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二章 悲催的十一師團(三)


  樹堡鎮!兩個小兵擊落兩架日機非但沒有受到嘉獎,反倒被團長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他媽了個巴子的!誰讓你們兩個小王八蛋開炮的?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暴露我軍行蹤?要是為此而誤了我軍大事,我看你們兩個混蛋怎麼死!」

  兩人也知道闖禍了,怯聲怯語的說道:「團長!俺們看見兩架鬼子飛機搖搖晃晃的朝這邊飛來,就一時手賤開了兩炮,真的只有兩炮,我保證!誰知道狗日的不經打,才兩炮下去就掉下來了!」說著還聲情並茂兩手一攤,好倒自己很無辜似得。

  「媽的!你當老子眼瞎,還是耳聾啊!」團長踢了一腳地上散落的那堆炮彈殼,說道:「這他媽的是兩發炮彈?違抗軍令還不過癮,還學會搗鬼了是吧?可你搗鬼之前得先動動腦子!」

  說著又是一記爆栗,他快被這兩個傢伙氣死了。不過氣歸氣,這倆小子的表現還真給他長臉了。才用了二十幾發炮彈就幹掉兩架飛機,拋開運氣不說,這準頭也是可以的。要知道,我軍雖用20高炮擊落不少日本軍機,但都得益於高炮矩陣和海量的彈藥消耗換來的,像他們單槍匹馬僅用二十幾發炮彈就取得兩個戰果,屬實罕見。所以他現在雖然還在氣頭上,可心裡卻樂開了花,心下決定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這倆寶貝。

  正盤算著,就聽傳令兵說道:「軍座來了!」他不敢遲疑,立即迎了上去,開口就說道:

  「軍座!我手下的兩個混小子闖禍了,是我御下不嚴,要罰您就罰我吧,就饒過他們吧!」

  黃百韜知道他這是在明顯護犢子,可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做法必須予以嚴懲。不過還未等他發作,一封特殊的電報卻讓一切都發生了轉機。

  「報告軍座!長官部絕密電報!」

  分屬不同機要室的兩名機要員分別將絕密電報交到黃百韜手上。陸維十分注重情報工作,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都需萬分謹慎。就如眼下的這封絕密情報,一式兩份,哪一份拿到手裡,打死你都看不懂。一份是由數字和字母組成,就算有深意,光靠揣度是沒用的。而另一份倒是寫滿了漢字,可彼此難以連貫,驢唇不對馬嘴的,讀起來都費勁。可要是兩份合在一起看,你就會發現,內有乾坤吶!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只見黃百韜掏出鋼筆,在電文上圈了一些字,然後就全明白了。之前愁雲密布的頭臉瞬間舒展開來,更不由得笑出聲,說道:「好!很好!有他們在這一仗咱就更有底氣了!」說話間,全然將暴露行蹤一事拋之腦後!

  他們?他們是誰黃百韜並未明說,不過聽著就覺得很厲害的樣子,值得黃百韜如此期待!能不期待嘛,扭轉戰局的東西,誰不是望著盼著?

  得了消息之後,黃百韜決定不再沉默,於是對著機要員說道:「回電!讓他們在建陽進行補給之後就向射湖鎮挺進,給老子去抄小鬼子的後路,但要提醒他們切不可過分深入,要游離於戰場邊緣,隨時配合我部大軍行動!」

  說完又轉向一眾高級軍官,說道:「都回去整拾各部,咱也該冒個泡了,就先拿下魯垛、廣洋,也嚇嚇渡久雄這狗日的!」

  話音剛落,不和諧的聲音就竄了出來。「軍座!咱不藏了?」說完他就後悔了,手下倆混小子還沒處理,好不容易揭過這茬,此時又被自己重新提起,這不是典型的沒事兒找抽嘛!

  不過黃百韜的好心情雖然讓他一句話給沖淡了,卻還沒有到生氣的地步。輕笑一聲說道:「還藏什麼藏!該收網了,再藏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聽了這話團長如釋重負,既是為那倆混小子高興,他們雖然闖下大禍暴露我軍行蹤,但好在並沒有誤了軍座的大事,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免受處罰了。同時也是為了他自己,遮遮掩掩這麼久,終於到了該一展身手的時候了。

  黃百韜命令下達之後,我軍主力部隊立即魯垛進發,910團的一個營則分兵去了廣洋,之所以不打小官莊是因為沒必要,小官莊的重要性只對渡久雄而言。

  而此時的渡久雄也已經察覺到一些,從兩架戰機在樹堡鎮上空被擊落,他就意識到苗頭不對了。高射炮這東西可不是一般部隊所能擁有的,因此,他判斷在樹堡鎮附近必有我軍一個師級以上的作戰單位。

  儘管澤田茂(第四師團師團長)一再確信,泰州城外的支那軍並沒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他也不相信泰州距此一百多公里,什麼軍隊可以夜行百里。但澤田茂的話真的可信嗎?自己的判斷就沒有漏洞嗎?一個連城都不敢出的人憑什麼確信支那軍沒有調動過?又怎麼知道他所看到的不是掩人耳目的假象?要知道支那人兩千多年來的戰爭史,奇謀妙計層出不窮,萬一中計呢?

  所部師團為了攻打寶應已經傷亡兩三千人了,各部已經到了力竭的邊緣,如果此時突然竄出一支大軍,他們能頂得住嗎?眼下擺在他面前就只有兩條路,要麼破釜成舟,迫命拿下寶應,要麼現在就撤!抬頭望著天,似乎強攻寶應才是最正確的選擇!於是他又下令各部不惜一切代價攻城,可此時日軍已經被「箭匣」的恐怖威力嚇破了膽子,紛紛開始後撤了。

  「八嘎!回去!快回去!」

  渡久雄拼命拽住一個潰逃的士兵,但他的眼裡滿是驚恐,絲毫沒有武士道所必備的沉著、勇武,更別提無畏了。最可氣的是,面對他這個師團長的勸阻,那士兵不僅沒有絲毫愧疚感,反而想要極力掙脫,在這一過程中他感受到了殺氣。

  「八嘎壓路!」誰比誰更殘暴?怒不可遏的渡久雄抬手就是一記拔刀斬,將那小兵斬於刀下。果然!他的血還是熱的,可為什麼就不敢跟支那人拼呢?

  殺人確實可以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但殺一人兩人卻是不夠的。可當渡久雄身後那一個中隊的衛兵也都亮出明晃晃的刺刀時,情況就不同了。平常他們只是負責保衛師團長安全(也包括屍身安全),臨時卻可以充當督戰隊的他們,只要師團長一聲令下,可不會跟你講情面。

  督戰隊亮相,潰兵們逐漸止住了腳步,而各級軍官也都開始收攏所部。就見渡久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訓斥道:「你看看你們哪裡還像是大日本皇軍精銳的十一師團的士兵?哪裡還記得軍神乃木閣下的教誨?」

  乃木希典是十一師團的首任師團長,那個被稱為「軍神」的男人,也是「豬突狂攻」戰術的代言人。之所以被奉為「軍神」與其軍事指揮才能無關,備受世人所推崇者乃是其不言放棄的堅韌性格和勇武、無畏,忠於天皇甚至不惜殉死的高貴品質,是當代武士道精神最完美的體現,也是每個十一師團的士兵所學習敬仰的目標。

  渡久雄說罷,各級軍官也趁機鼓舞,令幾欲崩潰的十一師團士兵重拾鬥志,士氣也隨即高漲起來。不知是誰的一句「天皇陛下萬歲」!將氣氛退至**。

  「為了天皇陛下!殺啊!」

  就見原本被「箭匣」暴力「呵退」的日軍又重新組織起攻勢,而這一次來勢更為兇猛,也更為瘋狂。以致於彈藥還算充足的六架HS—123不停掃射,哪裡人多就掃向哪裡也擋不住鬼子如奔騰而瀉的洪水般的湧向縣城。

  「咕嘟!」周晰不由得吞咽一口苦水,看著遍野發狂的日本兵,他意識到這或許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戰了,但他並沒有坐地等死的打算!如今四門尚且安好,唯有這處二三十米的缺口成為寶應最大弱點,如果能夠再次封堵缺口,則我軍還能再堅持個把小時,希望那時黃長官(黃百韜)也該來了吧!可眼下最為棘手的問題就是先前攻入城中的日軍,雖然大部已被我軍擊殺,但還有一部分人卻占據街口,他們以屍體作為掩體已經打退我軍數次進攻。如果這伙鬼子不能清除,那麼封堵缺口就只是一句妄言!所以,必須要儘快幹掉他們。所幸,有航空兵的阻滯,日軍這波攻勢還得再過幾分鐘才會與我軍接觸。可看看身後這三四百老弟兄,周晰又心有不忍,但聽那殺聲越迫越近,周晰還是咬牙說道:

  「二營長(毛小笠)!組織敢死隊!再給老子沖一次,這次一定要幹掉狗日的!」

  他們誰都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也就結束了!所以,二營長親自披掛手榴彈,視死如歸,榜樣先行!正打算告別,卻被李明揚一把拽住,說道:

  「如此壯懷激烈之事怎能都讓你們做了?」

  「李公?」不等周晰說完,李明揚一揮手就見李長江不知從哪兒弄了一輛平板車,上面堆滿了重物,還用棉被覆蓋,這是弄了一輛土坦克啊!李明揚跟新四軍打過不少交道,這土坦克就是從他們那裡學來的,用來突進效果相當不錯。

  就見李長江一群人推著平板車還未進入日軍火線就已經開始加速,在蓄積了足夠多的動能之後,此時的平板車就是想停也停不下來。

  「殺呀!」

  「索幾給給!」

  「嚓!嚓!嚓!~」「轟!轟!轟!~」

  我軍衝來,日軍也不必吝惜彈藥。子彈在耳邊紛飛,擲榴彈在身邊爆炸。時不時會有士兵中彈倒地,但這輛板車始終有如神助,一往無前。直到李長江腿部中彈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車子也因越靠近日軍陣地屍體太多最終難以前行,可也已經足夠了,現在距離日軍陣地已不足三十米。李長江將車轅一抬,尾部瞬間落地,砂石混著棉被堆如小山,為他們提供了掩護。就在此時,他摸出兩顆手榴彈瞅準時機撇了出去。

  「轟!轟!」接連兩聲爆炸過後,日軍陣地對我軍威脅最大的兩挺重機槍立時啞火。趁著這個空檔,李長江高喊:「弟兄們!殺啊!」

  李明揚部雖戰鬥力低下,可卻滿腔熱血,敢死敢拼。話音剛落就見兩個士兵抱著炸藥包就朝鬼子陣地撲去,儘管被鬼子發現,子彈死命的朝他們身上招呼,可還是晚了。劇烈的爆炸不僅將先前鬼子構築的屍體工事炸得粉碎,還又波及了二三十人,那可真是血肉橫飛,斷臂殘肢遍地呀!

  前方有了重大突破,後面的周晰也沒閒著,立即發起了衝鋒。如今日軍能對我軍構成威脅的也就只有後排的擲彈筒了。它雖殺傷力巨大,可在我軍英勇無畏的衝鋒之下,最終也難逃被人海淹沒的結果。這最後百十來個鬼子終於還是被我軍消滅了,這也就意味著缺口再一次被我軍堵上,可還沒來得及高興,日軍新一輪的攻勢就已近在眼前了。

  只見大批日軍朝缺口處奔來,即便是在戰機掃射之下,這股洪流也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反倒是我軍HS—123剛掃射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糟糕!戰機沒彈藥了!快!快把機槍架起來!」

  戰機彈藥告罄,此時我軍所能依仗的就只有這兩挺MG—34撕布機了,至於M2重機槍和厄利孔20高炮已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殆盡了。MG—34有著極高的射速,一開動就有大批鬼子中彈倒下,可此時殺紅眼的鬼子已不顧傷亡,還在拼命的朝缺口處湧來。高射速雖能有效扼制日軍,但也有缺陷,升溫過快必將影響槍械的整體性能。平常我軍會頻繁更換槍管來降溫,可此時誰又顧得上呢?很快,打完一條彈鏈,機槍就開始卡殼,打第二條彈鏈時,頻繁的卡殼已無法提供持續的火力輸出,致使日軍越迫越近。

  關鍵時刻還是李明揚部,他們站在城牆上妄圖用人肉炸彈來阻滯日軍拖延時間。可日軍也不是吃素的,密集的擲榴彈劈頭蓋臉的就落了下來,立時對我軍造成極大傷亡。這種無差別打擊也就只有兇狠的鬼子才能做得出來,周晰見狀只能命令部隊稍稍撤一撤。

  眼見皇軍再次攻入城中,而且這次勢不可擋,渡久雄欣慰的點頭說道:「呦西!」可興奮勁兒還沒來得及展開,就瞬間凝固了!

  原來,遠處又飛來六架戰機,依然是最討人厭的那種雙翼機。

  自打決定使用「箭匣」之後,HS—123就轉場由淮安起飛。如此一來,我軍航空兵便能確保二十分鐘之內支援到位,極大提升支援效率和持續性。此時日軍雖已殺紅了眼,可以不計傷亡的死命攻城,但還是敗在「箭匣」的恐怖威力之下。

  就見兩架戰機立即投入戰鬥,對兩翼日軍進行掃射,並有刻意向中央驅趕之意,等到差不多了,另一架戰機開始投彈。當炸彈從兩千多米高空爆開後,一個面積達兩千平米的死亡彈幕向下面的日軍張開。剎那之後,就聽到如沙包落地時的悶聲,喊殺聲頓然一滯,然後就只有倒地日軍無盡的痛苦哀嚎聲了。現場依舊時那麼的慘烈,倒斃的屍體在滲著殷紅的鮮血,碎肉殘肢點綴著片片斑駁。

  沒人相信「靜」可以殺人,但此時遭受打擊的區域再沒有任何聲響發出。宛如被人設下結界,內里的一切生機都被硬生剝奪一般。而這結界不僅收割了生命,還帶來了恐懼,讓人不敢踏足!

  終於,渡久雄三言兩語渲染起的氣氛終究抵不住殘酷的現實。日軍在又一輪的「箭匣」的打擊下再度崩潰。

  「八嘎壓路!」渡久雄怒罵一聲,之後卻也只能發出無奈的哀嘆。就在此時,魯垛也傳來消息。

  「啟稟閣下!魯垛遭受支那軍大股精銳的進攻,現已失守!」

  「納尼?」渡久雄為之一驚,參謀長片村四八急切問道:「敵軍有多少人?」

  「呃!~」傳令兵神情一滯,有些尷尬的說道:「守軍還未來得及稟報!」

  有這點兒信息就足夠了,渡久雄和片村四八都陷入沉默。魯垛有一個中隊的守軍,按照皇軍與支那軍的戰力兌換比計算,魯垛守軍至少可抵禦支那軍一團的進攻。而眼下魯垛輕易失陷,也就意味著,來犯支那軍至少應該是個師級作戰單位,人數當在萬八之間,這與他之前的猜測相吻合。如今士兵崩潰,想要再組織起進攻已不可能。沒有堅城以為依靠,實不該與支那軍再戰。如此,那就唯有撤軍一途可選了。

  於是,兩人交換眼神之後,渡久雄做出決定。

  「立即命令騎兵聯隊,工兵聯隊掩護炮兵聯隊先行撤離,師團本部收攏各部之後會同輜重聯隊,獨立戰車大隊緊隨其後。再命令黑岩義勝少將率領步兵第22旅團立即趕來接應!」

  「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