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九十一回】深入荒村尋根基


  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呈佳終於開了口:「你叛出水閣,又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還想讓我諒解麼?」

  秦冶心中沉痛:「閣主,今夜我本無意對您動手,只一心想要與您交易如今看來,您毫無此意。【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既如此,便休怪我手下無情了。」

  他反手將銀刀架在了江呈佳的脖頸上,擒著她朝河岸邊廝打的那群人奔去。

  兩人半打半拖,狼狽之極。

  為了不讓秦冶起疑,江呈佳拼了命的想從他手上掙脫。越是這樣,秦冶便將她制的越緊。最後,她雙手無力垂放,只能任由秦冶擺布。

  河岸兩方,青衣鐵甲軍與黑衣客搏鬥慘烈,雙方互不相讓。直到秦冶拖著江呈佳抵達斷橋,局勢才稍有鬆動。只聽秦冶衝著岸邊那一群面覆黑紗,身披青甲絨袍的人吼道:「爾等談判使正於我手中!若敢輕舉妄動,小心她的小命!把周祺交出來!我或可饒她一死!」

  這位青年挾持著那「嬌弱」的小郎君,使得所有青衣鐵甲軍都為之一顫,紛紛停止了戰鬥。

  江呈佳趁機大喊:「汝等無需聽此賊人之言,我之命無關緊要,守好周祺,莫要讓叛國賊有一絲潛逃之機會!」

  這群青衣鐵甲軍腳步遲疑,上前兩步,執著手中兵器朝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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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冶眉頭緊蹙,用手臂死死扼住她的喉頸,目光陰森的望向身前眾人,接著說道:「我聽聞蕭颯乃是正義凜然、有情有義之輩,斷然不會在臨危之際放棄他的任何一個下屬難道你們要讓蕭颯背負無情無義之罪名!親眼看著自己的談判使死於我之刀下嗎?」

  青衣鐵甲軍腳步微頓,猶豫不決,面面相覷。秦冶便趁此時機退至眾黑衣客身後,確認安全後,又衝著河岸叫喊道:「邊城諸君!若還想要此人性命!便將周祺送過來!」

  就在此時,那群青甲軍中有一人,態度強硬,直接將刀搭在了昏迷的周源末的脖頸之間:「賊子!難道只有你會挾持人質?周祺乃叛國賊,將他千刀萬剮也不為過。既然你如此想要他,便將我城使者放了!否則,我便立刻令他身首異處!」

  秦冶一怔,仔細盯著那人之動靜,見其雖言之鑿鑿,但遲遲未有動靜,而眾青甲軍也正悄悄往後退行,便預感不妙。

  果然下一瞬,自河岸四處隱蔽處,湧出大批士兵,淋著大雨,飛奔至此,圍困整個斷橋河岸。

  秦冶當機立斷,命眾人攜帶鄧情、趙拂、錢暉三人撤退。而他自己則挾持著江呈佳,在三四名黑衣客的保護下,自斷橋而過,淌過河床,朝對岸奔去。

  李簡領著眾兵狂奔追擊,至河床,見那一群黑衣客四處逃竄,便即刻下令抓捕。

  誰知,這群黑衣人上了對岸,便如魚得水般,紛紛避入各峽道山口,消失了蹤跡。

  江呈佳被秦冶擒著,捂住口鼻,在兩三人的擁簇下,擠到了峽口的角落中。

  李簡的軍兵在周圍四處搜尋。

  她與秦冶緊緊挨在一處,屏息凝神等著峽口外的士兵離開。一陣悉索腳步聲在她耳邊掠過,透過峽口的縫隙往外看,李簡恰好領著一支隊伍自他們躲藏的地方經過,往前往奔去。

  江呈佳剛想叫喚,便覺脖頸處一涼,那把雪刃緊貼著她的皮膚,再深一點,便能劃破血脈。

  她只能閉上嘴,安靜等待外面的追兵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峽口外的動靜終於消了下去。雨水將她渾身浸濕,身上的蓑衣已絲毫不起作用。江呈佳只覺後背森涼,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沿著她背上的刀傷往皮肉里甚去,尚未癒合的傷處被雨水和汗水浸泡著,散出一股腐爛且血腥的氣息。

  少頃,秦冶周圍護著的兩名黑衣客從峽口處往前一探,確認李簡等人已帶兵從此處撤退,這才小心翼翼自峽口而出。

  江呈佳腿腳發軟,因傷口發作而痛苦不堪。然,計劃已進行到這一步,絕不能前功盡棄。

  她強忍著皮肉發癢刺痛之感,跟著秦冶的腳步出了峽口,嘴唇發抖,口中不斷呼出熱氣,喘息道:「秦冶你就算挾持了我也不能換回周源末。城中有君侯坐鎮,他絕不會讓周源末落入你手。且周源末已身重劇毒,你若想他活命,必須將我、鄧情、錢暉與趙拂放回去。否則他必死無疑。」

  秦冶見她生死不懼的模樣,雙目幽深而森然:「淮陰侯當真絕情,竟給自己相處多年的兄弟餵下劇毒?」

  江呈佳冷哼道:「周源末又何嘗對我等留情?他在蒼山東側山谷中對君侯與我可是毫不留情。秦冶,你如今在這裡同我說君侯絕情不覺得可笑麼?」

  秦冶觀她神情不像說謊,心中惶惶不安。他信江呈佳不會做出絕情之事,然邊城之中的那位淮陰侯,手段向來毒辣,最恨背叛,周源末行路至此,恐怕在他手中,十有八九沒有活路。

  他咬牙說道:「就算這樣又如何,你在我手中,鄧情、趙拂與錢暉都在我手中他難道敢輕舉妄動?若周源末毒發生亡,我亦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落入江呈佳耳中,令她忍不住瑟瑟一抖。當年的秦冶,終是一去不復返。他此時之態,狀似惡鬼,讓人心顫。

  江呈佳不再做任何辯解與掙扎,出了峽谷後,便不動聲色的朝山頭環顧了一圈,遂落眸垂頭。

  後半夜,秦冶領著眾多黑衣客在蒼河右岸躥行,到處躲避著李簡的追兵。

  持續了大半夜的雨,終於在天微微亮時,停了下來。

  江呈佳渾身冷得發抖,額上冒著細細的汗,只覺得體內熱寒交替,極其煎熬。她眼前一片昏沉眩暈,就要堅持不住昏過去時,狠狠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酥麻的疼痛之意令她有一瞬的清醒,繼續堅挺了下去。

  當秦冶領著眾人奔赴城郊藏身之處時,蒼河水脈四周的山頭隱隱有一陣風拂過,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朝著同樣的方向涌了過去。

  秦冶警惕十分,確認眾人安全後,便擒著江呈佳,來到城郊的一座荒廢的村落之中。這村落所處之地十分隱蔽,夾在兩座山嶺之間,有茂密叢生的林樹遮擋,遮得嚴嚴實實,不漏一點縫隙,若不仔細尋找,根本發現不了這座村落。

  江呈佳打量著附近的環境,總算知曉為何蕭颯命人追擊黑衣客,行至山嶺便失去線索,遍尋無果的原因。

  眾黑衣客走在秦冶之前,撥開眼前交橫縱錯的枝椏,輕手輕腳的入了林深之處。眼前之景逐漸曠闊,天色漸漸明亮,紅光乍現,日出東升。

  折騰了一夜,一眾三四十人馬才入其中。

  這座靜謐的村落,被一場冬雨淋過後,仍鋪滿銀雪,白光四溢,迎著日照浮紅,宛若一條巨大的赤色游龍翩舞其中,光芒萬丈。

  一行人再朝前走了幾步,便聽見院落中傳來一陣兵器相撞之音。豎耳聆聽,便覺前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自村落各處再次湧來了四五十人,警惕的衝著村落之前的人問道:「村外何人?」

  江呈佳望著遠處壓來的黑漆一片,心中懸著的一口氣鬆了下來。

  果然如她所料,秦冶今夜只帶了一半的人馬前去斷橋,倘若他們於蒼河兩岸遭遇不測,這一群留守在此的人,恐怕會立刻去搬救兵。

  她暗暗思量,便聽耳邊響起秦冶的沉聲回答:「是我」

  村落里領首的青年微微一愣,隨即迎上來問道:「秦小郎君?事情辦妥了?周郎君可有救出來?」

  他才上前兩步,便瞧見秦冶懷中擒著一名陌生郎君,當下警鈴大作,十分防備道:「此人是誰?」

  秦冶鎮定自然道:「他是蕭颯所派的談判使」

  那問話的青年觀此情狀,便有了猜測:「事情沒辦成功?」

  秦冶遙首無奈道:「周郎君仍在蕭颯之手,我未能救出。不過龍斛已在我手。」

  青年驚顫,面露喜色道:「果真!」

  江呈佳默默靠在秦冶身邊,暗自打量面前這位青年的衣著容貌,聽著他的語氣,斂眸猜測他的身份。

  此人面上被刻意塗上了泥土,看不清真實長相,身形高大魁梧,與秦冶相較,高出了半個腦袋,走路的姿勢與操練兵器的方法暴露了他曾從過軍的事實,穿著一身厚厚的蓑衣,頭戴扁帽,聲色十分粗獷。

  只聽秦冶回答那人道:「有了這龍斛,你兄長與父親便能救活。」

  青年激動道:「那麼其他兄弟們呢?靠著這一株龍斛,能否將他們也」

  此人話還未說完,秦冶便打斷道:「龍斛只有一株。為三人製藥,已是極限。其他兄弟只能令想辦法。」

  青年的神情瞬間由喜轉幽:「鄧情手中只剩這一株龍斛此藥極其難尋,已有三四名兄弟死在了冰山之中還能由其他什麼辦法?」

  秦冶蹙眉嘆息道:「此事稍後再議。我等經歷了一場惡戰,兄弟們都受了些傷快尋人為他們包紮。」

  青年這才放眼朝他身後望去,只見眾人皆渾身濕透,滿是狼狽,便頷首應聲道:「喏,屬下這便為兄弟們安排。」

  秦冶抓著江呈佳就要往村落里走。

  青年喚住他道:「秦小郎君!這名談判使你打算如何處置?將他留在村落之中是否不妥?」

  他如毒蛇般的目光在江呈佳的身上來回掃視,對她充滿排斥與牴觸。

  秦冶:「我還有些事要詢問此人況且將她留著,還有些用處。你放心,跟在我身後的那些尾巴,已被清理。沒有人會尋到這裡。」

  青年面露猶疑,仍不放心。

  秦冶冷眼瞥他道:「小周君你且安頓好兄弟們便可有些事,無需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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