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普羅菲特(4000)


  這是林北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傳說中的分身系寵獸和馭獸師進行『紋青圖勁』的融合的場景。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也是他未來很久很久,都難以忘懷的一次。

  適才張牙舞爪,為了主人的一線生機孤注一擲,捨生忘死來搏命廝殺的五隻幽靈鬣們,伴著決絕的目光,被從仇森魁腹內揚起的旋渦, 盡數吸了進去。

  隨著仇森魁將那五隻幽靈鬣的徹底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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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體發生了令林北三人完全難以想像的形變,

  就像是金屬鈉遇水產生的劇烈反應般,他的皮膚內部,他吞入的幽靈鬣的靈核,正以一種狂野的方式, 干涉著他的血肉與基因,生命存在之根本。

  仇森魁的軀殼,倏而如皮球膨脹,又似海膽猙獰,身上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頭都仿佛擁有了生命,竭盡全力要逃離這個束縛他們的破敗軀體,擁抱自由。

  詭異的是,

  處在痛苦形變過程中的仇森魁,他那全身的傷勢,非但沒有被那劇烈的抖動撕扯的更糜爛,反而在一縷縷的薄煙升騰間,漸漸好轉。

  冰碴融成雪水,

  血肉織帳補缺,

  歷經風霜的老練皮膚,更加的緊緻、光滑,如傾倒的湖水,蔓延至每一隅力所能及的乾涸土地,助他重歸完美。

  「啊————」

  仇森魁痛苦大吼著, 渾身的青筋外凸,隨處可見。

  一個飽經風霜的漢子,能露出這樣聲嘶力竭的表情,可想而知,他在遭受著何等的折磨。

  反應過來的林北心中愈發沉重,手中的『光降之劍』再度凝結綻放,和房適猛、秦安二人交換過眼神,便朝著仇森魁飛奔而去。

  絕美的利刃在風的指引下,被狠狠地擲出。

  林北完全沒有任何想給仇森魁留有機會的念頭。

  不管仇森魁這背水一戰,是成是敗。

  替生死戰場上的敵人,留有準備的時間,無疑是愚智者的昏昧行徑。

  可,

  就在林北拼盡全力利用風的力量,裹挾著巨劍投向仇森魁的這一霎,

  他遽然腳底一空,他剛好踩踏的那塊三米邊長的正方形石磚,包括磚下的石質基地,竟一齊消失不見,僅剩一塊黑漆漆的,通往深淵的無底坑洞。

  了無依靠, 還在納悶發生什麼事了的林北順勢, 就一頭栽了下去。

  「小北!」

  好在,

  眼疾手快的房適猛在夢露的幫助下,縱身一躍,抓住了林北的右手,好懸不懸,掛在了坑洞的石壁邊沿。

  「呼~嚇死我了。」

  驚魂未定的林北,這才反應過來,他的風之子、繁風衣、風織,皆能夠做到短時間飛行。

  他忙不迭掀起一股清風,托著房適猛和他自己,回到了宴廳內。

  「好傢夥,我都忘記了,你會飛了。」房適猛拍著腦瓜子,笑的有些唏噓。

  林北搖搖頭:「我得謝謝你,老房,這總有反應時間的,我那個時候恰好是全身的力道甩出去的丟力時刻,沒法立刻飛上來,要不是你拽住我,鬼知道再往下一點會遭遇什麼。老房,你救了我的命。」

  「我離得近,換做秦安,他也一樣會這麼幹的,白浪星盟隊,不會拋棄認可的同伴。」房適猛灑脫地擺擺手,示意了一下秦安。

  秦安面孔複雜地,用難以察覺的幅度,上下晃了晃腦袋。

  「對了!仇森魁!」

  林北瞬間想到了他半分鐘前的目的,利索地爬起身,望向了仇森魁哀嚎變身的地方。

  但,

  此刻,

  那邊的牆角哪還有仇森魁的身影,

  只留下了一個同樣深不可測的坑洞,寂寥無聲。

  林北又輾轉四顧宴會廳的其他地方,

  讓一直藏在自己衣服里的碧水螈摸到腳邊,利用『水之亞體』探測牆壁內。

  結果,空無一物。

  「他,也掉下去了?」

  林北數了數大廳內如今的構造,他們這裡一片區域,已出現了八個坑洞,坊鑣是眨眼間就被這個世界排斥在外,遺落不知通往何方的深邃之窟。

  按照素瀧對『水之亞體』的描述,原本開局前無法測量邊際的底部基石,現在僅隔三百米,就被一扇無形之牆阻攔,無法繼續。

  「是的,當時你和仇森魁一起因底部地面的消失墜下,老房救下了你,沒有太注意,不過,我看的很真切,沒有任何反抗地就掉了進去。」秦安解釋道。

  「還是得小心。」房適猛凝重說:「遊戲尚未結束,說明仇森魁還活著。」

  「那我們,是等著,還是追擊?」林北問。

  「......」

  ......

  ......

  ......

  「所以,能夠犧牲薛家最寶貴的子嗣,還留有半顆星球的手筆,來迎接胎生命方程式同步熔爐的重新現世。」

  「這樣的野心家,一定是五族人氏。」

  卓斌巢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忖度後,又將注意力,分了一部分給到了之前是主要,現在反倒是次要的事上來。

  藍之珏的恐怖,卓斌巢已徹徹底底的領教過了。

  無論那叫翟墨晞的少年,是如何來到這裡,

  是誰的棋子,又是誰的推波助瀾。

  這一關鍵的落點,確實讓卓斌巢的心思和目的徹底發生偏折。

  胎生命方程式同步熔爐,

  和一隻疑似混亂無序的獸神之後手的僥倖存活下來的獸相比,無足輕重。

  前者不過人類的『小打小鬧』,

  後者卻是涉及到人類安危,乃至獸界穩定的關鍵因素。

  卓斌巢從未認為自己是什麼執棋手之類的陰謀、遠謀家,哪怕他的父親,上頭都有一位恐怖的總主教司壓著,他一個還沒到七階的人物,渺小如沙。

  然而,

  在這之前,

  他無能為力的這段時間,

  他至少得弄明白一些前因後果,不能糊塗到成為某人的棋子,不自知。

  「也許吧。」藍之珏瞥了眼老實得很多的卓斌巢:「卓大將,您不必這樣試探我,替僱主隱瞞身份,是殺手界的核心要義。等一切塵埃落定,您自然就明白,穿梭在薛亞鱗身上的一切始末,與前因後果。」

  「但,卓大將,您一定要仔細了。」

  「什麼仔細?」

  「你一定要仔細地去分辨你看到的一切,因為你看到的越多,就越容易被蒙蔽,而當你無法逃脫的那一天來臨之際,你會幡然醒悟,你究竟做了何等荒唐的蠢事,你究竟為了自己忠愛的聯邦,犯下了何等的業障。」

  「你到底知道什麼?......藍之珏!珏!」

  藍之珏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束縛著卓斌巢和他的七隻寵獸的藍色游龍。

  最後那一句話,

  藍之珏說的相當鄭重,

  像是臨別贈言,一種勸勉,

  又似乎,在提醒著什麼,他所看不到的地方,發生著鬼祟的改變。

  ......

  ......

  ......

  與此同時,

  鄭莽這邊。

  自打那赤紅色的籠罩封印住了他的行動,

  他的意識,便來到了一個奇異的國度。

  在這個國家裡,天空與大海,皆是永恆不變的玄冰,它們以固體的形式存在,卻像氣體、液體那番自由地流淌飄蕩,迸濺波瀾。

  而在穹隆與地脈之間,

  漂浮著一個由冰組成的國度。

  生活在這兒的,是一支名為『普羅菲特』的智慧直立人種。

  鄭莽的意識就由此,自那俯瞰整個國度的上帝視角,緩緩下降,直至,分割成了無數份,融入了一個女性『普羅菲特人』的一根根豐潤的髮絲根部。

  ......

  這一天,普羅菲特王的王后,產下了一位王子,一位註定要統領整個普羅菲特王國的,王。

  他們絕對不想了解『普羅菲特人』的生孩子的過程的。

  我也絕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徹徹底底成為了幼年『普羅菲特王子』的鄭莽,神色呆滯地睹視著空蕩蕩的藻井,宛若被奪走了生而為人很重要的東西。

  ......

  王子(鄭莽)的成長過程,相當的順風順水。

  在這顆星球上,普羅菲特人,便代表著唯一。

  他們統治者寒冰,掌管著生態,甚至,能夠操控整顆星球。

  但,

  強大如他們,

  也是這浩瀚宇宙中,某一族的附庸。

  這一日,

  王子(鄭莽)十歲,

  他被父王和母后抱著,來到了一泓沸騰在寒冰中的湖水前。

  「*%&#*(&%@*)(孩子,你已經成年了。)」

  鄭莽(王子):「???」十歲就成年?什麼早熟人??

  父王張嘴,就給鄭莽來了發暴擊。

  「%&#*(%@)(你必須接受作為王的洗禮,解封我們一族與生俱來,卻又險象環生的強大天賦。)」母后接過話來,聲音神聖又有韻味。

  原來是小說里常見的金手指環節吶。

  鄭莽暗暗點頭。

  「%&(*!%&#)(你必須在聖水裡生存三個冰日,並找到奇蹟之魚,得到它的鱗片,獲得成年後的新生。)」父王的聲音十分莊嚴。

  鄭莽持續點頭。

  理解理解,不就......

  等會兒?!

  聖水是哪裡?!

  你不會說的是這個滾燙冒泡,特麼能把死又鳥燙得蛻皮的池子吧?

  鄭莽剛想據理力爭一下,問點什麼,或本能的進行拖延,

  就被他的慈父高高舉起,旋即用力地摔在了池中。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奇蹟便化龍。)」父王和母后行禮祝願他們的兒子,武運昌隆。

  鄭莽:「我&%*(……%(!*))!」

  他剛剛佐證了一個道理,學習一項未知語言最快的部分,就是罵人的話。

  夭壽了!

  謀殺親兒子了!

  還剽竊名人名言!

  你們要是發現我是假的直說不就行了!

  至於這樣...

  咦?

  鄭莽游在水裡,驚奇地打量著自己全身。

  居然,沒事兒?

  還挺舒服的?

  啊,哦,這真的是傳統習俗吶。

  我錯怪你們了,遠房的父母。

  『那麼,若是想按部就班地獲得接下來的記憶,就得按他們的說法來了?』

  鄭莽從未忘記自己『外來者』的身份。

  但他也在恪盡職守,扮演好『王子』的角色。

  應該只有這樣,才能收穫到老闆讓他過來得到的東西。

  或是這漫長記憶的一段,

  甚至是某個片段的一個細節。

  僅一天,王子(鄭莽)就達成了試煉目標。

  傳說中的奇蹟之魚,自己便游到了他的身邊,示意他能扣下一枚鱗片。

  值得吐槽的,

  是這奇蹟之魚的容貌,很像母星上的,名為『儒艮』的普通獸類。

  儒艮+七彩的鱗片,模樣實在不敢恭維。

  ......

  王子(鄭莽),歸來了!

  帶著成王之姿,被奇蹟之魚供著,走出了湖水。

  他的父皇母后抱著他又親又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當晚,

  宴會過後,

  他的母親將他拿回來的那枚鱗片,捻成了粉末,兌著一杯水,餵給了他。

  那一晚,

  王子(鄭莽)夢見了很多東西。

  有普羅菲特人的滅亡;

  有他成為了暴君,奴役所有人利用一種特殊的礦石,修建一座聞所未聞的地底建築;

  有他忍辱負重,為了換取自己族人在未來能夠再次繁榮的希望,從容赴死;

  有他來到了普羅菲特人侍奉著的『雙弦珏』一族領地,懇請他們為了即將到來的滅亡,想出對策;

  有...

  那縱橫寰宇的光一閃而過,

  他的子民們,全部飛灰湮滅,他的王城國度,也一齊坍縮成冰窟的絕望未來。

  無法反抗,

  無力反抗,

  二者間,有一座名為『神』的鴻溝。

  ......

  王子驚醒過來。

  他再一次呆滯而空洞地看著前方。

  這不僅是王子的震撼。

  也是鄭莽的震撼。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飛奔著離開寢宮,找到了他的父皇母后。

  於是,普羅菲特人有史以來,最殘暴的君王,就此誕生。

  ......

  橫貫冰之洞穴的鎖鏈下方,

  還是那個平台,嶄新無比。

  王子(鄭莽)躺在正中,瑟瑟畏懼著,等待著即將來臨的滅族之日。

  外界的人們在歡呼『王的隕落』。

  在極為快樂的慶典巔峰,

  這個統治了這顆星球八萬七千九百五十二年的普羅菲特人,和他們的家園,一同湮滅。

  輝煌的歷史不過彈指雲煙。

  王子(鄭莽)靜謐地等待著死亡。

  他回想起了出生時父母的高興。

  也想到了那藏到了宇宙與混沌夾縫中,苟延殘喘的『雙弦珏』一族。

  ......

  ......

  ......

  成就不勞炎火煆,資扶偏愛濕泥生;

  坐祿通根身旺地,何愁厚土沒其形。

  通神府,辛之重光殿。

  地支曰酉,五行屬金,時在仲秋,萬物豐收。

  曰為艱辛之意。

  門扉開而冰鎖碎。

  距離整個『通神府』的解封,還剩最後的三根枷鎖。

  薛亞鱗一身疲憊地從辛門內走了出來,沒好氣地癱坐在了翟墨晞和喻何鎧身旁:「我特麼,寧願去死,也再不想經歷這一切了。」

  「你在裡面,做了什麼?這麼大驚小怪的?」翟墨晞肩頭的蟲子不解道。

  薛亞鱗四十五度角仰頭望天,兩行清淚順滑而流:「做了原本和我這輩子怎麼也不搭邊的一件事——豐收。」

  楽尾皇蟲:「???」

  翟墨晞:「???」

  喻何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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