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水曜日2.0
薄曄從未見過唐止如此讓人心碎的表情,心裡沒來由刺了一下,莫名感到一陣虧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收斂了神色,雙手拽住對方衣領將人拉近,問:「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唐止單手捂住眼睛,額頭抵在薄曄肩上,軟糯的聲音聽著有些奶,「我沒事,見到你很高興,真的薄曄,真的……」
被熟悉的屬於男人的氣息環繞,仿佛久違了一個世紀。
晴朗的陽光照耀著蒼白雪原,天地空闊寂寥,唐止蹭到男人的頸間,深深吸氣,壓抑著沒發出哭腔。
這時,滿臉是血的機長從飛機上滾落了下來,踉踉蹌蹌地從兩人身旁經過,潔白的雪地上灑了幾滴血。
薄曄沒心思在意周邊環境,現在全副身心都放在有些反常的唐止身上。
「Candi,怎麼了?」他一手輕輕扳正唐止的臉,低聲哄道,「讓我看看你。」
唐止不管不顧,摟緊了男人的脖頸,不願抬頭。
機長走到前方說著什麼,人群里譁然聲一片,過了一會,雪原上颳起了一陣風,卷得雪粒紛飛。
薄曄這才想起回頭看一眼。
結果機長和空姐都憑空消失了,其他玩家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緊張地交談。
他無奈地拍拍身前人的後背,道:「我們好像錯過了NPC發布的重要信息。」
唐止抹了把眼睛,搖搖頭:「那些不重要,沒關係。」
薄曄微微蹙了下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正奇怪他語氣中的篤定,從不遠處傳來爭吵聲。
「哎?你裝包裡帶出來的是什麼!」
「礙著你什麼事了!……手撒開!看我不削你!」
「你這人真是野蠻!你敢動手試試看!……我們幾個加起來能打得你滿地找牙。」
「楚水哥!你看這個神經病!……」
又是一陣混亂。
正觀望著,顧萌和恩瑾從他身邊經過,直接朝著人群中心走去,看上去目標十分明確。
薄曄望著兩人的背影,想了想,對唐止道:「走吧,去看看。」
玩家們圍在機艙外,中心站了幾個人,阮楚水面朝大家,站在陽光下微微昂著腦袋,顯得正直又值得人信賴。
「我建議,現在開始統一管理髮放資源,如果各位信得過我阮楚水,我願意……」
「拒絕。」
誰知話音未落,人群里響起一道低柔男音,鬆軟如雪粒,卻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
阮楚水臉色變了變,還未說出意圖就被打斷,面上有些掛不住,看向了圍在一起的玩家們。
王曉馳壓不住脾氣,朝人群喊了聲:「是誰啊!」
玩家們自動分開一條道,兩個身形高挑的男人一同走上前。
一個長得很高,仿佛天生就不帶表情,英俊冷酷,另一個氣質溫潤,那雙眼睛尤其吸引人,顯得溫婉柔情,看起來充滿了親和力。
恩瑾來到阮楚水面前,兩人中間隔著散落一地的簡餐,淡淡地重複一遍:「我說拒絕。」
王曉馳因為情緒激動,不自覺揮動拳頭,覺得對方簡直不知好歹,氣憤道:「阮哥說得不會有錯的,他都願意為大家操勞了,你們還……」
「你話真多。」恩瑾看向他,聲音極淡,「請你安靜一分鐘。」
王曉馳在男人面前不自覺化身小雞仔,毫無氣場可言,憋得臉色漲紅。
阮楚水很快恢復情緒,再次戴上溫和的微笑,道:「我這麼做是出於團隊考慮,除非你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不然我建議還是集中管理,這樣既能避免不必要的紛爭,又能控制食物的消耗量……」
見過阮楚水不擇手段的一面後,顧萌聽不下去他冠冕堂皇的理由,沒給對方把話說完的機會,他直接上前,拽住男人的前襟將人甩向飛機。
阮楚水還在愣怔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說難以置信的成分更多,不想下一秒,一拳擦著他的臉頰,直直地打在機艙上。
「咚」得一聲沉悶又響亮,不僅是阮楚水驚到了,連人群都震驚了。
霎時間,雪原上再次安靜了下來,只剩風聲呼嘯而過。
任誰都想不到,充滿親和力的男人實際上會這麼暴躁。
阮楚水睜大了眼,又驚又愕地看著近距離的一張臉,拳頭就貼在他的耳側。
「別再說為了團隊這種話了,實在令人想吐。」顧萌眼神黑化,壓著嗓音警告,「我告訴你什麼是更好的解決辦法,在這裡,暴力解決一切。」
阮楚水看看他,又將目光移向他身後的高大男人,暗自估量了一下,識務者為俊傑,清清嗓子道:「大家接下來要一起相處七天,沒必要一開始就搞得這麼難看,你如果對我的做法有異議,我尊重你的選擇。」
顧萌嘲諷地看他一會,看得阮楚水直冒冷汗,不明白這個男人跟他什麼仇什麼怨,一上來就這麼針對他。
顧萌收回手,轉過身面向其他玩家,氣壓沉沉道:「將自己的性命交給陌生人管理,期望依靠他人的力量闖關遊戲,愚蠢至極,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會在叢林裡出沒的,只有野獸。」
大家忌憚於溫潤男人忽而變強的氣場,愣是沒一個人說話。
顧萌隨即看了眼地上的餐盒,繼續說:「飛機上的物資平等分配,之後大家想要團隊作戰也好,個人行動也好,各不相干。」
雷厲偷食物不成,正被王曉馳和阮楚水一伙人鬧得尷尬,因此懷恨在心,見阮楚水被別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心中快意,第一個附和道:「就是就是!搞什麼統一管理,又不是公社!大夥趕緊分分東西,接下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不同意……」
王曉馳剛開口,就被阮楚水抬手示意,給硬生生按壓了下去。
其他玩家初來乍到,還沒搞清楚狀況,就沒有站隊的心情,只要有人提出辦法,就自發跟著走,因此沒有人再開口。
唐止在玩家間大致看了一圈,沒有找到范薇薇,卻發現一個面生的姑娘。
心中瞭然,范薇薇逃出了雪山副本,所以找了新人替補她的位置。
乘務人員只為玩家們提供了一餐的量,大家將飛機里的餐食都拿了出來,聚在機艙門口挨個領取食物。
顧萌走出人群,來到角落後慢慢蹲了下來,背影看起來有些自閉。
恩瑾一直跟著他,見他好好的突然蹲下,不明所以地來到他身旁:「顧萌,怎麼了?」
顧萌捂著右手,側頭看他,表情看起來異常憋屈:「好疼……崽……太疼了……」
「……」
恩瑾小心牽過他的右手,因為剛剛打在飛機上,下手用了十足的力氣,指關節都紅了。
他低頭在他手背上吹了吹,道:「以後可別逞強了,雖然帥不過三秒的你雖然很可愛,但還是不想看到你受傷。」
顧萌的注意力全放在「帥不過三秒」上,低頭捂住臉,窘迫得耳朵都泛起紅了。
「你們跟那些人認識?」薄曄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問角落的二人。
顧萌和恩瑾對視一眼,快速交流想法,之後看向薄曄,同頻率搖頭,一臉無辜。
薄曄細細眯起眼。
對面兩人默契得詭異,薄曄沒那麼容易相信,但為了給他們留面子,也沒再追問下去。
傍晚時分,玩家們陸陸續續都上山了。
王曉馳走之前看了眼仍然留在飛機旁的四人,不服氣道:「你們為什麼不走啊?」
薄曄一手插著褲兜,斜靠在機艙旁,淡淡道:「小朋友,你管得太寬了,管好你自己,懂了?」
「你!」
王曉馳年輕的臉龐充滿憤懣,看了眼不遠處在等他的阮楚水和羅婷,阮楚水朝他搖搖頭。
年輕人不甘心地「哼」一聲,背著包轉身走了。
人都走光了,薄曄看向身後的三個男人,道:「我們為什麼不走?」
他看大家都沒有動身的意思,才一直等到現在,其實心裡也在奇怪。
恩瑾:「今晚去別的地方。」
薄曄蹙眉,剛想問什麼地方,顧萌、恩瑾和唐止自發湊到了一起,竊竊私語。
顧萌道:「先打開箱子……道具什麼的找齊了……」
恩瑾道:「第一夜是雨夜……飛機尾翼不是關鍵部位,可以放任一晚……」
唐止道:「火柴和弓箭……用途不明,但要早別人一步拿到。」
薄曄看著三個男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有隻言片語傳過來,進入這個副本以來的詭異感越來越強烈。
總覺得這三人變得十分默契,而且,大家的行事變得非常果敢,一步步目標十分明確,這感覺就像……
三個男人統一了計劃,顧萌擼擼兩邊袖管,道:「開始吧,爭取在日落前出發。」
「等一下。」
慵懶的男音突兀地響起。
大家看向機艙門口。
薄曄換了個站姿,右手轉動左手上的鉑金戒指,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有件事想問一下,你們跟我說實話。」
顧萌吞咽一下口水,瞄向唐止,大概能猜到薄曄想問什麼。
男人很聰明,有些事怕是瞞不住,但「其實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這種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唐止抿抿唇,鎮定道:「你說。」
雪原上方日頭偏西,冰藍色的群山線條在遠方延展。
薄曄背著光,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顯得深不可測。
他幽幽道:「你們是不是,背著我開掛了?」
唐止:「……」
恩瑾:「……」
顧萌輕咳一聲:「……哥,真沒有。」
在箱子裡翻出了斧子、手電和雨衣後,四個男人陸續跳下飛機,斧子和手電都只取了一個,剩餘的留給其他玩家。
為了不顯得目的性過強,從而引起薄曄懷疑,顧萌和恩瑾還拿了衣服和水乳之類的混淆視聽。
路上,恩瑾向薄曄解釋:「如果這場遊戲是個人對抗性質,跟多數人保持步調有風險,我們去別的地方探索,說不定會有重要發現。」
「哦。」
薄曄冷淡回應一聲,依舊保持高度的理性,覺得他的解釋就是掩飾。
這三個人肯定藏著什麼秘密。
顧萌接上恩瑾的話,道:「你要相信一個天才的直覺!」
薄曄:「哦。」
「……」
四個人在杉樹林裡踏雪前行,從日暮西山一直走到夜幕降臨。
走了近兩個小時,顧萌抬起手電,看到盡頭黑色的花林。
他瞄了眼薄曄,稍作遲疑,浮誇地倒抽一口涼氣,道:「你們看前方,那是什麼?」
仿佛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奇觀。
恩瑾也是演技派,一本正經道:「看樣子有點像花,但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花朵?沒想到樹林深處果然有情況,還好找來了。」
明白他們是為了薄曄才裝出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樣子,唐止看看兩人,心情有點感激,有點複雜,在一旁默不吭聲。
風裡帶來潮濕水汽,薄曄看了眼天空,黑沉沉的烏雲壓頂,要下雨了。
抽出雨衣抖開,淡聲道:「別裝了,你們這些開掛的人。」
顧萌:「……」
恩瑾:「……」
薄曄跟他們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唯一的解釋是,唐止、顧萌和恩瑾在這場遊戲裡有特殊身份,不方便說出口,但他們確實掌握了很多玩家不具備的信息。
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好追問的。
就是有點不爽而已。
那種被三人排除在外的感覺,非常不爽。
穿過花林之後,男人們進入了名叫安寧村的村莊。
在顧萌的刻意引導之下,他們進入了村里唯一一個祠堂,穿過四方的院子,進入大廳里避雨。
自然而然的,恩瑾很「意外」地找到了火柴,以及藏在仙鹿圖後方的弓箭。
薄曄正在觀察屋子裡惟妙惟肖的假人。
一個老頭,笑得一臉褶子,手指上方。
薄曄順著方向抬頭,看到仙鹿圖,心想他指的應該是圖卷後方的弓箭。
視線又看回老頭身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只覺得真實,但又清楚他並非真的人,坐在空蕩古樸的廳堂里,因此顯得有點恐怖,瘮得慌。
恩瑾從側面廂房裡找到一個陶土製成的盆缽,端在手中走了出來,道:「可以動用火柴了,用這個保存炭火。」
薄曄看向恩瑾,微微挑了下眉,故意道:「熟門熟路的,很有經驗啊?」
恩瑾垂下視線,沒跟他對視,經過時,只輕聲道:「你疑神疑鬼又不好好說話的樣子,真像一個女人。」
薄曄:「……」
顧萌進了廚房,往土灶台的灶膛里添柴,點火,一邊拿破扇子朝裡面扇風,一邊被煙嗆得直咳。
恩瑾讓他到一旁去,自己坐到了燒火口前的小板凳上,縮著逆天長腿,接替顧萌的工作。
不多時,眼裡就被熏出了眼淚。
顧萌見那張俊臉被灶膛里的火映得紅紅的,淚眼汪汪的,他有點抱歉,也有點欣慰。
心想,真是貼心小棉襖。
等鐵鍋熱了,顧萌在灶台前燒水,熱飯,原本冰冷空蕩的廚房裡立即布滿煙火氣息。
男人們在充滿了暖意和柴火氣息的廚房裡分食了一盒簡餐。
對於男人的胃來說,那點分量肯定是填不飽肚子的。
眾人舔舔嘴角,都顯得意猶未盡,但他們知道食物匱乏,也都沒抱怨什麼。
顧萌心想,這個村莊裡至少有兩棵生菜,明早出去逛逛,幸運的話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的食物。
吃過晚飯,大家用燒好的熱水洗漱。
祠堂里只有兩個相鄰的廂房,誰跟誰住一間房自是不必多說。
四人在大廳里道了聲晚安,各自回房了。
房間裡的木床很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大紅牡丹床單,鴛鴦交頸被罩,邊緣用碎花藍布縫補,最炫鄉村風撲面而來。
顧萌脫了衝鋒衣,又快速脫了西褲,哆哆嗦嗦掀開被子上床,凍得牙齒打顫:「這遊戲太吝嗇了,連條秋褲都不給。」
恩瑾已經靠坐在床上了,視線不動聲色地在顧萌身上逡巡,連皮膚上泛起的細小雞皮疙瘩都看得清清楚楚。
顧萌掀開被子後用腳踢踢他,道:「崽,睡裡面去點,裡面那麼大空間呢。」
恩瑾看了眼他白生生的腳背,難得的,目光有些高深莫測,不知道在想什麼。
恩瑾搖頭,固執道:「你睡裡面。」
顧萌不在意這些,「嘖」了一聲,他爬跪到床邊,抬腳準備從恩瑾身上越過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恩瑾輕咳一聲,漫不經心地在棉被底下屈起長腿,顧萌只覺得被撞了一下,沒穩住身體,連忙按著床頭板,一屁股拍坐了下去。
「……」
「……」
兩人互相對視,表面冷靜,內心澎湃。
恩瑾是暗爽。
顧萌是震驚。
他坐下的瞬間就察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身體有些僵硬,慢慢低頭向下看去。
此時,恩瑾腦子裡快速翻過108篇總裁文,在「智屋」里,他除了看天體物理經典文學,偶爾也看言情小說。
恩瑾一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旁邊的被單上,一手悄悄扶住顧萌後背,低柔的嗓音里是刻意裝出的戲謔,道:「顧萌,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顧萌正在出神,沒注意他在說什麼,點點頭。
下一秒立即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恩瑾,茫然道:「你剛剛說什麼?」
「愣著幹嘛?」恩瑾催促道,「自己動。」
「……」顧萌徹底冷靜,被調戲後心情糟糕,道,「……給你三秒,把爪子拿開,三二一。」
恩瑾瞬間收起邪魅狂狷的違和笑容,規矩放好手。
夜晚的安寧村,淅淅瀝瀝的雨聲不斷,聽上去比白日裡更加空曠。
祠堂側面的第一間房內,窗紙透出橙紅的燭光,被照得薄透發亮,一人坐了起來,黑影忽而放大撐滿整個窗格,緊接著又伏了下去,帶動的微風搖晃燈芯。
這時,視角穿過窗紙進入房間內,直接看到窗沿下擺放著一張大床,以及上面發生著的一切。
薄曄一手撐在枕頭旁,一手拉開衝鋒衣的拉鏈,單手褪下外套。
他注視著身下,男生的頭髮剪短了,耳後根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直白得可愛。
雪山的夜很冷,尤其是下著雨,即便是此刻,身體也無法很快熱起來。
薄曄修長手指在對方外套拉鏈邊緣徘徊不定,一副想拉開卻又充滿顧慮的樣子。
耳邊是唐止的奶音,像貓崽的粉爪子一樣抓人心肺,薄曄壓抑著衝動,緩了緩氣息。
最終還是理智戰勝,薄曄反而將唐止的拉鏈往上提了幾寸,嗓音暗啞道:「寶貝,天太冷,今天不弄了。」
唐止睜開眼,偏頭看他,眼裡水霧朦朧,粉白的面上透著紅,有些不滿地擰了下眉,堅定地要求道:「要!」
自己的男人發出邀請,實在無力抗拒。
薄曄受他的樣子蠱惑,俊臉微紅,掩飾般地笑道:「小老虎精力這麼好?」
又道:「要不然用手?」
唐止垂下視線,主動拉開自己的外套拉鏈,一邊紅著臉,一邊紅著眼。
「不好,一點都不好。」抽了抽氣,表請看起來快哭了,唐止啞著聲說,「我只喜歡薄曄。」
放在從前,這樣的話怎麼都會羞於說出口,也不可能主動到這樣的地步,但在經歷了失去男人之後,在失而復得的此刻,唐止熨著對方的體溫,只想要得更多。
薄曄被刺激得不輕,剛被冷空氣凍清醒的腦子又不清爽了,沒再矯情,直起身開始解襯衫扣子。
他一邊道:「別哭,眼淚留著等會掉。」
唐止眼裡浮現霧氣,分不清是難過還是其他什麼,他跟著抬起身抱住了薄曄。
拋卻了一切羞恥心,只想做一株依附男人生長的藤蔓。
戀人熱情得過分,薄曄終於發現不對勁,他問:「到底怎麼了?」
唐止他不答話,仰高臉又要去貼薄曄。
薄曄看出了唐止的迴避,於是反手捂住對方的嘴,近距離盯著他的眼睛,輕聲道:「乖,說清楚就交公糧。」
男生那雙漂亮的眼睛水光燦燦,靈動得像是會說話,薄曄在其間看到了不安和猶豫,一瞬間,他有點陌生,有點心疼,但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他們明明一直在一起,幾乎分秒都沒交錯過,但進入這場遊戲後,他卻覺得面前人長大了許多,自己錯過了什麼。
可能很重要。
唐止知道騙不了他,點點頭,表示同意道出實情。
薄曄鬆開手。
「我愛你薄曄!」
唐止張口就來,說得沒有一絲猶豫,趁薄曄因突如其來的告白愣怔時,翻身將他壓倒。
死死摁住男人,唐止咬牙忍住掉眼淚的衝動,道:「很抱歉,可能是這一生都要緊緊纏住你的那種愛,像甩不掉的麻煩,但沒有你……我真的不行。」
薄曄看著這樣的唐止,移不開視線。
清麗的人眼尾紅紅的,鼻尖粉粉的,泫然欲泣,簡直讓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過了良久,嘆息一聲,薄曄勾住唐止的後頸將人拉下來,吻上對方濕潤的眼睫。
「我是不是……」
「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總覺得很愧疚呢……」
薄薄一牆之隔的地方,顧萌和恩瑾肩並肩靠坐在牆邊,呈現微微仰起臉的姿勢。
隔壁有多熱鬧,這裡就有多淒涼。
顧萌又撕了一條床單,側過臉給恩瑾擦鼻血,道:「要不要開會兒窗?」
恩瑾順手幫忙抹掉顧萌的鼻血,笑容虛弱:「還撐得住。」
顧萌抽抽鼻子,防止鼻血往下掛,再次仰高臉,點頭:「委屈你了。」
恩瑾瞄了眼他從襯衫領口露出的頸側,沉默著沒反駁什麼。
月上中天的時候,第一間廂房裡才安靜下來。
唐止昏昏欲睡,小臉白裡透紅,眼角眉梢都是飱足。
薄曄有一下沒一下拍著他的後背,如同哄嬰孩睡覺。
薄曄低低喚了一聲:「寶貝……」
唐止一手穿插進男人的髮絲間,鼻腔里懶懶地發出一個音節,作為應答。
薄曄道:「你的刺青呢?」
唐止身體一僵,眼底恢復清明,春情散盡。
薄曄撐起身,低著頭,被汗濕的額發遮住了眼,因此看不出情緒。
「刺青原來還有一個。」
「什麼時候消失的?」
「能告訴我,你把交換副本的機會用到了哪裡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淺夏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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