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木曜日
玩家們一夜酣眠,迎來了在監獄裡的第四個清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眾人剛在食堂吃完土豆牛肉麵,昨晚巡邏玩家出事的消息就傳來了。
目前能確定,出事的共兩人。
等大家前後相跟著趕到宿舍樓一看。
一個垂著腦袋坐在床頭,一個直挺挺靠在牆邊。
死透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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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燒烤攤前立著的插滿竹籤的垃圾桶?
房間裡的兩具屍體就是那樣的。
但是血腥了點,暴力了點。
「剛吃過早飯就給看這個,還真是……」眼鏡男推了下架在鼻樑上的鏡框,習慣性拿的是中指。
他說:「昨天三個,今天兩個,逃生的門還沒摸到,玩家倒是一個接一個歇菜,這場遊戲幾個意思?」
「屠殺唄。」薄曄關上囚室的門,將兩個簽筒擋在房間裡,說,「照這樣的趨勢下去,不出七天,等所有人再輪上兩個夜晚,都能攜手共赴黃泉路。」
說是這麼說,語調卻是雲淡風輕,根本不著急。
「你有想法了?」御姐半撐在護欄邊,回過頭饒有興趣地看向薄曄。
這位帥哥穩是真的穩。
到現在還不慌不忙的,不是實力強勁的大神,就是不懂事情嚴重性的新手。
顯然,薄曄屬於前者。
心理素質差一點的,比如昨晚受了刺激的小平頭,沉不住氣了道:「別光說風涼話了,現在都已經第四天了,倒是想想辦法吧!要不然再這麼待下去,不死也得被整瘋。」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小平頭臉色變了變。
接著,不自覺地在衣服上蹭著雙手,帶著神經質的重複。
就像上面還沾著血。
薄曄看了小平頭一眼,沒說什麼。
他將近旁的唐止撈到身前抱著,下巴擱在唐止肩上。
薄曄牽起唐止的手把玩,漫不經心地說:「別急。先聊聊大家是怎麼死的。」
「關於房間裡的兩個人……」人群里,一個女人猶豫著小聲開口,「我有些話想說。」
聽到聲音,大家紛紛將注意力投向她。
「昨晚他們沒有去巡邏,說什麼要勇敢打破常規,我勸了,那人聽不進去。」女人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下去道,「其他本本分分去巡邏的反而沒一個人出事,所以我覺得,違反遊戲規則可能會受到懲罰,懲罰就是……」
付出生命的代價。
女人沒說下去。
大家也都看到了後果。
人群里,本來有幾個玩家也打定了主意,準備晚上躲在房間裡不出門。
聽了女人的話,再想想房間裡那兩個竹籤桶,他們打了個冷顫,心思都不敢再野了。
「還有其他提示麼?」薄曄揉揉唐止的手腕,抬眼掃視過眾人的臉。
唐止手腕上還有一圈紅痕,是上次被細藤勒過留下的,到現在還沒消除。
「跟我一個寢室的那個姑娘,就是昨晚死的那個,」這時,小平頭腦袋別向一側,面色僵硬道,「她死前總說晚上巡邏時有人叫她的名字,跟她一組的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我覺得……名字可能是死亡信號。」
這無疑是一條重要提示,關乎著性命。
眾人不禁嗡嗡嗡討論開來。
「提了名字就要被帶走?」眼鏡男擰著眉思考,道,「替死鬼難道都是隨機選的?」
潘彼得正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用手劃著名大理石上的紋路。
聽了眼鏡男的話,他突然有了想法地舉起手,激動又自豪道:「我哥那天晚上也撞鬼了!他肯定有心得!」
說完,睜著星星眼看向顧萌,崇拜道:「是吧,哥?」
「……」顧萌看他一眼。
傻逼孩子說起撞鬼時歡天喜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撞大運了。
堵在走廊上的一眾玩家又將視線投向顧萌。
他們見立在柱子旁的男子低著頭,不緊不慢地抬手捏了捏耳垂,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顧萌的膚色在男人間是少有的冷白,臉部輪廓清越,眉眼間透著不具侵害性的溫柔之色,一張臉乾淨明晰,就像是水墨一筆一畫勾勒出來的。
大家看他站在那,浮躁繁蕪的心緒竟奇蹟般地被撫平了。
不約而同回憶起春風拂面的感覺。
「你那天是什麼情況?」眼鏡男不自覺緩和下語氣,看著顧萌道。
「那次運氣好……」顧萌想了想,又說,「再加上跑得快,就逃過一劫。我不知道遇難的那幾位玩家具體遇上了什麼事,但我猜,男鬼找上門可能有一定的順序。」
「順序?」御姐目光一閃,盯著顧萌道,「什麼順序?」
「編號。」顧萌說。
人群里霎時間譁然一片,不少人第一時間低頭看向左胸前口袋上縫著的一串號碼。
有的人神色緊繃,有的人鬆了口氣——
「我……我是02號,接下來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不會吧,我是我們那組第一位,大前天晚上就沒出什麼事,不會真的按編號殺人吧?」
「那越後面的豈不是活得越久?」
「…………」
眾人喋喋不休。
「被藤蔓攻擊時,上半夜快臨近末尾,所以我後面的三位沒再遇上危險。」顧萌繼續說,「然後第二組開始守夜,那鬼大概是順位找上了下半夜的人。」
「等等!」小平頭坐在樓梯口,突然直起腰背,在人群中搜尋一圈,朝著某個方向不客氣地一指,「你也是前天守下半夜的,跟那三個出事的人是一個組,怎麼就你一個人沒事!那鬼沒叫你的名字嗎?」
恩瑾斜靠在門框邊,睨了小平頭一眼,似乎多分給他一個眼神都嫌麻煩。
「你讓那東西叫我的名字試試看。」低柔的聲線很輕,但其中透露出的不屑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恩瑾不緊不慢道:「他敢叫,我就能把他舌頭扯出來,捋直了,打個結,彈回去。免得再禍禍人間。」
眾人:「……………………」
大佬用的動詞都是那樣的精準形象,他們聽了都忍不住同情起男鬼了。
狠人。
是真的狠人。
一早上,眾人在宿舍區里合計,目前能抓住的只有一條線索。
那就是繼續找卡牌。
其他的擔憂再多也無用。
「大家現在開始合作,抓緊時間找出剩下的牌才是王道,越快越好。」御姐撩了一下大波浪卷,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叩擊護欄,道,「最後能不能活著逃出去,只能自求多福,得看命硬不硬。」
矮個子男人點點頭,沒什麼異議。
他又看向恩瑾,帶著點討好的意思道:「這位先生,聽說你記得原來那副壁畫?那你能不能看出得找多少張卡牌才能湊齊完整的一幅畫。」
恩瑾懶得開口,抬手,比了個「9」的數字。
「好嘞!」矮個子男人應了聲表示明白。
他搓搓手,轉而嬉笑著對眾多玩家道:「現在我們手上已經有三張牌了,還有六張要找出來,大家都努力努力,這是性命攸關的事,都別偷懶啊,行動時也都別落單,各自都小心。」
接下來有了重點後,玩家們三三兩兩地四散開來,開始尋找散落在監獄裡的卡牌。
顧萌離開前,看到不遠處有三個小姑娘對著薄曄指指點點,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看那裡。」顧萌朝樓梯邊的姑娘們抬抬下巴,示意薄曄看。
「怎麼了?」薄曄恰好鬆開唐止,不明所以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結果那三個小姑娘「咻」得一下扭過腦袋。
望天花板的望天花板,摸牆壁的摸牆壁。
掩飾得太好了,以至於一看就有貓膩。
薄曄可能是見慣了這種事,無所謂,看向其他人道:「走了,幹活了。」
一行五個人下樓。
他們經過那些小姑娘時,小姑娘都貼著牆站,低垂著視線,各個臉紅得像猴屁股。
剛走下樓梯,五個人同時聽到身後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姑娘A激動:「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就是薄曄,我說得沒錯吧!」
姑娘B說得跟真的似的:「我早注意到了,你們看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花心的氣質。」
姑娘C問:「是渣男氣質嗎?」
姑娘B說:「對對對,就是那種感覺。」
「好帥啊……雖然渣,但特別撩。」姑娘C嘆息一聲,「我恨我自己不是個富婆!」
姑娘A和姑娘B跟著感嘆:「誰不恨呢!」
走在前面的五個人:「…………」
薄曄沒忍住,回頭看向樓體上方的三個女生,道:「別想了,我已經被這位小哥哥包養了。」
說著,指了指一旁的唐止。
唐止瞄了眼薄曄,小臉上看不出情緒。
小姑娘們同時一愣,大概是沒想到八卦會被聽到。
隨後看看薄曄,又看看唐止,突然炸開鍋般地尖叫,互相推推搡搡地朝樓上逃竄而去。
薄曄無奈地搖搖頭,沒跟小姑娘們計較。
潘彼得扯扯身旁顧萌的衣袖,小聲嘀咕:「哥……曄哥他真是渣男嗎?」
顧萌一臉問號地看向他。
這事我能知道???
「這事你應該問曄嫂。」薄曄顯然是聽到了,輕笑一聲,一手還搭在唐止肩上,側頭看向潘彼得,「他最有發言權。」
潘彼得脖子一縮,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也沒再敢多問了。
既然能這麼坦蕩,肯定是沒問題了。
不過想想也知道,看薄曄把唐止捧在手心裡的態度,絕對是痴情專心一好男人。
監獄裡總共有八幢建築物,環顧在中央的操場周圍。
顧萌根據隨手畫的地圖,決定今天重點去監獄工廠看看。
薄曄卻指了下地上畫著的某個方塊,說:「關押重刑犯的區域一直沒人敢去,不好奇嗎?」
顧萌思考片刻,改變主意道:「要不然先去重刑犯區?」
「不怕?」薄曄一笑,道,「其他人說,光是從門口經過都犯慫。」
「怕能解決問題?」顧萌不甚在意,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薄曄盯著他看了半晌,回憶起在校園時顧萌膽小謹慎的樣子,被鬼追著跑時咬著唇淚眼汪汪的樣子。
薄曄眼底泄出笑意,揉了一把顧萌的腦袋:「我們奶萌長大了。」
只是還沒溫情兩秒,又在恩瑾的盯視下訕訕放下手。
他們來到關押重刑犯的大樓前,詭異的是,大白天裡面也傳不出一絲聲音。
大門裡黑洞洞的。
活像鬧鬼。
潘彼得搓搓手臂,在大太陽底下也覺得冷,不自覺像顧萌身側靠了靠。
他們走上台階,正要進去,不想被獄警攔住了。
「幹嘛?」中等身材的獄警腆著肚子,端著槍走向他們,「這裡不是隨便進出。」
顧萌有些意外,他還以為監獄裡所有區域都對玩家敞開的。
潘彼得忍不住道:「不給進怎麼找線索啊?我們就沒辦法進去了嗎?」
大肚子獄警涼涼地看他一眼,端著槍在門前晃來晃去,相當不把他們當回事。
「一般囚犯哪兒能放進去,就算是特設組,也要有權限才行。」獄警沒看他們,自顧自說,「想都別想。」
潘彼得剛想開口問「什麼權限」,顧萌按住了他。
「等晚上。」顧萌說。
「啊?」潘彼得茫然地看向他。
「我們是監獄的特設組。」唐止明白顧萌的意思,解釋道,「等到晚上巡邏,就是有權限的時候。」
潘彼得望向大樓黑洞洞的門口,瑟縮一下:「哥哥們,大白天就夠嚇人的了,你們還考慮著晚上過來啊?」
求生活放過他這塊小餅乾。
「有人拽著你來了?」恩瑾冷漠以對,「要是害怕就在房間睡覺。」
潘彼得又是一縮,連連改口,堅定地狗腿道:「我生是哥哥們的人,死是哥哥們的鬼,哥哥們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薄曄一笑,見孩子嚇得不輕,安慰道:「放心,不會讓你出事的。」
一天過得很快,玩家們聚在一起分享線索時,發現還算有所收穫。
林林總總搜到兩張有效卡牌,四張空白卡。
在那兩張有效卡牌的背後,大家同樣發現了紅點。
但是由於地圖還是沒辦法拼湊齊全,因此無法弄清紅點的含義。
有了進一步的線索,再加上一整天都沒再有人出事,大家都輕鬆不少,八點不到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顧萌和潘彼得因為一點整要起床守夜,所以早早地睡下。
睡覺前,恩瑾三番五次要求道:「到時候一定要叫醒我,知道嗎?」
顧萌側臉壓在枕頭上,閉著眼,胡亂點頭應道:「嗯嗯,叫醒你。」
恩瑾沒消停一會兒,又睜開眼道:「要是被我發現你偷偷走了,我會生氣的,你絕對不想看我生氣的樣子。」
「……」
你生氣的樣子我看得還算少?
顧萌眼皮顫了顫,忍耐著沒把他踹下床,道了一聲:「睡吧,一定帶上你。」
黑暗中,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十五秒後。
「你醒了就叫我。」恩瑾枕到顧萌的枕頭上,湊近了些,幾乎跟他鼻尖對著鼻尖,「跟我拉鉤,蓋章,不能騙人。」
上鋪,潘彼得翻滾兩圈,哭了:「哥——睡覺吧好不好?我們一定叫你,拖都把你拖走。」
恩瑾沒好氣地瞄了眼上方床板,道:「睡你的覺,話多。」
潘彼得:「!!!」
他話多?
一個勁逼逼叨到現在吵得人不能睡的到底是誰啊!!!
可憐孩子敢怒不敢言。
「恩懟懟。」顧萌這時睜開眼,冷靜地叫了一聲。
「幹嘛?」恩瑾答得漫不經心,正忙著拉過顧萌一隻手,小指尋到他的小指,勾住扯了扯。
「你再鬧,抱著枕頭去外面走廊上睡。」顧萌說。
恩瑾勾著他的小指頓了一下。
室內再次沉默半晌。
恩瑾低頭在顧萌肩上蹭了蹭,不再亂動。
顧萌拉高被子蓋住兩人,閉上眼睡覺。
夜裡,時針指向一點時,顧萌準時睜開了眼。
上鋪響起翻動聲。
小少年悠長地打了聲呵欠,砸吧兩下嘴,迷迷糊糊道:「顧萌……哥……你醒了嗎?」
顧萌「嗯」了一聲。
潘彼得摸索到床邊橫槓處,踩著準備下床。
顧萌感受到離得極近的呼吸,看向眼前跟他枕在一塊的恩瑾。
對方還在睡,沒有被他們的動靜鬧醒。
他推了推恩瑾,喚道:「恩瑾,起來了。」
沒反應。
恩瑾睡得雷打不動。
顧萌撐起身,不得不拍拍他的臉頰:「恩瑾?」
依舊沒反應。
這時,從床頭欄杆處幽幽地探進來一隻手。
顧萌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潘彼得搖搖晃晃地站在那兒,抓抓後腦勺,眯縫著眼道:「恩瑾沒事吧?」
說著,他的手探到恩瑾鼻子下測了測。
顧萌連忙拍開他的手,說:「想什麼呢?」
顧萌和潘彼得下了床,面對床上睡死的恩瑾有些束手無策。
「哥。」潘彼得清醒了一些,看看下鋪的恩瑾,對顧萌道,「這……難道要把他背身上帶走嗎?」
顧萌低低地道:「這應該是遊戲的設置,不是守夜的玩家在這個點可能醒不過來。」
他想了想,決定說:「算了,讓他睡吧,我們先走。」
「可是……」潘彼得響起恩瑾睡前一遍遍的叮囑,不放心道,「你不怕他明早鬧脾氣啊?」
顧萌擺擺手,並不在意:「他很好哄的。」
「…………」
彼得嘴角一抽。
彼得並不這麼認為。
覺得大佬很好哄的大概也只有顧萌了。
不過潘彼得轉念一想,據這麼長時間的觀察,他發現幾人間能跟恩瑾和平相處的只有顧萌,恩瑾也似乎很聽顧萌的話。
簡而言之,顧萌能把驕傲得像貓一樣的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於是他也就沒瞎操那份閒心了,道:「行吧,明早的事明早再說。」
兩人準備離開。
顧萌重新將恩瑾的被子掖掖好,只是剛要起身,手腕被抓住了。
顧萌怔了一下,看向本應該睡沉的恩瑾。
「顧萌……你這個大騙子。」恩瑾費力地睜開一隻眼,似乎是困到了極致,低柔的聲音含在嘴裡,因此模糊不清,「我就知道會這樣……生氣了。」
顧萌被抓個現行,有些尷尬地低頭搔搔眉尾,道:「……要給我看你生氣的樣子了?」
恩瑾握著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雖然困,沒什麼力氣,但力道絕對不小。
「嗯。」恩瑾困得意識模糊,抱著顧萌的手閉起眼,又開始說胡話,「我生氣了,我要懲罰你……我要把你日得喵喵叫……」
顧萌:「……」
潘彼得:「……」
他小少年也不知道大佬開的是什麼黃腔,他小少年也不敢問。
不過他偷偷觀察了一下顧萌的臉色……
可能大佬要先被揍得喵喵叫。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醉楓的地雷~
今天晚上十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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