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1章 擊墜神明之日（三十二）

  ——？？？——

  斯巴達。

  「【第十三名泰坦——司掌『死亡』的泰坦。】」

  那令凡人與低等神均無法窺視的神力結界，正在不斷震顫波動，彷佛難以承載這被智慧女神分析推斷出的未來。

  而被雅典娜憑依的女祭司，在說出這番話之後，身軀也開始微微顫抖，顯然，即便她此刻並無自己的意志，屬於凡人的軀殼也難以承受這種涉及遠古泰坦的推斷——即便那是由占據她軀體的女神所說。

  更多內容請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至於此推斷的目標，水之女神阿庫婭卻毫無異常，她之前被斷言會成為「第十三位奧林匹斯主神」時還出言質疑一二，此刻只是微微偏頭，似乎把所謂「成為第十三泰坦」當作雅典娜一整段話的開端，表情神態就彷佛在說「然後呢？」

  而雅典娜則認真地盯著她的臉，似乎在分析和判斷這位女神的反應，也不開口，令場面一時安靜下去。

  「不，那不可能吧？」最終打破寂靜的，是繆斯姐妹中的一員，司掌「歷史」的克里俄：「奧林匹亞十二主神是按眾神神力強弱與信仰多寡等因素綜合來排的，自第十席之後時不時會有更替，阿庫婭姐姐若是忽然獲得大量信仰與神力，確實有可能成為主神之一，但……泰坦？」

  隨著寂靜被打破，懸浮在空中顫抖不已的水晶球這才緩緩恢復轉動。

  「比起神靈，祂們更像世界的一部分，」司掌英雄史詩的卡利俄佩稍作思考後同樣提出質疑：「世界從原初的混沌【卡俄斯】誕生後，世間的一切便被十二泰坦分別掌管，而所有的泰坦子嗣，力量均自其父母分割而來——因為世界已經穩固，再不會有新的權柄誕生。」

  「不幸暫且不提，可『死亡』是只屬於人類的概念，被冥王哈迪斯掌管著，她又怎麼會成為『死亡泰坦』？」司掌「悲劇與哀歌」，勉強能跟上話題的墨爾波墨涅也插話道。

  「【並非凡人的死亡，而是『泰坦的死亡』，】雅典娜先是看看墨爾波墨涅，隨後將目光轉向卡利俄佩：「【自身與世間萬物同在的泰坦確實不存在『死亡』，即便天父擊敗了祂們，也只能將祂們投入塔爾塔洛斯關押，但如果這些泰坦『被遺忘』呢？從歷史，從凡人與神靈的記憶，從萬事萬物的聯絡中，徹底消失，所有生靈都認為，自創世起，有且僅有一位泰坦，那是否意味著其他泰坦的『死亡』？】」

  「……」小繆斯們對神靈與泰坦的過往原本就一知半解，能知曉什麼事，如何發生，已經是極限，可沒有分析出「為什麼」、「該事若不曾發生會如何」的本領，一時呆住。

  「記憶？遺忘？能做到這點的……謨涅摩敘涅阿姨？記憶與文字之神？」阿庫婭似乎終於聽懂了雅典娜的意思：「那不是這些小繆斯們的【母親】嗎？」

  「咦？我們是赫利孔山的泉水……」

  「【正是，】」卡利俄佩嘗試分辨的話語被雅典娜直接打斷：「【她們記錄特洛伊之戰的始末，編撰《伊利亞特》的舉動，最終會導致你自『泰坦後裔』升格為『原初的泰坦』。】」

  「原來寫一本英雄史詩這麼厲害？」阿庫婭眨眨眼，看向卡利俄佩：「那記錄者本人呢？」

  「【我可以把她們全部揚升為星座，如果你希望的話。】」雅典娜答道。

  【那可是神王的權柄……等等！？？】恢復正常的水晶球原本在慢悠悠地刷出文字，半途卻忽然激昂起來。

  「你要篡位？當神王？」這次阿庫婭瞬間便明白了水晶球的未盡之意。

  嘎吱……喀嚓。

  遮蔽此地的神力遮罩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憑空浮現，令原本無形的屏障可以被輕易看出輪廓。

  雅典娜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神和馬，沒有回答，但在這種問題上不回答也已經是一種回答。

  「【統御神域和十二部下的王，將被自己誕下的血脈推翻……】」克里俄聲音顫抖：「這預言指代的竟然會是您……」

  「【『墨提斯會生下一對姐弟，姐姐為明眸少女，弟弟為狂傲的神人之王』，『墨提斯會誕下推翻宙斯的兒子』，】」雅典娜語氣毫無波動地念道：「【因為這兩個預言，我的母親和弟弟依舊留在宙斯的腦袋裡，這哪裡用得到『竟然』？】」

  【都是從腦袋裡誕生，她應該和那匹蠢馬多親近親近。】水晶球默默寫道。

  「這預言說的是『神人』之王，又不是神王。」司掌修辭的小繆斯，波呂許謨尼亞小聲插話。

  「【你的……『侄女』，忒提斯，同樣因為『其子將遠超父親』的預言而被神王嫁給凡人，她最近為阿喀琉斯的事上山求情，結果他根本沒敢碰她一根指頭，】」雅典娜看著阿庫婭繼續說道：「【那位神王為維持自己的統治，已經徹底瘋狂，祂刻意挑起這場特洛伊之戰，攛掇多位神靈和半神下場，目的便是在此戰中絞殺自己誕下所有的血脈——包括十二主神中的那些。】」

  「懂了，」阿庫婭點頭：「你是想【劈山救母】，還有弟弟，找我借斧子來了，但就算我會帶給所有泰坦死亡，也和宙斯扯不上關係啊。」

  「【誰說沒有關係？】」雅典娜憑依的女子勾起唇角：「【我已說過，與原初的泰坦們不同，奧林匹斯眾神司掌的權柄均與人類息息相關，但卻有一位神靈不在此例，你覺得是誰？】」

  由於她自問自答的傾向太過明顯，所有人都摒住呼吸，連珀伽索斯都停止咀嚼等待下文。

  「【『天空』與『雷霆』的執掌者，宙斯，祂是一位泰坦。】」

  ————

  斯巴達，公共廣場一角。

  「好，這又臭又長的戰前大會總算結束了，奧德修斯，我們去——」

  砰。

  「哦！這位女士，你沒事吧？」

  倒退走路的阿喀琉斯一不小心撞倒了人，以超絕反應速度轉身將她扶住。

  剛剛脫離憑依狀態，意識模糊不清的得伊達彌亞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神迷離，但因為神性殘留而略顯魅惑。

  「奧德修斯……」阿喀琉斯喉頭抖了抖：「我想我戀愛了。」

  「真棒，」奧德修斯探頭撇她一眼：「海倫一定會氣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