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水曜日2.0


  夜半時分,在距離村莊十公里之外的客棧里,所有玩家都陷入沉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大雨淅淅瀝瀝地沖刷杉樹林,外面很不平靜。

  一道高挑的黑影慢慢顯現在雨幕中,看身形是個男人,黑色斗篷被風吹得鼓脹,颯颯作響。

  那人似乎有層無形的防護罩,雨水在距離他周身一毫米的地方反彈開來,整個人未被大雨淋濕分毫,一步一步朝坐落於林間空地上的三層木屋走去。

  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步上門廊,左手不斷甩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寬鬆的帽檐罩在頭上,在臉部投下暗影,看不清長相。

  他推開木屋的門,沿著漆黑走廊徑直通往最後一間房。

  在門上輕敲兩下。

  不一會,雪姨開了門,一臉死氣沉沉地看向外面,見到是神秘男子,又低下頭,帶著恭順的意味。

  「藍鯨先生,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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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喚作「藍鯨先生」的男人微微側過臉,這個角度,正好讓下半張臉暴露在斜照進來的月光里。

  下頜線條流暢俊美,左頰上用顏料塗著一條豎著的深藍色寬線條,那線條一直從斗篷帽檐投下的暗影中延伸出來,一直拐過下頜,探進領口裡。

  形狀過分好看的嘴唇向上翹了翹,輕啟唇瓣,發出低柔潔淨如雪粒的男音:「B級767場副本自動重啟,觸發了警戒,我前來了解原因。」

  左手上的小刀翻著刀花,在月光下散開銀光。

  雪姨側身迎他進來,關上門,一言不發地來到窗前,將手按在了玻璃窗上。

  一臉死氣的女人目光放空,瞳仁漸漸消融,眼珠子整個被藍白色填補,沒過一會兒,細小密集的淡藍色代碼在她眼中滾動,這時,她手下按著的玻璃發生了變化,上面走馬觀花般地投放出一幅幅畫面。

  藍鯨先生站在房間中央,輕輕拽下寬鬆的黑色斗篷帽子。

  於是,整張臉毫無保留地露了出來。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跟恩瑾長得分毫不差。

  藍鯨先生的額發向後定型,露出飽滿的額頭,左眼上橫亘著深藍色的寬線,範圍從鼻樑直至鬢角,一條寬寬的豎線從額際向下延伸,在左半張臉上繪出一個十字形狀。

  若一定要拿他跟恩瑾對比,除了臉上的彩繪之外,身上所散發出的暗黑氣場也跟恩瑾大不相同。

  藍鯨先生披著黑色斗篷,系線在頸項前打了個蝴蝶結,一手不停地把玩著小刀,一手抄在褲子口袋裡。

  他歪著腦袋,看前方的遊戲監控,似乎有些百無聊賴。

  掃了兩眼後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懶洋洋道:「利用技能鑽了遊戲的漏洞,違反了規則,卻不用受到懲罰……嘖,狡猾的人類。」

  突然,不知看到了什麼,他的眼眸亮了亮,伸出一手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藍鯨先生盯著在玻璃上定格的畫面,起初是不敢相信,可前前後後翻了幾個片段後,嘴角彎了彎,左手上的小刀翻得更快了。

  「大師?」低柔的嗓音帶著愉悅,聽起來卻有些莫名的變態,「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這樣的表情真棒吶……」

  畫面里,恩瑾坐在機艙門口,背景是大片夕陽落滿雪原,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身旁的男人,眼神含笑,充滿信任感,任誰都看得出那時的他既放鬆又愉快。

  但藍鯨先生知道,那是冷傲孤僻的男人臉上絕不可能出現的表情。

  雪姨的眼神漸漸凝聚,瞳仁恢復了原狀,從玻璃窗上放下手。

  再回頭時,藍鯨已經消失了。

  雨夜中的村莊靜得詭異,東邊的祠堂門口憑空出現一個穿黑色斗篷的男人。

  藍鯨走路時沒發出一點聲音,直接穿過四方庭院來到大廳側方的廂房前。

  他左右看看,先是推開第一間房門,看到前方地面上散落的衣物時挑了挑一邊眉,悄無聲息地走近床邊。

  床上的兩人睡得正熟,五官精緻的男生趴在男人身上,被子外露出一小段肩背,後頸上綴著幾點紅斑,看得出兩人此刻都是赤|身|裸|體的狀態。

  藍鯨看了眼偏著頭睡覺的英俊男人,喃喃自語道:「這就是重啟副本的關鍵?看來很特別呢……最喜歡特別的東西了。」

  逐漸露出興奮的笑容,舔舔下唇,彎腰靠近了男人的頸側,深深地吸氣,有些陶醉地閉上眼。

  人類情|欲的氣息。

  再睜開眼時,不設防跟另一雙深邃的眼眸對上。

  藍鯨:「……」

  薄曄:「……」

  大半夜一睜眼看到枕邊一個人頭,還靠得極近,要不是心理素質強大,早就嚇得失聲驚叫了。

  薄曄穩住不慌,默默將被子往上拉,將唐止包得更嚴實。

  看向床前的男人,放低聲音道:「有事不能明早再說?」

  借著外面的月光,他只能看清男人的半張臉,左邊臉龐則隱在黑暗中,因此沒看到深藍色的彩繪。

  薄曄一直覺得恩瑾腦迴路清奇,就不奇怪他為什麼深更半夜出現在房間裡,多半是有什麼事要談。

  「好的。」低柔的男音回道,「打擾了。」

  說完,藍鯨直起身,轉身離開。

  薄曄望著那一襲飄動的黑色斗篷,眉間擰了擰。

  「恩瑾。」

  薄曄低聲喚住男人。

  正準備跨過門檻的藍鯨停了下來,沒轉頭。

  「事情我都了解過了,你和顧萌也不必瞞我了,雖然還有些接受不能……」薄曄看了眼懷裡的唐止,揉揉眉心,道,「但無論如何,感謝你們一直照顧Candi。」

  藍鯨垂下視線,淡聲道:「不客氣,大師……恩瑾的朋友們。」

  從第一間廂房出來後,藍鯨沒再耽誤時間,進入了隔壁的房間,同時打了個響指,桌上的時鐘瞬間停擺。

  行至床邊,看到躺在上面的恩瑾時,藍鯨單膝跪地,呈現臣服的姿態。

  「大師,很抱歉不能現在叫醒你。」藍鯨道,「貿然行動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但我會盡力聯繫其他人,找到解決辦法。」

  他站了起來,一手貼在恩瑾額上,快速檢索了他的記憶之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嗓音低柔道:「原來如此,還真是意外地不幸呢。」

  又道:「大師,你可能遇上麻煩了。」

  藍鯨的指尖泛起微弱的藍色光芒,過了一會兒,藍光隱沒在恩瑾的額前。

  他收回手,笑吟吟地拉上斗篷的帽子,暗影籠罩住整張臉。

  「只能幫你到這兒了,祝早日恢復。」

  走之前,他看了眼床鋪另一邊的顧萌。

  在大師的記憶里,出現得最多的就是這個人類。

  看了半晌,藍鯨笑容逐漸變態:「這個也很特別呢。」

  房門關上。

  外面一道響指聲,桌上的鐘表再次運作。

  第二天清晨,顧萌起了個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爬到床尾查看火盆。

  陶製盆的最上方蓋著一層灰燼,他拿靠在床腳的火鉗伸進去撥了撥,露出灰燼底下紅彤彤的炭火,又身體前傾,幾乎半個身子探到床沿外邊,朝火盆里吹了兩口氣,木炭里包著的紅色火光閃了閃。

  於是,當恩瑾被動靜聲吵醒時,就看到顧萌撅著腚,圓潤挺翹的屁股輕輕晃動。

  盯著看了一會兒,懵懵懂懂,剛起床大腦還一片空白,可看著看著,眼神突然就變了。

  顧萌把火鉗靠放回床腳,剛跪在床上直起腰就被一人從身後撲倒。

  悶哼一聲,臉朝下壓在被子裡,錘了下床鋪,暗罵一聲小兔崽子。

  恩瑾壓在他的背上,露出三分邪氣的笑,一晃眼表情卻又變得茫然無措,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下一秒又緩緩勾起嘴角。

  一場天使與惡魔之間的拉鋸,男人反反覆覆地在兩個狀態間切換,最終顯然是惡魔勝利。

  恩瑾一手反扣著顧萌的肩,一手往下游移,臉頰貼近顧萌的耳後:「一醒來就看到顧萌在勾引我,真是讓人受不了。」

  顧萌腦子裡懵了一下,男人的音色本就輕柔,像一匹華麗的綢緞,現在刻意壓低了,帶著性感的氣音,離他的耳朵又那麼近,怎麼聽怎麼色|氣。

  不知道別人會作何反應,反正他聽後很有感覺。

  「誰……誰勾引你了?」

  顧萌臉上燒起來,他不過是起床捅個火而已,怎麼就被解讀成了勾引?

  輕輕掙扎,想從恩瑾身下鑽出來,可男人憑藉一米九的身高優勢將他罩得密不透風。

  顧萌無奈,從被子裡轉過臉,放軟語氣商量:「恩瑾,你壓到我了,先起來再說。」

  恩瑾沒答話,視線在他清麗的側顏上掃了一圈,興奮地喘了喘,又在他屁股上狠狠攥了一把,力道尤其重。

  「恩瑾?!」顧萌挺了一下,像一尾上岸的魚,幾乎要彈跳起來,震驚地回頭看他,「你做什麼?」

  恩瑾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只能看清嘴角噙著的笑容。

  「最喜歡顧萌了。」他輕聲道,「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喜歡,有時真想把你揉碎了,塞進身體裡,這樣就能永遠不分開。」

  還不待顧萌品出這話的變態之處,房門從外面被推開。

  「你們醒了?」薄曄推門進入,「在隔壁就聽到聲……」

  一抬頭,看見兩個美男在大紅牡丹被上四肢交纏的畫面,後面的話全噎在了喉嚨口。

  床上的兩人都沒穿褲子,顧萌被壓在下面,臉上布滿緋色,在外人看來就是春情蕩漾,恩瑾看著門口眯了眯眼,雖然在笑,但笑得讓人不寒而慄,一看便知是被打擾了心情不好。

  「……」

  薄曄在兩人之間看了看,若無其事地替他們把門關上,走了。

  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看表情就知道薄曄是誤會了,一大早就遭遇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顧萌忍無可忍,抓起床角的枕頭就朝後砸去:「給我起來!反了你!還敢壓老子了!」

  揉碎了塞身體裡?聽聽,這是人說的話?

  恩瑾被砸懵了,被顧萌一推就倒在了一旁床鋪上,緊接著又挨了兩下枕頭,有些痛,不禁蜷起身體抱住腦袋。

  「還要不要再皮了?!」

  顧萌雙手高舉枕頭,居高臨下地瞪著他,眼神著實恐怖。

  恩瑾髮絲凌亂,悄悄從手肘處瞥他一眼,搖搖頭,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早飯前,顧萌在祠堂附近的房屋裡搜了搜,只在某戶人家的廚房內找到兩棵水靈靈的生菜,其他一無所有。

  他把其中一棵生菜洗了,在水裡燙了一遍,撈出來一盤。

  薄曄坐在廚房裡的方桌旁,看著桌上一小碟蛋糕,問道:「Candi說雪原上有鹿,什麼時候出現?」

  「記得是在第五天。」顧萌將水煮生菜放到桌上,圍著桌子坐下,回憶了一番,答道,「大家第四天來這裡搜尋物資,當時是雷厲拿到了弓箭,隔日上午他就用弓箭射下了一頭鹿。」

  既然副本重啟的事已經被薄曄知曉,他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

  看薄曄的樣子,現在似乎已經平靜地接受了事實。

  顧萌補充道:「所以最後三天,大家的飲食都不成問題。」

  恩瑾:「弓箭的用處,可能不只是用來射鹿。」

  薄曄:「還有什麼用處?」

  「弓箭是一次性道具不是麼?珍貴程度僅次於火柴,如果真的那麼珍貴,應該有助於玩家們逃生才對,可梅花鹿明明是可有可無的……」恩瑾切下自己盤中的蛋糕,伸出舌尖,慢條斯理地舔舐刀口上的奶油,磁性的嗓音低低柔柔的,「如果這次再出現鹿,我建議不要損耗弓箭。」

  另外三個男人緊張得盯著恩瑾貼著刀刃滑動的舌尖,頭皮發麻,總覺得男人下一秒會不小心把舌頭割下來。

  顧萌謹慎地握住恩瑾的手腕,稍微使力,將他拿刀的手扯開一些,耐住性子淡聲道:「刀放下,別舔來舔去,好好吃飯。」

  恩瑾愣怔地看向他,隨後臉上呈現詭異的紅暈,有一些愉悅,有一些嬌羞,道:「是在關心我麼?顧萌眼睛裡滿滿都是我的樣子,果真最可愛了。」

  「……」顧萌的唇角壓成一條直線,拿下刀,手抖得不成樣,但還是堅持將刀放到桌上,壓抑著,憑藉強大的意志才沒把刀插在恩瑾腦袋上,道,「吃飯。」

  薄曄喝水喝了一半被嗆住,偏過臉咳了半天,抹抹嘴角,低聲對唐止說:「恩瑾他這是開啟了什麼奇怪屬性?」

  唐止抬眸看了眼對面恩瑾,道:「ヤンデレっす。」(病嬌……)

  薄曄:「……原來如此。」

  趁著吃早飯的間隙,四個男人在燒著炭火的廚房裡復盤上一局遊戲。

  上一局遊戲對於顧萌、唐止和恩瑾而言,是七天前的事,所以記憶猶新。

  但對於薄曄而言,他是第一次經歷雪山副本,也就毫無記憶可言,大部分時間聽著另外三人討論,偶爾覺得他們所說的太抽象了,就出聲提問。

  「逃生的關鍵在於飛機油箱裡的燃料。」顧萌最終總結道,「上次登上直升機時,我發現裡面其實有四個座位,按理說,可以救四位玩家,這樣五架救援直升機能將二十位玩家全部載走,但最終NPC規定限額三人,說明逃生的人數依據剩餘的燃油量裁定。」頓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既然來了五架直升機,說明所有人都有逃生的希望,所以一定存在一套完美的解決方案。」

  這時,他注意到唐止低下了頭,關心道:「Candi?怎麼了?」

  唐止起身,頭埋得很低,聲音悶悶的,道:「廚房裡有點熱,我出去吹吹風。」

  等人走了,顧萌才反應過來,剛剛提到了逃生那晚的事情。

  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死去,可能是唐止永遠翻不過去的篇章。

  「你不去看看?」顧萌對薄曄道,「他在難過吧。」

  薄曄從廚房門口收回視線,輕輕擰了下眉,問顧萌和恩瑾道:「我不在的時候……Candi是怎麼過來的?」

  顧萌犯難,為了讓薄曄好受點,正在措辭想表達得委婉點,卻聽身旁人說:「生不如死。」

  薄曄看向恩瑾。

  恩瑾迎著他的目光,道:「不帶感情,不敢回憶,就那麼機械而麻木地生活下去,可能比死了更悲慘。」

  薄曄點點頭,推開椅子出去了。

  顧萌無奈,看了眼恩瑾,沒說什麼。

  恩瑾若無其事地繼續跟他討論:「飛機上共有三個油箱,就算我們能保護油箱免受怪獸的襲擊,最終還是要拆除一個,因為燃放求救信號時需要燃料。」

  燃油量的多少代表生存人數的多少,拆油箱意味著必須犧牲一部分人。

  「尋找燃料的替代物。」顧萌遲疑半刻,道,「一定存在替代物。」

  「找到它,所有人都能逃生。」

  薄曄出了廚房,走到祠堂的大廳里,看到大門邊坐著的孤零零身影。

  庭院上方框出的一方天空湛藍清澈,日光帶著暖洋洋的溫度,男生屈著腿坐在門口,手裡拔著一根狗尾巴草,碎碎的短髮在微風中飄動。

  該是有多難過,才會把頭髮給剪了。

  薄曄抬手揉揉眉心,平復了一陣後,走上前,坐到門檻上,在唐止的身邊。

  唐止往旁邊看了一眼,想了想,平靜地開口:「裡面很熱吧。」

  「還沒熱到需要吹風的程度。」薄曄將他領口的拉鏈往上提,抬眸看他一眼,開門見山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唐止垂著腦袋,將狗尾巴草甩到一旁,沒說話。

  薄曄攬過他的肩,一手在他狗啃似的短髮上強行擼了擼,淡聲道:「又沒受傷,也沒覺得哪裡疼,你也知道,一夜三次,身體健康,一切都好好的,沒必要感到難過。」

  唐止臉紅了一下,偏頭枕在他肩上,聲音軟糯道:「只是覺得像做夢一樣……早上醒來看到你,就像做夢一樣。」

  薄曄皺了下眉,心裡又酸又軟,在男生的發頂親了親,向他承諾:「以後不分開了,去哪兒都把你拽著。」

  聽了這話,唐止終於笑了,轉過頭,下巴搭在男人的肩上,清亮的眼睛彎彎的,用上奶音撒嬌:「不能騙人!再騙人我就生氣了。」

  「不騙人。」薄曄側頭面對他,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鼻尖碰著鼻尖,鄭重道,「以你之姓,冠我之名,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唐止盯著他的眼睛看了數秒,認真地點頭:「好的,唐曄。」

  薄曄一笑,微微偏過臉。

  兩人正要親上時,餘光瞥見祠堂門口出現的人影。

  薄曄和唐止不得不中斷,朝外面看去。

  兩男一女,原來是阮楚水、王曉馳和羅婷。

  看到前方兩個男人姿態親密,他們三人不禁都有些怔住。

  王曉馳的視線在薄曄和唐止之間轉來轉去,神色變得古怪:「原來是同性戀啊……」

  薄曄牽著唐止站起身,拍拍後面的褲腿,淡淡道:「同性戀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王曉馳提提背包,跨過門檻走進來,彆扭道,「不是那個意思,就覺得十個帥哥九個基,還挺有道理的。」

  隨後想起了什麼,看向身旁阮楚水,驚訝道:「阮哥,你這麼帥,不會也是同性戀吧?」

  羅婷在一旁握緊背包帶子,神色略緊張地看向阮楚水。

  阮楚水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打量唐止,看著那張稱得上漂亮的臉,怎麼都止不住心裡的躁動,後來又見他跟薄曄交握在一起的手,眸色暗了暗。

  突然被王曉馳問起,連忙移開視線,尷尬道:「怎麼可能?」

  唐止瞥他一眼,全無好感,帶著淡淡的防備。

  恰在這時,顧萌和恩瑾從裡屋走了出來,看到庭院裡三人時,有些意外。

  上一場遊戲中,第二天有六位男性玩家前來花林探險,並且沒能抵達村莊,現在阮楚水他們出現在這裡,說明遊戲的走向和格局完全變了,就像蝴蝶效應,一點點細微差別都能引起巨大的不同。

  「你們昨晚住在這裡?」王曉馳看看四周,奇怪道,「你們是怎麼找來的?我們走了好久才找到這兒。」

  顧萌敷衍道:「走著走著就找到了,挺意外的。」

  阮楚水看著顧萌,好性格地問:「在這裡有發現什麼嗎?」

  兩人昨天才發生過衝突,可他依然能做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樣子。

  顧萌不待見阮楚水,但不想顯得心胸狹窄,便道:「你們發現了什麼?」

  「你們還沒去過客棧吧?應該不了解那裡的情況,杉樹林裡確實有休息的地方,房間很多,但客棧里不提供餐飲,到了晚上就一片漆黑,除了是一個能提供睡覺的地方,怕是沒其他用處了。」阮楚水明白顧萌的意思,很上道地坦言,「除此之外,走之前聽說山下飛機的機尾破了個洞,是什麼造成的現在還未知,暫時就掌握到了這些信息。」

  阮楚水說的,顧萌早就知道,心裡清楚不能從其他玩家那兒獲取更多的信息,思量片刻,道:「我們找到了火。」

  弓箭的事刻意隱去。

  王曉馳驚奇地睜大雙眼,急急衝上前:「哪兒呢?我們十幾個人在客棧里到處都找不到能點火的東西,正愁著去哪兒找呢。」

  年輕人一靠近,顧萌就聞到了清甜的花粉氣息。

  非常危險。

  顧萌看著眼前活力朝氣的年輕面龐,想到的卻是他死時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身體,心裡微微有些觸動。

  輕咳一聲,緩和了一下語氣道:「在房間裡,等會把火盆帶回去,分給其他人。」

  王曉馳什麼情緒都反映在臉上,大大鬆了口氣:「你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唐止這時出聲道:「我們先回客棧。」

  似乎是不太想跟阮楚水等人多相處。

  顧萌:「收拾一下東西,走吧。」

  等四人在房間裡裝好東西,抱著火盆出來時,阮楚水他們還在祠堂里轉悠。

  阮楚水在廳堂正中央,掀開了長幅畫卷往背後查看,見四人經過,指向牆上的架子,道:「這裡原來放著什麼東西嗎?」

  顧萌看了眼,那裡原來是放弓箭的地方,搖搖頭:「不清楚。」

  他朝外走,經過王曉馳時,聞到那陣熟悉又恐怖的花香,腳步不停地跟青年擦肩而過。

  只是走到祠堂門口時,還是咬咬牙停了下來。

  顧萌回頭,對王曉馳道:「記住了,別讓身上沾到花粉。」

  前方的唐止腳步頓了一下,很快地,再次繼續向前走。

  王曉馳和羅婷同時看向顧萌,阮楚水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抬起衣袖在上面聞了聞。

  「為什麼?」王曉馳茫然道。

  「記住就對了。」

  顧萌沒做過多解釋,轉身離開。

  一行四人按照原路返回,走了一個多小時,途徑小溪時,恩瑾表示要去小解一下。

  薄曄放下背包,跟著他一起。

  兩個男人並肩走向杉樹林深處,薄曄拍了下恩瑾的屁股,輕笑道:「要不要比比誰更遠?」

  恩瑾側頭看了眼被他拍過的地方,聲音低柔:「幼稚。」

  薄曄:「話說,你昨晚來我房間做什麼?」

  恩瑾皺了皺眉:「我沒有去過你房間。」

  「你不會夢遊吧?」薄曄回憶了一下,道,「現在想來,居然有點可怕。」

  恩瑾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也沒多加在意。

  顧萌和唐止留在原地休息。

  顧萌坐在石塊上捶捶腿,抬頭看向上升的太陽,感嘆道:「來回一趟太遠了。」

  「他們本來就是要死的。」

  清冽冷淡的少年音突兀地響起,聲線缺少起伏,在安靜的杉樹林裡透出一絲詭譎。

  顧萌怔了怔,看向站在一旁的人:「Candi?」

  唐止低頭盯著地面,表情有些冷血,自顧自說道:「所以就算再死一次,那也不是我們的責任,畢竟本來就應該如此……你不應該提醒他們。」

  隨後,唐止走到顧萌面前,彎下腰靠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

  輕聲道:「我是來救薄曄的,不是來當救世主,所以,不要讓最後留下太多人,好嗎?」

  「我要薄曄在第七夜坐上那架直升機,絕對不出任何差錯,如果擋道的人太多,我會很困擾。」

  說到這,唐止笑了一下:「就算是你,我也會毫不手軟地除掉,聽明白了嗎?」

  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眸,顧萌感到些許恐怖的同時,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淺夏、男神在天上飛笑傻了、阿雲、氧化碳菌、靜·可可的地雷。

  關於誰最病嬌

  藍鯨先生:「如果要增加一個有魅力的角色,跟主角之一有曖昧互動,可能引發邪教,你們四個會怎麼做?」

  顧萌從手機中抬頭,見其他人都看向他,茫然道:「看我做什麼?我又不是主角。」

  眾人:「……你是。」

  顧萌:「……一直以為自己是戲份比較多一點的配角。」

  恩瑾對著顧萌看了會兒,擺擺手道:「如果跟顧萌有互動,完全不用擔心,他能把所有曖昧關係解讀成父慈子孝,邪教,不存在的。」

  末了,憂鬱補充:「道理誰都懂,情緒難自控,我會更加纏著顧萌,讓他的視線離不開我。」

  薄曄輕笑道:「要是新角色跟Candi有互動,完全不用擔心,我會讓他一輩子記住什麼叫』cp可逆不可拆,薄荷糖.avi』。」

  末了,小聲逼逼:「道理誰都懂,但我還是會嫉妒到質壁分離。」

  唐止笑得可愛:「我可以1,也可以0,還可以為薄曄不消停……」

  「寶貝。」薄曄輕咳一聲,插話,「沒人要求你做1。」

  唐止:「有了我,薄曄完全沒精力跟別人搞曖昧的。」

  末了,笑容逐漸消失,看向薄曄:「是這樣的吧?老公。」

  趕在唐止黑化前,薄曄連忙撈過來親一口:「是是是,寶貝說什麼都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顧萌總算反應過來自己是主角之一,思考,「恩瑾萬一被誰拐跑了……總覺得自己一下子有了空巢老人的既視感。」

  想了想,道:「那就讓他常回家看看吧。」

  藍鯨、薄曄、唐止:「……心疼恩瑾。」

  恩瑾:「我要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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