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百枯蠱


  第二日一早,裴明珠又神神秘秘地跑到承俊親王府。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蘇鯉瞧著她一臉的糾結欲言又止,好笑地問,「小郡主今日來是專程來找我的?」

  裴明珠閃著大眼睛,重重點頭,「昨日我才知道夫人的醫術竟是如此了得!我今日來是專門想向夫人討教。夫人有沒有見過一種病症,瞧著象風寒,也沒中毒,卻咳嗽不止,反覆發作,藥石無效。最後身體日漸消瘦,衰竭而亡?」

  蘇鯉深思,覺得小郡主不會無緣無故問起此病症。

  她不由猜測,「難不成當年二公子得了風寒,就是這般症狀?」

  裴明珠一下子低下頭,半晌抬起來,蘇鯉看到她滿目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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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哥當年來京城完婚,就是突然得了這種寒疾,本來沒當回事,不想卻是越來越嚴重,婚禮都沒法完成,最終臥病不起……

  宮中的太醫都診斷了,確實只是得了寒疾,又有人說是因為水土不服才加重了病情。當初是我四哥陪著二哥一起來的,到最後,我二哥哀求著要回家,我四哥無法,只得不顧姑姑阻攔把我二哥送回去。可路途遙遠,我二哥到家沒幾日就咽了氣……」

  說完,裴明珠深深低下頭,聳動著肩頭,哭的傷心不已。

  蘇鯉沒有勸,而是細細思索裴明珠的話。

  難不成當年二公子的寒疾還有隱情?

  「既然是得了寒疾,又水土不服,那四公子為何沒事?」蘇鯉疑惑地問。

  裴明珠猛地抬起頭,抹了把眼淚,「這正是蹊蹺之處,我四哥說,他來京城與我二哥同吃同住,絲毫沒差別。唯一的不同,就是我二哥當時進雲翼侯府議婚,喝了一盞韶華郡主沏的茶……」

  蘇鯉一怔,眉心緊皺。

  裴明珠繼續道,「當時是大長公主讓他二人獨處,我四哥就沒好意思待在內堂,便沒喝那茶,而是找藉口出了屋子。

  自此後,我二哥就漸漸不舒服,你不知道,當年我四哥把我二哥送回北疆時,他早已面目全非枯瘦如柴……我爺爺當時就心疼的暈過去了,我爹拿鞭子狠狠地抽我四哥,我四哥哭的跟什麼似的……」

  「那小郡主此番來京,除了為太后賀壽和與墨五議親外,也是想查明當年真相?」

  裴明珠重重點頭,「我自然是想查的出真相,我們裴家兒女三歲就拿槍,每個人都身強體健,別說風寒,我二哥之前連湯藥是啥滋味都不知道!沒想短短三月,竟將他折磨的皮包骨頭不成人樣子了。」

  蘇鯉頷首,沉著臉沒說話。

  若是當年裴二公子的病情是太醫院一手診斷,斷定是風寒,應該就不會有錯。太醫院裡基本都是她師叔,出自『帝後山』,每個人醫術過硬,不會診錯。

  而小郡主的話又不無道理。

  看來問題就出自那盞茶上。

  裴明珠一把抓住蘇鯉的手,「夫人,你醫術精湛,這次能不能幫幫我?我姑姑說,不准我查,可我不甘心!我不能放任我二哥就那樣不明不白地死去,即便什麼都查不出,我也想盡力一試。

  你不知道,我四哥自此後就把自己丟到條件極惡劣的霸橋關駐防,四年都不曾回家。我心裡明白,他是覺得愧對二哥,若不能查明真相,我怕我四哥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此時,蘇鯉不再猶豫,她直言道,「若我猜得沒錯,二公子若不是得了風寒,也沒有中毒,那他定是被人下了毒蠱……」

  『蛇母族』人一生都在研究蠱,對蠱可謂無不精通,石婆婆留下的手札中就有這種百枯蠱,症狀極象風寒,卻能令人消枯至死,卻又查不出病因。

  裴明珠一下子瞪大眼,「毒蠱?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說完,她起身就跑。

  蘇鯉一把抓住她,「你慌慌張張要到哪裡去?」

  裴明珠回頭,一臉的氣怒,「自然是去找那韶華郡主算帳!」

  蘇鯉一嘆,裴家人都是這般疾惡如仇毫無心機的性子嗎?

  裴明珠這樣去找甲一珍,止不定還未報仇,就被她吃的骨頭都不剩。

  蘇鯉苦心婆心,「小郡主要是信我,就要沉得住氣!毒蠱,不過是我猜測,二公子已死,我們並沒有真憑實據。不過,我會讓殿下調來當年太醫院有關二公子病案,細心研究後,咱們再作定奪可好?」

  裴明珠聞言乖乖地坐回來,臉上悲悽不散,「若我二哥當年真是被韶華郡主下了毒蠱,那我寧死也要為二哥報仇!

  只是她為何要這樣做?我二哥是她夫婿,她沒理由這樣害我二哥。」

  蘇鯉毫不隱瞞,「因為韶華郡主的心上人是我家承俊親王殿下,你二哥即便與她自小婚配,家世顯赫,她自認,也是配不上她。」

  裴明珠瞬間瞪大眼,「那她退婚便是,為何偏要我二哥一條命?她太陰毒了吧!我二哥死的太冤了。」

  「或許當年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緣由……」

  裴明珠霍地又站起來,兩手握拳,臉上一片肅冷,「夫人,我要回去了,此事我必須告訴姑姑。我二哥不能就這樣不能不白地死了。當年我二哥和四哥來京城,就是宿在大學士府。我二哥出事,我姑姑幾乎一夜白頭……」

  可蘇鯉想著焦夫人暴躁直爽的性子,怕她聞言真能拿槍去挑了雲翼侯府,她想了想,於是溫言勸道。

  「小郡主,我現在寫封信,你幫我轉給焦夫人,該怎樣做,她自會定奪。此事非同小可,你不可獨自冒然行動,一切都要聽焦大學士和焦夫人的。

  小郡主若是不能應我,也恕我不能相幫。」

  裴明珠毫不猶豫地立馬道,「我能應夫人,只要你肯幫我,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蘇鯉有些動容,她拉著裴明珠柔聲道,「放心吧!冤有頭債有主,若是當年事真與韶華郡主有關,那她必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裴明珠兩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我四哥君子如玉,溫潤四方,在我們北疆,不知有多少姑娘期盼著能嫁給他,沒想……我不會讓他白死的,絕不會!」

  蘇鯉臉上也是一片肅然,北定王裴家在中寧舉足輕重,若是真查出當年二公子的冤屈,皇上定也饒不了韶華。

  蘇鯉立馬書寫了一封信交給裴明珠,讓她帶回大學士府交給焦夫人。

  裴明珠走後,蘇鯉心緒難寧,是真沒想到韶華郡主竟如此陰狠。

  此次絕不能輕易放過她!

  下午,諸葛七突然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陰鬱地走進來。

  蘇鯉瞟了瞟他手裡的信,「是給我的信?」

  諸葛七無語,直接將信遞給她。

  蘇鯉接過信,一看,立馬又扔給他,「是給你的信,你交給我作甚?」

  諸葛七又將信遞給蘇鯉,「夫人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蘇鯉疑惑地看著他,接過信,見膠印已打開,她直接抽出里信的信紙,沒想裡面竟又是一封完好的信,上面書著,『瓊華夫人親啟』。

  蘇鯉立馬驚奇了,「這是怎麼回事?既然是給我的信,為何外面又書你的名字?竟然成了信中信。」

  諸葛七一臉的嚴肅,「今日門房說,是一個小乞丐送來的。我猜,送信之人,必定對我們王府非常熟悉,知道若是直接給夫人的信,殿下必會關注。而若是給我的信,我見到後,必會直接轉交給夫人。」

  蘇鯉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打開看看,不就知道是誰了嗎?」

  於是,蘇鯉麻利地拆開信,一目十行,看完後輕嗤一聲,直接將信遞給諸葛七。

  諸葛七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信。

  諸葛七看完信,直接黑了臉,一聲不屑,「沒想竟是韶華郡主搞的鬼,要約夫人到『明月茶樓』喝茶……」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蘇鯉眯了眯眼,「我去會會她也無妨。」

  諸葛七立馬阻止,「夫人萬萬不可!韶華郡主很明顯心思不純,夫人此時見她怕是不妥,還是不要理會她為好。或者等殿下回來,陪你一起去。」

  如今夫人全身毒腫未消,若是被韶華郡主見到,止不定又要掀起怎樣的風浪?

  蘇鯉想了想,毫不在意地道,「女人的戰爭,男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我這副模樣去見她,正好,我還真怕她不搞么蛾子呢!放心吧!既然她以這種方式約我,自然是不想讓阿霑知道,我倒真好奇,她究竟意欲何為?」

  諸葛七抿抿嘴,知道不好再勸,「那就讓諸葛親自陪夫人走一趟吧!」

  蘇鯉轉頭愕然地看著他,隨後一想,京城諸葛家善謀,從諸葛七身上就可見一斑,由他跟著,也好。

  「如此,就有勞先生了。」

  諸葛七笑笑沒說話。

  蘇鯉準時赴約,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倒是甲一珍看到蘇鯉肥胖面目全非的樣子後,張著大嘴,驚到手中的茶盞都滑落在地。

  隨後甲一珍一笑,面上無不嘲諷,「沒想你竟成了這個樣子,你如此,還有何資格配阿霑?這繁紅花的毒,怕是要跟著你一輩子了。」

  甲一珍面上有一股幸災樂禍的痛快。

  蘇鯉坐在她對面,瞧著她一副牙酸的樣子,冷冷一哼。

  「即便我一輩子就是這個樣子,阿霑也不會拋棄我,我依舊是承俊親王府唯一的女人……即便郡主再不痛快,也沒用,我家阿霑對你沒興趣。你永遠也進不了承俊親王府的門!」

  甲一珍磨了磨牙,又撇撇嘴,「瓊華夫人未免太自信。」

  「自信的女人是強大的,我在承俊親王府的位置無人能撼動,天下有目共睹。」

  蘇鯉說的斬釘截鐵,絲毫不給甲一珍機會。

  甲一珍臉一青,不得不承認蘇鯉的話不假,如今她在承俊親王府的地位確實越來越穩固。之前她為了皇貴妃清譽,在冷宮前故意被繁紅花抽暈,確實更得了趙昶的心,甚至連皇上都感激她。

  就如她所說,即便她一輩子是這個樣子,趙昶也不會拋棄她,反而更加寵著敬著。

  甲一珍恨的牙疼!

  蘇鯉瞟著她一臉的陰鬱,不耐煩道,「不知郡主今日約我前來有何事?我比較忙,郡主還是直言不諱吧!」

  甲一珍也決定不再賣關子,她收了收情緒,儘量用平和的語氣道。

  「我不想嫁入東宮,只要你同意我入承俊親王府,哪怕為婢為妾我也願意。我保證,今後雲翼侯府必盡全部的力量助阿霑登上那個位置。」

  只要讓她進了承俊親王府,她必定能把蘇鯉踩在腳下。

  蘇鯉心裡冷笑,面上卻幽幽地笑了,「原來太子生辰那日,韶華郡主的《風華調》不是彈給太子,向他表白的,難不成是為阿霑而彈?」

  甲一珍咬牙,「自然是為阿霑……我自小便心儀於他,此生非他不嫁!」

  蘇鯉一下子寒了臉,「郡主莫不是忘了,你自小便許配給了北定王府的裴二公子……難不成四年前,你為了嫁趙昶,就把裴二公子給毒死了?」

  甲一珍身子一顫,臉一白,怒了,「你胡說什麼?!裴俊樵是得了風寒,他的死,與我無關!」

  蘇鯉瞧著她的慌亂,原本還只是猜測,如今她更加篤定,裴二公子的死絕對與她有關。

  她對趙昶的痴迷已經走火入魔。

  蘇鯉斂下眉眼,輕輕地道,「嫁入東宮不好嗎?太子豐紳如玉性情溫潤,肯定會是個好夫君。將來繼承大統,韶華郡主說不定還能被封個皇貴妃噹噹……」

  興許是蘇鯉提到裴二公子攪了她的心緒,甲一珍聞言,脫口而出就是一聲怨毒。

  「我怎麼可能嫁給一個殘廢?也只有耶律穆那個蠢貨才會珍惜太子……繼承大統?他這輩子想都不要想!皇上一直意屬的是阿霑……」

  「韶華郡主慎言!」

  蘇鯉猛地一聲爆喝。

  甲一珍一怔,隨後回過味來,警惕地看向四周,所幸她訂的位置是三樓最好的臨街包間,四周根本無人靠近。

  她氣怒地瞪著蘇鯉,口氣依舊很傲,「瓊華夫人還是少扯些別的,我所說之事,你可應允?你應該明白,我母親是大長公主,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勢力。我父親是雲翼侯,在武將當中德高望重。由我們雲翼侯府輔助阿霑,他必能心想事成。」

  蘇鯉真要笑死了。

  甲一珍未免太自負了!不說雲翼侯是不是她親父還兩說,就是大長公主,那樣跋扈愚蠢的性子,在朝中能有什麼強大的勢力?不過都是些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

  不過,她的背後肯定有人,或許就是甲一珍的生父也說不定。

  蘇鯉冷笑出聲,「我勸郡主還是死了入承俊親王府的心,有我在一日,你就絕不可能踏進王府!

  隨便告訴你,別妄圖猜測皇上的心思,阿霑的心思你也根本不懂,你不嫁入東宮最好,太子即便殘疾了,也根本看不上你。別自取其辱!

  韶華郡主還是為裴二公子守著身子為好,免得他死的太冤,陰曹地府還在惦記著你。」

  甲一珍一聽,氣的揮手就拋了一個茶盞。

  蘇鯉頭一側,茶盞貼著她的面頰而過,碎裂在她身後。

  而對面,臨街的『福來酒樓』,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蘇鯉心一動。

  她臉色陰沉,立馬站起來,「郡主若無其他事,蘇鯉就告辭了。」

  甲一珍臉色扭曲的可怕,她猙獰地瞪著蘇鯉,「蘇鯉,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告訴你,我若進不去承俊親王府,你也別想在王府里好過!說不定將來你的下場比我還慘,你必定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蘇鯉的腳步一頓,甲一珍這是話裡有話呀!

  如今南宮戩和紫陽還藏匿在暗處伺機而動,難不成甲一珍知道些什麼?

  今天她選在這裡約她見面,而對面的『福來酒樓』,那個身影

  蘇鯉如此想著,便又走了回來。

  甲一珍臉上有些得意。

  蘇鯉坐下來,「說說,你想怎麼對付我?讓我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甲一珍冷哼一聲,「何須我來對付你?會有人來收拾你。」

  果然!

  「聽說紫陽郡主隨南宮戩進京了,不知韶華郡主可有見到她?」

  甲一珍一怔,象見鬼一般瞪著蘇鯉,片刻,急忙低下頭,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瓊華夫人真是說笑了,紫陽郡主回京,必然會先去後宮見太后,如今禮部毫無動靜,自然是她還未到京城。」

  蘇鯉瞭然,紫陽果然找到了甲一珍。

  這兩個女人都對趙昶心懷叵測,難不成暗中聯手了?

  甲一珍突然給蘇鯉斟了一盞茶,「還是那句話,只要瓊華夫人答應我入承俊親王府,我必會幫你。即便紫陽郡主回了京城,由我倆聯手,也必不能讓她得了阿霑的心去。」

  蘇鯉冷笑,瞅著面前的一盞茶,撇撇嘴,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不管是你,還是紫陽郡主,都休想踏入承俊親王府半步!阿霑的心,你們也永遠得不到!」

  甲一珍聞言要爆,但看著桌前的那盞茶,她竟難得地收斂了怒氣,把茶盞又往蘇鯉面前推了推,「既然是約你喝茶,瓊華夫人總要賞個光,喝一盞吧!」

  蘇鯉冷笑,「我可不敢喝韶華郡主斟得茶,我怕裡面有『百枯蠱』……」

  甲一珍呆愕,臉上剎那血色全無。

  蘇鯉輕嗤一聲,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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