皕進四章 盡釋前嫌


  要是讓伊士堯和金靚姍來形容何禾入宮一日這個消息,就為京師之中帶來如此騷動的事情,他們這兩現代人,會不分先後地說這叫「蝴蝶效應」。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可是要給一幫實際歲數早已超過數百歲的明朝人解釋這四個字,未免難度有些過大。

  但何禾入宮一日這件事,帶來的確實就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之感,當然這是在金靚姍得知這一切後才得出的結論。

  伊士堯知道時,也是秀女之選結束後,不過這一時,先說這一時的時吧。

  何汀在桂禾汀樓內,疲憊地應付著來自京師之外眾落選秀女與她們的家人,向她討要得以進入何家、與何禾對話的方式——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直接與這一位當事人討教如何能在退選之後,還得以進入皇城成為妃嬪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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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時候的很多問題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大家或多或少對一件事的成功率有一定預期,且堅信以同樣的方式操作,大概率不會如秀女何禾一樣,仍能得以繼續自己的妃嬪之路。

  可為此做的嘗試,遑論代價幾何,他們卻都願意這麼去做,且不撞南牆不回頭。

  「諸位可莫為難我了,家中禾二妹子實屬僅是受邀,入宮遊玩一日,不知此一事如今怎得傳做此般,言何我家二妹已被定為妃嬪,隨意言說事小,可謠傳可是入獄的罪過啊。」同樣的話,何汀半日之內就反覆說了不下十次,而信者寥寥。

  眾人回應最多的就是,「何掌柜的莫要瞞吾等鄉土之人,此番前來京師不易,我等都已從別處知了其中確切,如今只是想讓家中小女向何二小姐討教討教,看看是否仍有些許機會而已。」

  這些人之中不乏與監場內監、大臣多有交集的,且還有錢財銀兩往來,對金銀珠寶能改變事情走向的事確信不疑,對何汀一番「託詞」自是不甚信任。

  此外,花了錢疏通,卻沒法兒花更多錢成事,還是讓這些巨賈、舊臣心中多有不甘,因此篤信還有他法,也是心中的一種寄託。

  說知難而上也不至於,但「知可做而定要去做」確是事實,所以他們並不擔心此時此事不可解,他們要博的是一個將來——認識或為妃嬪的何禾,豈不意味著將來在宮中多認識一人。

  所謂人情關係,不就是這麼個事嗎。何禾為不為妃嬪並不重要,而認識這位擁有退選經歷,又被邀入宮「或能成為妃嬪」的姑娘,很重要。

  他們無法體諒的是,為家姐的何汀此一時的不勝其煩——明明家中出了如此喜事,自己的飯館又門庭若市,為何作為掌柜的她還推推脫脫,一臉不樂意的。

  何汀經營桂禾汀樓也好一陣子了,本身心思就細膩的她,客人們心中在想什麼,很自然、清晰地就能得知,因此即便被各種荒唐的問題鬧得不勝其煩,她依然還是極盡一位百年老店掌柜的風度,如實作答,應回應必回應。

  可三人、五人尚能應付自如,如今大堂之中足有十數桌近百人,有一多半都在提這樣的問題,面部表情不能呈現出疲累,但內心早已倦怠不已。

  偶爾趁機溜出大堂,到後廚之中喝口茶緩一緩,一下食客激增,後廚的廚子們也漸漸有些疲於應付,即便知道工錢能較出平日許多,可軀體終歸有極限,疲憊就是疲憊,也會想向掌柜的要時間休息。

  在大堂被吵鬧得夠嗆的何汀,又在後廚被一群廚子你一言他一語地求著,幾近崩潰。

  而就在這幾近崩潰之時,大堂之中傳來一陣驚呼和乍響,正在一口一口飲茶的何汀險些被茶水嗆到,向大堂走去幾步,隔著厚厚的門帘朝大堂之中聽聞,黯淡的眼睛之中開始閃光,微微一笑過後,又一臉驚詫。

  大堂之中原本在纏著自己求東求西,問這問那的眾人,此時口中說的都是「還請何姑娘多給講講」「有幸得見何禾姑娘,實屬榮幸」「久聞何卿大名,如今百聞不得一見,半百之軀竟似強於吾等不惑之人」……

  何汀又驚又喜地在帘子後迎來了兩位未曾期待的「救兵」——父親何寧與已經在眾人口中討論多時的二妹何禾。

  父女二人一同出現在桂禾汀樓,還要從在往何家前廳走的路上遇見說起。

  兩人正為各自心中記掛的尷尬之事而感到之間存在諸多距離感,但畢竟在同一片屋檐下共同以一父一女的身份共同生活了足有十五年之多,心中終歸是往一處想的。

  何禾向爹爹打聽是否要出門的時候,心裡也想若此時像以往一樣撒撒嬌,由爹爹一同帶著出門,未必是難事,當然兩人還需先將過去幾日在內心之中產生的溝壑填平。

  「本想一早就去問候爹爹與夫人,可不知見了該言語什麼……」在爹爹回答之前,何禾加上了一句。

  何寧沉默片刻,一呼一吸之間決定先坦然以待,「禾兒因何出此言,與爹爹和大娘又有何話不可談的?」

  「爹爹所言甚是,禾兒……」何禾抿了抿嘴,眼神飄忽但最終定在爹爹灰白的下髯上,「只是禾兒冒然參選秀女之事,想是給家中帶來多出不便,對爹爹與大娘,實在心中有愧。」她站在迴廊之中,腦中思索許久,也猶豫過該不該這麼說,聽到爹爹的話,才毅然決然地決定如此坦誠地回答。

  何寧在過去十五年,本就不以何禾所做的任何事,為對待她的標準,對於曾經摯友的遺腹子,他心中一直認為,只有寵愛一件事要做,如今聽到何禾如此懂事,一時百感交集。

  「家中即便有不便,與禾兒又有何關聯,自是家外一幫無聊之人聽聞了些無聊之事罷了。禾兒於我,於你大娘,一直都同你大姐、大哥一樣,既是愛女,也是何家的一份希冀。」身形魁梧,平日不苟言笑的何家之主何寧動情地說出這番話,實在讓何禾五味雜陳。

  她心想,從母親進入何家開始,就為這原本於自身無甚關係的名門,帶來頗多不便,之後更是因各種事極盡叨擾,爹爹與夫人也未言些許,自己卻在腦中誤將此般二人視作與己無關的外人,實屬不該。

  想著想著,懊悔混雜著心中的感激催著眼眶將淚水擠出來,但她回想了一下爹爹方才話里的幾個字,問到,「一幫無聊之人聽聞無聊之事是何意?」

  何寧拂了拂長須,嘆了口氣,將這兩日的事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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