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蠱惑死亡的魔蟲
「翟墨晞？翟姓？我沒有聽說過聯邦編歷的家族內，有翟姓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自知逃跑無望，只能淪為藍之珏的階下囚的卓斌巢決定拖拖時間，順便嘗試一下，套一套對方話里，能否獲得有用的信息。
「所以...」珏吃完串兒，又在卓斌巢憤憤不已下眼皮狂顫的目光下, 掏出了一串穿好的蘋果，自顧自烤了起來：「他是個真幸運兒。」
「事實上，我們關注到他也是出於一樁偶然事件。」
珏掏出了一塊沁有紫色紋路的乳白玉石，
此玉大概半尺長，三分之一食指寬，有點像是刮痧用的砭石板。
整塊玉石看起來, 樸實無華, 無論是品相還是質地，都屬於外界流動的地攤老爺爺和工地大爺手中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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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一經加上了那仿佛水銀的紫色流水分支掛滿全身，就顯得華麗且妖冶，似乎隨時都會孕育出某些不得了的存在，亦是成為召喚邪神的祭品，揭開某個黑暗封印的鑰匙。
卓斌巢怔怔地端詳著被藍之珏托在手裡，展示給他的玉石，稍顯久遠的記憶，就像是山泉終於頂開了壓迫它的巨石，頑強地噴薄而出。
「這是...」卓斌巢喉結抖動，肯定道：「楽尾皇蟲的伴生玉石，而且看起來很新鮮，這不可能！」
如果說，天底下除了他的七隻寵獸，還有哪一種，或精確到那一隻寵獸令他記憶猶新無法忘卻的話，那一定是「楽尾皇蟲」這...難以讓他理解的生命體。
......
自御獸時代開啟至今五百年，
人類和獸神之間的聯繫，其實並非大眾認為的那番頻繁, 反而屈指可數。
拋開那最初的宇宙變革，獸神顯靈，為人類指點迷津的第一天，
後續的交流，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那位常年奔波在外的空間之神帝准，來找上人類，共同商榷一些大大小小的瑣事。
除了，那百分之一...
那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情，
剛被任命為聯邦空閃銀梭號艦長的卓斌巢，接受了一個加急的指派——
要求他率領整個艦隊，務必於一個星月內，抵達位於銀河系彼端的『摩瑟骨G』紅矮星星系的第二行星上，同聯邦的幾個負責秘辛條例事件的官員，面見一位大人物。
當初正摩拳擦掌準備一展拳腳的他，定不會放過這個為聯邦效力的好機會，幾乎提前了一個星期，便來到了那顆植被蔽芾的行星上, 坐鎮那裡的聯邦支部, 亟待大人物的到來。
漫長的惴惴忐忑的幾天, 在他不斷地規劃著名『空閃銀梭號』的未來中度過。
六天後，他成功的見到了那位聯邦總部，一直不肯透露任何信息的『大人物』——冥神：帆骨輪。
他的本體，是名叫『暗潮骷髏王』的特殊疫死系、亡靈類別的獸類。
所謂之「疫死系」，是能夠通過死亡再復活的方式，為這個世界，帶來一種全新瘟疫類靈能的極稀有三大不死之一的屬性。
沒人曉得絕大部分疫死系獸的復活上限，也許有人明了，也因那過分複雜繁多的瘟疫，被亡語帶走。
冥神的外在特徵，為一具五米高，海盜打扮的骷髏，
他後背的上部，飄著一個掛滿了骷髏頭的船舵，腰間纏繞垂落著漆黑的章魚觸足，每一個吸盤內，也有眼眶燃燒著綠色冥火的骷髏頭冷寂低語。
不過，進入室內來見卓斌巢的時候，還是用了人類的外形——一個渾身溢著死魚和酒精糅雜氣味的，身上所有的元素，皆在佐證著，他是一名骨子裡就腌臢卑劣的海盜。
「卓斌巢，在聯邦的...忠誠度考核中，最為優秀的高...級將領之一，我...知道你，哈哈哈。」
那時，帆骨輪幾乎是撞開了會議室的大門，趔趄地趴到了桌前。
他那濃密的鬍鬚里，甚至能見到一些腐爛的食物殘渣，和幾條蛆蟲爬過。
輕輕的一個酒嗝，便能污染掉半個大型會議室的新鮮空氣。
帆骨輪猛灌了一大口的朗姆酒，也不知是意味深長還是醉眼朦朧地衝著卓斌巢神秘兮兮道：「有沒有興趣，參與一場壯烈的，史詩的，精彩絕倫的美妙航行？」
「航行？」卓斌巢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對方。
這可是獸神，哪怕打個噴嚏，這顆星球都有可能分崩離析成太空垃圾的無上存在。
天曉得他不高興了，是如何宣洩憤怒的。
更何況，他的形象，是出了名喜怒無常，奇詭莫測的海盜。
「就是你們說的任務。」
帆骨輪撇撇嘴：「任務吶，重要的在於保密，所以，你是最佳人選，參與或不參與，我給你選擇。選擇前，我給你一個小提示，不殺人，可是，不能有任何的慈悲之心。」
「不殺人，可不能有任何的慈悲之心？」卓斌巢瞬間陷入了躊躇。
帆骨輪笑了笑，明白他的糾結，提著酒瓶，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三天內，給我答案，慢慢想，想好了，就不能變了。」
......
「我接受。」
一天後，卓斌巢找到了在『水澳風雲店』里玩的正歡的帆骨輪，義正言辭：「我能夠在任務過程中拋去所有的慈悲，但你不能指使我成為屠戮同胞的劊子手。」
「大！大！大！」帆骨輪急著眼。
「當然，若要是殺那幫為非作歹的奸佞之輩，不當話下，我欣然效勞。不過，要是您一定要我衝著無罪之人揮刀的話，請恕我將單方面撕毀合約。」卓斌巢不卑不亢。
「扣！小！小！小！」帆骨輪紅著眼。
卓斌巢：「......」
......
事後。
卓斌巢亦步亦趨跟著吊兒郎當地走在前面的帆骨輪：「其實，您真的想贏錢，可以稍微用一下精神力作弊。店裡的屏障是聯邦設下的，最多也僅能影響到初入七階的存在。」
「彎刀與美酒，貝貝與歌謠，是我們一族必不可少的四樣東西。」帆骨輪翻了個白眼，停下腳步，摟住了卓斌巢的肩：「這是冥海海盜的神聖，如果用作弊的方式破戒了，那是對冥海的不尊。」
「獸的死亡，是深邃無垠的黑海，獸的陰曹地府，便是那敞在海底的冥淵。」帆骨輪懷念地說：「我不管你們人類怎麼想的，但獸對於死亡的忠貞，不會允許他們做出違背死亡契約的事情，而我身為死亡管理者的冥神，契約之一，就有貝貝。」
卓斌巢：「......」
所以這就是神聖的契約里沒有禁止偷盜一說，您就能一路上順走了各種食物不付錢的理由？
您真是出乎意料的虔誠。
瞥了眼在後面一腦門的汗漬，來回在瓜果攤、飲食店間跑來跑去付款道歉的副官，卓斌巢抽搐了下臉頰。
......
回到會議室。
帆骨輪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啃著蘋果：「所以，你決定接下這個任務？」
「是的，但我...」
「行了行了，一心二用對神來說很輕鬆。」見卓斌巢又有要高談闊論把之前的話在陳述一遍的勢頭，帆骨輪連忙阻止。
「額。」卓斌巢尷尬地撓撓下巴。
等了良久，看到帆骨輪啃了蘋果吃橘子，吃完橘子洽香蕉，左顧右盼沒有為他講解任務內容的意思，
卓斌巢忍不住詢問道：「冥神大人，任務的內容，是什麼？」
「哦哦，對。」帆骨輪一拍大腿，震出幾枚藤壺：「你瞧我，這可是一件悲壯的大事，是值得記載到史書上的宏偉轉折，我們要去，執行——」
帆骨輪笑容陰沉了許多：「種-族-滅-絕！」
「種族滅絕？！」卓斌巢大驚失色。
......
「沒毛病。」帆骨輪笑盈盈地吃著P3沙漠之星木拉拉緹產的奶提子：「你對「楽尾皇蟲」了解的多麼？」
卓斌巢強忍著疑惑和本能的拒絕，搖頭說：「不了解，這應該是人類尚未記錄在案的一種獸類。」
「也行，你們沒必要記錄了。」帆骨輪擺擺手：「這次任務之後，楽尾皇蟲就會被整個獸界除名了。」
「免得你太牴觸，我先來介紹一下，楽尾皇蟲吧。」
帆骨輪又掏出了一桶桑葚：「從哪兒說起好呢...嘖，先講一講那個，蠱惑之神吧。」
「蠱惑之神，並不是獸界原有的神祇。」
帆骨輪眼神散發著危險：「他......」
......
蠱惑之神，楽尾皇蟲。
這是一種，連死亡的本質，乃至規則，都能蠱惑的魔蟲。
沒有任何價值觀的他們，全靠著個體的意志而生存。
一隻楽尾皇蟲強大了，那麼全體楽尾皇蟲皆會被其蠱惑，成為以他為主導的病態社會的一員。
無論是楽尾皇蟲想要怎樣的世界：自相殘殺，違背道德，踐踏倫理，不忠不孝，再過卑賤的舉措，他們也會了無任何心理負擔地執行，完全沒有絲毫智慧生命擁有的自製把控的能力。
他是獸界寂輾轉許久，和人類所在的宇宙之前的世界融合後，才成就的獸神。
當古老的擁有職能的幾位獸神發現他的存在時，便被楽尾皇蟲領導的那無下限的神域，噁心的不能自已。
生命，死亡，輪迴，在他的蠱惑中失去了應有的模樣。
信徒們抱著家人的頭顱吟唱起舞，
破爛地身體點燃著油脂斷骨扭曲，
高懸在山脊糞堆上的是笙歌亂嚎的畸變之體，
縫合而成的血肉團，在光禿禿的大地上，愉悅翻騰。
樹木不再生機勃勃，長滿了海鮮生物的醜陋器官，
天空不再屬於飛鳥，爬滿了以手眼腳嘴作為棘刺的枝條，
紫色的河流上，飄蕩著累累骸骨，卻暢快的花式游泳，
風沙掠過的丘陵，鑽出了八顆頭顱的野狗，用股溝欣喜犬吠。
古老的獸神掀起了無邊的憤怒，
尤其是將死亡奉為至尊神聖的冥神，更是因怒火顫慄到無以復加。
他們展開了一場，自從獸界逃離後，最大的神戰。
終以蠱惑之神楽尾皇蟲，隱藏了一部分的子嗣為代價，身死道消。
......
卓斌巢聽得嘴裡乾涸無比。
他無法想像，那到底是個怎樣怪誕的世界。
然後，
當他航行到了那顆星球的時候，
便遏制不住，想要摧毀一切的凜然殺意。
......
「既然如此，您為何不直接出手，反倒需要我來呢？」卓斌巢不解。
「事實上，不止你，還有我『暗潮骷髏王族』最優秀的天才，八階的海盜帝，以及風神麾下的急先鋒狂風軍，與你們人類光暗前三席六名七階成員和刀帝。」
帆骨輪抑鬱道：「蠱惑之神無疑是最強的那批神祇，哪怕他成為神的時間相比我們，都能稱得上是嬰兒。」
「但，天賦就是天賦，可惜，這種強大的實力，卻無法成為我們的助力。」
「而他死亡時，更是用最後的蠱惑之言，留了幾條後路。」
「什麼？」卓斌巢問道。
「不曉得，但是經過我們後續的多次圍剿，看到了些端倪。」
帆骨輪扁扁嘴：「我們的軍隊一旦被他們發現，他們便用一種連帝准也無法制止的方式，消失不見。想來，那蟲子應該是蠱惑了那顆星球，脫離了時空場。」
「總而言之，這種消失，我們推斷是一種觸髮式警報器，警報的源頭，就是氣息。」
「所以，這場剿滅戰役，人類的馭獸師，是當之無愧的主力軍。」
「我會以死亡之名，讓你們和獸神包括我派出的軍隊，建立臨時的契約。」
「你們一旦成功抵達那顆星球，便利用契約之力，抵抗他們的蠱惑，召喚臨時部隊助力，將他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
「哦對了，還有一點，神祇畢竟是神祇，我們沒經歷過神祇的死亡，但我的冥海明顯也沒有接納蠱惑之神的靈魂。神祇嘛，脫離死亡，愚弄死亡，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所以，他的後路之一，一定有一條：復活！」
「所以，千萬不要留下禍根！」
......
「這不可能！」卓斌巢朝著藍之珏說道：「我當初是見證了那一種族的滅絕，那顆星球的隕落。就連那顆星球周邊的所有星系，也全部被獸神和他們的軍團徹查了一番。」
「也許吧，我不大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藍之珏撐著腦袋，意興闌珊：「也不理解這背後的意義，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一隻被你們宣判死亡的蟲子，因為翟墨晞，活了下來，因為翟墨晞，成長了起來。」
「好在，僅是幼年期，不算太大的麻煩。當初他獨身一人來到三一門的青訓隊伍，申報了自己的『閃光點』，我們才知道，還有這種強大的蟲族獸類。」
「不過在往上級反應，哦，是向您的父親反應時，卻察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端倪，原來聯邦早我們這麼久就記錄了這種強大的寵獸。」
「總而言之，目標就在下面，逃不了的。」
卓斌巢冷靜了下來，仍狠厲地等著藍之珏，
但，這一次，他的目光挪移，對那冰下窺視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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