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章:不過是睡著了罷了
昭和從暗道口通過,一骨碌翻起身,看著這另一方天地嘖嘖稱奇。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沒想到暗道口最終通向的是另外一個地界,外頭是白雪皚皚,裡頭是楊青柳綠。
昭和借著火摺子微弱的燈光看了下四周,這是一個村子,都是茅草屋,裡面歇了燈,沒有一點聲響,應該是睡了。
「主子,外頭有人進來了。」
撐著手在睡覺的男子猛的驚醒,問道:「是從哪裡來?」
那人低下頭:「暗道。」
男子勾唇:「她還是找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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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疑惑的想,當年母皇提起石頭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一副想讓她知道,又不想讓她知道的模樣,此處又和母皇講的故事有關,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為何父君也要讓她來這石頭林。
前些天昭和去拜謝太鳳後給的藥粉,那藥粉還是擒拿管陽郡王昭平的關鍵。
父君一臉慈愛看著自己:「能幫到你就好。」
昭和想起當年的事,問道:「十年前,管陽郡王攻城時,父君用的藥是不是也是這個?」
姠虞淺笑:「是也不是,這藥粉是你母皇配置的,我也只是堪堪配置了幾份出來,裡頭的用藥應該還有不足之處呢。」
昭和嘆了一口氣:「你當年的事我都派人去查了,現在還沒有什麼頭緒,不管如何,我要把父君遷出去,翊坤宮空閒多年,很多東西都缺著,等東西都搬好了,我就遷父君出去。」
姠虞搖頭:「不必,我住在這蒼梧宮挺好的,要是搬去那麼大的宮殿,我反而不適應,你不必替我去操心這些事,若是可以的話,多去佛光寺那邊轉轉,特別是……石頭山那邊。」
昭和想要多問問,父君卻不願意多開口了。
這是昭和第二次聽到石頭山了,第一次還是小時候母皇跟自己說的,這裡到底有著什麼,能讓母皇和父君如此心憂。
這裡的特別之處就是與外界的日子不一樣,明明是寒冬,這裡卻過得如暮春一般。
昭和把火摺子吹滅,還亮著光的話容易引人耳目,她輕手輕腳的摸著牆前進,時不時屏住呼吸,嘰嘰嘰嘰——
昭和眸子微轉,一隻鑽地鼠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叫的聲音更大聲了。
裡頭的人迷迷糊糊的醒了。
「妻主,外面什麼聲音?」
「沒什麼聲音啊,快睡吧。」
「不對,是珠子的叫聲,珠子一般不叫的。」
「哎呀,你慢點。」
昭和轉身隱進旁邊的灌木叢,屏息凝神,那鑽地鼠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昭和,嘰嘰的叫著。
一穿著薄外套的男子捧著油燈出來,先看了看四周,見沒人對著鑽地鼠道:「珠子,叫啥呢你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鑽地鼠蹦躂著就要到昭和躲得地方,卻被男子提留了起來:「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走,回去睡覺。」鑽地鼠掙扎的要出來,被男子一錘就老實了,但眼睛還是直溜溜的瞧著昭和。
女子也從屋內走了出來,眯著眼睛道:「沒事吧,沒事我們回去睡吧,困死了。」
男子把鑽地鼠放到窩裡面,教訓道:「還亂叫就……就把你煮了吃。」鑽地鼠哼唧了一下,拱了拱土,就閉上了眼睛。
昭和鬆了一口氣,差點就被發現了。
她看到兩夫妻走進了屋子,才出來,其實她也有點犯困了,昭和抹了一把眼睛,繼續往前探路,今兒個先探探,後頭的事後頭再說。
陳子美看著弄琴和羌蕪那麼著急找她,自己外袍都沒穿就出來見她:「怎麼了這是?」
弄琴紅著眼睛道:「大人,君上她不見了,她也沒留個信兒,我們幾個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陳子美沉著臉:「你先別急,前些日子她見了誰,跟誰說了話,你一一說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線索。」
弄琴看著羌蕪,羌蕪是最清楚君上的行程的,羌蕪回想了一下,吐詞清晰道:「今兒個上朝炭敬之禮,見了幾個員外郎,說的也是炭敬,昨兒個給兩位哥兒畫了畫,然後就去了鵷雛宮看望德侍郎,在前面就是去了蒼梧宮見了太鳳後……」
陳子美道:「停,就是這,她見了颱風後?」
羌蕪點頭:「是,但是我沒進去伺候,殿內就君上和太鳳後兩人,我也不知道她們講了什麼,不過君上出來的時候好像很高興,回宮裡的時候還多喝了幾杯酒,人都喝醉了。」
陳子美嘆氣道:「我知道了,看來還是那件舊事,你們都回去歇下吧,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
弄琴疑惑道:「舊事?所以君上沒有危險是嗎,她現在在哪,陳大人你知道的對嗎?」
陳子美道:「可以這樣說,她應該是去佛光寺石頭山了,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等到明日,她應該就會回來了。」
弄琴還想說什麼,卻被羌蕪拉走了:「陳大人,這麼晚來尋你,真是打擾了,我們這就回去歇著,在宮裡等著君上。」
二人逐漸走遠,陳子美背著手,惆悵的看著天上的一輪彎月,舊事就無需現世報,唉,但又逃不掉啊,逃不掉。
弄琴甩開羌蕪的手:「你為何不讓我再去問問,我想問問君上為何去那佛光寺石頭山,她又為何什麼話也不跟我們講?」
羌蕪得手被她甩的疼,她忍著痛道:「夜半三更了,陳大人眼下的淤青有多重你看不到嗎?她本就覺少,若是擾了她清夢,君上回來定會怪罪,陳大人也說了,君上明日就會回來,我們問的再多也沒用。」
弄琴嗤笑:「我現在就去佛光寺石頭山去找君上,你要不要來就看你自己了。」
她轉身往皇宮正門走去,羌蕪去跑過去拉住她:「別鬧了行不行?巫酒和醉童還等著我們的消息呢,難道就你一個人擔心君上麼?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深義重,早就超越了主僕之情。」
弄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才往朱雀宮的方向走,羌蕪吸了一口冷氣,看著自己有些脫臼的右手,苦笑不已,弄琴這性子也不知是好還是壞了,不過還是希望君上沒事才好。
他們幾個人知道了消息,起碼沒有之前那樣著急,不過還是一個人都沒有合眼,都在等著君上回來。
噗通!
像是人倒在地上的聲音。
弄琴聞聲跑了出來,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昭和,昭和身上的黑衣灰撲撲的,一拍全是灰,右臂上中了一箭,血沒有發黑,已經凝固了,看來沒毒。
弄琴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君上,你怎麼了這是?」她摸了摸君上的鼻息,還有氣兒。
羌蕪他們也跑了出來。
巫酒看到昭和這樣,身上一直冒著冷氣,眸子的寒氣同樣逼人,他一把抱起昭和,進了朱雀宮的寢殿,把昭和放在了床上。
醉童的臉色同樣也很差,他的右手都在顫抖。
弄琴端來一盆熱水,對羌蕪道:「羌蕪,快去太醫署請段太醫,一定得是段太醫。」
羌蕪放下帕子,便趕忙跑了出去。
弄琴看著殿內的巫酒和醉童,道:「我給君上擦身子,你們兩個先出去。」
她用剪刀剪開了衣服,又掉了幾滴眼淚,她用濕手帕擦著昭和的臉,「君上,你醒醒。」
昭和沒有一點反應,呼吸倒還算均勻。
段子如小跑著過來,後頭跟著她的徒弟華蓬萊,弄琴挪開身子,讓段太醫給君上診斷。
段子如如今年紀也大了,頭髮都花白了,倒是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明亮,她給昭和診脈,道:「沒中毒,倒像是勞累過度。」
華蓬萊擺出藥粉和剜刀,道:「師傅,這斷箭得趕緊拔,否則情況不妙。」
段子如道:「你動手把斷箭拔出來,然後撒上止血的藥,包紮好就行。」
華蓬萊道:「是。」
弄琴心疼的直掉眼淚:「華哥兒,輕點。」
別弄疼了,昭和平日裡就沒受過什麼傷,從小到大都是嬌嬌養著的,她雖跟著君上到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死人,但是除了上回,君上可就從未損傷過貴體。
華蓬萊沉著點頭:「嗯。」
他快准狠的拔出斷箭,一塊肉頓時翻了起來,血肉模糊,他撒上止疼藥,昭和悶哼了一聲。
弄琴捂住嘴巴,差一點點自己都要叫出來了。
君上肯定很疼。
段子如暗自點頭,然後繼續在紙上寫著什麼,她把紙條遞給羌蕪:「姑娘,這個藥方子拿去抓藥,立馬煎了送過來。」
弄琴道:「段太醫,君上什麼時候能醒?」
段子如凝重道:「難說,她得睡足了才會醒。」
其他人:「……」
睡足了???
難不成君上是在睡覺,而不是昏迷不醒?
段子如把東西一一整理進藥箱裡,解釋道:「君上這是一晚沒睡,困了,不是暈了。」
昭和還很給面子的哼哼了一聲。
弄琴眼角一抽,是她把昭和想的嬌弱了。
段子如覷了她們一眼:「那也不能掉以輕心,這箭傷可大可小,還是得小心養著。」
「是。」
華蓬萊道:「師傅,這箭頭有古怪,你看,這種箭頭我們昭國是沒有的,所以很有可能是別國刺客傷了君上。」
段子如看著木盤上還帶著血的箭頭,沉吟片刻後道:「先放在君上這,她醒來了自然會知道怎麼回事,我們醫者只要行醫救人,做好本分就好,其他的事兒別管。」
華蓬萊一驚,躬身道:「是。」
她這話讓弄琴聽的不舒服,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麼,畢竟君上的病還得靠她來治呢。
巫酒攥拳道:「是我們沒保護好她!」
醉童也喝了一口酒,難受道:「早知那二人如此沒用,我們定是要步步緊跟君上的。」
此時,一偏殿之中,二人交叉著身子躺在冰涼的地上。鹿灼的眼睫毛抖了抖,明顯是要醒來了,紀寒先他一步清醒,他摸著自己發疼的腦袋,嫌惡的推開鹿灼,這是怎麼了?昨晚好像喝了一杯茶,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鹿灼也悠悠的醒了過來,道:「我怎麼在這?」
二人對視了一眼,又立馬移開了視線。
鹿灼擦了擦嘴巴,有些犯噁心。
在夢裡親我的人不會是他吧?
他們走出偏殿,剛好看到在寢殿外面侯著的巫酒和醉童,醉童一拳就要往紀寒臉上呼,紀寒一躲,鹿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人又剛醒過來,硬生生挨了這一拳,人都被打蒙了。
醉童還是不解氣,即使打錯人了,也還想打紀寒,被巫酒給拉著了:「好了。」
鹿灼眼睛都青了一圈,然後慢慢的腫脹了起來,他俊美的臉加了這一個傷口,倒沒覺得很可怖,反而很讓人心疼。
紀寒冷笑,竟然不知道閃開,當真是個小廢物,他問道:「發生什麼了。」
醉童氣悶道:「君上受傷了,你們兩個侍衛做的真好,睡了一晚上,睡得不錯吧。」
他們幾人眼下全是淤青,與紀寒和鹿灼的光鮮亮麗形成了對比。
鹿灼一怔:「君上受傷了。」
弄琴出來換水,看見他們二人氣也是不打一處來,就把水直潑向二人所在的方向,紀寒和鹿灼這會子都躲開了。
鹿灼要走進殿內,被弄琴給攔下來:「二位侍衛還是走吧,我們朱雀宮可留不得二位。」
鹿灼無奈道:「我們昨晚喝了一杯茶就好像暈了過去,所以才沒有護好她,你讓我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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