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牽絲傀儡戲(10)


  1.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倚紅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倚紅樓的胭脂香總是令人如痴如醉。

  燈火搖曳著,恍若舞姬扭動的身姿,嫵媚嬌羞,風姿綽約。

  正廳。

  酒香,汗臭。

  男人,女人。

  每個男人好像都在喝酒,每個女人身邊好像都有一個男人。

  但有一個人卻不同。

  一個男人。

  一個很年輕的男人。

  只見他身著水藍色長衫,臉龐線條柔和秀美,柳葉似的眸子仿佛每時每刻都含著一抹笑意。

  他面前只有一壺茶。

  清淡的茶香在這裡好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從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如果事事都要去看別人的眼色,那麼人生苦短,究竟還有多少事是自己真正從心愿意去做的?

  他不想被世人的眼光束縛,更不想被世俗困住。他是一個熱愛自由的年輕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信仰。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他現在只想喝茶,任誰也無法改變他的主意,即便是「死」都不行。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也很年輕,只是瘦削的臉頰帶著一抹病態的蒼白,顯得有些虛弱,一襲玄色勁裝,身子站的筆直如松。

  藍衣男子悠閒的端起茶盞,優雅的吹了吹熱氣,裊裊的熱氣繚繞不散,如煙似霧,模糊了他的目光,他抿了一口熱茶,笑道:「茶是好茶,可惜太燙了些。」

  玄衣男子垂眸:「公子不妨將它放一放。」

  藍衣男子若有所思,搖了搖頭道:「難道就能任它去了?」

  他好像在說茶,又好像在說一件與茶毫無關聯的事情。

  他的眼睛雖然正凝視著手中的茶盞,可思緒卻不知早已偏向何處,也許隨著那消散的白霧飄散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了罷。

  「他們都在喝酒。」藍衣男子突然說道。

  玄衣男子環視四周,淡淡道:「喝酒傷身,吃茶修心。」

  「修心之人豈非都有些格格不入?」

  「修心才是人生至高之境界。」

  至高之境界往往很少有人達到。

  藍衣男子輕輕啜了一口清茶,茶香裊裊四溢,入喉苦澀清香。

  他緩緩闔上眸子,仿佛淪陷其中:「人生就如苦茶,入口雖苦,餘味尚甘。清香純粹,回味無窮。」

  「公子所言有理。」

  「有些人也像茶。」

  「哦?公子何出此說?」

  藍衣男子抬眸,勾唇一笑道:「似苦非苦,似真非真。」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一個很神秘的人,他有很多值得探索的秘密。也許一開始的接觸你對他捉摸不透,但時間長了,你便會發現,他的心也是清澈而純粹的。只是需要時間去發現。」

  「誰是這樣子的人呢?」

  藍衣男子笑意更濃:「也許此時此刻站在我們眼前的人就是。」

  他眼前的的確確有個人。

  於優優。

  只有於優優。

  於優優現在穿的就像茶。

  翠綠色的衣袍,一如初春柳葉翠綠的顏色。綠色的髮帶上繡了金絲,綴著白里透粉的上等珍珠,何等雍容華貴。

  於優優正在看著他們,尤其是一看到那個玄衣男子,面上就會出現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笑,又像哭。有些驚訝,又好像分外淡然。

  他走了過來,走的不緊不慢,看起來有一種懶散的感覺。但他的步伐卻很有力,很堅定。

  他已坐到藍衣男子面前。

  藍衣男子看著他,友好的笑道:「朋友可要喝茶?在下這裡只有茶。」

  於優優看著藍衣公子遞上來的滿滿一杯熱茶,苦笑道:「在下好像並沒有選擇。」

  藍衣公子眨了眨眼睛:「好像是的,至少現在沒有。在下只有茶。」

  2.

  月。

  圓月。

  風。

  微醺。

  月華如水,波光粼粼,迷離若醉。

  薄霧似紗。

  海面之上,黑蒙蒙一片,好似用黑墨勾勒的海岸線,迷濛的在遠處天際渲染開來。映入眼帘,竟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楊小公子與連理枝並肩行在海邊。

  海浪衝擊著柔軟的沙灘,冰冷的海水已浸透楊小公子的鞋襪。

  鮮紅的衣,紅的像極了落霞的顏色。

  短劍。無鞘。

  薄而鋒利的劍刃映著溫柔的月光好像也顯得柔和起來。

  「公子的劍好美。」連理枝目光溫和。

  楊小公子微微一怔,忍不住笑道:「連理枝姑娘好像是第一個誇我這無鞘劍美的人。」

  連理枝抬眸望他,柔聲道:「公子的劍的確很美。」

  「可世上很少有人覺得它美。」

  「為何?」

  「因為恐懼。」

  連理枝頓住腳步,若有所思的緩聲道:「恐懼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不錯。」

  「恐懼可以使人失去發現美的眼睛,也可以讓人失去理智的心。」

  「不錯。不僅如此,恐懼還有可能會讓他們失去自己的命。」

  連理枝心頭一驚,她垂眸,睫毛蝴蝶似的輕輕顫抖著。

  良久, 她才抬起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凝望著楊小公子,輕聲道:「公子可曾感受過恐懼的力量?」

  楊小公子好像並沒有想到連理枝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他想了許久,才道:「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連理枝蹙眉,無奈笑道:「公子這算是什麼答案?」

  「不是答案的答案。」

  有時候不是答案的答案簡直就是最好的答案。

  連理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楊小公子飽含笑意的眼睛。她忍不住想要探索他心底深處的秘密,最終卻還是一無所得。

  「奴家終是看不透公子。」

  楊小公子聞言,孩子似的抿了抿嘴角,鼓著腮幫子悶聲道:「我難道很難懂嗎?」

  連理枝搖了搖頭:「奴家不知道。」

  她眺望著天上的冷月,目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像水,像月光,蔓延到心頭,紮根,生長。

  「奴家曾經覺得,自己只一面就已將公子看的明明白白了,畢竟奴家自認早已看破紅塵,世間百態。」

  「可現在,奴家才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公子,甚至連公子的笑,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奴家都分辨不清,又談何看透公子整個人呢?」

  連理枝的眼神顯得有些淒涼。

  她仿佛已融入水一般溫柔的月光之中,隨著夜風向遠方飄散。她弱不禁風的倩影,映在楊小公子的目中,顯得那般孤獨,清冷,悲哀,絕望。

  她仿佛一卷難懂的古籍,需要細心鑽研許久才能讀懂,又如冬日白雪,乾淨的不染塵俗,最終悄然逝去。

  楊小公子看著她有些出神,忍不住斂了笑意,正色道:「姑娘多慮了。在姑娘面前,在下的每個微笑都是發自內心的,是真情實意的。在下也想,走進姑娘的心,探索姑娘心底深處的秘密……」

  連理枝臉頰再次紅了起來,可她的目中神色卻顯得愈發的哀傷、幽怨起來,盈盈眸光,如泣如訴,似是有說不盡的淒涼,道不盡的孤獨。

  她提著的那盞火紅的燈籠上面,不知是那個多情人兒畫的比翼鳥,栩栩如生,展翅欲飛。

  搖曳的燈光說不出的曖昧多情。

  3.

  於優優在喝茶。

  藍衣男子遞過來的茶。

  他沒有選擇,因為藍衣男子只有茶。

  藍衣男子看著他,說道:「於公子相不相信鬼的存在?」

  於優優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警惕的盯著藍衣男子:「不知這位兄台說的是什麼鬼?」

  藍衣男子在笑,笑容淺淡如風。他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如玉:「活鬼。當然是活鬼。」

  於優優冷笑:「活鬼?鬼難道不是死的?」

  藍衣男子搖了搖頭,微笑道:「人死而為鬼,鬼生而為活。」

  於優優有意無意瞥了玄衣男子一眼:「在下聽不明白。」

  藍衣男子飲了一口清茶,繼續說道:「當今之世,人鬼殊途,人不如鬼,鬼勝似人。背人道而入鬼路,平天下之亂,撫天下之民,行天下之義,豈非快哉?」

  於優優怔怔的看著他,良久,才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惜在下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只想過普通人的日子。」

  藍衣男子抿唇輕笑:「如果於優優真的這樣想,那麼江湖中又怎會有牽絲傀儡師。」

  於優優閉緊嘴巴不說話。

  藍衣男子繼續道:「牽絲傀儡師,難道真的甘心屈服於這世俗,做命運的傀儡?」

  於優優目光一閃。

  藍衣男子說罷,便看也不看他,只是自顧自的悠悠然的斟茶。

  霧氣裊裊,溫熱撲面。

  於優優眯了眯眼睛,淡聲道:「這位公子怎的不說話了?」

  藍衣男子聞言一笑:「在下從來都不會幫別人做決定。」

  於優優不住握緊茶盞,他看向玄衣男子,發現那個人也在看著他。

  他小心翼翼的輕聲試探道:「這位公子好似有些眼熟,仿佛在什麼地方見過。」

  聲音中竟有些哽咽之聲。

  玄衣男子眸光閃了閃,嘆息道:「人道相識,鬼道相逢,是緣非緣。多年未見了,二弟。」

  只聽「哆」的一聲脆響,於優優手中的茶盞赫然已落在桌上,溫熱的茶濺了一桌。

  他又驚又喜,又哭又笑,不敢相信又偏偏寧願去相信。

  於優優只覺得鼻頭酸酸的,恨不得當場放聲大哭,但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得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出話來的聲音都顯得有些怪怪的,令人失笑:「真的,真的是你?」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