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卌三章 未名妖道
來翊坤宮拜謁的秀女們前腳剛離開,一個司禮監監丞就一路小跑進了翊坤宮,直接進了正殿。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金靚姍正在暖閣里一邊察看小魚尾的狀況,一邊由宮女在一旁幫她卸下身上繁重複雜的著裝。
小魚尾身上的青紫已經蔓延到了脖子和臉上。如果要說得更瘮人些,小魚尾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人在身上一寸逐一寸地向上摁出手印。
金靚姍一把扯上常服的衣襟,揮手支開宮女,蹲坐在小魚尾的床邊,用三根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額頭。
玉灰和沉惠安息香的雙重疊加,讓小魚尾睡得相對踏實些,不如以前那般愛哭喊,但時有時無的呼吸驟停也是讓金靚姍狠狠地捏著一把汗。
小魚尾雙手用力攥了攥拳頭,張嘴哭了出來,金靚姍連忙把她抱起,喚來奶婆。
奶婆接過去慢慢哄,小魚尾就開始無端嘶叫,金靚姍每每到這個時候,就會覺得有些於心不忍,也有些心力交瘁。
扭頭走出到外廳,看到司禮監監丞俯頭空手站在廳內,「免禮,今日可有好消息?」
自四處尋藥道士、和尚,尋醫問藥的詔令發出去後,監丞每隔兩日就會來通報一次情況,昨日才通報過,今日就又來了,可見有與往日不同的新情況。
「回娘娘的話,在京師之中確有一位道師應召,言七公主之症,他或許有辦法。」監丞回到。
秀女終選之日僅向後推遲了三候,所以從各省尋人很不現實,只能將重點先放在京師之內。開始眾人都言前景不甚樂觀,今日總算有個好消息了。
「這事如何需要稟報,快去直接請來便是。」金靚姍好不容易等來一根救命稻草,是騾子是馬,當然要儘快拉出來遛遛。
監丞不敢馬上回答,仍舊俯頭空手站在原地。
「怎麼?道師不願前來?」金靚姍也是相信普天之下就是有那種不願進入宮中的人,所以這樣問到。
「娘娘英明,正如娘娘所言,道師不願下山。」監丞此一句話,幾乎在金靚姍剛說完前一句話音剛落時,就回答上了。
「悟道之人自有天命要依,那道師說了如何才肯對七公主施以援手否?」金靚姍成為鄭皇貴妃多時,從未像如今這樣說過示弱的話。
「那位道師留有書信二封,一封寫明收信者啟,我等打開書信之後才知另一封是交於娘娘的。」監丞在說的這件事,金靚姍聽得莫名其妙。
「與我的書信如今可在?」
監丞拿出一封已經用小刀劃開的書信,俯頭遞給鄭皇貴妃,不敢抬頭,等待被問。
「為何交於我的書信是開過封的?」果不其然金靚姍發問了。
「按理,司禮監對外入書信均要查驗紙張、墨跡,只怕外人藏毒,可道師給我等的信中寫明,救命之人如何可在與被救之人的書信中藏毒,故未封封筒,直接將信敞開。」監丞說罷,從懷裡掏出另一封書信,展於鄭皇貴妃面前。
金靚姍見監丞已經把事情做到這個份兒上,也沒有看那第一封書信,直接從信封中展開了第二封書信,信中只有二八一十六個字,「水火不容,名命一同;人遠於此,近必不依。」
她念叨著這十六個字,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這封信既然是單獨給自己的,說明只能靠自己悟出其中道理了。
「你先下去吧,有勞。來人,取一件金珠於監丞。」金靚姍叫來宮女,從小金庫中取來一顆玻璃球大小的純金珠子,贈給監丞。
這一顆金珠足足能換白銀幾十兩,監丞收到這麼貴重的犒賞,雖感受寵若驚,欣喜若狂,但畢竟是司禮監的人,要裝出見過世面的樣子,簡單地拜謝過鄭皇貴妃,就離開了。
「水火不容,名命一同;人遠於此,近必不依。」金靚姍在監丞走後,繼續念起了這十六個字。
直到吃過午飯,梁秀殳從殿外走來,「見過娘娘——」才問過安,就將一顆金珠歸還在鄭皇貴妃面前的飯桌上。
「這是何意?」金靚姍望著金珠上翊坤宮三角梅的標記,認出這是早上贈與監丞的那顆。
「早先監丞是否與了娘娘兩封書信?」梁秀殳問,鄭皇貴妃的確認眼神瞬間展露。
「監丞本無惡意,也是記掛七公主的病症才未深究,就自顧自地來宮裡找娘娘了。」梁秀殳弓著腰,語氣裡帶著歉意說到。
「書信之中,有何不妥?」鄭皇貴妃手掌微曲,似在握拳。
「田義公公這幾日身體欠佳,托小奴在司禮監當差,故這幾日午前都未在宮中。」梁秀殳說完,金靚姍才突然發覺確實這幾天的上午都沒有在翊坤宮裡見過梁秀殳。
梁秀殳見鄭皇貴妃開始認真聽自己說話,便放慢了語速,娓娓道來,「早晨收到書信,小奴也在當場,一時覺得蹊蹺,便決定親往道觀一探究竟,還囑託司禮監各人,切莫徑直來找娘娘。誰知監丞還是自作主張。」
「你既去了道觀,何不將道師請來?」金靚姍沒有反應過來梁秀殳想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梁秀殳見鄭皇貴妃一時沒反應過來,也沒有當面駁了她的面子,「小奴當時也正是如此想的,可進了道觀才知,觀內竟無道師此人,眾人也不知有此一位道師。」
「混帳!那這書信究竟是從何而來?」金靚姍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金珠抖動一下,順著桌面滑落在地,發出金屬與石頭磕碰的聲響。
而表情也已經不再是疑惑,而是慍怒。她並不為道觀無道師一事生氣,而是因為想到竟有人拿小魚尾的性命做玩笑發怒。
「娘娘息怒,事發突然,還望誤怪罪小奴。」梁秀殳聽到鄭皇貴妃的聲音發顫,自覺不妙。
「這事與你無關,但日後定要對這書信進行徹查!」金靚姍越想越氣,把好生收起來的書信拍在桌上,「何人竟敢拿七公主的命開玩笑!」
拍在桌上的信自然展開,梁秀殳瞥了一眼書信的內容,悄聲念著,「水火不容,名命一同;人遠於此,近必不依。」
「娘娘,恕小奴多嘴,書信中這十六個字,似又有些道理。」他不知道鄭皇貴妃是否有興趣繼續聽下去,抬著眼,但不敢直視她。
「一時也無他事,你說來聽聽吧。」金靚姍心裡清楚著急也無濟於事,這會兒無論什麼,就當聽來打發時間了。
「這信上寫的水火之意,莫非是指命數之中的五行?」梁秀殳指了指第一句的八個字,認為這就是算命之人常說的命中五行缺一,由名中補上的意思,「而名命一同,是否說的是,名中五行,與命中五行都相同。」
「那這一句究竟是何意?」金靚姍追問。
「此乃小奴臆想,書信中所言,莫不是若名里有水火之人,切莫靠近?即是言七公主眼下的病症是與人相衝?」
梁秀殳又想起自己白跑一趟道觀的事,忙加上一句,「就算信中文字有理,但書信來源不明,小奴誤論也無意義。此時救治七公主的病症要緊。」
「就只名中含水火一項,莫說京師之中,就是這宮中,也有成千數百人之眾,細想全無道理。」梁秀殳見鄭皇貴妃一直沉默不語,以為正在醞釀怒氣,忙不迭地為自己打圓場。
殊不知,金靚姍真的把這句話聽進去了,此時的她在小魚尾的怪病上已經投入太多被無意義消耗的精力了,所以這看似荒謬的一句話,在她眼裡似乎是可以一試的東西。
她站起身,「去找找,翻遍宮中名簿,把與七公主相關之人的八字找來,由內官監細細查驗。」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