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燕子坊


  第二百章燕子坊

  『風離宮』坐落在皇城東境湖邊的一座小山上,依水而建,風景自然幽美。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星辰打開大門,青雲姑姑早已經在宮外迎接,蘇鯉踏進『鳳離宮』,一眼望去,皆是奢華。

  據說『鳳離宮』從宮門到內殿一共有九十九級台階,是三進的院落,每一進院子都非常大,依山建景,非常精緻。

  在內殿的後花園,坐在八角亭上,一眼就能將整個東境湖勝境收入眼底。

  如果說雲錦城的『鳳和宮』透著厚重磅礴大氣,那『風離宮』的雅致就猶如女子閨房,處處都是低調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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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鯉自然住在最裡面的宮殿,她拾階而上,趙熠屁顛顛跟在後面。

  到了主殿,裡面已然煥然一新。

  趙熠站在蘇鯉的寢宮內,左顧右看,輕輕問星辰,「殿內怎麼只有一張大床?我的小床呢?」

  星辰一怔,用眼睛瞟了瞟蘇鯉,「小世子的寢宮自然是安排在偏殿。」

  趙熠搖搖頭,「那可不行,就在娘的寢宮內給我安排一張小床就可,我要和娘睡一個屋子。」

  星辰有些為難,「偏殿就在隔壁,小世子住的並不遠……」

  趙熠立馬生氣了,「你是欺負我小,不聽我的話嗎?」

  星辰很是無語。

  趙熠立馬把脖子上『如朕親臨』的牌子舉到星辰面前,「這下你可以聽命於我了吧?」

  星辰耷拉下腦袋,「奴婢立馬給小世子去搬一張臥榻來。」

  趙熠立馬笑的見牙不見眼,「你早如此不就好了。」

  星辰轉身就走。

  趙熠滿意了,得意地轉動著小腦袋,當看到蘇鯉抱著肩正一臉黑沉地望著他時,趙熠立馬夾起了尾巴,半低著頭,可憐巴巴的。

  「娘,你是真不喜歡熠兒了嗎?我這麼做,只是想陪你下棋,給你解悶,聽你講睡前故事,若是沒有我,你該多孤單!」

  蘇鯉立馬轉過頭當不認識他。

  這麼自戀的孩子,是她教的嗎?

  蘇鯉剛在『鳳離宮』安頓下來,禮部侍朗左大人就求見。

  蘇鯉皺眉,問星辰,「禮部求見可說有為何事?」

  星辰面色不好,「是來為鳳二小姐行六禮的,左大人說,太后吩咐的,殿下是二小姐同胞姐姐,長姐如母,她出嫁,自然得與你交涉六禮。」

  蘇鯉沉默半晌才輕輕道,「國師大人不是已經都擇好日子了嗎?這六禮還有必要進行嗎?」

  星辰點頭,「左大人說,即便國師大人選好了日子,但規矩不能亂,該行的六禮一樣都不能少。」

  蘇鯉很不耐煩,「讓青雲姑姑去接洽吧!」

  星辰卻站著不動。

  「怎麼了?還有何事?」

  星辰臉上複雜至極,「承俊親王派墨五送來了給鳳二小姐的聘禮……」

  足足兩百箱的聘禮堆在宮外,引得百姓紛紛圍觀,都把路給堵死了。

  蘇鯉象牙痛似的倒吸了一口氣,「還有完沒完了?!承俊親王府不是都入不敷出了嗎?哪裡還有錢財來送聘禮?」

  趙昶在搞什麼?真是煩死了。

  星辰見蘇鯉煩不勝煩,怯怯地把禮品單子放到蘇鯉手邊的茶几上。

  蘇鯉沒好氣地看著她,「你這是在幫誰呢?」

  星辰左右為難,「殿下,你知道墨五就是個悶葫蘆,性了軸,他把聘禮抬到宮門口一放,就是一副打死都不會抬回去的勁頭,青雲姑姑說破了嘴皮子,他根本是紋絲不動。」

  「嘿,還都跟我較上勁了是吧?」

  星辰低下頭,不敢回嘴。

  蘇鯉氣鼓鼓地拿起桌上的禮品單,打開,掃了幾眼,立馬氣怒地拋到地面上。

  「趙昶就這麼看重輕隱?他這是要把整個承俊親王府的家底都抬過來了。」

  星辰抹了把臉,「殿下,你看該怎麼辦?百姓們都堵在宮門口看熱鬧,若是讓墨五直接把聘禮抬回去,怕是會駁了承俊親王的面子。

  畢竟他與鳳二小姐的婚事,是皇上金口玉言親賜,天下皆知。墨五抬聘禮前來,理所當然。」

  蘇鯉點點頭,「行,他們都在逼我是吧?讓青雲姑姑都接手,也就個把月的時間,我忍。」

  蘇鯉說著,順了一罈子酒,足尖一點就躍出宮外。

  「以後這些事不要來煩我!」

  她的聲音飄進殿內,星辰嘆息一聲。

  承俊親王這是在殿下的傷口上撒鹽呢!既然已經選擇了鳳二小姐,何必再如此折磨殿下?星辰連帶著對墨五都起了埋怨。

  墨五見星辰出來,一張俊臉陰的能滴出水,他就知道,這趟差事他不管怎麼做都里外不是人。

  殿下因著星辰的關係,直接吩咐他來做這件事。他知道,星辰一定會去通稟鳳女王。而鳳女王,本就對殿下恨之入骨,他前來,根本就是來找抽的。

  星辰看都不看墨五,「把聘禮都抬進來吧!鳳女王殿下有吩咐,以後再有事關鳳二小姐的事,直接找青雲姑姑商榷,不必再通報殿下。」

  星辰說完就走,墨五默默看著她的背影,默默擦了擦額角的汗。

  蘇鯉提著酒罈子躍上八角亭,微風送來,一股涼意,她頓感舒暢。

  東境湖是中寧皇城最美的一處風景。

  湖水碧綠,白色的荷花宛若仙子,一眼望去,婀娜多姿,甚是賞心悅目。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蕭聲,就象那晚在皇宮她聽到的蕭聲一樣,同樣的曲調,沁人心脾。吹蕭人似乎也有滿腹的心事,幽幽遠遠,纏纏綿綿,悲悲悽淒,象能鑽進人靈魂里。

  蘇鯉本就煩悶,此曲調一起,她心裡象翻起了波瀾。

  不由扭頭向湖面看去,一艘精緻的畫舫正緩緩行駛在碧荷間。

  蘇鯉又舉目向南望去,在『鳳離宮』的南面,沿著東境湖就是一片雕樓畫棟的建築,那是皇城著名的『燕子坊』,是青樓歌舞聚焦的地方,是皇城貴公子醉生夢死的安樂窩。

  聽說連老闆的『碧雲天』戲台就建在那裡。

  蘇鯉突然來了興致。

  她足尖一點就翻越出圍牆,踏著荷葉飛快地向畫舫行去,踏上畫舫就背過身去灌了一口酒,「有勞,搭順風船去『碧雲天』。」

  畫舫內的蕭音一頓,裡面的主人沉默許久,才輕輕道,「隨便。」

  說完,畫舫內的蕭音又起。

  這一次,意境又變了。

  蘇鯉感嘆,這蕭音的主人可真是神奇,同一曲調,反反覆覆的吹,不同的心境,竟讓人聽出不同的感觸,真是神了。

  蘇鯉站在船頭,身姿窈窕,恣意的很。

  如今她內力充沛,頗有點藝高人膽大的味道。再者,她容顏已變,誰又能認出她就是曾經的瓊華夫人?即便與鳳輕隱容貌一致,可氣質天差地別,恐怕世上還不識鳳女王的真面目。

  所以蘇鯉一點都不擔心被人識出身份。

  即便有朝臣能認出她,恐怕也會縮著脖子繞道走,更不想被她發現。要知道,她如今有生殺大權,即便在皇城橫著走,恐怕有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待畫舫稍一靠近燕子坊,蘇鯉就說了聲,「多謝。」

  便飛身而起,踏上燕子坊的曲折廊橋。

  畫航內的蕭音立馬停止。

  蘇鯉根本不會再回頭去關注畫舫,也就看不到趙昶隔著紗簾痴痴看著她的神態。

  蘇鯉一踏上燕子坊,就有姑娘迎上來,恭謹地福了福,「奴婢阿嬌,不知貴客想要去何處玩耍?」

  蘇鯉沒說話,卻是很訝異於阿嬌的不卑不亢。

  「碧雲天。」

  蘇鯉報了『碧雲天』的名頭,阿嬌笑了笑,「瞧著貴客面生,定是第一次來燕子坊,不知奴婢有沒有榮幸為貴客引路?

  燕子坊曲折十八坊,裡面酒肆茶樓、糕點坊、歌舞場、詩畫社、棋社一應俱全。裡面都是清倌,賣藝不賣身。貴客初次到來,若要尋『碧雲天』戲坊定是要費一番功夫,由奴婢引路,自然能節省貴客的時間。」

  「有勞。」

  蘇鯉淡淡一聲。

  阿嬌微福了福身,只手一引,就率先走在前面。

  阿嬌不說話,蘇鯉便姿態悠然地跟在她後面,一路之上,看到的皆是熱鬧喧騰的場面。果如阿嬌所說,裡面皆是清倌,也有不乏姿色出眾氣質優雅的女子,大家臉上沒有卑賤的神色,皆大大方方賣藝。

  而看客也是中規中矩,僅僅只是看客。眼中有欣賞,卻無淫蕩。

  蘇鯉覺得燕子坊的主子了不起。

  名震京城的『碧雲天』也只是燕子坊的一小部分。

  可別忘了,連老闆可是北辰皇室的二皇子,能亮出身份出席太后的壽宴,那燕子坊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既知他身份,依舊敢收留他,這燕子坊實力不容小覷。

  蘇鯉正想著這些事,阿嬌腳步一頓,「『碧雲天』戲樓已經到了,貴客可自行進去,裡面自有人執行。奴婢退下了。」

  阿嬌福了福,當真轉身率性地離去。

  蘇鯉丟掉酒罈子,跨步踏入『碧雲天。』

  連騏正在台上唱『貴妃醉酒』……

  蘇鯉瞧著他唱腔完美,舉手投足皆是驕傲既貴氣,不由啞然失笑。

  恐怕這世上活得最恣意就是二皇子了吧?

  貴能上宮宴,賤能上戲台,可謂戲裡尊貴,戲外身份也不淺。

  台上的連騏入戲正深,突然瞧見蘇鯉,微一愣怔。

  緊接著鑼鼓響起,她便唱的更是纏綿悱惻,下面的看客連連爆出叫好聲。

  突然一聲不和諧的聲音傳過來,「臭小子,大白天的不務正業,敢來這裡廝混,看老子不打死你!」

  聽著象是父親在此處逮到了同樣逛花坊的兒子,眾人都哄然一笑。

  蘇鯉也是勾著唇一笑,並未回頭。

  兒子的聲音突然爆出來,「爹,憑什麼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你已經三個月都不曾回家了,還好意思說我?」

  老子蘇鯉不認識,但這兒子的聲音蘇鯉可是熟悉的很。

  她不由轉過頭,就看到小侯爺甲一鳴正被一中年男子擰著耳朵在外面的廊下訓斥。

  只見此中年男子一身錦衣華袍,昂藏身材,長得眉目俊朗,甚是英氣。雖然流連花坊,身上卻無半絲風流之氣,倒顯得性情耿直脾氣爽朗。

  此時他一身的酒氣,看來喝的不少。

  原來此男正是大名鼎鼎的雲翼侯甲震。

  他父子倆可真有意思,逛花坊都能遇到一起,也是奇皅。

  但感覺他們和大長公主韶華郡主根本不是一家人似的,氣質性情完全不同。

  甲一鳴掙脫掉雲翼侯的掌控,捂著耳朵,挑著風流的桃花眼低吼,「你喝你的花酒,我看我的歌舞,井水不犯河水,你犯得著揪我耳朵?讓大家看了笑話,咱們雲翼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雲翼侯氣的一跺腳,「你年紀輕輕能跟老子比?你若再不學好,小心老子向承俊親王告狀,關你小子三個月禁閉,看你還狂不狂?」

  甲一鳴當然不服氣,「我就是跟著殿下來的,這幾天殿下也不知發的什麼邪火?住進兵營不說,還把整個兵營的兄弟揍的鼻青臉腫,兄弟們實在受不住了,才讓我哄著殿下來這裡消遣消遣……所以,你不要壞了殿下的好事。」

  蘇鯉眉心一皺。

  甲震也是一怔,「你說殿下也來了這裡?」

  甲一鳴搓著耳朵,「那還能有假?殿下一看歌舞就煩不勝煩,推翻了酒菜跑出來了,我這剛一出來尋找,就被你抓住了。」

  甲震聞言臉色沉下來,他自然知道殿下是因為什麼煩躁?

  蘇鯉也想著,看來甲一鳴最近一直在兵營,還並不十分清楚趙昶要成婚的事。

  甲震直接衝著甲一鳴命令,「你先回兵營,殿下的事,我來解決。」

  甲一鳴明顯不信他老子,輕嗤一聲,「你能有什麼辦法解決?無非就是要拉著殿下借酒消愁,小心他醉不了,卻喝死了你。」

  雲翼侯一聽,立馬又揮起巴掌,「小兔崽子,竟然敢咒你老子死?小心天打雷劈!」

  甲一鳴直接轉身走,「還是我去找殿下吧!小心你把殿下給帶壞了。」

  雲翼侯氣的一指甲一鳴,「臭小子,你以為殿下是你啊?輕輕鬆鬆就能被帶壞……」

  說著,雲翼侯就快步去追自己的兒了。

  蘇鯉知道趙昶也在這裡,突然意興闌珊。

  她沒再與連騏告別,直接站起身就離開了。

  待連騏卸了妝,跑到戲台下,那裡卻早已沒有了蘇鯉的身影。

  他不由懊惱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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