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你這孩子是開心傻了嗎?」寒武侯伸出黑色的肉墊——當然是收起了尖銳利甲的版本——試探性地戳了戳自己的兒子。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是軟乎乎的。
就像一團棉花,或者一朵雲彩。
小孩子小時候都是這麼嬌嫩的嗎?寒武侯不禁在心裡想道。
寒起因常年的戰事,而遺憾的錯過了自己所有孩子的童年,尤其是雙生子的,好像一轉眼,他倆就如糖人般被迅速吹大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和名為「小孩子」的生物接觸,總感覺稍微一用力,就會把對方捏碎,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寒小雪其實也不知道妖怪是什麼,只是腦海里莫名就多出了這麼一股非常堅持的認知印象,動物會化形或者能口吐人言時,那便是成了精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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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妖怪一般至少都是好幾百歲往上了。
都可厲害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寒小雪的既定認知里,最厲害的妖怪是一隻猴子變的。
算了,那不重要,眼下比較重要的是,他要先觀察一下這位妖怪先生……吃不吃小孩。是的,在寒江雪無師自通的古怪常識里,妖怪也分好妖怪和壞妖怪,而那條分界線就是對方吃不吃人。他壯著膽子問道:「你、你平時喜歡吃什麼啊?」
寒武侯被兒子這天上一腳地下一腳的問題給問蒙了,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我當然喜歡吃肉啊。」
寒江雪:「!!!」
「這個世界上有誰會不喜歡吃肉的嗎?難道你不喜歡?」寒武侯一雙杏仁色的獅子眼裡也寫滿了震驚。他們全家可都是肉食動物欸,小兒子卻是食素的嗎?不過,寒武侯上下打量了一下兒子的小身板,就這弱唧唧、小兔子似的幼崽樣子,好像愛吃蘿蔔愛吃菜也沒什麼毛病。
寒江雪這邊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鬆了一口氣,在心裡想著,對哦,吃肉又不能說明對方就愛吃小孩了。
他也喜歡吃肉,大雞腿,紅燒肉,還有阿奶包的肉餃子,他都可喜歡了。
「那你都喜歡吃什麼肉啊?」寒江雪再次鼓起勇氣追問道。還沒說完,就在心裡想著,天哪,自己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敢問妖怪先生這麼多問題。
「雞肉,鴨肉,魚肉都可以,只要是肉,阿爹通通都喜歡。不對,豬肉最香。也不是,牛肉也不錯。不不不,還是羊肉吧。你吃過烤全羊嗎?」寒武侯一想起當年在草原上和戰友們烤羊肉,那風飄十里的香氣,就讓他止不住地想流口水。
大黑獅子舔了舔嘴巴,卻像極了蹲在牆頭的饞嘴野貓。
寒江雪則總算徹底放心下來,覺得這妖怪先生的食譜和人類也沒什麼差別,看來是個好妖怪。而且,對方說的這些肉他也好喜歡哦,他還喜歡吃蝦肉和扇貝肉。
兩個肉食動物,就喜歡的菜譜一拍即合,氣氛逐漸熱烈了起來。
只能說,他們都不愧是寒老夫人養大的孩子,在食譜的偏好上那是一模一樣。
說到最後,寒江雪都說餓了,咕嚕一聲,一人一大貓齊齊看向了他的小肚子。然後,他們就愉快地去小廚房找吃的了。寒家廚房裡的食材挺多的,但不是冷的就是生的,已經沒有剩下的飯菜了。寒武侯再沒有育兒常識,也知道小孩子不能吃這些。
於是,寒起便去快速取來了衣服,只在兒子面前變回人形,給他做了頓小餛飩,從擀皮到包餡再到下鍋,他的速度可快了。
父子倆就著熱氣騰騰的湯料,你一口我一口,吃了個肚圓碗淨,全身上下都開始洋溢出暖融融的快樂。
於是,沒過一會兒,吃飽喝足的寒江雪就困了,上眼皮打著下眼皮,被妖怪先生抱回了他的小床上。臨睡前,寒江雪好像依稀還聽到妖怪先生在和他說著什麼,這事要保密。
寒江雪心想著,遇到妖怪這樣的事情肯定要保密呀,不然就要被法海關到五指山了。
法海?
五指山?
這都是什麼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寒小雪同學徹底睡了過去,再沒空去深究。等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能化人的大黑貓重新變成了大貓,看見他醒了,就湊過頭來,開開心心的舔了他一臉的口水。
「早~你醒的好早哦。」寒江雪口齒不清的和妖怪先生打著招呼。
寒武侯看了眼外面的日上三竿,心想著,這還算早呢?你老子我都已經出去跑完圈、活動完筋骨了,還順便和自己的老娘談了一會兒人生。
寒老夫人不放心兒子,一大早就找來他詢問:「你和江江都說清楚了嗎?」
寒武侯這才想起來,他昨晚還有個親子教學的活動安排。為此略顯心虛,努力回憶了一下自己都和兒子幹了什麼。他們好像一直在討論吃喝。不過,他已經當著兒子的面由大獅子變成人了啊,他兒子肯定懂了。
不然他兒子還能以為他是什麼呢,對吧?
於是寒起又理直氣壯了起來,一邊點頭,一邊對老母親大言不慚的表示:「放心吧娘,已經說清楚了,我給他解釋的非常透徹,透透兒的,他肯定明白了。」
寒老夫人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也不好再質疑什麼,只是道:「那就趕緊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好上路。」
寒武侯:「!!!」好傢夥,忘記告訴兒子今天就要離開江左,前往京城了。
寒老夫人:「……」算了,她就知道這個兒子不靠譜,「我一會兒和江江說吧。」
早膳桌上,寒江雪終於看到了精神起來的阿奶,一下子就開心地撲抱了上去。滿眼都是對祖母的依戀與信賴,一個勁兒的痴纏,好像有著說不完的話:「阿奶你真的好了啊?是不是聽到我昨天的笑聲了?我有特別努力哦,也一直很乖……」
寒老夫人抱著她的寶貝大孫子,也是笑的見牙不見眼,一會兒我的心肝寶貝,一會兒我的小乖乖的喊著。
寒武侯懶洋洋的趴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甩著自己的大尾巴。用爪子蒙上雙眼,覺得簡直沒辦法看,天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愛撒嬌的小孩?
寒老夫人則見縫插針,說了一下他們要回京的消息:「我們馬上就能看到你阿娘和阿兄阿姊了,開不開心?」
寒江雪自然是開心的,一個勁兒的點頭。雖然從出生之後,他就再沒有見過自己的爹娘和手足,但不管是寒武侯還是寒夫人,其實一直都有寄信過來,而隨著寒大和寒二開始跟著夫子讀書寫字,寒夫人也會讓他們給弟弟寫信。
簡單來說,寒江雪對於自己的家人可以說是神交已久,一點沒在擔心的。
反倒是寒老夫人有些發愁,她在京中不知道見過多少這樣的例子,因父母外放當官,大一點的孩子被留在京城的祖父母身邊,小一點的孩子則隨爹娘去了外地,幾年後手足再相聚,氣氛生疏的可怕,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寒老夫人生怕寒江雪也變得像那些從外地回來的孩子般拘謹,一個勁兒的鼓勵寒江雪:「不要擔心哦,他們都是你最親的人,肯定會喜歡你的。」
寒江雪仰著頭,不解地看著祖母道:「這是當然的呀,我這麼可愛,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呢?」
寒老夫人這才笑出了聲,可不是嘛,她的江江這麼可愛,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呢?
寒武侯卻「嘖」了一聲,覺得他兒子可夠自戀的。
寒江雪聽到聲音,這才想起了自己的新朋友,趕忙把大黑貓介紹給祖母,因為他想要把大黑貓一起帶走:「這個是,呃,這是……我的坐騎!」
寒武侯:「???」
寒老夫人:「???」
「老子是你爹!」寒武侯一看周圍沒人,便怒吼出了聲。
寒江雪「啊」了一聲,卻一點沒在意大黑貓的話,只緊張兮兮地看向了祖母。他對於妖怪先生的爸爸之談是不相信的,只覺得這妖怪好變態哦,喜歡給人類小孩當爹。但他倒是也不怎麼介意啦,畢竟他是小朋友呀,又這麼可愛,想給他當爸爸太正常了。只是寒江雪比較害怕祖母被嚇到,那可是妖怪欸!
沒想到寒老夫人比寒江雪以為的要淡定的多,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她低頭對寒江雪道:「你是不是還不知道這就是你阿爹?」
寒江雪:=口=真的是我爹的嗎?我爹是只大黑貓?
寒小雪整個人都宕機在了老祖母的懷中,很努力地消化了一番,才重新開機,顫顫巍巍地得出了一個結論——所以說,我們一家其實都是妖怪嗎?貓妖?
「我也是小黑貓嗎?」寒江雪再一次開心了起來,他總能發現一些奇奇怪怪的亮點。好比,他是貓欸,那豈不是可以自己rua自己?
寒老夫人摸了摸小孫子看起來好像不太聰明的小腦袋瓜,無奈道:「……我們一家都是大獅子,你也只可能是大獅子。」她一邊介紹,一邊瞪著兒子,果然不靠譜,說什麼沒有問題,已經和江江說清楚了,他就說清楚了個這?連自己家的品種都沒交代!
寒江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獅子啊。
所以說,獅子是什麼呢?大一點的貓?寒江雪腦海里總會自動浮現出來的一些常識,在這一刻終於幫助了他,他看到了東非一望無際的草原,母獅子正在帶著年幼的小獅子散步。寒江雪覺得那大概就是他阿奶和他,他哪怕是小獅子,看起來也是超可愛的。
「你懂了嗎?」寒老夫人不放心地再次問孫子。
寒江雪重重的點點頭:「懂了呀。」
寒老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寒江雪在心裡想道:我們一家都是獅子精嘛,很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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