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六三章 聯合
「軍長!日軍第十四師團會同第二十一師團正向新沂挺進,咱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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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孫立人早就料到了,與石培業的略顯焦急不同,孫立人很是淡定的說道:「之前第十四師團不敢妄動是忌憚我軍的坦克部隊,現在我軍突然出現在灌雲,日軍蠢蠢欲動實屬正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既然他們的目標是新沂,那就不妨讓給他們,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如何乘勝,把第九師團也給搞掉!」
收拾了第十五師團後,孫立人信心倍增,若是再解決掉第九師團,那麼淮安一路的危機就算是徹底解除了,這樣他不光完成對鈞座陸維的承諾,同時也能放心的南下了。
要搞掉第九師團並不難,孫立人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彈藥問題。灌雲一戰,七萬餘發炮彈消耗一空,而要拿下阜寧的第九師團,所需彈藥只多不少,可連雲短時間內恐怕難以滿足需求。正巧,第十四師團會同第二十一師團向新沂挺進,也就意味著宿遷面臨的壓力將大為輕減,那麼從宿遷調集彈藥就成為可能,這也是孫立人欣然讓出新沂的原因之一。
「致電鄧大眼,我部急需76、105、155炮彈,看他能給組織多少?告訴他,少了七萬發別想打發老*子,他這個戰區的大管家,老*子就不信他沒有存貨。要是不給,別怪老*子直接找鈞座討要!」
鄧大眼可是要比孫立人還要更早就跟隨陸維的老人了,自滕縣保衛戰之後就一直掌管後勤軍需,跟他討要彈藥准沒錯,鄧大眼也給足了這位鈞座麾下頭號大將的面子,保證彈藥供應是沒問題,運輸方面卻要自己想辦法,因為輜重部隊有限的運力要優先保證淮西大軍的供應。
這是自然,雖然目前日軍於淮河以北集結了近四個半師團,但只要一天沒有結果,對淮西主力的物資補給就不能停。相較淮安這種副戰場而言,主戰場容不得有半點兒閃失。當然,孫立人也不會要求太多,有「保證供應」四個字就足夠了,至於運輸的問題,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通知龔處龔*鶴*村(龔處『楚』,字鶴*村,因河蟹的緣故,以後就用龔處代替),讓他回宿遷組織人手,別的我不管,反正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見到這批彈藥!」
龔處領命之後頓時就感鴨梨山大。現在是早上八點,距離孫立人約定的時間最多只有二十個小時,而宿遷距離阜寧則有140公里的路程,就是急行軍也僅是勉強,可問題是七萬餘發炮彈,差不多700噸,這麼龐大的一批物資,若是沒有卡車,也不知道要運到什麼時候?
儘管任務重且急,但龔處沒有絲毫推辭,借了幾匹快馬,只帶了兩名警衛員就朝宿遷方向一路飛奔而去。三個多小時的馬不停蹄,一路上換馬不換人,差點兒蹲散架了才在正午十二點抵達宿遷。到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莊莛蕤及陳俞李三家議事。
「幾位大概都已經聽說了吧?我軍剛在灌雲幾近全殲日軍精銳的第十五師團,自師團長岩松義雄以下一萬四千餘人,可謂全軍覆滅,這可是排號前二十的日軍精銳。而且,這才只是個開始,日軍淮安方向另一個精銳師團,華中方面軍之第九師團也已被困在阜寧,相信一半天之內,再殲一個師團也不是不可能!」
「這……?」
龔處說罷,四人若有所思。國*軍打了大勝仗,他們自然是無比高興的,但龔處身為省主*席,馬不停蹄的趕回宿遷,不會是單純的報喜這麼簡單吧?而且,他們何德何能,用得著省主*席來親自傳達喜訊?結合龔處後半句所提的第九師團,莊莛蕤心中已有個大概了。
「龔主*席!需要我們做什麼就請直言吧,只要能幫的上忙,我莊家義不容辭!」
莊家如今已跟戰區牢牢地綁在了一起,這種關係不僅僅是利益上的瓜葛,更多的已是意識上的認同。所以,只要是有利於戰區的事,他莊莛蕤總是第一個支持。
見莊莛蕤再次搶先一步,陳俞李三家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他們自減租減息時決定投靠戰區,這不僅讓他們躲過了戰區的清洗,更在之後的金融戰中賺得盆滿缽滿。自此以後,三家就達成共識,要緊跟戰區步伐。儘管他們跟莊莛蕤不同,更在乎利益,卻也都明白,跟著戰區總好過跟著日本鬼子。更何況,一旦戰區張口,他們誰能說不?既然推不掉,那還不如識相點兒,留個好感官,這對他們來說可是相當重要的,只可惜慢了一步。所謂一步慢,步步慢,這可不是陳俞李三家想要的結果,於是也急忙表態。
「是啊!龔主*席!需要我們做什麼您就直說吧,我陳俞李三家要人有人,要物有物,不像某些人,只會空口白牙的瞎許諾!」
「你……?」
陳俞李三家與莊莛蕤不對付這眾所周知,所以,但有機會陳老三就忍不住要貶低、挖苦一下莊莛蕤,他言語粗鄙,為人豪橫,莊莛蕤這小老頭兒對上他,氣得直哆嗦,卻又無可奈何,著實有些可憐。但龔處並沒有插手,甚至連居中調和的樣子都沒裝一下。在他看來,雙方爭鬥就如同狗咬狗,越是不分高下,就越是需要依賴主人家的支持,如此才好讓他們搖尾乞憐。這是他從鈞座陸維那裡學來的御人之道,如果沒有剛才那一幕,讓他們暗通款曲,今天可有的是時間扯皮了。所以,龔處什麼也不說,就看著,他們鬥著鬥著就會意識到氣氛不對勁了。俞家老大見狀急忙厲聲呵斥道:
「夠了!在龔主*席面前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說著又轉而賠笑道:「龔主*席!他們打鬧習慣了,您見諒,我們還是談正事要緊!」
「對!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李二也急忙插話,這才徹底平息。龔處呵呵一笑,擺手說道:「哈哈!不妨事!不妨事!諸位的拳拳愛國之心,龔某已瞭然於胸了。說起正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前線急需彈藥,想請諸位幫著運送一下!不多,也就700多噸,合140多萬斤而已!」
陳老三聞言亦是哈哈笑道:「哈哈!我還以為多大事兒需要您龔主*席親至!就這?小事一樁!別的不敢說,車馬苦力,哪個能比得上我陳家?更何況,陳俞李三家一體,有我們三家隨便招呼一聲,誰人不給個面子?您就放心好了!不管是什麼地方,我們三家都保證完成任務!」
「是嗎?在16個小時之內,將700噸彈藥運往140公里開外的阜寧也沒有問題嗎?」
「什麼?」
陳老三原以為要支援的乃是戰區司令陸維所在淮西主力,這可是在陸維面前露臉的好機會。所以,為了爭取下來,陳老三表現的極為積極。但當聽到龔處所言,陳老三意識到自己失算了,雖略微有些失望,但仍不失為一次機會。可當聽到16小時,140公里時,他遲疑了。這個海口可不能隨便兒往下夸,否則丟人是小,誤了軍命麻煩可就大了。
「怎麼?陳家主有難處?」
正當陳老三泄氣的時候,龔處言語一激,俞李二人就知道要壞。果然!陳老三最重面子,眼下正是表現的時候,他怎麼可能說軟話?當即迫上身家性命,說道:
「龔主*席說的什麼話,不就是16小時之內把700噸的彈藥送到140公里開外的阜寧嗎?您要是信得過我陳老三,此事就交由我陳家一力主張,我保證辦得妥妥噹噹。若是誤了軍情,您槍斃我!」
「老三!不可胡說!」
俞老大怕的就是這齣。且不說,運送700多噸彈藥所需車馬能不能湊齊,就算現在立馬動身,140公里,沒有卡車,16個小時也決計到不了的。他這已經不是表現,而是逞能!雖然陳老三自始至終都在強調由他陳家一力主張,可陳俞李三家一體,陳老三領了命,他們豈能置身事外?他現在真是後悔讓這個冒失鬼代言,他自個兒成功把自己送進坑不說,還連累他們。唉!悔不當初啊!
其實,陳老三這可不算冒失,他既然敢立軍令狀就必定有所把握,就在剛剛他已經找到了對策。辦法很簡單,儘可能多的徵集馬車,然後於宿遷至阜寧一線設立數個中轉站。這還是陳家倒騰糧食時所用的法子。因為所惜者並非馬力或人力,而是時間。逐級接力無疑是最省時的一種方式,但這樣一來勢必造成馬車缺額嚴重,如此就需要以人力獨輪車來加以輔助。以陳老三估計,一旦循環建立起來,一小時行進十公里是沒有一點兒問題。
陳老三侃侃而談,龔處聽罷,內心喜不自勝,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當即拍板決定:「好!既然陳家主這麼說,那此事就交由陳家主全權負責,也請幾位能夠從旁輔助。放心!諸位今日所作貢獻,龔某會如實上報戰區陸長官知曉!」
「是!保證完成任務!」
眾人齊聲而道。
……
「招工了!招工了!莊家大老爺招腳夫嘍!每人每天兩塊……不!是三塊大洋!登記之後就到那邊領取乾糧!」
陳俞李三家底蘊深厚,只是隨便號召了一下,宿遷周邊幾乎所有的馬車就盡歸麾下,足有一千多輛,相比之下,莊家就顯得太過寒酸了。不過莊莛蕤也不是吃素的,既然馬車爭不過,那就乾脆在腳夫身上下功夫。三塊大洋一天,足夠一個五口之家一個月的口糧了,消息一出無不趨之若鶩。但陳俞李三家之所以豪橫不光是其巨大影響力,還在於龐大的宗族關係。
「媽的!誰都可以跟老子打對台,就他莊老*狗不行!傳話下去,沿線,凡我三家佃戶,只要出力,免一年田租。非我三家佃戶,今年租金我陳老三替他們出了!」
雙方鬥法,雖然哄抬了價格,卻也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招募到了上萬腳夫。這麼大的動靜立即引來日軍的注意,消息被很快傳回華北方面軍。
「支那人這是要幹什麼?」
杉山元還雲裡霧裡摸不著頭腦,山下奉文卻猜出個大概。
「閣下!孫立人可能是想故技重施,像覆滅第十五師團那樣,若卑職所料不差,這些支那人應該是向阜寧前線運送彈藥的,一旦讓他們得逞,後果將不堪設想!所以,卑職請求……」
不等山下奉文說完,杉山元就輕哼一聲。
「夠了!你是不是又想推銷你那套撤兵的說辭?哼!我告訴你休想!向前線運送彈藥又如何?不過是一群平民罷了。當初皇軍既然能夠用一票傳單就喝退閻*錫*山的十萬大軍,今天幾顆炸彈同樣能把這一幫烏合之眾嚇得屁滾尿流!」
杉山元現在極度自負,而且兩人芥蒂深重,山下奉文無論說什麼,杉山元全然不聽。既然如此,山下奉文也沒有再待的必要了,不等杉山元下令逐客,山下奉文就很識趣的自行離開了。不過,他此番避讓並不是怕了杉山元,而是有要事要辦。
「叮鈴鈴!」
華中方面軍,司令官畑俊六正在研討軍情,突然,電話響起,這是一部特殊的電話,專線只聯通司令官級別的高級將領和國內大本營。因此,畑俊六不敢怠慢,立即接起電話。
「莫西莫西?」畑俊六語氣平和,就聽電話那頭頓了幾秒才支吾張口道:
「畑君閣下!您好!」
聽罷!畑俊六臉色浮現些許驚色,立即捂住話筒,對手下人說道:「今天就到這兒吧,都下去吧!」
「嗨!」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畑俊六這才一臉嚴肅的問道:「山下奉文!規矩你懂得!」
規矩?這他自然知道。方面軍之間的聯繫向來是司令對司令,參謀對參謀。像山下奉文這樣瞞著杉山元私自與畑俊六聯繫已是犯了大忌,言語中山下奉文能聽得出畑俊六似有不快,但他沒有辦法。苦笑一聲,說道:
「閣下!若情非得已,卑職也不想打攪您!」
「噢?」
畑俊六沒有立即掛斷電話就表明,對於拉他下水雖有怨言,但也想聽一聽山下奉文怎麼個情非得已。山下奉文當即大喜,張口說道:
「想必閣下已經收到杉山元的請求,將由第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前往全權指揮淮河以北諸軍事宜了吧?」
「嗯!」畑俊六不光收到杉山元的請求,第11軍的岡村寧次也已經被他派往前線了,難道有問題嗎?畑俊六僅是懷疑,山下奉文直接替他解惑,說道:
「閣下!杉山元之所以讓出第二十、二十三兩大師團的指揮權,並由岡村寧次閣下全權負責,這看似是對第十五師團覆滅的補償,實則是包藏禍心!當前局勢對皇軍來說看似勝券在握,可實際上卻已是危機四伏。第十五師團的覆滅僅僅只是個開始。閣下大概還不知道吧?就在剛剛,我們得到消息,支那軍組織了數萬腳夫正在向阜寧運送彈藥,不出兩天,灌雲的慘事必將在阜寧再次上演。一旦淮安方向華中方面軍的兩個師團(第九、第十五師團)被殲,陸維麾下的兩大嫡系主力,一〇一軍和八十九軍至少有一個能騰出手來,會同坦克部隊南下。屆時,閣下認為淮河以北的決戰,皇軍能有幾成勝算?」
畑俊六沉默了,因為他也沒底,也就意味著決戰之時,皇軍的勝率已不足五成。
五成?呵呵!山下奉文又道:「就算支那軍南下,短時間內也沒有扭轉戰局的能力,但皇軍就有嗎?最近閣下的精力可能都放在了決戰上面,不知道您有沒有注意到皇軍的後勤體系正面臨崩潰?我們不像支那軍擁有本土優勢,隨時可以徵召數萬人保障後勤供應。相反,還要投入大量兵力來維護補給線的暢通,可即便如此,僅是彈藥的供應就已捉襟見肘了,如果再加上物資補給,皇軍根本支撐不了太久。或許幾天之後,支那軍都不需要打,我們就要全線潰敗了!到那時候,閣下還以為決戰的指揮權在手是很榮耀的一件事嗎?一旦決戰失利,淮河以北的四個半師團將陷入絕境,後果將不堪設想。」
此時畑俊六臉上已是一片慘白,山下奉文所說他怎能不知?正是因為他們率先察覺到後勤所存在的巨大隱患,這才冒險讓第四、第十一師團在缺乏穩定補給的情況下,兵出五河。裝作一副切斷支那軍後路,獨霸圍殲成果的架勢,迫使華北方面軍參戰,好儘快結束這場會戰。可以說,華中方面軍之所以冒險,是把希望寄託於華北方面軍身上了,可華北方面軍的想法又何嘗不是呢?
不對!恐怕沒這麼簡單!此番會戰,兩大方面軍匯聚了帝國近半數的精銳部隊,若就此落敗,怕是要影響帝國武運了。這個責任誰來承擔?畑俊六越想越是後怕。
「八嘎壓路!杉山元!你竟然敢陰我?」
畑俊六突然爆粗,電話那頭的山下奉文卻是心中一喜。看來畑俊六終於是回過味來,接下來所要做的就是靜靜的等待。果不出所料,待畑俊六心情稍稍平復,就對山下奉文說道:
「山下君!你說了這麼多,不會單純只是想揭露杉山元的陰謀這麼簡單吧?還在為杉山元直面參謀本部的事耿耿於懷?」
幾天前,杉山元直接聯繫參謀本部解除了華北方面軍參謀長山下奉文的職權,此事在日軍內部引發極大震動。可以說,杉山元開了一個壞頭。如果不是山下奉文一心想要撤軍,與參謀本部求勝意志相左。如果山下奉文不是皇道派的代表,二二六政變後,為天皇所忌,杉山元如此施為無異於玩火自焚,可他最終成功了,其實也不算成功。此番會戰若是勝了,杉山元此舉無疑會讓他在軍中積累巨大的聲望。因為他們這些一線指揮官,看似位高權重,可實際上被參謀本部的狗拿捏的死死的。都說以下克上是日本陸軍的傳統,可知道內情的人才清楚,以下克上不是陸軍的傳統,而是「昭*和參謀」們的特色。功勞是他們的,黑鍋卻是領軍將官背,放眼全世界,還有像他們這樣窩囊的一把手嗎?所以,杉山元若是成功也不失為一條出路。但經過他與山下奉文的分析,此戰勝率渺茫,杉山元的固執只會葬送大日本的未來。這時,畑俊六才明白,山下奉文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報復而離間他與杉山元的關係,也就不會為了報復而選擇與他聯手對付杉山元。那麼,真相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此戰勝敗他已看得透徹,所為不過是為大日本保留元氣。如此看來,山下奉文的撤軍提議並非胡亂作為,而是真正的為國著想?
此刻,畑俊六放下戒備之心,轉而佩服起山下奉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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