。
如果不在舞曲開始前找到舞伴的話,她就要面臨著別人都在跳舞而自己卻要干站著的尷尬境地。可要是臨時主動去搶別人的舞伴,驕傲的席嘉宛也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就在席嘉宛猶豫著要不要提前離場時,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男聲喊道:「嘉宛。」
席嘉宛微微抬起頭,恰好看到了洛臨止素來看不出感情起伏的眼眸,這是她回國後第一次見到洛臨止。
「可以請你跳個舞嗎?」洛臨止朝席嘉宛伸出手去。
「好久不見。」席嘉宛擠出一個微笑,把手放在洛臨止的手上。他的手比別人要涼
一些。舞曲緩緩響起,兩人在舞池的中央旋轉,動作嫻熟默契。兩人一直沉默,席嘉宛有意無意把目光瞥向洛臨止,她在等洛臨止開口打破沉默。可是,不得不說,比起洛雲遮,洛臨止實在是有些不善言辭。席嘉宛在心裡想著,微微低下頭,一絲苦笑浮現在她的臉上。舞曲已經過半,就在席嘉宛已經要放棄等他主動發話時,洛臨止眼
神注視著席嘉宛,習慣性微抿著的雙唇緩緩張啟……「你,還好嗎?」這不是洛臨止第一次說這句話了。這熟悉的聲調、這熟悉的場景,
記得他上次對自己說這句話,也是在跳舞的時候吧?
那是在兩年前醫學院迎新舞會上的事了,自己決定放下驕傲去向洛雲遮承認她願意為了他離開洛臨止,去向洛雲遮表白。可是她沒有想到,洛雲遮會對她說,對不起……
醫學院一年級上課用的教室當時一片漆黑,一年級的新生都去了迎新舞會,這一帶的教室都寂靜無聲。身子倚著教室牆壁緩緩滑下,席嘉宛蹲在教室角落,在外人面前隱忍已久的淚水奪眶而出。
那天晚上在下雨,顯得教室格外寂靜,席嘉宛也就以為教室里沒有人。可是黑暗中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且越來越近,被打擾的席嘉宛停止了哭泣。
席嘉宛環視教室,借著窗外淡淡的光線,她看到三個男生在向她走來,但是光線太暗,她看不清這三個男生的臉。「喲,居然還有女孩子沒有去湊我們醫學院迎新舞會的熱鬧,既然如此,不如陪我們玩玩?」可即使是看不清他們的臉,席嘉宛也可以猜到他們是醫學院一年級的新生,因為也只有一年級的新生才不認識她,才敢惹她。而這,才是
最危險的,因為席嘉宛從來沒想過,除了利用席大小姐的身份,她應當
如何去保護自己……
席嘉宛察覺到一絲恐懼,下意識地往教室門外跑,可是剛跑了兩步,其中的一個男生就擋在了門口,說道:「你跑什麼呀?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人。」
三個男生朝席嘉宛漸漸逼近,席嘉宛的身體無意識地開始僵直,慢慢屏住了呼吸……
2)再逢席嘉宛(下)
「你們在幹什麼?」
教室的燈驟地被打開,明亮的燈光讓席嘉宛覺得有些刺眼,她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等到席嘉宛重新睜開眼睛時,她看到洛臨止正站在教室里,而他的手還沒來得及從燈的開關處拿開。
除了席嘉宛,三個男生的注意力也被忽然出現的洛臨止吸引,但看到洛臨止只是一個人,而且西裝革履看著很斯文,三個男生絲毫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更別提收斂氣焰,其中一個說道:「大叔,你一把年紀了,就別摻和我們年輕人的事了,好嗎?」
「不好。」洛臨止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直截了當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三個男生看洛臨止的年齡,心裡也不是沒有隱約猜到他會是大學老師,但是他們看席嘉宛長得漂亮,不願意在女生面前示弱,更是想要裝得霸道囂張。
三個男生舉著拳頭就往洛臨止身上揮去,洛臨止雖然還不到大叔的年紀,但畢竟也不是太年輕了,同時與三個大男孩對抗,也就顯得有些吃力。
糾纏了好一會兒,三個男生見沒有辦法奪走席嘉宛,又挨了不少拳頭,覺得沒趣,這才紛紛散了。
席嘉宛望著三個男生遠去,又望向洛臨止,洛臨止在默默地整理著
剛才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被拉扯得有點凌亂的襯衣。
在決定向洛雲遮告白以前,席嘉宛向洛臨止提出了分手,當時的洛臨止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離開了。這在席嘉宛意料之外,畢竟洛臨止從來就不是那種糾纏著人不放的討厭鬼。
席嘉宛本來以為,自那之後,她和洛臨止的感情已經走到了終點……洛臨止此刻的出現,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席嘉宛把頭髮挽到耳後,沉思著該如何緩解此刻的尷尬時,她聽到了洛臨止熟悉的表現不出情感起伏的聲音。「回去吧。你是醫學院的學生會主席,你不在,迎新舞會怕是要亂套。」回到舞會後,可能是因為兩人恰好都沒有舞伴,也可能是因為以前
交往時的默契與習慣,兩人自然而然地跳起了舞。「感覺我們系主任和會長好搭。」「難道這就是郎才女貌?」周圍好事的女生討論起他們來,席嘉宛知道洛臨止一定也能聽得
到,只是席嘉宛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他只是在默默地看著自己。可是越是看不出來,她就越是想去思量,對於她為了洛雲遮而向他分手的事情,他到底怎麼想?
「你,還好嗎?」
他沒有追究在她心目中他的分量,沒有去拷問她為什麼要對自己做那麼過分的事情,沒有去追問她與洛雲遮現在過得怎麼樣,他卻在意……她,還好嗎?
往事歷歷在目,席嘉宛的心底不覺漾起了一絲絲的漣漪。「還好。」兩年後的今天,席嘉宛像當年一樣,逞強地給出了同樣的答案。話音落下,舞曲恰好結束,席嘉宛習慣性地想從一旁侍應生端著的盤子中拿過一杯雞尾酒,洛臨止制止了她,說道:「那款雞尾酒有咖啡
因,你的神經對咖啡因比較敏感,喝了今晚可能會失眠。」
洛臨止把自己手中的藍色雞尾酒遞給了她,說道:「我有事,今晚先回去了。」
兩年前分手後就沒聯繫過了,他還記得……
望著洛臨止離開的背影,席嘉宛現出一絲苦笑。沉默寡言的洛臨止也許不是特別耀眼的人,但是這樣性格的他反而會讓人覺得尤為安心,分手之後,她不是沒有想起過洛臨止,也不是沒想過可能比起洛雲遮,她和洛臨止在一起要更舒服些。
但她從來沒有再主動找過洛臨止,一方面她放不下自己的驕傲與自尊,而另一方面,也是她不願意承認的一方面,她不認為洛臨止會原諒她……也許是這種隱藏在心底的恐懼,或者是錯過了洛臨止的遺憾,讓她反而更不容易對以失去洛臨止為代價換來的與洛雲遮在一起的機會輕易放手……
就在席嘉宛失神之時,幾個認識的女伴湊上前與她搭話。
「萬萬沒想到,平時都是冷冰冰的洛氏繼承人,也有這麼體貼的時候。」一個女伴說道。
另一個女伴馬上接過話頭說道:「是呀,真是讓人羨慕,嘉宛,你可不能辜負他的一番好意。」
席嘉宛眉眼漸彎,她喝了一小口洛臨止留給她的雞尾酒,有奶油的甜味。不知道是因為這份來自舌尖的甜味,還是因為女伴曖昧的話語,席嘉宛的內心有絲久違的喜悅。她感覺洛臨止還愛著她……
「是啊,不能讓臨止的一番好意白費……」席嘉宛放下雞尾酒,撥通了一個電話,告知席氏相關職員撤資梧桐舍,然後把穆自和丁霏的手機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做完這些事情後,席嘉宛朝著一臉茫然的女伴重新舉起了裝著雞尾酒的高腳杯,做了一個祝酒的動作,妝容精緻的臉上是幸福自信的微笑,說道:「我今晚可得睡個好覺。」
3)如果你不曾和我一樣感受過絕望(上)
而這也許是C城新聞界大事發生前的最後一個安眠之夜。
莫叮噹坐在手提電腦屏幕前,十指在鍵盤上嫻熟地敲打,報導一氣呵成。
「我現在可以把它發表出來了吧?」萬事俱備,一向急於讓真相曝光的莫叮噹,此刻忽然有些猶豫了。她轉頭去看洛雲遮,問道。
深夜的醫生休息室非常安靜,洛雲遮拿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站在莫叮噹的身後,他靠得有點近,身上淡淡的體香混著咖啡的味道,有點好聞。
洛雲遮喝了一小口咖啡,狹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不錯呢,總算告別菜鳥式橫衝直撞的階段了。
「叮噹,如果穆自他們要對你實行所發信息屏蔽,你會怎麼辦?」洛雲遮不答反問。
燈光在莫叮噹清亮的杏眸中閃爍著,莫叮噹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回答道:「如果是虛擬信息上的屏蔽,我暫時還沒想到應對辦法。如果是紙媒的話,《C調》下屬的日報是由印刷廠在凌晨4點前印刷完畢,然後等待日報總經銷商派車來取,再送到各分銷點進行發售。我感覺穆自等人如果想從紙媒上阻止我,此刻一定已經收買了總經銷商派的負責取報的司機,讓他銷毀報紙。
司機一般是5點進行取報,然後在6點前分發到各分銷點。但是負責這種活的司機是輪班制的,我們可以說服另一個司機,幫我們在4點半的時候就去取報紙,然後提前分發,這樣就可以保證明天讀者可以買到報紙,看到新聞!」
「變聰明了嘛!」洛雲遮把手中的咖啡放到一邊,俯身貼在莫叮噹的耳邊,聲音里故意帶著幾分曖昧與寵溺,「不過,說服可能有點難,我們還是用收買的吧,銀行卡的密碼是我生日。這篇報導寫得很好,好到已經可以發表了……」
莫叮噹一陣臉紅,待到她回過神來時,她發現桌上有洛雲遮留下的銀行卡,而洛雲遮此刻正打算回去值班。
洛雲遮打開門,莫叮噹望著他將要離開的背影,忽然有點不舍。
思慮周全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莫叮噹如果不去收買司機,也不是不可以,因為席嘉宛完全沒有做信息屏蔽。
雖然只是短短几個小時,但是流出的視頻早已在網上傳播開來,讓人觸目驚心。而莫叮噹在《C調》下屬日報所發表的報導更是像一劑強大的催化劑,讓整個C城人的情緒都爆發出來了!
穆自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噩夢,可是等他醒來,才發現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一覺醒來,無論是哪個社交平台,只要一點開就是他威脅巧巧要拔掉氧氣面罩的視頻,還有相關的評論,而所有的評論都幾乎指向一句話——這種人應該被判死刑的!
事情忽然而至,鋪天蓋地,被揭穿的恐懼就像是潮水一樣把穆自淹沒了。逃!一定要逃!穆自的耳朵嗡嗡作響,所有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全湧向了心臟,四肢冰涼,冷汗卻不停地滲出,穆自的衣背被汗濕透。
過了好一會兒,穆自才稍微冷靜了一點,他顫顫巍巍地用手機撥了丁霏的號碼,電話那邊不停地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快接啊!快接啊!」穆自哆嗦著。他在心裡想著:要快點走,要離開C城,不,還是趕緊離開國內好了。丁霏說過她為了以防萬一,偽造過假身份,錢有一部分我們也移到國外去了!現在只要找她用假身份買最快離開的機票就行了吧?
可是穆自打了一次又一次電話,卻始終不能接通。穆自心裡越來越焦急,他一邊隨手收拾了幾件衣服,一邊拿著電話。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家裡待著,因為記者和司法機關的人隨時會找過來!
10分鐘過去了,穆自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丁霏的電話永遠不可能打通了,她已經拋下自己走了,畢竟如果他被抓了,她就可以一個人獨占那份移到國外的錢了。
眼下之計,只能在國內找地方躲,讓朋友幫一下忙,等事情過去,再想辦法出國。穆自想去ATM上取錢,可是發現他的銀行卡帳戶早已經空了,他這才想起來,因為丁霏說要幫他辦一些資金轉移的事情,所以他把自己銀行帳戶的信息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她。
自己不應該這麼相信這個女人!可是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穆自扒開了自己的錢包,裡面還有好幾百塊錢,足夠打車去找C城任何一個朋友。可是穆自忽然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沒有了錢和身份,他哪裡還有朋友?
穆自在ATM機旁邊蹲了下來,狠狠地抓著頭髮,他知道他不應該蹲在這裡,但他又不知道能去哪兒!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警笛的聲音……
4)如果你不曾和我一樣感受過絕望(下)
警車呼嘯而過,很快淡出了穆自的視線,但穆自還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我不能蹲在這兒,我要想辦法……」穆自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對了,席嘉宛,她還需要我吧?她還需要我幫她對付莫叮噹吧?她會救我吧?她是席氏的大小姐,她一定會有辦法的。」
其實,穆自只要冷靜下來想想,就知道他把希望寄托在席嘉宛的身上有多不靠譜。但是穆自現在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將要溺死之人,對於救命稻草,即使是假的,也會死不放手啊!
穆自壓低帽子,慌忙打了一輛車去席氏的本宅,在車上,他不停地催促司機道:「快點!快點!」中途遇到塞車,穆自乾脆下車,自己往席嘉宛家跑,當他氣喘吁吁地跑了三四公里來到席氏本宅時,已經筋疲力盡,十分狼狽。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坐的那輛車的司機認出了他,並把他的行蹤爆料給了記者。所以當他摁門鈴的時候,已經看到不遠處有一波記者在了。
穆自急得快要哭了出來,當門鈴對講機被接通時,平時也算得上風度翩翩、能言善辯的穆自,此刻急得語無倫次地說道:「席小姐!我是穆自!快救救我!開門讓我進去!我也不知道那個視頻怎麼流出去的……丁霏跑了……我不知道怎麼辦了,你救我……」
眼看著記者朝他越走越近,穆自心中愈加慌張,因為現在的他躲無可躲,也沒有力氣再躲了……
「席小姐,求你開門啊!救救我……我可以幫你對付莫叮噹的,你想讓我怎麼對付她都可以,我會把她抓起來,任你處置,求你了,你救救我吧!我被抓走的話,就死定了……」
雖然門外很混亂,但是席氏一家還在平和地吃著早飯。
對於他人一向比較嚴厲的席父,對於自己的獨女席嘉宛總是耐心而又溫柔。
「我記得過兩天就是雲遮的生日吧,嘉宛你打算送什麼給他,要不要爸爸幫忙?」
「不用,我已經不喜歡他了,以後關於他的一切,我都不想管,」席嘉宛緩緩地撕著手中的方包,拒絕得很乾脆,「他這種不懂得珍惜我的人,沒有資格得到我的愛。」
「可你要是放棄了他,不就是承認自己輸了,承認自己不如莫叮噹了嗎?」席母去世多年,席父交往了一個年輕的女子,她今天恰好在席氏本宅用早餐。對於席嘉宛與莫叮噹、洛雲遮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所以說了一句。
席嘉宛聽了,又停下手中撕麵包的動作,睨了她一眼,不悅而又輕蔑地說:「需要男人的認可來實現自身的價值,那是你,不是我。」
「你看看她!」年輕女子難得得到來席氏本宅用餐的機會,便想在席嘉宛面前立些威信,可沒想到會被席嘉宛嘲諷,便委屈地向席父撒嬌。
席父冷冷地說道:「你閉嘴。讓你來這吃早飯是我不對,一大早就擾人清靜。」
年輕女子噤聲沒久,便有僕人走了過來,說道:「大小姐,有一個
叫穆自的人在門外摁了很久的門鈴,說要找你。」「不用管他。」可門外的穆自,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拋棄了的命運,他的聲音
已經沙啞,依舊對著對講機喊道:「求求你了,席小姐,開門啊……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像野獸嗅到香肉一般的記者,早已經把穆自里三圈外三圈地圍了起
來。閃光燈對著穆自,即使是白天,也讓人感到莫名的刺眼。「對於流出的視頻,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是不是從下跪幫巧巧募捐時開始,就是你導演的一場戲?」「大家募捐的那些錢到哪裡去了?你有沒有想過,你雖然能騙這麼
多錢,可能卻沒命花出去!」
堵著穆自的記者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聲音一個比一個高,場面嘈雜不堪,可是穆自就像是沒完全沒看到他們,沒聽見他們說話一般,跪在席家本宅的柵欄門前,雙手握著柵欄的柱子。他滿臉淚痕,眼神空洞,只是機械性地重複道:「開門啊!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
記者見他精神有些失常,知道再問下去也無益,便在一旁默默不停
地拍照。「讓開!請讓開!」記者讓出了一條路,幾個警察走到穆自的面前,說道:「穆自,你
現在涉嫌殺人未遂,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見沒有反應,為首的警察向其他幾個警察使了個眼色,幾個警察便上前要把穆自強制帶走,可是穆自的手卻死死地抓著柵欄的柱子不放。當警察最後把他拽走帶上警車時,發現穆自的10個手指都已經磨出了血……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巧巧坐在病房裡,換了監護人後,她的術後恢復情況比起以前好多了。只是經過這段時間的反覆折騰,她的身體還很虛弱。
病房裡的電視播放著穆自被捕時的場景。巧巧艱難地走到電視機前,用蒼白的手指隔著電視屏幕撫摸著穆自那張布滿恐懼和絕望的臉,麻木的眼神里透著一絲悲涼。
她小聲喃喃道:「我當初也還不想死呢。不過,院長,如果你不曾和我一樣感受過絕望,一定很難體會到我當初的心情吧?」
5)學長,生日快樂
兩天後。洛雲遮一下班,就被莫叮噹堵在了醫院門口。莫叮噹噘著小嘴,只是抬起眼睛望著他,很明顯是有事想跟他說。洛雲遮大概猜到了什麼事,卻偏偏假裝不知道,只是似笑非笑地默默看著她,等待她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莫叮噹才移開目光,似乎是不情願地說道:「巧巧的事謝謝你,作為報答,我想請你吃東西,順便……」莫叮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順便,慶祝你生日……」
「好啊!」
「哦?吃什麼?米其林三星法式餐廳,還是傳承了好幾代的日本壽司店?」洛雲遮才剛應下,剛好也下班的秦及和來醫院複診的季靜怡便冒了出來,大老遠的,莫叮噹就聽到了秦及的聲音。
「想得太多,我的支付寶、微信、銀行卡餘額和現金加起來才259.6塊錢,去甘棠小吃街吃燒烤吧。」莫叮噹本來就為洛雲遮一年一次生日都不能請他吃頓高端點的東西感到內疚,但聽秦及這麼一說,更覺得彆扭了,「誰讓我每月10日下午才發工資呢?他這月9日就要過生日?」
這句話明明聽起來無理取鬧,但是回國後,莫叮噹能主動想到給他過生日,這還是令他心情不錯。洛雲遮笑得眯起了眼睛,說道:「那是我生不逢時了。」
可這故意順著自己的話語,反倒令人臉紅。
季靜怡有點看不下去了,難得跟秦及站在同一戰線,嗆了莫叮噹一句說:「幸好你還沒嫁人,你要是嫁人了敢說這種話,絕對會出現婆媳
矛盾。」秦及和季靜怡忽然冒出來嗆自己讓莫叮噹有點不爽,但是更令她不爽的是,他們為什麼要跟過來啊?可是直到他們在小吃街的燒烤攤上坐了下來,秦及和季靜怡都沒給莫叮噹一個解釋,反而興致勃勃地點了整整259.6塊的燒烤,分毫不差。就在莫叮噹想要發怒時,季靜怡說道:「好像穆自的案子過兩天要
開庭了吧?不知道會怎麼判?」「聽說會判無期。」莫叮噹這兩天為此採訪過一個C城的律師。秦及鮮見地蹙起眉宇道:「這種人,如果能判死刑就好了。」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老闆端上來的烤得香噴噴的雞翅吸引住
了,哪裡還顧得上苦大仇深、憂思漣漣?他隨手抓起一些雞翅放到洛雲遮的碟子上,說了句「洛雲遮,你過生日多吃點」後,就抓了只最肥的雞翅,美哉美哉地啃了起來。
C城已入夏,夜風中似乎還夾雜著幾絲白日的燥熱,小吃街上小攤小販點起了不算太亮的燈,穿著清涼的遊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走,C城快速的生活節奏似乎在這裡慢了下來。
洛雲遮吃了幾口秦及給他留的雞翅,莫叮噹和季靜怡還在為了雞翅的事情和秦及鬥嘴。洛雲遮望著他們,不覺笑了起來,那一刻的時光好像有一種魔力,心內的一切思緒都忽然被清空了。他的額上滲出汗珠,從巧巧手術後一直困擾著他的低燒,似乎也在這一刻退了。無論是身體和心情,都讓洛雲遮感覺到了一絲輕快。
就在這時,老闆端了一打烤生蚝上來,說道:「你們點的東西齊了,請慢用!」「好歹是生日呢,根據理論,不是應該還有個蛋糕讓洛雲遮許個願、吹個蠟燭嗎?」秦及問道。確實應該這樣……但是我這錢不是不夠買蛋糕嗎!莫叮噹在內心怒吼道。莫叮噹假裝不以為然,當她看到桌上的那盤生蚝時,心生一計,強
行狡辯道:「生日一定得吃蛋糕嗎?生蚝不行嗎?一定要吹蠟燭嗎?吹
生蚝上面的蔥花不行嗎?」
為了體現儀式感,莫叮噹還問了一句:「學長,你今年多大?」
「24歲。」
聽了洛雲遮的回答,莫叮噹挑了一隻看上去比較好吃的生蚝,從另外一些生蚝上夾了一些蔥花,整整在那隻被選中的生蚝上面鋪了24粒蔥花。
「好了,學長,你現在可以對著生蚝和蔥花許下你的生日願望了。」
在燒烤攤的燈下,秦及的眼中似乎泛著淚光,他說:「洛雲遮怎麼說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可是現在生日卻得對著生蚝和蔥花許願,實在是太寒磣了……」
「你不說他的身世,我本來還沒覺得這麼寒磣的,你這麼一說,我就覺得莫名地寒磣了……」季靜怡掩面嘆息著。
儘管場面詭異得令隔壁桌的女孩子不時地往這邊看,儘管莫叮噹的腦洞有點大,儘管秦及和季靜怡的戲有點多,但是洛雲遮作為一個天才外科醫生,擁有優秀的心理素質,可以選擇性忽略這些東西。
洛雲遮用手托著下巴,半眯著眼睛望著莫叮噹,狹長的眸子裡閃現出一絲嗔怨與委屈,說道:「我的生日願望是叮噹可以搬回來。」
即使他的臉是出現在裝著一盤生蚝的桌後,即使他的屁股是坐在賣五塊錢一張的紅色塑料凳子上,即使他的腳還踩在被扔滿了竹籤、塑料盒和紙巾的地上,但是莫叮噹依舊感覺到他笑意惑人。
出於洛雲遮長得真的很帥,啊,不,出於他在巧巧一事以來一直幫助與保護自己,林冉現在在《邊緣線》也有了新的開始,出於醫生休息室沒有公寓住得舒服,莫叮噹最後還是同意了,說道:「好吧,看在是你生日願望的份兒上……」
「好!」可洛雲遮還沒來得及高興,秦及忽然喝了一聲,拍起了手掌,說道,「那下面就請壽星開始吹蠟燭,不,吹蔥花!」
秦及話音剛落,莫叮噹就把鋪著24顆蔥花的生蚝舉到了他的唇邊,
並且用十分期待的眼神盯著他說道:「吹吧,學長……」可是如果可能,洛雲遮是不想吹蔥花的,沒有為什麼……就在洛雲遮在腦海里快速思索應該如何自然地減免掉這個環節時,
隔壁桌旁那個一直往這邊望的女孩忽然沖了過來,躲在秦及和洛雲遮的身後,眼神充滿恐慌地說:「幫幫我!他們這群小混混今晚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忽然抓住了我,還威脅我敢逃的話,就把我往死里打!」
看到原本坐在對面桌吃燒烤的三個男子站了起來,臉上寫滿煞氣,洛雲遮和秦及的神經忽地繃緊,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把莫叮噹、季靜怡和跑過來的那個女孩子都護在了身後。
6)下雨時,說愛你
三個漢子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其中一個發話警告洛雲遮與秦及:「你們幾個不要多事!」「你們幾個男人欺負一個女孩算什麼英雄?」秦及毫不畏懼地頂了
回去,而且還大有火上澆油的意思。在這種需要一致對外的特殊情況下,洛雲遮當然是力挺秦及。可能是秦及說話的聲音有點大,四周的客人都往這邊望了過來。
三個漢子有點警惕,其中一個人對圍觀的群眾吼道:「別看了!都散了吧!你們誰管閒事,可別怪我們拳腳不長眼睛。」說著,他便抄起莫叮噹旁邊桌子上的一個啤酒瓶,順著桌子砸壞,
拿著壞掉的啤酒瓶對著秦及。客人見狀紛紛散了。但秦及怎麼可能會怕,他家裡可是開武館的,當即便沖了上去,與
三個男子扭打了起來。可三對一,對方還有武器,打起來秦及多少有點吃力,洛雲遮雖然沒有學過專業打鬥,但擔心秦及,也過去幫忙。莫叮噹和季靜怡則把那個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
其中一個男子從扭打中抽身出來,走到她們的面前,想伸手去抓那個女孩。
「我不會讓你帶她走!」莫叮噹擋在女孩子面前,雖然呼吸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急促,但是一雙清澈的杏眸卻堅定地盯著那個男子。
「不讓她走?那就你跟我走好了!」說著,男子就想伸手去拽莫叮噹。
莫叮噹下意識地想要閃躲,可是就在下一秒,男子的手被拉了過去,壓在桌面上。洛雲遮快速地抓起桌面上一塊被砸碎的啤酒瓶玻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玻璃用力地往男子的手上插去。
「啊——」只聽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鮮血從男子的手上噴涌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了一個不小的弧度。
洛雲遮愣住了,雖然他救人見血無數,但是傷人還是第一次,他剛才幾乎是下意識就這麼做了……
不光是他自己,所有人都被這場面嚇住了,最後還是洛雲遮先回過神來,深吸了兩口氣,對秦及他們喊道:「快,快走!」
洛雲遮拉著莫叮噹的手擠過人群離開,秦及晃了晃,護著季靜怡和那個女孩跟了上去。直到跑出了小吃街,來到大道上,幾個人見鬧事者沒有追上來,才敢停下喘氣歇息。
「姑娘,你怎麼稱呼?要不要送你回去?我擔心那些人會追著你。」
剛從那幾個人手中逃了出來,那個女孩明顯還有些驚魂未定。她大概20多歲,容貌姣好,但妝容比普通的女孩子要稍微濃艷些,聽到秦及問起,還有些恍恍惚惚,說道:「我叫顧思慕,勞煩你們送我回家吧!」
見洛雲遮仍緊緊地抓著莫叮噹的手不放,秦及識相地撓了撓頭,說道:「那我和季靜怡送思慕去報警,然後回家,洛雲遮和叮噹先回去吧。」
「嗯。」洛雲遮應了下來。
莫叮噹要被那個男人拽走的畫面,他下意識用玻璃扎那個男人的手的畫面,那個男人手上的鮮血噴射出來的畫面……在他的腦海里反覆播放。胸中有股奇怪的情緒在翻湧,不安而又躁動,且久久難以平復,他害怕有人會把莫叮噹從他的世界裡奪走。
夏日容易下雨,但是洛雲遮的神智就像是短暫地被那股血液的味道迷住了一樣,就這樣拽著莫叮噹在雨中走了一路。
等回到公寓的時候,兩人全身上下都已經被雨水澆了個透濕。公寓還沒有開燈,莫叮噹正在彎身解鞋帶,準備脫掉濕了的鞋子。
而此時,一雙手托住了她的腰,莫叮噹感覺身體被懸空,等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已經被洛雲遮抱著,放到了鞋柜上。
此刻莫叮噹看不到洛雲遮臉上的表情,但是在黑暗中,人的觸覺會變得更為敏感。莫叮噹感覺到洛雲遮在幫自己把鞋子脫掉,然後,是襪子。他的動作緩慢而溫柔,腳心在被他的手指無意或是有意划過時,傳來了酥癢而又難為情的感覺,可莫叮噹又不好把腳縮回來。
莫叮噹聽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撲通——撲通——」,她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去想別的事情,好讓自己去忽略現在這種尷尬而又曖昧的情景。可是,她卻偏偏又想起洛雲遮今晚在陌生人要拽走自己時,衝過來保護自己的場景,一股暖流從心中湧向四肢,身體在這看不見的電流下,開始發軟。察覺到身體的變化,莫叮噹的臉變紅了。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室內忽然有一晃的明亮,洛雲遮抬起頭,恰好看到了莫叮噹濕發遮掩下的那雙明亮清澈的眸子染上了幾分情愫,此刻看起來十分誘人。
洛雲遮情不自禁把手撐在了牆壁上,低頭想去吻莫叮噹。
濕漉漉的衣服粘著肌膚,讓人感覺冰冷而又難受,身體明明已經足夠燥熱,可是卻感覺這熱量被這惱人的濕衣服偷走,想要更多的溫度……莫叮噹忍不住想用手抱住洛雲遮,想留住他的溫暖。
就在這時,洛雲遮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冷靜下來,接通電話,說道:「嗯,我馬上就過去,秦及,你等我一下。」
正想離開,他感覺有一股力量絆住了他,洛雲遮回過頭,發現莫叮噹害羞地移開目光,說道:「別走……」
漆黑中,洛雲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轉身執住莫叮噹的手,把莫叮噹的雙手摁在了牆壁上,俯下身去。
「叮噹……我喜歡你……」洛雲遮的雙唇在莫叮噹的耳畔廝磨,聲音里似乎帶著點難耐,讓人不忍拒絕,「我們重新交往吧!」
「嗯……」莫叮噹的回應聲在嘈雜的雨聲中很是微弱,但足夠令洛雲遮欣喜。洛雲遮的雙唇緩緩往下移,靠近莫叮噹那玫瑰花瓣般柔軟的唇瓣。
莫叮噹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提醒道:「秦及學長不是有事找你嗎?」
「沒事,他不是患者,遲一點去死不了。」
「那……」沒等莫叮噹說完話,洛雲遮的雙唇就封住了她所有的話語……
7)偶遇林冉
和洛雲遮重新交往後,莫叮噹終於解開了為什麼洛雲遮長得又帥、性格又好、醫術精湛,但是回國這麼久後,卻從來沒有跟別的女生傳出哪怕一丁點緋聞的謎團。估計不是因為他深愛著她,而是因為外科醫生真的很忙!畢竟平均三天就要值一次夜,忙起來連續工作時間超過72小時,睡眠的吸引力對他來說,遠超過亂搞……
而今天的洛雲遮也逃不過值夜的命運。本來今天上午6點到晚上8點,洛雲遮是放假的,莫叮噹打算和他出去約會。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洛雲遮在昨晚快兩點的時候完成兩個手術剛打算眯一會兒,就有患者在黑夜中忽然感悟人生,凌晨3點硬是要叫他起床聊天……於是,洛雲遮今天便從6點多睡到了晚上快7點都沒醒。
莫叮噹只好帶著洛雲遮的工資卡自己去逛街,買了一些食材回來給他做飯。正在調調味料的時候,莫叮噹聽到洛雲遮的房間裡傳出了手機鬧鐘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揉著還有些惺忪的睡眼走了過來。
看到莫叮噹在吮手指,洛雲遮眯起眼睛,饒有興趣地問道:「叮噹,在幹什麼呢?」
「嘗一下調味料啊!」莫叮噹一邊用筷子戳了一下鍋里的雞,看看有沒有熟,一邊答道,「我在做燜汁雞,今晚帶到醫院給你和秦及學長當宵夜。」
「我也要嘗一下。」
聽到洛雲遮這麼說,莫叮噹愣了一下,也沒多想,就說道:「那我給你找個小勺子……」
「不用。」洛雲遮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隱約浮起了一絲笑意,他輕輕抓住莫叮噹的手,就著莫叮噹的手指重新蘸了調味用的醬汁,然後把莫叮噹的手指含入口中。
手指上傳來了溫暖而又潮濕的感覺,洛雲遮靈巧的舌頭有意舔弄,惹起細微而又反覆的癢意,而他的眼睛又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宛如看著獵物一般的侵略性眼神讓莫叮噹難為情地移開了目光。
直到把莫叮噹指腹上的調味料都舔光,洛雲遮才滿足地放開了莫叮噹的手指,笑得眯起了眼睛,說道:「多謝款待,十分美味。」
直到洛雲遮離開去上班後好長時間,莫叮噹臉上的紅暈都沒有完全消散,因為她忍不住猜測,洛雲遮口中的「十分美味」指的是調味醬汁還是自己……
「糟了!」等到她終於從此事中回過神來接著做燜汁雞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下午去逛街的時候,竟忘了買蔥。
莫叮噹只好拿起手提包,打算重新去一趟超市,可是在去超市的路上,莫叮噹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冉!」莫叮噹衝著街對面的林冉叫了一聲,可是街道人車川流,林冉並沒有聽到莫叮噹的聲音。林冉已經入職《邊緣線》有一段時間了,想知道林冉的近況,莫叮噹便跟了過去。
跟了一小段路,她看見林冉停了下來,進了一間叫「逢魔之時」的夜總會。
莫叮噹的眼裡湧上了淚水,她心想:難道以前林冉在電話里跟我說的在《邊緣線》過得還不錯,穆自被繩之於法後,大部分人都理解了他,而且《邊緣線》換了boss,新來的boss很欣賞他,這些事情都是為了讓我放心杜撰出來的?他是在強顏歡笑?實際上,林冉生活得很不如意,只能每天沉溺於酒色之中來麻痹自己!
不行!我要去安慰鼓勵他,帶他走出黑暗,擁抱陽光!莫叮噹跟著林冉進了夜總會。
「你好,我找MOMO小姐,拜託你幫我叫她一下可以嗎?」林冉對坐檯女孩說道。
一個女孩離開去找MOMO,還有一個女孩看到莫叮噹也走了進來,有點吃驚,畢竟他們夜總會主要是為男性服務。
「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不,我找人……」
林冉聽出了莫叮噹的聲音,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說道:「叮噹,你怎麼來了?」
「對不起,林冉!」莫叮噹一把握住了林冉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言語裡是滿滿的愧疚,「都怪我,如果你不是為我頂罪,現在本來可以在新聞界有更好的發展,就不會來夜總會靠酒色消愁!你從前不會這樣的!你不要難過,我們可以想辦法一起解決!」
對於莫叮噹忽如其來的愧疚和關懷,林冉懵了一下,他撓了撓頭,笑著解釋道:「叮噹,其實穆自伏法後,那件事已經淡下去了,對我現在也沒有太致命的影響,而且我沒有靠酒色消愁,我是來這個夜總會裡找人……」
林冉是肯定不會騙人的。莫叮噹眼珠子軲轆一轉,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右手握拳往左手手掌一捶,笑嘻嘻地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上夜總會的哪個妹子了?」
「你說什麼呢?我喜歡的明明是你!」林冉有點不爽,認真而又委屈地望著莫叮噹,「我一定會贏得和洛醫生之間的競爭,把你追到
手的!」「放棄吧,我已經接受他的告白,跟他重新交往了。」林冉本來是不難過的,聽了莫叮噹的話,如錐刺心。但是他依舊沒
有放棄,「你什麼時候跟他再分手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還是希望不會有那一天的……」莫叮噹不想再糾結下去,馬上換了話題,「林冉,你來這裡幹什麼?」林冉並沒有留意到莫叮噹換了話題,便跟莫叮噹說道:「是這樣
的,叮噹。我現在代表《邊緣線》調查C城的婦女販賣案。」「婦女販賣案?」「嗯。這一年來,C城有多名年輕女性無故失蹤,《邊緣線》收到
消息,警方懷疑是C城進駐了一個婦女販賣團伙,但是卻一直得不到相關線索。就在一個月前,有一名女性從人販的手中逃出並報警了,我感覺她一定知道有關人販的消息,這些消息可能會成為C城婦女販賣案件偵破的重要線索。她就在這個夜總會上班,所以我找了過來,但我來了一個月,她還是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
林冉正在說著,一個女聲打斷了他,說道:「怎麼又是你?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MOMO小姐,無論是多麼細微的線索都可以……」莫叮噹想為林冉勸服MOMO,可是轉過頭卻發現這個走過來的MOMO,居然是洛雲遮生日那天,他們四個人在甘棠小吃街救下的那個叫顧思慕的女孩,於是問道:「思慕?這是怎麼回事?」
8)Via與三個月前失蹤的妹妹
很顯然,顧思慕也認出了莫叮噹,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很多。她在吧檯坐下,給自己、莫叮噹和林冉點了酒。
顧思慕抿了一口酒,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對莫叮噹說道:「其實,那天晚上不是流氓鬧事,我也不是那天晚上忽然被他們騷擾的。實際上,在那兩三天前,我在夜場走穴的時候就被他們盯上了,他們問我能不能出台,我就跟他們出去了。隨後,我就被他們軟禁了起來,他們想把我賣掉,本來是打算第二天轉手的,但是那天晚上,他們恰好想出去慶祝一下,就把我也帶了出去,威脅我說如果敢跑就殺了我。
「我想與其像牲口一樣被賣掉,還不如賭一把。就在找機會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你們。當時沒有跟你們說真話,是因為害怕你們知道那幾個人是人販子就不會幫我了。
「你們救了我,我應該知恩圖報,竭盡所能幫助你們。但是我當時從夜總會出去,上了他們的車後,他們就把我的眼睛用布蒙了起來,帶我到燒烤攤那裡的時候也是蒙著黑布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關押我的地方,還有他們的活動地點在哪裡。
「我知道你們是記者。被綁的這幾天已經是我的噩夢了,你們不知道那有多可怕,我不想再和這些人販子扯上什麼關係了,我也怕他們會報復我。我要講的都已經講完了,請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對不起。」顧思慕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沒有理會他們的回應,
就站了起來,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莫叮噹和林冉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愣了好久。等回過神來,林冉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只能再找別的辦
法了。」「嗯,」莫叮噹點了點頭,「我們先走吧。」「兩位等等。」莫叮噹和林冉正想離開之時,一位身穿紅色抹胸
短裙的黑髮女子叫住了他們,她較為濃艷的妝容以及手上粘著閃鑽的指
甲,不難讓人猜測到她的身份。見莫叮噹和林冉朝她望去,女子說道:「你們跟我來。」「我們暫時沒有那個需求……」莫叮噹和林冉整整齊齊地擺手
回答。女子看了看四周,走近他們壓低聲音道:「我剛才聽到你們說的話了,我知道綁走MOMO的那些人販子一般會在哪裡活動。」
莫叮噹和林冉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跟著女子進了夜總會的
化妝間。進了化妝間後,女子警惕地關上了門。「剛才對不起!」莫叮噹為剛才自己和林冉說過的話向她道歉。女子倒是笑了笑,不太介意地說道:「沒關係,職業原因,我已經
習慣了。」
「我叫Via,綁走MOMO的那幫人我在1749酒吧走穴的時候經常看到他們,他們也不怎么喝酒,但是會經常去勾搭一下年輕的小姐,說願意給高價,問她們要不要出台。都是在夜場裡混的人,這種事你情我願,一開始我也沒怎麼注意他們,直到剛才聽了MOMO的話,才猜到他們是人販子的。」
Via臉上的神色忽地變得陰沉,畫得修長的眉毛蹙了起來,話鋒陡
轉,說道:「我把這些告訴你們,是想讓你們幫我個忙。」莫叮噹望著Via,雙唇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什麼忙?」林冉很直接地問了出來。「我的妹妹桑白是C城師範大學的大三學生,三個月前她出門去逛
街後再也沒有回來,那天我在我們家的微信群里看到她發的最後一條微信:我被人販子綁了,快報警救我!」Via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促,神情激動,「我妹妹很有可能是被人販子賣了!無論你們想要什麼情報,我都會想方設法幫你們弄回來,無論你們想讓我幫你們做什麼事,我都可以去做!既然你們可以救MOMO,也請救一下我可憐的妹妹吧!」
化妝間裡一片沉默。Via的手握成拳頭,埋下頭,雙唇緊緊地抿著,就在Via以為莫叮噹和林冉要拒絕時,她的耳邊響起了莫叮噹的聲音。
「帶我們去1749酒吧找他們吧。我可以裝成是酒吧走穴的小姐,等他們來邀出台的時候答應他們,就可以知道他們拐了人之後,會把人關在哪裡。順藤摸瓜,說不定可以找到你妹妹的下落。」
「好!」聽了莫叮噹的辦法,林冉胸中的熱情在燃燒,整個人躍躍欲試,「我們現在就去吧!」
「啊……不行……」Via望著莫叮噹,說道,「他們見過你,你這
樣去會被認出來的。再說,你這個樣子也不太像夜總會出來的小姐。我給你換件衣服,化個妝吧。」
沒過多大會兒,三個人就來到了Via所說的1749酒吧。酒吧燈紅酒綠,嘈雜的音樂聲讓莫叮噹和林冉這種不常來的人聽著覺得心臟有點不舒服。三個人在酒吧里不停地亂晃,眼睛注意著來往的人群,可是半個小時後,他們依舊一無所獲。
三個人坐在吧檯前喝低度的雞尾酒,Via有點焦急地說:「他們今晚會不會不來了?或者說他們換了別的點?」
「你別急!」林冉安慰著Via,「就算他們今晚不來,明天不來,只要我們一直守在這裡,總能看到他們的……」
就在林冉說話的時候,莫叮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從酒吧門口竄到了舞池中。莫叮噹微微舉起手,止住了林冉繼續說話,她壓低聲音,說道:「他們來了……」
9)莫叮噹被綁
Via順著莫叮噹的視線望去,很快就認出了那兩個人販子,說道:「沒錯,就是他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主動前去搭訕,引誘他們,釣魚執法?」
如果是以前,莫叮噹聽了林冉的提議,可能就這樣莽莽撞撞地過去了。可是經過了巧巧的事情後,她不可能一點兒也不學乖,畢竟她曾因莽撞,付出過相當大的代價。
莫叮噹抿唇思索片刻,說道:「那樣太大意了,可能會引起他們的懷疑。不如我們做一些事情,吸引他們主動過來。你說,如果我表現得很缺錢,他們會不會就來誘拐我出台呢?」
「可是要怎樣表現得我很缺錢,很好誘拐呢?」莫叮噹一手托著下巴,一手的手指在吧檯上無意識地輕敲。
林冉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一拍桌子,吼道:「你欠我的
一百萬什麼時候還?」
「嗚……」林冉當下飆演技讓莫叮噹愣了一下,但很快接上戲來,一張小臉擰得委屈巴巴,「我沒錢,我真的沒錢,我一有錢就還你……」
「怎麼他們沒有來?是不是我剛才喊的聲音不夠大?」林冉見那兩個人販子沒有任何反應,有些懊惱地問莫叮噹。
「可能是……」
「是什麼啊?這些戲連三歲的小孩子都騙不了!」Via抄起吧檯上的雞尾酒,直接往莫叮噹的臉上潑去。
莫叮噹當下懵住,Via把玻璃酒杯用力往地上一扔,惹來清脆的碎響,在場的很多人都投來了目光。在眾人的注視下,Via反手就甩了莫叮噹一個響亮的耳光,聲音尖銳地說道:「臭婊子!你居然敢在我的場子裡搶生意,想錢想瘋了?要錢不要命啊!別再讓我看到你,否則我就用這地上的玻璃把你這勾引男人的臉劃破!」
Via轉身執起林冉的手,馬上換了一副嘴臉,笑意盈盈道:「這位先生,跟我來,我們這邊還有好多小姐妹等著陪你喝酒呢。」說罷,Via便牽著林冉的手去了人販子看不到的死角。
待到Via和林冉離開後不久,眾人的目光慢慢散去,兩個人販子也就踱到了莫叮噹的面前。
「小美女,缺錢是嗎?」人販子一笑,露出滿口的黃牙來,「哥哥有的是錢,出去陪哥哥們玩一趟怎樣?」
莫叮噹心中滿是「好好好」,但怕自己表現得太激動,會嚇跑人販子,便矜持了一下,裝出幾分狐疑來,試探性地問道:「你們能給我多少錢?」
「3000元一晚怎麼樣?」
莫叮噹假裝思慮片刻,點了點頭。
「那快跟我們來吧,我們有車。」
夜色朦朧,一輛白色的小麵包車就停在1749酒吧的門口。一個人販子坐在駕駛座上,另一個人販子打開麵包車車門,催促莫叮噹道:「快上車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小美女。」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莫叮噹咽了一口唾沫,在心裡念道,現在只有上了!
等到林冉和Via從酒吧里追出來的時候,載著莫叮噹的車早已經開遠了,酒吧門口哪裡還有莫叮噹的蹤影?
在霓虹閃爍的黑夜中,林冉無來由地心慌,喃喃道:「怎麼辦?叮噹不會就這樣被抓走了吧?我應該一直跟著她的!報警,快報警,叮噹可千萬不能被賣掉啊!」
「你冷靜點……」看著林冉神神叨叨,Via也開始害怕起來。
就在兩個人為莫叮噹的失蹤而驚慌時,林冉的手機微信提示音忽然響了一下。林冉愣了一下,點開微信,發現是莫叮噹發來的位置共享!
「停車!停車!」林冉當下大幅度地晃著雙手,攔下一輛出租,就拉著Via上了車。
而在此時,莫叮噹已經被人販子從小麵包車上扯了出來,扔到了一間出租屋的床上。因為這次人販子有些大意,只給她捆了雙手,並沒有蒙上她的眼睛,她也就可以看到出租屋是在一樓,城中村自建房,門牌號是3A104。出租屋裡除了床,唯一的家具便是幾把椅子,地板上隨意地扔著啤酒瓶和菸頭。出租屋是單間配置,有廁所,廁所沒有關門,廁所和房間都有一扇窗,但是房間的窗裝上了防盜網,除了大門之外,唯一的出口就是廁所的窗戶了。
兩個人販子並不知莫叮噹內心的盤算,見她不吵不鬧,還以為是抓了個膽小老實的丫頭,便忍不住慶幸道:「這個月總算抓到人了,過幾天中間人就要來了,要是不交出個女人,我們兩兄弟這個月就要喝西北風了!真晦氣,上次明明已經抓到手的夜總會小姐,居然去夜市吃頓燒烤都能讓人跑了!」
「何止這個月要喝西北風!要是中間人把我們一個月都顆粒無收的
事情告訴輝哥,我們就別想在C城混下去了!」聽矮個子的人販子這樣說,高個子人販子把事情說得更是嚴重。
矮個子人販子有些不解地說道:「我們為什麼一定要通過中間人把拐來的女人交給輝哥賺小錢,讓輝哥轉手把女人賣出去賺大錢呢?我們自己直接把女人賣給買家,不是可以賺更多的錢嗎?」
「哪有這麼簡單?」高個子人販子不屑地瞥了矮個子一眼,「我們這些做腳的把人交給中間人,中間人把腳拐來的人統一帶到輝哥那裡。每月月初的時候,輝哥便叫『媒婆』來看人,『媒婆』根據買家的要求和價格來挑人,挑到合適的就把人帶到山區,給娶不了媳婦的光棍當老婆生孩子,傳宗接代。」
高個子嘆了一口氣,說道:「這裡面環環相扣,每個人都得分一杯羹。我們沒資源沒人脈哪裡下得了這麼大一盤棋?大人物吃肉,我們這些小人物有口肉湯喝就不錯了。對了,以前你帶來的在夜市上被玻璃扎到手的人現在怎麼樣了?我們這缺人手呢。」
「不行,扎得太深了,整個手都穿過去了,起碼得休息兩三個月。」學長扎得好!要是能把人販子兩隻手都廢掉就更好了!莫叮噹心裡喊道。兩個人販子還在嘮嗑。莫叮噹已經知道他們的據點在哪兒了,便想著怎樣逃脫。她細細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想著逃跑的辦法。現在只能耗到半夜,找個他們都困了的時機,假裝要去廁所,然後
關上門,趁他們不注意,迅速從窗戶翻出去逃走!莫叮噹正這麼想著,出租屋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該不會是條子查過來了吧?」矮個子馬上警惕了起來。高個子給矮個子一使眼色,兩個人便都從褲子口袋裡把刀掏了出
來,守在門後,高個子把手摁在門把上,準備開門。好機會!莫叮噹抓住時機從床上坐了起來,往廁所衝去。「啊!她想逃走!」矮個子拿著刀就追了過去。
10)被忘掉的洛雲遮和燜汁雞
莫叮噹衝到廁所的時候,矮個子已經追到了莫叮噹,眼看著刀子就要砍下來了,莫叮噹出於求生本能關上了廁所門,然後反鎖。
可是,出租屋的廁所門是那種材質很輕薄的塑料門,矮個子為了進去抓住莫叮噹,便發狂一般用刀砍著廁所門,廁所門被捅出了一個個大窟窿,整扇門被砍爛不過是遲早的事。
莫叮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廁所窗邊,用手臂去把窗子蹭開。
就在門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窗被推到恰好容莫叮噹通過的寬度,莫叮噹一腳跨了上去,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就往窗外跳。
窗外一片漆黑,城中村的過道里堆滿了共享自行車和生活垃圾,莫叮噹腳下不穩,被絆倒在地,全身傳來陣陣鈍痛。但她怕被人販子追上,一刻都不敢耽擱,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後,就往遠處沒命地跑去。
沒跑多遠,莫叮噹就撞上了趕來的Via,Via帶著她一邊跑,一邊幫她解開身上的繩子。
「林冉呢?」等到兩人跑出去好長一段距離,驚魂暫定的莫叮噹見只有Via,便問道。
「他剛才去敲門了,幸好定位夠精準!」Via停下來喘了喘氣,指著街口的麥當勞說,「我們當初商議好了,要是大家都能順利逃出來了,就在這家M記集合。」
天啊,原來剛才敲門的是林冉,實在是太危險了!他們都拿著刀呢!在推門進麥當勞的時候,莫叮噹因為擔心林冉,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熟悉、清朗的聲音。
「叮噹!Via!這裡!」
莫叮噹循聲望去,看到林冉像小鳥揮動翅膀一樣朝她們擺著手,而在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莫叮噹並不認識的年輕男子。
「這位是李警官。」林冉向她們介紹道。
李警官點了點頭,公事公辦地說道:「上級讓我來負責這個案子,你們帶我去他們的據點吧。」
「李警官,我有個想法。我被他們困在出租屋的時候,聽他們說過……」莫叮噹把在出租屋裡聽到的原原本本告訴了李警官,「所以,我認為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在一旁先監視著他們,順著他們的中間人找到輝哥和他們的大本營,可能會幫到更多的人!」莫叮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倒是個好主意。」
主意是好的,但是不能立刻就行動,原因有很多,比如說,月薪只有6K的小記者莫叮噹不足以支付租下監視所需房子的租金,需要回《C調》申請個跟蹤調查經費……
回到《C調》採編室的時候,已經是凌晨4點鐘,而採編室依舊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起碼有80%的編輯、記者坐在電腦前,像機器人一樣,手指一刻不停地敲打著鍵盤。
「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加班?」莫叮噹隨手抓住個拿著水杯的同事,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
「洛氏醫藥集團的繼承人洛臨止要跟席氏珠寶的大小姐席嘉宛訂婚了!訂婚儀式就在後天舉行!消息剛放出來的,大家都正忙著加班做準備,想著到時搶版面呢,」同事喝了一口水,忍不住教訓莫叮噹,「你消息怎麼這麼不靈通?不要以為轉正了就可以鬆懈了!」
「嘻嘻。」莫叮噹沒有反駁,只是嬉皮笑臉,想要矇混過去。
同事見她要溜,便把她叫回來,問道:「你又要去哪裡?」
「去主編室,」莫叮噹很自然地說道,「我手上有個婦女販賣的案子需要跟蹤調查,找他申請相關經費。」
「主編換了。你明天再等批准吧。對了,明天下午新主編的入職歡迎會在春泉酒店二樓大堂舉行,你記得來,邀請函已經寄到你家裡了,記得攜家眷參加。」
「新主編?」
「嗯,聽說還很年輕,是我們社長花重金從德國《重音》雜誌挖過來的。」
要錢無果,莫叮噹只好先往家趕。在回家的路上,莫叮噹就感覺她好像忘了些什麼,但又一直想不起來。直到推開家門,看到了值夜回來居然還沒睡、坐在大廳沙發上笑意吟吟的洛雲遮時,她這才想起了,她忘掉了一鍋燜汁雞以及這個世界上最腹黑記仇的男孩……
莫叮噹關上門,看著洛雲遮臉上笑意漸深,整個人後背發涼。
面對未知的前路與慘澹的未來,莫叮噹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但是身體卻下意識地開始顫抖,說道:「學長,你回來了?你聽我解釋,我本來是要出門買蔥的,偶然追查到了一起婦女販賣案的線索,我就……」
「本來昨晚11點的時候,我們醫院食堂就開始供應宵夜了。但是,我和秦及想著你會帶燜汁雞來,所以沒有去。」洛雲遮抿著薄唇,平素慵懶的雙眸此刻幽怨地盯著莫叮噹,一臉委屈地打斷了莫叮噹的話。
被洛雲遮這樣盯著,莫叮噹的心一揪,無來由地升騰起了愧疚感,可是卻強裝鎮定地接著說:「這個案子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說不定可以幫到那些被拐賣或者可能會被拐賣的女孩子……」
可是洛雲遮卻仍舊假裝沒有聽到莫叮噹的話。他的眼瞼緩緩地垂下,長而濃密的睫毛下,脆弱的目光似乎能被折斷,他的聲音很低沉,緩慢而又深情。
「到了半夜一點多的時候,秦及餓得受不了了,就點了外賣,問我要不要一起點?我沒有點,因為你跟我說過,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會來,我要等你。可是,我一直等到了6點下班,你都沒來……」
算了,你瞞不過洛影帝的……
莫叮噹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自己說道。她認命地望著洛雲遮,放棄了為自己爭辯,說道:「好吧,我錯了,學長。我這就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抹茶椰汁千層糕。」
「待會再去吧,我餓得好像有點低血糖。你過來扶我一下,
叮噹。」能不能不要這麼多戲?你哪有這麼虛弱!莫叮噹心裡翻了洛雲遮一個又一個的白眼,但是抵不過洛雲遮綿綿
眼波勾人,還是湊了過去,坐在洛雲遮的旁邊。洛雲遮溫柔地自身後抱住莫叮噹,下巴搭在莫叮噹的肩窩上,他雙手輕握,修長的手指在莫叮噹的鎖骨處若有若無地觸碰。莫叮噹難為情地移開了目光,可依舊可以感覺到洛雲遮冰涼的手指在肌膚上的觸感。他在故意欺負自己!「叮噹,」洛雲遮的聲音在自己的耳畔輕輕響起,「我今早回來時,在門後發現了這個。」
莫叮噹低下頭,發現洛雲遮的手指不知何時夾了一個紫色的小信封。莫叮噹打開信封,發現裡面是春泉酒店寄來的邀請函,便對洛雲遮說道:「我們《C調》以前的主編退休了,新主編今天入職。同事跟我說,下午6點在春泉酒店二樓大廳舉辦歡迎會,全體《C調》員工可以攜家眷參加。這個是邀請函。」
「叮噹,帶我去吧?」「憑什麼?」莫叮噹完全沒有察覺到洛雲遮心裡想作為她家人被介紹給同事的想法,當下問了出來。洛雲遮語帶嬌嗔地說道:「因為叮噹的錯,我餓了一晚上。歡迎會上一定會有些小糕點之類的吧,我要去吃。」以洛雲遮的腦子會餓著自己?誰信呢?就算你沒去食堂吃宵夜,秦及點外賣時,你一定吃了!一定吃了!「不行!」莫叮噹很乾脆地拒絕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可是卻感覺一隻手被洛雲遮牽住了。莫叮噹回過頭,便見洛雲遮半歪著頭在看自己。他今天穿著寬鬆的T恤,衣服耷拉下來,無意間露出了迷人的鎖骨,問道:「為什麼?」「就你這張臉,一到那裡女孩子都湊過來了,不知道會給我添多少麻煩!」
莫叮噹這教科書一般的傲嬌,以洛雲遮的智商不可能看不出來。洛雲遮在心裡撲哧一笑,笑意從心底一直蔓上了眼角,眼睛便習慣性地眯了起來。洛雲遮把莫叮噹的手握得更緊了,說道:「放心,只要你把我的手握得足夠緊,就算別的女孩子湊上來,我也不會跟她們走的。」
「誰要管你啊?你愛去就去,」見自己內心的想法被洛雲遮輕易看穿,莫叮噹羞得滿臉通紅,她甩開洛雲遮的手,噘著小嘴巴說道,「我去做抹茶椰汁千層糕了……」
待莫叮噹進了廚房,洛雲遮推開玻璃門,走到陽台緩緩地點了一支香菸。因為連續熬夜,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香菸的氣息被玻璃門阻隔,進不到公寓裡,自然不會被莫叮噹聞到。可是,心愛的女孩子在為自己做喜歡的甜點的那份幸福感是沒有辦法被玻璃門阻隔的,全都被站在陽台上的洛雲遮接收到了。
夏日清晨的陽光灑在洛雲遮的身上,是一種容易讓人犯困的暖意,香菸在慢慢地燃燒,氣味熟悉。洛雲遮望著在廚房中忙碌的莫叮噹的身影,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洛雲遮一手輕輕地撫摸著玻璃,嘴角揚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如果,這份安寧的生活能不被打擾,永遠這樣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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