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回 傅文的抉擇
不講理便罷,竟還動手!震驚的傅恆勃然大怒,也不再顧念叔侄之情,迅速去擋,不攻要害只攻腹部和手臂,好教他吃痛停手,最後一招反手剪,輕易將他制服,氣得他一再爭執,卻反擊不得。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見狀傅恆諷笑,「以為我是文官就好欺負?大錯特錯!我雖不在軍營受訓,卻也日日在家中練半個時辰的功夫,居然敢跟你叔叔較量,當真是不自量力!」
有小廝瞧見他們爭執趕忙去稟報四爺,傅文聞訊立即趕過來,大斥逆子,「這是你九叔!你的長輩!你怎可跟他動手?給我跪下!」
見他四哥過來,傅恆這才鬆手,拍了拍手掌,負手而立,搖頭嘆息,」四哥瞧瞧,璉真把一個好好的孩子誤導成什麼樣了?再這麼下去,精忠報國未敢想,只怕他連最基本的是非對錯都不分!「
奎林原本不是這樣的,到底璉真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他竟敢對自己的叔父大不敬,甚至還動起了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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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反思之際,奎林不甘辯解,「阿瑪,不要再受他的挑撥,他就是看不慣我們一家人才會想拆散你和額娘?您對他赤誠一片,他卻忘恩負義,逼你趕走額娘,簡直沒心沒肺!」
「住口!」奎林這般口無遮攔,惹得傅文惱羞成怒,上前便是一耳光,甩得毫不留情,「你根本不清楚事情真相,怎可單憑你母親的一面之詞就妄下論斷?在你面前的是你的叔父,一直對你疼愛有加,你卻這般詆毀他,渾忘了你師傅所教的禮教!今日你敢對他動手,明日是不是也敢對為父出手?」
長這麼大頭一回被父親打的奎林難以置信的瞪著他的阿瑪,越發痛恨傅恆,卻又深知父親的教誨他不服也得受著,否則就是大逆不道,於是違心低頭,道了句孩兒不敢。
「不能慣著他這般無法無天,傅文怒指他命令道:「立即向你九叔道歉!」
起先奎林還不肯,扭頭犟道:「孩兒無錯,為何要道歉?」
「目無尊長便是大錯特錯!為父的命令你也不聽,是不是想家法伺候你才知錯?」
平白無故挨打著實倒霉,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奎林心不甘情不願的道了句歉。
雖然口中說著知錯,眼皮卻未抬,眸中儘是不屑,這般情狀,毫無誠意,傅恆見狀心下不悅,也懶得再追究,奎林已被誤導,先入為主的觀念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早就認定他的額娘是好人,再怎麼解釋糾正也是多餘,傅恆乾脆不再理會,只囑咐他四哥,
「這孩子脾氣暴躁,太過衝動,若不嚴加看管,引上正途,只怕日後會闖大禍!四哥好自為之!」
奎林這兩日的表現太不冷靜,意氣用事,傅文又何嘗不擔憂?平日裡瞧著他孝順懂事,一遇見特殊情況就失了該有的分寸,他也怕自己的兒子受璉真的教唆,誤入歧途啊!
傅恆走後,傅文當即命人將奎林送回房禁足,不准他再走動。奎林自是不依,「我要看望額娘!阿瑪您不肯去,還不準兒子去盡孝麼?」
「那邊自有丫鬟伺候,用不著你擔心!犯錯就該受罰,禁足兩日,面壁思過!若再猖狂,直接將你送到皇上那兒教條!」
奎林最怕入宮,總嫌不自在,是以這威脅很輕易就嚇到了他,硬的不行他就想來軟的,好言表態,「可孩兒就是想看望額娘而已,額娘若是瞧不見孩兒會胡思亂想……」
話未說完,就被父親冷然打斷,「此事你無需憂慮,我會去看望她。」
「真的?那就太好了!」奎林喜出望外,只因他很清楚,比起兒子的關懷,母親更期待丈夫的諒解罷?
信以為真的奎林再無意見,只盼著父母能夠儘快和好,不要讓別有用心的人有機可乘!
雖在兒子面前允諾,傅文也不會去履行,他也在深思,璉真留在這兒養傷是否是錯誤的決定,究竟該如何了結這盤凌亂的棋局,才能不負老九,又能給兒子一個合理圓滿的交代?
茫然的一雙眼仰望著星空,也找不到希望的光輝,似乎怎麼選都是錯,難有兩全之法。
而奎林對傅恆出手一事很快傳得人盡皆知,連太夫人亦有耳聞,越發痛恨璉真,「瞧瞧她都把奎林教成什麼樣了!這還是我原來那個恭順的孫兒麼?給臉不要臉!這個女人絕不能再留在富察府!」
正在給太夫人剝桔子的鳶兒提議道:「不如就按九爺的意思,將四夫人送至別院靜養罷!」
「送別院有何用?以奎林的性子,定然還會想方設法的去找他母親,指不定璉真又會瞎編挑撥,指使奎林為她謀算,抑或再次威脅老四,永遠不得安生!」
看來太夫人是想一勞永逸呢!鳶兒已然猜到主子的想法,但並不確定,於是試探著問了句,「那……主子您的意思呢?」
嘗了一口今年的新桔,口感略酸,稍帶甜,即使這酸味令她不自覺的眯起了眼,太夫人仍想再繼續嘗試,只為那一絲甜美,哪怕付出些許代價,也在所不惜!
次日,下朝回府之際,兩兄弟同行,傅恆沒再主動提起璉真之事,既說過給他一日的時辰,就不該再逼他,相信他自有主張,然而傅恆沒想到的是,他依舊沒有下定決心,竟然與他商議,
「我可以送她出府,但若要休她,她必定鬧騰,一旦她再自盡,奎林便成了沒娘的孩子,也是可憐,不如各退一步,不寫休書,她在名義上還算是我的妻子,但我可將她送至庵堂清修,青燈伴古佛,也算贖了她的罪孽。「
不休妻,她就永遠跟富察府有一絲牽連,也許過不了多久,傅文又會想辦法將她接回來,這樣的妥協他不能接受,嚴詞拒絕,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四哥心中若無決斷,那你和她必是藕斷絲連!我還是那句話,無可更改,要麼死罪,要麼休妻,你自己選,今晚子時之前,當有論斷,否則別怪做兄弟的不客氣!「
冰冷的語氣,不再像是親兄弟之間說話,倒像是他平日裡訓責下屬時的態度,屢次碰壁的傅文頓感懊喪,側坐在馬車中,捂臉哀嘆,
「你不知道哥哥有多難……」
聲音里摻雜著幾不可聞的哽咽,傅恆假裝冷硬的心腸頓時變得柔軟,但聽他吸了吸鼻子繼續道:
「璉真有錯,我很清楚,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姑息,可又不願把事情做得太絕,還有奎林的感受,我也得顧及,只想找個兩全之法,怎麼就那麼難?「
「是四哥想得太簡單了,璉真那種人,你給她一絲希望,她就不會死心,還會繼續折騰,你的仁慈對她而言毫無警醒的作用,只會讓她變本加厲,她根本不可能痛改前非!「
「可萬一逼得太緊,她真的自盡,那我豈不是成了害死自己妻子的罪人?」他實在不願做那罪魁禍首,一輩子良心不安!
傅恆卻不認為這樣逼迫是心狠手辣,只認為璉真是罪有應得,「她坑害我們一家人時有心慈手軟過麼?隨便一條都足夠治她死罪,休了她留她一條命已是天大的仁慈,倘若她執迷不悟,定要尋死,那就怪不得旁人!」
「假如瑜真犯了不可原諒的錯,額娘讓你休了她,你會怎麼做?你肯定會不顧一切的維護她罷?」
這個類比根本不成立,「瑜真不是那樣喪心病狂之人,她不可能做出人神共憤之事,你不要拿璉真和她作比!」
一路爭執,也沒個結果,下馬車之時,傅恆最後一次警告,「今夜子時,你不寫休書,我就動手!」
日光微暖,傅恆的眼神卻透著一股冰涼,再無兄友弟恭的尊敬與客氣。傅文清楚的知道,這一回,傅恆是認真的,他再不儘快做決定,璉真就只有死路一條!
取捨縱然痛苦,但卻必須放棄一樣,回到書房呆坐的他執筆沉默了足足一刻鐘,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再不猶豫……
這邊廂,屋內的璉真不斷的向門口張望,心急如焚,「奎林呢?怎的一上午都不來看我?」
知曉少爺被禁足的春凌不敢說實話,咬唇猜測著,「也許少爺有事要忙罷!忙完就會過來的。」
「他有什麼可忙的,有什麼事能比我還重要?」不放心的璉真派遣春凌出去找奎林過來,春凌無奈,只得應聲出去走一遭,正想著待會兒該如何回復夫人時,忽見有人過來,問清楚之後,春凌喜不自禁的帶人回屋,未進裡屋就急切的喊著,
「夫人!夫人!」
璉真忙坐起身來詢問,「可是找到奎林了?」
掀簾而入的春凌搖頭笑道:「沒找到少爺,但四爺派人送了飯菜呢!」
說著讓丫鬟將食盒擺在桌上盛至小碗中,璉真見狀,喜上眉梢,「是我最喜歡的紫薯粥,看來他還是關心我的。」
「可不是嘛!「難得見主子笑得這麼愉悅,春凌也替她開心,」四爺是口硬心軟呢!人雖沒來,粥已代表了心意,夫人大可放心了!」
歡喜的由丫鬟餵了幾口粥,璉真心甜如蜜,對春凌笑道:「我自己來,你還是去找奎林罷!」
剛接過碗的她忽覺胃裡一陣絞痛,疼得手抽筋,粥碗登時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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