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2章 擊墜神明之日（XXXIII）
——【BC，461年】——
雅典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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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包裹著黑泥怪物的火焰流星時不時便會穿透空中那因為各處城邦與村鎮燃燒所形成的灰黑煙霧落下，令飽受摧殘的希臘大地變得愈加混沌與危險。
但因為這場災難已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在外的村鎮居民與商隊已經基本撤入有厚實城牆和「聖鬥士」們保護的各大城邦，自那些火焰流星中鑽出的怪物只能出於本能將殘留有人類氣息的廢棄建築與各類工具毀掉得更徹底些，然後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以尋找活物。
此時，一隻三頭犬隱約嗅到了人類的氣味，它順著氣味飄來的方向一路追蹤，最終在一處小山的山頂尋到其目標：一個背對著它，正望著山下的孱弱人類女性。
她似乎在說……「我沒法跟你形容，它們難以用已有的詞彙進行描述。」
三頭犬聽不懂人類的話，也無需聽懂，它的本能催促著它立刻將面前的人類吞噬，只要輕輕一撲，它就能——
它被一隻大手捏住脖子凌空提了起來。
直到這時，三頭犬才發現，那名女性人類早已是其他怪物的獵物，她正被一頭軀體無比龐大的多頭蛇用粗大的尾巴卷著，幾乎動彈不得。
而它上山前之所以沒能發現這頭巨蛇的存在，是因為這體型驚人的怪物居然還有「保護色」，除非停在附近認真觀察才能隱約看到它的輪廓，否則只能看到它那造型酷似人類光頭壯漢，還會發聲的「尾巴」。
「很好，」那「尾巴」說道：「既然圍攻雅典的那些『東西』並非人類，全殺光也沒問題。」
「嗚……」三頭犬的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嘶吼，不知是威脅還是求饒，但沒有任何意義。
嘭！啪！
禿頭壯漢姿態的「尾巴」反手將三頭犬摜在山頂，又狠狠踏上一隻腳。
重傷瀕死的三頭犬那即將渙散的六隻眼睛最後看到的，是那虛幻巨蛇其中的一個腦袋緩緩將一對豎瞳轉向它之後，迅如雷電驟然而下的血盆巨口。
——
「哼，每次看到這些怪物化為黑泥消失的模樣，我都不怎麼愉快。」奎托斯看著剛剛被自己殺死的三頭犬緩緩化作黑泥滲入土地，擰著眉頭說道。
「【■■我們■■逗留■■■。】」被他攬在臂彎里的呂珊德拉答道。
「我其實在考慮，這種『認知錯位』，在有你引導的情況下，暫時不祛除也沒什麼關係。」斯巴達的軍政官抬起頭，看向遠處正在被圍攻的雅典城邦和距離城邦不算遠的「聖域」。
聖域有神力結界遮蔽，看不到其中情形，但雅典城邦倒是一清二楚，它已經被一群……青面獠牙的綠皮怪物所占領。
它們穿著歪七扭八，胡亂拼湊的皮盔鐵甲，揮舞著各式各樣，長短遠近皆不同的古怪兵器，在遍布整個城邦，由破銅爛鐵、舊皮腐木勉強搭建而成的窩棚和堡壘中竄來竄去，一邊同攻城的黑泥怪物交戰一邊發出各種聽不清楚也無法理解內容的怪叫與嘶吼。
可在呂珊德拉的口中，那些綠皮怪物其實是雅典城邦的守衛和居民，他們為抵禦火焰流星和其中的黑泥怪物，不僅武裝起自己，還搭建有許多防禦設施在其中守衛。
其中的惡意令人不寒而慄。
不必懷疑，若是他出征歸來發現斯巴達變成那副樣子，他一定會衝進城裡把見到的怪物統統殺掉——然後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才恍然發現死在自己手中的「怪物」，是斯巴達的守軍和普通民眾，其中甚至可能有自己的妻女。
就像「洛基」向自己展示的那樣。
奎托斯不知道「其他世界的自己」遭遇一切後會是什麼心情，但他現在就想把製造這一切的傢伙——無論是誰——碎屍萬段。
至於懷疑目標……呵，除去那些「神靈」，還能有誰？
奎托斯將目光投向另一側的「雅典聖域」。
雖然呂珊德拉說正在圍攻此地的東西彼此沒什麼差別，均「不可名狀」，但映在自己的眼中的事物還是可以稍做描述的。
它們是一支……海底怪物大軍。
其中數量最多的，是將一整條魚作為軀幹，生著古怪的細胳膊細腿，手持簡陋武器的「魚人勞工」，數量次之的，是體格比前者更大也更凶暴，體表有尖刺，手中武器威力更大的「魚人士兵」。
再往上，則是數量不一，姿態不定的「精銳」：上身似強壯男子，下身如魚，生滿鱗片與鋒銳魚鰭，手持三叉戟，十分強壯的「魚人勇士」；背殼上被裝載大型箭弩，行動緩慢的「戰龜」；身形細長，飛在空中噴塗毒液的「飛蛇」。
最為稀少的，則是幾乎看不到，偶爾才能在大軍中瞥見的，一種下身依舊是魚尾，上身卻如同女性，手持法杖或弓箭，能投射閃電或風暴的「魚人祭司」。
這支海怪大軍保持著陣型，分批次，永不間斷地對雅典聖域的結界發起衝擊，但按照呂珊德拉的說法，那些「不可名狀之物」只是單純地涌過去，用身體撞擊結界，然後不斷被自結界中飛出的一道道金色閃電擊中並灰飛煙滅而已。
「【奎托斯？】臂彎中的呂珊德拉捏捏他：「【■■不便，■■■我■■放下。】」
「不，」奎托斯答道：「我不知這種『認知扭曲』是誰做的，但既然將你帶在身邊抵禦扭曲這麼久，並已經決定不會輕易對任何不明底細的東西出手，多半已經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一旦鬆手，你很可能會變成路邊的小石子，令我再也找尋不到。」
「■■■■」呂珊德拉答道。
「我卻不相信我自己，」奎托斯踏前一步，單手從背後取下那對「混沌之刃」，手持其中一柄戰刃，如流星錘一般將另一柄甩上數圈：「就讓我瞧瞧，雅典娜在這種『扭曲』的影響下會變成什麼樣！」
下一刻，奎托斯遠遠甩出混沌之刃，以鎖鏈勒住一頭剛巧路過的「飛蛇」的脖頸，然後借力盪下，直直衝向正在圍攻雅典聖域的怪物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