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水曜日


  三層樓的木屋後方,藍得發白的穹頂之下,一頭長角梅花鹿躺倒在血泊中,微微抽搐,濕漉漉的黑眼一眨不眨望著一個方向,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流失光彩,翻過來的體側插著一根木箭,身下的白雪浸染大片紅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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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厲像個山大王,蹲在一塊巨石上,滿意地盯視自己的戰利品。

  薄曄走到雷厲身旁,扔了瓶礦泉水給他,漫不經心問道:「以前學過射箭?一般人可射不來一頭鹿。」

  「哪能啊,一般人哪會學那玩意兒,我這還真是第一次摸弓呢。」談及獵鹿的過程,雷厲嘚瑟得厲害,接住礦泉水後激動地揮舞雙臂,描述事件的始末,「當時我就站在屋子後面,準備撒……方便一下,褲子還沒脫呢,一頭鹿就從林子裡竄過,長得還挺肥,你想啊,被我雷厲看中的東西還能跑得掉?肯定不能啊!我三下五除二就搭弓對準它,結果還沒怎麼用勁兒,那箭嗖的一下就竄出去了,嗨!你猜怎麼著?」

  雷厲斜睨一眼薄曄,春風得意,話說一半故意留個懸念,自以為是在吊人胃口,殊不知這樣的行為傻得冒泡。

  薄曄其實不太想回答,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但還是順水推舟道:「然後箭就扎在了鹿身上。」

  「對!太對了!你說巧不巧,一擊即中!當時我那個威風啊,可惜沒錄下來……」雷厲自顧自鼓掌,嘖嘖稱奇,「我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天賦,不代表國家去參加奧運會都可惜了。」

  「……」

  顧萌站在一旁,看他一眼,覺得這兄弟實在自我感覺太良好。

  矮陂下,張志安和另外兩個男人提起梅花鹿竹竿似的四肢,合力抬了起來。

  薄曄收回視線,淡淡道:「可能閉著眼都能射中……」

  「你說什麼?」雷厲沒聽清,側頭盯他,「什麼閉著眼?」

  薄曄輕笑,改口道:「我說你人不可貌相,厲害厲害。」

  雷厲昂著腦袋輕哼一聲,當做了讚美。

  顧萌望著眼眸已經徹底灰暗的梅花鹿,不太忍心,轉移目光看向雷厲,問他:「你說你拉弓時沒怎麼用力,為什麼弓臂斷了?」

  「這我怎麼能知道?」雷厲不管這些,胡亂敷衍:「大概質量不好,那東西也不知道在那老房子裡放了多久,中間被蟲蛀了都不一定。」

  顧萌擰眉,咬著衝鋒衣的領口,仍有些糾結他的說辭。

  若誠如他所言,遊戲給這麼破的一把弓給玩家……真的蠻吝嗇的。

  張志安一行人抬著梅花鹿走向木屋,這時正齊步踏上斜坡,不想後方一人腳底打滑,跌了一跤,梅花鹿「啪」得一聲落在雪地上。

  雷厲立即板起面孔,插腰就罵:「吃飯了沒!幾個大小伙是沒吃飽還是怎麼著?能不能給點力?把鹿肉摔壞了看大家吃什麼!」

  這話說得實在沒道理,鹿肉又怎麼會摔壞。

  但那幾人都沒吭聲。

  跌跤的小伙抿著唇,拍拍膝上的雪,再次提起梅花鹿的腿。

  作為這頭鹿的擁有者,雷厲看著平時愛跟他嗆聲的幾人的反應,意識到了什麼,冷哼一聲,心中快意。

  等其他玩家都進入木屋,薄曄道出自己的猜測:「目前看來,弓箭有兩個屬性,第一,百發百中,第二,一次性消耗,至於用途……可能是為了方便玩家獵鹿,但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顧萌側頭看他,不解:「你怎麼知道百發百中的?」

  薄曄淡淡瞥他一眼,道:「既然雷厲這種團隊裡的最低標準都能射中,誰拿到那張弓都可以。」

  顧萌:「……」

  大神,赤|裸|裸的歧視了啊。

  薄曄說正經的:「知道絕地求生嗎?」

  「俗稱吃雞嘛。」顧萌點頭,「幾年前火遍大江南北,吹遍多少宅男閨閣的遊戲。」

  薄曄:「那種大型遊戲設計得很精緻,槍枝的後坐力、准心的偏轉角度、倍鏡的放大效果都經歷過上萬次的模擬,意在給玩家最真實的槍戰體驗,因此,一個PUBG職業玩家需要不斷訓練才能和遊戲裡的槍械磨合好。」

  停頓兩秒,話鋒一轉:「知道4399射擊類小遊戲嗎?」

  「……」在這樣通俗易懂的對比下,顧萌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指,在這場遊戲裡,獵鹿這一環節粗糙得有點對不起觀眾?」

  「用滑鼠點擊一下弓箭,再點擊一下目標物,即可獲得獎勵。」薄曄兀自咬了咬下唇軟肉,低頭沉思,感覺不太妙,「這個副本不可能是這個難度,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

  唐止眨眨眼,想到一個問題:「大家把鹿抬回去,不是只為了當擺設……」

  望了眼木屋方向,恩瑾表情寡淡:「餓了五天的人,排除萬難也會把鹿烤了吃。」

  顧萌心底咯噔一下,微微睜大眼眸:「所以要動用火柴了!」

  火柴這種劃一根少一根的道具,無疑是珍稀的,再加上它懸著所有生存者的性命,玩家們早將它看成了一級保護對象。

  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在第七天夜晚無法點燃求救信號,將集體Gameover,因此,昨天找到火柴時,大家紛紛達成共識,火柴交由一人保管,不到遊戲最後一刻,絕對不拿出來。

  可是,誰都沒想到中途會殺出一頭肥美的梅花鹿。

  薄曄率先走進木屋內,輕「嘖」一聲:「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放棄打鹿肉的主意。」

  一樓十分安靜,體積不小的梅花鹿被扔到了角落的位置,顧萌詢問櫃檯後方的雪姨,得知其他玩家都在二樓。

  四人連忙上樓,果不其然,剩餘的人都聚到了阮楚水的房間門口。

  房間內依然飄散著血腥味,王曉馳的屍體還躺在床上,阮楚水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將自己拾掇得清爽乾淨,不復先前的落魄樣子。

  雷厲正在跟他爭論,因為身後站了不少人,顯得趾高氣揚,道:「今天你必須把火柴拿出來,大家都等著宰鹿肉呢,別在這兒掃興啊跟我。」

  阮楚水無奈,摺疊兩下袖口,溫吞地說:「只剩下三天了,逃出這場遊戲後,你想吃什麼都有,就這麼等不及嗎?為了口吃的,把大家的生存風險提高,值得嗎?」

  雷厲眉一擰,目露凶光,上前揪起阮楚水的領口,新舊仇恨一起算帳:「老子還偏就等不及了!你小子要維護公平正義,可以啊,第一天就跟我對著幹,每天分的食物不夠塞牙縫的!我一個大老爺們都餓了五天了!五天了!啤酒肚都給餓沒了!現在這鹿肉都送上門了,你還不給吃?」說著,陰森一笑,「你要再不交出來,別怪我不客氣,到時候鹿肉也沒你的份兒。」

  「你手撒開!」羅婷擠上前,看不得雷厲對阮楚水這麼無禮,拍開他的手氣憤道,「不就是射中了一頭鹿?還真當自己是人物了。」

  雷厲被迫鬆手,怪笑一聲:「行,你跟你這姘頭都別吃,到時候就看著我們吃肉。」

  轉而吩咐張志安和另外兩個男人:「把這間房搜個徹底。」

  「等等。」薄曄斜靠在門邊,懶懶地開口,「動用火柴前,你得先給個解決方案,如何才能讓火種延續到第七天。」

  「這還不簡單?」雷厲哼道,「一直燒唄,漫山遍野的林子還怕沒柴火?」

  「晚上下雨,要放在屋子裡燒嗎?」薄曄一笑,換了個站姿,繼續道,「深更半夜你守著?火萬一不小心滅了又怎麼辦?」

  「這……」雷厲目光游移,強行爭辯,「總有辦法的……放……放在門廊上燒唄,有屋頂可以擋雨,晚上大家輪流守著,總不至於出岔子。」

  顧萌搖搖頭,道:「放在門廊上也不現實,屋子是木製的,可能連房屋都會點著。」

  范薇薇糾結一會,狠狠心:「要不然算了吧,反正只有三天了,比起吃肉,還是火柴更重要。」

  原本跟雷厲站在一個立場的玩家,面上都開始露出猶疑之色。

  雷厲見情勢有變,微急:「你們一個個的這是幹嘛?都給我想想辦法!」

  張志安嘆氣,搖搖頭。

  雷厲瞬間少了先前的威風,並且意識到,自己獵回來的鹿有多雞肋。

  食之不能,棄之可惜。

  阮楚水微微一笑,適時開口道:「行了,該幹嘛幹嘛吧,別想這麼冒險的事了。」

  「我有辦法。」

  正當大家準備放棄時,低柔得像雪粒的男音響起。

  雷厲眼睛驟亮,忙問道:「你說的方法是?」

  恩瑾卻不急著說答案,只道:「我要鹿身上最好的部分。」

  薄曄垂眸,輕笑:「有長進。」

  這種時候,雷厲也無所謂了,擺擺手道:「你不要獨吞就行。」

  最後雷厲拿走了火柴,一行人到戶外生火去了,因為事關重大,各個都緊張得手心冒汗。

  薄曄站在二樓,雙手抄在褲兜里,看著樓下雪地里忙活的幾人:「也就最後三天,不懂為什麼還要冒這個險,真是餓瘋了。」

  唐止:「這些天大家都處於飢餓狀態,有一頭鹿送上門,總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恩瑾淡聲道:「在誘惑面前,人類的意志力大多薄弱。」

  薄曄點點頭,不忘自誇:「要是都像我一樣擁有鋼鐵般的意志,也就沒這些事。」

  「要點臉。」恩瑾涼涼地瞥他一眼,道,「昨晚在Candi的制服誘惑面前,你還不是意志力餵了狗。」

  「……」薄曄歪過頭看恩瑾數秒,突然一手掐住他的臉頰,莫得感情,「小朋友,你知道得太多了。」

  唐止被說得臉上發燙,清亮的眼眸浮現羞窘的水色:「恩瑾你……你昨晚在……」

  恩瑾的臉頰被掐得變形,變得口齒不清:「還有顧萌……」

  顧萌:「喂!!!」

  一提及這個糟糕的話題,顧萌就開始貼著牆走路,準備悄無聲息下樓,沒想到還是被恩瑾給賣了。

  薄曄偏過臉盯著顧萌,冷笑:「你們兩個真有意思,嗯?這麼愛聽別人的Live版,需不需要我錄一張1028P藍光原碟送你們?」

  顧萌正欲反駁,阮楚水從房間走了出來,幾人乍一見面,氣氛沉默下來。

  阮楚水帶上門,首先注意到臉紅得厲害的唐止,微微放鬆表情,道:「唐止,你還好嗎?」

  薄曄輕輕「嘶」了一聲,放過恩瑾的俊臉,轉身牽起唐止的手,準備下樓。

  走之前,他對阮楚水皮笑肉不笑:「唐止好得很,尤其是在老公薄曄身邊的時候。」

  阮楚水定定看他一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薄曄帶唐止下樓,一路上壓著嗓子警告:「他要是再敢對你笑,我就刻1028P藍光送給他,全程不打碼。」

  恩瑾走在身後,微微擰眉:「還敢傳播小黃碟?薄曄你這是缺少社會主義的毒打。」

  「……」薄曄回頭看他,面無表情,「提名你做掃黃隊長,好不好?」

  恩瑾沒再說什麼。

  唐止鼓著一邊臉頰,不高興:「你對我凶做什麼?我又沒讓他對我笑。」

  薄曄在唐止臉上掃視一圈,暗自磨牙,最後還是不解氣,靠近了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恨道:「少年,停止散發魅力吧!」

  顧萌默默移開視線,被眼前這一對膩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木屋前掃開了一小片雪,露出底下黑色的土地,上方升起了旺盛的篝火。

  雪原蒼藍的天空下,玩家們圍著火焰,伸手感受久違的溫度,看著跳躍的橘紅色火焰,靜靜感受美的時刻。

  范薇薇癟著嘴,感動哭了:「有火,真好。」

  雷厲在火邊烘烤了一會,道:「可以了可以了,接下來我們天天都有火,看把你們稀罕的,現在去處理鹿肉。」

  女生不敢幹血淋淋的事,於是就幫忙找樹枝搭架子,因為這裡沒有鍋,只能將鹿肉綁在架子上烤來吃。

  恩瑾正在掀著鐵鍬鏟土,準備用土燒制火缽,以保存火種。

  顧萌、薄曄和唐止在一旁幫忙,他們另外取了一堆火,圍著火堆和泥。

  顧萌一邊攪拌著土,一邊道:「早知道能生火,昨天就應該從村莊裡背一口鍋回來,我記得他們廚房的土灶上有那種很大的黑色鐵鍋。」

  薄曄甩甩兩隻手,上面已經沾滿了黑泥,抬起手腕蹭蹭額角,道:「你現在也可以去。」

  回想起那個安靜得詭異的村莊,以及屋子裡的那些假人,顧萌打了個激靈,連連搖頭:「不了不了,太遠了,再說,去一趟回來還要處理滿身的花粉,昨天清理的時候,擦破了我一層皮。」

  薄曄道:「那種地方,去一次就夠了。」

  唐止卷著袖管,露出一截白淨的手臂,低頭認真幹活,對著泥團又摁又揉,臉頰被碎發搔得有些癢,便不在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白嫩的臉蛋上立即留下一道黑色印記。

  薄曄看了,覺得可愛,抬手在他臉蛋上又劃了一道。

  「……」唐止停下手上的活,面無表情地掀眸看他,聲音淡淡,「幼稚鬼。」

  薄曄一笑,轉過頭繼續幹活,不提防唐止整個手掌按在他臉側,還故意抹了一把。

  唐止看著自己的傑作,咧開一邊嘴角,露出尖尖虎牙,笑得惡劣。

  薄曄挑挑眉,不甘示弱,又在他鼻尖上點了一下。

  唐止回擊,把黑泥蹭在男人的眼尾……

  對面二人你一下我一下,漸漸打作一團。

  顧萌撇嘴,嘀嘀咕咕:「真是夠了……」

  這時,臉頰一冰,顧萌側頭看去。

  恩瑾蹲到他身旁,一隻手上還沾著泥,眼睛發亮,像是有星光,嗓音低柔地問:「玩嗎?」

  顧萌皺眉,抬起手背蹭掉臉上的泥,道:「別鬧。」

  恩瑾不依不饒,又在他臉上劃了條黑印:「玩嘛。」

  顧萌抿抿唇,這次乾脆不擦了,頭也沒抬,繼續揉著泥團。

  「顧萌。」恩瑾鍥而不捨地戳他臉頰,睜著一雙無辜的星星眼,放輕語氣,「玩嘛。」

  「……」

  顧萌額角青筋跳動,在泥團上留下深深的五指印。

  恩瑾歪著腦袋,不明顯地噘嘴,指尖在顧萌臉上漫不經心地畫畫:「別人都有的玩,為什麼我不可以?」

  顧萌忍無可忍,一把將泥團摔在石塊上,反手就在恩瑾臉上印了個巴掌印:「來啊!爸爸陪你玩!」

  范薇薇聽到動靜,抬頭看去。

  不遠處,四個美男正在相互打鬧,各個臉上都糊著黑泥,可架不住顏值氣質俱佳,那場景在暖暖的日光下十分美好,活力動感,荷爾蒙爆炸。

  范薇薇悄悄看了一會,回過頭,繼續用繩子纏繞樹枝的連接處,嘆氣道:「我現在看著他們,感覺好像豬八戒偷看蜘蛛精們洗澡哦。」

  羅婷:「……」

  神比喻。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頭鹿被剝了皮。

  趁火缽還掩在火堆里烤制,恩瑾操著一把菜刀,輕鬆利落地將鹿肉拆成幾大塊,每一刀都割在肉的紋理上,骨頭與肉的連接處拆得乾乾淨淨,刀刃划過的地方幾乎不留血絲。

  眾人都被他這一通庖丁解牛般的漂亮操作鎮住了。

  雷厲看著肉塊,張了張嘴,道:「兄弟,以前是廚子吧?」

  恩瑾在布上蹭了蹭刀口,面淡如水:「看過動物身體結構圖譜。」

  顧萌明白,恩瑾看過的東西都印在腦子裡了,所以操起刀來得心應手。

  一頭鹿十一個人分,綽綽有餘,雷厲也像許諾的那樣,先讓恩瑾挑選了最好的部分。

  范薇薇看著生肉,想想它在火上烤時滋滋冒油的情狀,幾乎要流下口水來,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顧萌洗好手,從房間裡出來,迎面碰上了正要出門的阮楚水。

  阮楚水背著包,看著像要出遠門。

  顧萌怔了一下,提醒道:「現在出去?大家準備烤鹿肉,吃中飯了。」

  阮楚水微笑道:「你們吃吧,我不餓。」

  顧萌跟他走到門廊上,不放心地問:「你這是要去哪?準備單獨行動?」

  「準備再去村莊看看。」阮楚水望著遠處的杉樹林,沒有解釋更多,又看向顧萌道,「你有什麼需要的嗎?我看能不能找到帶回來。」

  第一反應是需要一口鍋,顧萌想了想,太難為人家了,就道:「看有沒有油鹽醬醋之類的調料吧,我剛剛去客棧的廚房看了,這裡只有鹽。」

  「行。」阮楚水應下來,道,「應該能找到。」

  顧萌:「確定不留下來吃中飯?」

  阮楚水搖搖頭,執意現在就走:「怕天黑前回不來。」

  阮楚水正要步下台階,猶豫了一下,轉過身笑道:「顧萌,在餓極的情況下,你會不會什麼都吃?」

  雖然覺得這個問題突兀,顧萌還是認真考慮,道:「那得看有多餓。」

  阮楚水盯著他的眼睛,保持笑容不變:「身體極限,餓得胃都在灼燒,恨不得啃自己的手,不吃的話好像下一秒就會死掉。」

  「這麼誇張……那還要看能吃的東西是什麼。」顧萌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了變,實話實說,「說真的,有些東西,我就算是去死,都不可能碰一下。」

  「你真有意思……」阮楚水知道他在想什麼,爽朗地笑出聲,一會過後又斂了斂神色,道,「人肉。」

  「……」顧萌表情空白了幾秒,愣愣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什麼?」

  「餓極的情況下,你會吃人肉嗎?」

  盯著阮楚水的眼睛,顧萌背上竄起一陣寒意。

  男人似乎不打算放過他,目光一眨不眨,耐心等待著答案。

  顧萌移開視線,心中大呼這個問題變態的同時,緩了緩心緒,認真道:「不會,這是底線問題。」

  「別緊張。」阮楚水倏地笑開,氣氛緩和下來,「一個人性測試而已。」

  顧萌點點頭,讓他路上小心,草草結束對話。

  阮楚水走後,顧萌還站在原地,獨自發了會兒呆。

  恩瑾拖著鹿腿肉走出來,徵求意見:「顧萌,鹿肉是準備烤還是燉?」

  火缽製成後,可以暫時當鍋用,勉強可以燉肉。

  顧萌檢查鹿肉,稍作思考,道:「今天先烤吧,我拿去處理一下。」

  廚房裡,顧萌把鹿腿放在案板上,在兩面交錯著劃開切口,又在肉上均勻地抹上一層細鹽。

  恩瑾坐在廚房裡的小方桌後,雙手捧著臉頰,視線隨著顧萌的身影移動,聲音低低的:「只要是每天看著顧萌,就會覺得很幸福。」

  「讓顧老師看看,今天誰又吃了糖?怎麼這麼甜?」顧萌手上撒著鹽,頭也不抬,心情放鬆地跟他打趣,「哦,是甜話大王恩瑾啊。」

  男人料理時微微低頭,側顏溫和清潤,說話時的聲音像山間清風一樣令人舒服。

  恩瑾支著臉頰,看在眼裡,嘆在心底:「帥氣,賢惠,溫柔,什麼時候可以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淺夏x3、想當然耳x2、氧化碳菌、白紆、糜鴉的地雷。

  不不不,千萬別說雷厲是攪屎棍,如果他是攪屎棍,團隊裡其他人又是什麼,我的主角們又成了什麼。

  這是一條有氣味的作話。

  斷更這麼久,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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