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木曜日
恩瑾心裡滾燙,臉上也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目光灼亮地盯著面前,一副急可耐的樣子,如果把他看成某種大型狼犬,就差瘋狂搖尾巴。
恩瑾心裡懷著幾分惡狠狠的勇氣,暗自道,如果顧萌再說出更多可愛的話,那他也說點好聽的話吧。
但只能透露一點點心思,不能說得太直白,免得對方看穿了自己對他的喜歡,日後驕傲。
或許,還能順便把藏衣櫃裡時沒來得及幹的事都一次性幹完了。
顧萌僅是擦了一絲曖昧不明的火星子,就在他心中焚了草木,燎了原。大火鋪天蓋地,蔓延了幾萬平方米。
對面,顧萌垂了垂視線,表情微微窘迫。
他被恩瑾越來越奇怪的眼神盯著,好像要被拆骨入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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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博科夫說過,人有三樣東西無法掩飾——
咳嗽、貧窮和愛。
顧萌想藏的,可是對於這個壞傢伙的喜愛與日俱增,不小心就漏了底。一時間有些後悔剛才不假思索就說出的話,過於衝動了。
「恩瑾,我……」
顧萌正要說些什麼來補救一下目前的狀況,從上方洞口傳來潘彼得的喊聲:「哥——你們還在嗎——下面怎麼樣了——」
下方二人同時怔了怔,瞬間從似紗似霧的氣氛中抽離。
恩瑾「嘖」了一聲,毫無掩飾地擰了下眉。
他不樂意地想,等會上去就把礙事的潘彼得扔到無限的太空深處去,總是出現得不及時,真是礙眼。
顧萌卻是悄悄鬆了口氣——
及時插播進來的一條潘彼得,給了他一點思考時間,也緩解了一些尷尬。
恩瑾卻沒有立即放過他。
男人不依不饒,把顧萌懟在柱子上,又抓緊時間地問了聲:「你整天念著我做什麼?」
顧萌想了想,抬起一手拍拍他的臉頰,如往常一般道:「念著你現在性格變得這樣壞,別整日惹是生非被人記恨上了,做個社會人還是隨和一點好。」
像個慈父對兒子諄諄教誨。
「……」一場冰冷大雨,將恩瑾心中的燎原火勢全砸熄了。
剛剛,他還以為顧萌是在向他……
「不勞顧老師費心。」恩瑾冷下臉,鬆開顧萌,輕哼一聲道,「我就知道你沒念著我好。」
作為一個傲嬌,他是萬萬不能承認心中是有所期待的。
他期待能從顧萌口中聽到「喜歡你」三個字。
「哥?」潘彼得忍著對靜謐廣闊的太空的懼意,牢牢撐住洞口,探進去張望,「你們在嗎?別嚇我,上面氣氛顆詭異了,你們要是在……在的話吱一聲好嗎?」
顧萌朝那處看去,就見洞口嵌在地基底部,從裡面突兀地伸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場面怪異又滑稽。
顧萌說:「我們上去吧……」
話沒說完,恩瑾就不耐煩地要轉身離開。
只是他才轉了半圈,忽而感到腰上受到了什麼牽制,沉沉地被拽了一下。
不待回頭,背後撞上了一個人。
他們在衝撞力下又漂出去幾米遠。
恩瑾沒辦法,轉身抱住身後的人,一手及時攀住上方地基的鋼筋,才得以讓兩人剎住車。
「不是念著我整日惹是生非麼?」恩瑾忍不住小心眼,面上不悅,卻抱著人不撒手,「顧老師你怎麼還投懷送抱了?」
顧萌:「……」
滾你爸爸的投懷送抱。
顧萌臉色微紅,指指兩人的腰上,表示自己也很無辜:「纏住了,你以為我想?」
恩瑾低頭一看。
果不其然,兩根藤蔓早不知何時互相纏繞上了,將他們的腰拴在一起。
所以一人有所動作就會牽制到另一人。
恩瑾伸手扯了扯,一時間難以分開,沒忍住小聲抱怨道:「真麻煩。」
潘彼得在上方終於看到兩人出現,好誇張地鬆口氣。
他隨即注意到洞口絞在一處的兩根藤蔓,手張在嘴邊當擴音器,朝下方喊道:「顧萌——恩瑾——別動!你們這一對鎖死啦!」
顧萌:「……」
恩瑾:「……」
這傻逼孩子說話真有趣。
「我直接把你們拉上來吧——」潘彼得繼續牟足勁了喊,「你們別亂動了,稍等一下啊啊啊——」
顧萌仰起臉看向洞口,朝上方打了個手勢。
潘彼得接收到他的示意,沒費什麼勁地,拽著粗壯的藤把兩個男人弄了上去。
從111房間出來後,三個人直接上了二樓,準備回去睡覺。
潘彼得留意了一眼對面迴廊牆上的時間,說:「還有一個多小時才零點,今晚巡邏的人應該還在休息,大晚上這裡沒聲音的話還怪嚇人的。」
顧萌走在最前面,手上把玩著萬能卡,道:「今天下半夜又是新的小組循環,第一天的那組少了一個人,不知道會不會有替補。」
「是重新從1001號開始循環嗎?不過1001好像是那個叫哈維的,已經死了……」經他提醒,潘彼得突然一拍腦袋,驚叫道,「那明天豈不是又要輪到我們了?我們幾個要守下半夜那一場了?」
顧萌點點頭,恰好走到囚室門前,拿著卡刷開門旁邊的電子鎖。
一般情況下,晚九點是玩家的門禁時間,出了房間就回不去。
好在顧萌他們有一張從醫院副本帶來的門卡,只要有電子鎖的地方都能隨意進出,不用受時間限制。
十分方便。
「明天我跟你們一起。」恩瑾這時出聲,聲音低柔,不帶多餘的情緒。
恩瑾的編號是1015,因此下一次巡邏是在第五天,跟顧萌、潘彼得、薄曄和唐止他們錯開了一天。
顧萌還沒說什麼,潘彼得高興到拍手:「好!多一個恩瑾多一份保障!」
簡直可以高枕無憂了。
恩瑾靠在牆邊,掠他一眼。
潘彼得立即斂了笑臉,縮起腦袋,眼睛四處游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同見了貓的老鼠,遇上狼的羊。
對於恩瑾,潘彼得一向是又敬又畏。
但同時心底也明白,在這種大佬身邊可以放一百個心。
恩瑾就像一張護身符,保平安。
顧萌推開房門,看向恩瑾,知道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只好道:「明天晚上會叫醒你。」
恩瑾還在為剛才的事感到彆扭,轉過臉看著別處,沒應聲。
二樓迴廊里十分靜謐,白熾燈將冰冷的牆和鉛灰的門照得慘白,只有四個角落裡,攝像頭在暗處幽幽地閃著紅點。
顧萌先進入房中,打開燈。
潘彼得跟著進入,一邊撓著後背,一邊嘟囔著要睡覺。
恩瑾正要抬步時,餘光里看到了什麼。
頓了一頓,側頭看向右手邊不遠處的地面。
隔壁是今天在其中發現人皮的那間囚室,此刻門縫下正在詭異地滲血。
一灘暗紅的血靜靜地流淌出來,蔓延到了走廊上。
那灘血越聚越多,爬得很慢,在慘白的環境中異常刺目。
恩瑾盯著看了兩秒,接著視線上移。
囚室門的上方淅淅瀝瀝地掛著暗沉的紅色,細細的血流一股一股往下蜿蜒。
那情狀,就像是門在流血,有種靜謐的血腥感。
「這是今天第幾個?」
恩瑾面無表情地盯著門,思考著道。
「什麼?」走在前面的潘彼得沒聽清,回頭問道,「哥?你剛剛說什麼?」
卻見恩瑾一動不動杵在門外,側頭看著右手邊的方向。
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怎麼了嗎?」潘彼得難掩好奇,打了個呵氣,重新走回去,探頭看去,「哥,你在看什麼……什……麼……」
恰在這時,隔壁囚室的門「吱呀」一聲,緩緩從裡面推開了。
小少年漸漸瞪圓了眼,臉上難以驚懼,像是撞見了極為恐怖的事。
走廊里,霎時間血腥味瀰漫。
薄曄帶唐止回到房間。
唐止見他臉色依然不好,抬起一手戳了下他的臉頰,小奶音糯糯地道:「不生氣了。」
薄曄順勢抓住唐止的手,在他的指尖輕咬了下,透著幾分惡趣味。
「不生氣。」他上下打量唐止,淡淡道,「就是有些鬱悶。」
穿制服的戀人太好看,想私藏,結果都被別人看光了,心裡因此有些不痛快。
薄曄經過桌邊時倒了杯水,灌了幾口壓壓火,哪方面的都有。
「那個……繼續嗎?」身後的唐止問。
薄曄遲疑半刻,放下杯子,轉過身說:「睡吧,太晚了。」主要是中途被打斷,提不起興致。
「哦。」
唐止低垂下視線,精緻的小臉還紅紅的,就是難掩失落之情。
「Candi?」薄曄有些好笑,上前挑了挑對方的下巴,逗他道,「你那什麼表情?寂|寞|少|婦|欲|求|不滿嗎?」
唐止氣他亂說話,像被惹炸毛的貓一樣,張口胡亂咬他遞來的手指:「才沒有!」
薄曄揉揉他的腦袋,寵溺地任他胡來。
唐止換衣服時,薄曄躺靠在下鋪的牆邊,手上翻轉著一張卡牌研究。
那張卡牌是昨天從魔方里取出來的——背面縱橫交錯的線條間有一個紅點,不知何意。
正在思考,忽然瞥見唐止抬起一腳踩在床邊,正撩起裙擺,偏著頭解大腿外側的搭扣。
黑色絲襪是吊帶式的,蕾絲細帶微微在腿側勒緊出一道淺紅印記。
薄曄細細地眯了眯眼,視線不動神色地繞著此時的唐止打轉。但男表面仍然是一副正經的樣子,裝作繼續研究卡牌。道貌岸然,斯文敗類,形容他十分貼切。
唐止解開側面的扣子後,從頂端推著破損的絲襪卷到腳踝。
他神色如常,只想換了這身衣服,但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落在一旁男人眼裡都有了別樣的解讀。薄曄看起來些躁。
或許是來自旁邊的那道目光過於有實感,唐止感受到什麼似的,側頭時恰好跟薄曄撞上視線。
他微頓了下。
「薄曄。」唐止偏著臉看向另一邊,手上忙著解搭扣,輕撇了一下嘴角,不服氣,「你那什麼表情?中年大叔欲行不軌嗎?」
「……」
知道他在報復,薄曄氣笑,手腕一動,卡牌精準地甩到對面桌上。
他接著坐起身,脫了上衣:「你老公還滿三十,離中年大叔還遠。」
唐止輕輕哼唧兩聲,不理他。
唐止剛解了搭扣,就被一隻大手扯住了手臂,整個人不設防間被男人拽進了下鋪里。
唐止反應過來後,乾脆地推拒,仰起臉矜貴傲氣地說:「不是說好睡覺的嗎?」
薄曄一貫臉皮厚,不懼小少爺的冷臉色,淡笑道:「跟誰說好的?我怎麼不記得了?」
他壓著唐止的雙手舉過頭頂,低下頭,道:「睡什麼覺……別睡了……」
唐止聲音同樣低了下去,蒙了層紗似的:「薄曄,你……太壞了……」
薄曄悶悶地低笑兩聲。
夫夫兩人剛滾在一起,走廊里突然響起潘彼得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小少年的聲音刺耳,嘹亮,室內電燈都被他叫得閃了兩閃。
薄曄差點被嚇萎。
真是見了鬼。
他黑著臉抬起頭,聽到外面陸陸續續響起開門聲,走廊里漸漸熱鬧了起來。
潘彼得的叫聲沒那麼響了,但聽著依舊慘。
唐止眼底泛著水光,朝門口瞥了一眼,雖不願,但還是小聲道:「走吧,去看看。」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薄曄不耐地「嘖」了一聲,撩了把汗濕的額發,強行撐起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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