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土曜日
當不諳世事的孩子干出一些詭異而血腥的事,恐怖係數往往會成倍增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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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來自心理上的衝擊。
顧萌微微壓著唇角,走上前,將兩個孩子拉離柜子前。
黑布放了下來,擋住玻璃柜上的血痕以及其中盤繞的花蛇。
秀一眨著純真的大眼,長睫毛掀動,奶聲奶氣道:「還玩……秀一還玩。」
顧萌朝他搖搖頭。
接著,他抱起一個,手上牽著一個,走出了活動室。
安琪拉抓起布偶的一隻手,戳戳身旁的恩瑾。
「聽說……他跟你是熟人?」
唇邊挑著一抹笑,蘿莉從剛出去的顧萌背影上收回視線,表情很嘲諷,道:「看起來真溫柔。」
歪過腦袋,臉蛋天真童稚。
「溫柔真是一種罕見的品質……」安琪拉一手揪著小丑的紅鼻子,做出思考的樣子,輕聲說,「可惜應許之地好像不需要溫柔的人,如果不是幸運地遇上你,他大概早就被判為失敗品了,兄長,不如……」
黑亮的眼珠子一轉,看向恩瑾,變得冷情而嗜血道:「找個機會直接銷毀掉好了,你覺得呢?」
恩瑾垂下眼睫看向她,神色淡淡。
安琪拉仰著頭跟他對視,耐心地等待回復,表情中有些許的期待。
一個身高一米九二,另一個堪堪一米五。
四十厘米的身高差竟然使畫面產生一種和諧的偏差感。
過了半晌,恩瑾轉過身面對她,低柔的聲音平鋪直敘道:「他不是我的什麼熟人。」
安琪拉滿意地笑了。
她就說,女皇跟她傳達的那套戀愛論都是放屁。
現在站在面前的,是她堅若磐石、無所不能的兄長,不可能因為跟一個人類長期接觸,而染上任何軟弱的情緒。
這時,恩瑾彎下腰,一手搭在小蘿莉的右肩上,靠近她耳邊,陰柔的男音此刻放得很輕:「記住了。」
「他是我女人。」
「……」
安琪拉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
「既然選擇加入遊戲,就安分點。」恩瑾說,「弟弟,別做惹我生氣的事。」
說完,恩瑾在小蘿莉單薄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從外人的視角看去,態度很友好。
恩瑾站正身體,看了小蘿莉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徒留小蘿莉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安琪拉的咬肌微微鼓脹,煞白的小臉上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右邊瘦削的肩胛骨塌陷了,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側。
好在因為角度問題,沒人發現這些。
「喂!安琪拉,剛剛我哥跟你說了什麼?」
缺心眼的潘彼得不知從何處蹦過來,沒剎住車,一下子懟到她脫臼的手臂上。
安琪拉疼得倒抽一口涼氣,額角青筋爆出,抓著布偶娃娃就往潘彼得臉上摔打:「不長眼的,給我滾!」
「……」
蘿莉突然就暴走,潘彼得被打得十分冤枉。
殺馬特男孩女孩回來了。
走入屋內,一臉的失魂落魄。
「出不去,根本出不去……」小伙傻了似的喃喃自語,拖著腳步往室內飄,「無論走哪條路都會回到原地。」
殺馬特女孩璐璐面色也不好看,在蒼白的映襯下,黑色眼影更重了。
「哥。」她的態度漸漸軟化了,對男孩道,「可能真的撞邪了,要不然……先看看那幾個人是怎麼打算的。」
他們商量著經過客廳,迎面看到半開放式的廚房裡,圍著島台「唏哩呼嚕」吃麵的九個人。
「……」
「……」
兩方人大眼瞪小眼。
直到顧萌放下筷子,試探道:「要不要……吃一點?」
又補充道:「鍋里還有。」
璐璐早就餓了,肚子應景地叫了一聲。
她感到納罕,做鬼還會感到飢餓?
看來做鬼也不容易。
初入遊戲本就不適應,再加上在外面繞了三個多小時,殺馬特小伙的內心世界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此刻,顧萌一句善意的邀請輕易壓垮了他。
情緒說崩潰就崩潰了。
不過是剛踏進社會的小年輕,他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壓力和驚嚇。
小伙抱著刺蝟頭蹲到地上,叫慘道:「太難了……」
十一位玩家聚在屋子裡度過了一個風平浪靜的午後。
一個下午,他們在三層樓的房子裡上上下下地遊蕩,熟悉環境的同時,嘗試尋找跟逃生有關的線索。
小保姆不知所蹤。
不過除了丘仔,也沒人關心她的去向。
至於兩個雙胞胎,他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堆積木。
玩家兩兩組隊看護他們。
傍晚太陽落山前的那段時間,輪到顧萌和恩瑾看孩子。
聽說有一首童謠引起了薄曄的注意。
顧萌坐在地板上,從面前的一排積木中抽出一塊長方體,放到前方的地板上。
他問道:「那首童謠是什麼意思?」
此刻,兩大一小在客廳里圍坐成一圈,每個人面前都擺放著一排整齊的積木。
顧萌身旁,小智嘴角懸著口水,跪趴在地上。
顧萌抽出積木後,他胖乎乎的小手在面前一排積木上滑過,最後落在一個紅色的積木上。
抽出來,扔到中間的圈裡。
做完這些,小捲毛偏頭看向右手邊的恩瑾,並且用小手拍了拍面前的地板。
因為不會說話,嘴裡嗯嗯啊啊地發音,似乎在催促他。
「籠目歌。」恩瑾隨意拎起一塊黃色的積木,放到中間,回答道,「跟丟手絹有些類似。」
「丟手絹?」顧萌抬頭看向對面,「那首3D環繞音樂?」
恩瑾:「……嗯。」
這時,秀一扔了一個積木出來。
他推推顧萌,奶聲奶氣道:「秀一好了。」
顧萌趕緊又扔了一塊積木,對恩瑾道:「跟這局遊戲會有聯繫嗎?」
恩瑾搖搖頭,說:「現在還說不準,如果童謠是某種提示,玩家間可能會出一個鬼。」
在童謠的遊戲裡,站在中間的小孩當做「鬼」,蒙上眼。
其他人繞成圈,在「鬼」的周圍不停轉動,大聲唱著籠目歌。
最後停下來時,他們會問中間的孩子——
「站在你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顧萌怔了一下,道:「你指內鬼?」
「類似的角色。」恩瑾沒否認。
顧萌沉思片刻,問出另一個問題:「我們現在算作鬼嗎?」
「不全然是這樣……」
恩瑾話未說完,黑裙蘿莉高抬著下巴自客廳走過。
顧萌和恩瑾紛紛側頭看向她。
只見蘿莉脖子上纏著一根繃帶,將軟塌塌的右臂吊在胸前。
她的左手上依然攬著長手長腳的小丑布偶,經過時,同樣在打量顧萌和恩瑾二人。
安琪拉的視線在地板上圍成四邊形的積木上繞了一周,撇撇嘴角,輕聲吐出兩個字:「幼稚……」
最後留給恩瑾一個鄙夷的眼神,甩著雙馬尾走遠了。
「她的手怎麼了?」顧萌回頭,目光追著安琪拉縴瘦的背影,奇怪道,「中午還好好的。」
輪到恩瑾出積木了,小智一巴掌拍在他腿上,興奮地笑,露出牙床。
恩瑾垂落視線看向自己被拍過的位置,又涼涼地掀眸掃了小孩一眼。
小捲毛瞬間收起了笑,變得很恐懼似的縮起了脖子,朝顧萌的方向爬了幾公分。
不過剛轉回頭的顧萌錯過了這一幕。
「可能不小心在哪裡摔到了吧。」恩瑾淡淡地敷衍道。
想了想,又提醒一句,「以後離她遠點。」
顧萌雖然不理解,但也沒多問,他知道聽恩瑾的不會有錯。
「你剛剛想說什麼?」顧萌問。
恩瑾繼續剛才的話題,說:「我們不能算作鬼,鬼不可能接觸實物,也不會因為物理傷害而感到疼痛,現在的一切都並非鬼魂的狀態,只是丟了影子而已。」
他補充道:「我們更像是遊走於中間狀態的旁觀者,不會被活人發現,但也不屬於鬼魂的行列。」
顧萌若有所思地點頭。
繞了一圈,又輪到顧萌了。
顧萌拿起面前的一塊積木放到中間。
這時,秀一突然開心地笑起來,眼疾手快地抓起顧萌剛扔掉的那塊積木,塞到自己面前的一排中。
接著,小孩把整排積木往前一推。
胡了!
正巧薄曄和潘彼得路過他們身旁,看到這一幕。
「……」
「……」
認真的嗎?
兩人又看到顧萌煞有其事地摔了手中的小方塊,佯裝不服氣地捶地板:「秀一,你怎麼又贏了?是不是出老千了?」
秀一「咯咯咯」直發笑。
潘彼得問薄曄:「……曄哥,這樣確定不會帶壞小孩嗎?」
薄曄說:「……他們開心就好。」
按遊戲的設定,今晚恰好是聖誕夜。
窗外的天空全然黑下來後,小保姆終於出現了。
性|感|惹|火的女僕裝外套了一件圍裙,保姆蕾娜推著餐車出現在飯廳里。
各式各樣的西式美食擺上了餐桌,讓飢腸轆轆的眾人看得眼饞。
聖誕的夜晚,外面又飄起了細雪。
透過落地窗,雖然看不見半個行人,但對面的一排屋子裡亮著暖黃的燈。
除此之外,隱約能聽到細小的聖誕歌以及歡笑聲從遠處飄來。
看來街坊領居們都待在家裡歡慶聖誕。
氣氛不賴,眾人完全沒有身處遊戲裡的拘謹和緊張感。
尤其是此時外面的街景充滿了聖誕氛圍,歡聲笑語襯得環境很熱鬧,讓他們感到了稀有的溫暖。
似乎回到了正常世界,正在經歷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聖誕夜。
不知什麼原因,沒了影子後,玩家們很容易感到餓。
倒不是難以忍受,就是胃裡空蕩蕩的有些不滿足。
眾人圍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時,蕾娜牽著雙胞胎上樓了,說是要給他們洗澡,然後哄兩兄弟睡覺。
顧萌扔了火雞腿的骨頭,雙手和嘴角都油膩膩的,嘀咕道:「總算清閒了……」
餐桌上,有人提議了一句:「不如開瓶香檳什麼的慶祝一下吧,好歹是聖誕節。」
眾人彼此看看,沒有反對的聲音。
顧萌推開椅子起身,說:「我去廚房拿。」
顧萌在夜晚略顯空蕩的廚房裡翻找,找到了儲酒的柜子。
他從裡面拿出一瓶香檳,又拿出一瓶紅酒,準備離開。
只是當他經過中間的島台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聽到了一種很輕微的電流「刺啦」聲響。
一閃而過。
顧萌狐疑地走到島台前尋找。
隨著距離拉近,屋外模模糊糊的歡笑聲也微妙地響了起來。
最後,他在一堆盤子後面找到了一個小型的復古錄音機。
巴掌大小。
顧萌將錄音機拿起來檢查,聽到萬家燈火的喧囂聲就在眼下響著。
心中瞭然了大半。
顧萌深吸氣,按下了暫停鍵。
驟然,全世界都死寂了。
再看向窗外飄著雪的街道,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感受。
黑得毫無光亮的夜空下,因為沒有聲音的烘托,附近那些亮著暖黃燈光的洋房愈發看著像紙房子。
場景違和而怪異。
就像劇場裡的紙板道具……
騙人的。
此刻顧萌才意識到,這個世界裡除了他們房子裡的這十一個玩家,再也沒有其他的人。
想到這,一股陰氣森森的寒涼從脊背上遊走而過。
顧萌鬆開暫停鍵,模糊遙遠的歡笑聲、汽車鳴笛聲甚至是犬吠聲又從錄音機里傳了出來。
聽著十分熱鬧。
他拿起兩瓶酒,匆匆地離開沒有一絲人氣的廚房。
飽餐一頓後,眾人走上二樓,準備洗澡、休息。
殺馬特男孩女孩是一對親兄妹。
他們作為新人,對於其他人還帶著些防備,不願意分開跟別人同住一間房。
周承碩看著走廊里剩下的人,一手抬起往下壓了壓,主動跳出來主持大局道:「都聽我的,一個人說了算,這事不需要討論,聽我的。」
他指了指剩下的三個女孩,說:「你們小姑娘住一間,相互照應。」
接著對男人們道:「我們都是大老爺們,也不怕那些有的沒的,兩個人住一間就行了。」
「小潘,你和丘仔一間房。」周承碩點完一對,不顧潘彼得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轉向薄曄道,「恩瑾和薄曄一間房。」
剩下的,自然就是他和顧萌住一間房。
顧萌表情有些懵。
潘彼得也是滿臉問號,在薄曄身旁小聲道:「哥,我怎麼覺得這分配方式……」
薄曄斜靠在牆上,淡淡地點頭:「有人要倒霉。」
見一時沒人反對,周承碩以為這事妥了。
他擺擺手,道:「那就散了吧,大家早點休息。」
話音剛落,自頭頂上方莫名掉下來兩根螺絲釘。
「什麼東西?」周承碩低頭去檢查腳下。
恰在這時,恩瑾淡漠地眨了一下眼。
周承碩頭頂上方的厚重燈罩砸了下來。
「哐當!」
「咕隆咚——」
走廊里寂靜數秒後,響起丘仔驚嚇過度的聲音:「周哥!你怎麼了?周哥!」
「都聽你的?」恩瑾「嘖」了一聲,輕聲念了句。
他推開旁邊的房門,拉著顧萌往裡走,道:「別看了,暈過去而已。」
薄曄輕笑了笑,搖搖頭,轉身推開自己選定的房間。
潘彼得屁顛屁顛地要跟他進去。
薄曄擋在門口看他一眼,接著朝對面顧萌和恩瑾的房間偏了下頭。
潘彼得意會,比了個「OK」的手勢,懂事地去了對面。
小雀斑招呼蘿莉,道:「我們住這間吧。」
蘿莉甩了下馬尾,高傲道:「抱歉,我習慣一個人睡。」
說完,自己選了一間房,關上門。
小雀斑和鋼牙妹對視一眼,聳聳肩。
遇上這麼傲氣的小女孩,也是沒轍。
指針過了十二點,午夜來臨。
漆黑一旁的寂靜洋房裡,忽然想起一陣刺耳電話鈴響。
潘彼得從沙發上直挺挺地坐起身,嚇得心臟驟停。
他剛從夢中驚醒,腦子一片漿糊,咬字不清地對著空氣道:「誰?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別搞我。」
房間中央的大床吱呀晃動兩下,黑暗中,一人撐起身,拉開了床頭燈。
電話鈴持續響著,尖銳刺耳,跟催命似的。
潘彼得見顧萌也醒了,他揉了揉酸脹的眼,不爽地嘀咕道:「哥……電話離你近,接一下吧……誰啊?這麼討厭,大半夜的。」
顧萌煩躁地抓抓頭髮,翻身伸長手,從柜子上撈起電話筒。
話筒提起來的瞬間,後方又響起潘彼得一驚一乍的叫聲:「哥!別接!」
顧萌回頭看他,擰眉:「怎麼回事?」
一會兒讓他接。
一會兒又讓他別接。
小少年坐在沙發上,此刻眼睛睜得大大的,看樣子是徹底清醒了。
他滿臉驚恐地咽了下口水,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午夜凶鈴……」
「……」顧萌瞄了眼還拿在手裡的電話,忽然有種想撒手扔了的衝動。
如果這局副本用了午夜凶鈴的套路,那麼,接了電話,就算不死,也會惹一身麻煩。
說不定……
顧萌想像力脫韁。
電話里會有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告訴他,七天後這個時間點,就是他的死亡時刻。
「不會的……」顧萌心裡打鼓,強行安慰自己,「我又沒看什麼奇怪的錄像帶……」
接都接起來了,肯定是要聽聽電話那邊是幾個意思。
說不定會獲得本局遊戲的線索。
顧萌為了壯膽,把旁邊睡得正熟的恩瑾拍起來了。
恩瑾犯困地眯著眼,看了眼電話,聲音沙啞道:「接吧,沒事。」
接著,他挪到顧萌身後,攬住他的肩,臉埋在他頸後繼續睡,低聲道:「我在。」
顧萌跳個不停的心臟歸於平靜,所有慌張感都奇蹟般地消失了。
潘彼得從沙發上躡手躡腳地下地,跪在床尾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看著電話,等著顧萌接聽。
顧萌將話筒貼近耳邊,遲疑地道了聲:「餵?」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那人似乎是用嘴在呼吸,一吸一吐間聲音都極響,經過話筒的傳遞,仿佛就貼在耳邊。
耳朵都要被那粗重的氣息噴濕了。
電話里一直沒有答覆,顧萌將話筒稍稍拿遠了一些,心裡有些發怵。
他不自覺摸了摸恩瑾橫在他鎖骨前的手臂。
「餵?」顧萌又問了一聲。
「餵……」
總算有了回應。
只是聲音悶悶的,難辨性別,還有電流音的干擾,在午夜時分充滿了詭譎的色彩。
「你是誰?」顧萌接著道。
話筒里,伴隨著電流雜音,呼吸聲響了幾下,然後猛然提氣,道:「餵?是……是顧萌嗎……睡不著……你來……」
奶聲奶氣的,話都說不清。
顧萌:「……」
見顧萌沉默地掛了電話,潘彼得伸長脖子,壓著聲緊張道:「哥!是什麼啊?」
顧萌輕輕拉開恩瑾的手臂,起身下地,坐在床邊。
「不是午夜凶鈴。」顧萌無力地一手扶額,看上去有些心累,「是午夜熊孩。」
潘彼得:「……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連續兩天更新的作者值得誇獎,都聽我的,這個事不需要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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