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向陽而生


  蘇鯉出了『碧雲天』剛轉過廊角,一個人就攔住她去路。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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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鯉目光沉沉,嗤笑一聲,「南宮將軍真是陰魂不散呢!怎麼到哪裡都能遇到你?」

  南宮戩一身玄色的錦衣華袍,當真貴氣沖天。

  他倒背著手,雄關一般的身姿截住了蘇鯉所有去路,臉上是難得的認真。

  南宮戩炯炯目光細細打量著蘇鯉,知道太后壽宴她有了大際遇,沒想竟是繼承了鳳女王的內力……

  如今她不僅容顏傾城絕麗,就連那氣質都變得沉冷清貴,遺世獨立,世間再難有如她這般充滿魅力的人。

  南宮戩不得不低下頭,「小鯉,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蘇鯉更加嗤笑,「小鯉?南宮將軍莫不是魔怔了?本殿現在是鳳女王……南宮將軍恨攔我去路,是想與我較量一番嗎?」

  想著南宮戩突然向她求婚,簡直就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這樣骯髒得不能再骯髒的男人,她看著就噁心。

  南宮戩聽出了蘇鯉內心深處的厭惡,他微微變了臉,皺緊眉頭,上前一步。

  「小鯉,咱們之間有誤會,我對你是真心的,此番求婚,希望你能答應。我承認,我來中寧原本是有別的計劃,可現在都不重要了,如今我只想要你。跟我回南祥,我保證中寧和南祥從此再無戰爭。」

  蘇鯉心中怒意翻騰,「南宮戩,你讓我噁心……即便趙昶成婚了,世上的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嫁給你……你就是個人渣,骯髒卑劣,讓人恨不能一劍捅了你!」

  南宮戩臉上微訝,蘇鯉對他從骨子裡透出厭惡和恨,讓他不得而解。

  他皺著眉,微側過臉,「蘇鯉,你為何如此恨我?」

  「在南祥,無論你怎樣興風作浪,我依舊認為你是個人物。可你不該來中寧,處處傷害算計別人的同時,也讓人看到你的醜陋和不堪。

  南宮戩,若你還是個男人,就堂堂正正地做事做人,別盡搞陰謀算計,讓人從骨子裡看不起你。」

  蘇鯉說完就倒背著手,昂揚地從南宮戩身前走過。

  「小鯉,前世,你不是這般對我。」

  蘇鯉腳步一頓,「前世,我若真遇到過你,那我寧肯被炮彈炸的粉身碎骨,也絕不想與你有任何交集。」

  南宮戩一下子蒼白了臉。

  然而飛快地,他便轉過身伸手就要抓蘇鯉。

  蘇鯉反應極快,身子後退,袖中紅綢飛出象劍一般刺向南宮戩。

  南宮戩已恢復了魔神的神態,一手抓住紅綢,連番動作想擒住蘇鯉。

  既然軟的不行,那他就來硬的。

  若是在之前,蘇鯉定然是怕的,可現在,她體內有了鳳女王八成的內力,根本就不再懼南宮戩。

  蘇鯉瞬間與南宮戩纏鬥在一起。

  燕子坊本就人頭攢動,看到有人動手,大家都興奮地湧出房間站在廊沿下看熱鬧。

  南宮戩玄衣翻飛,氣勢磅礴,一張惑人的俊臉極有吸引力。

  而蘇鯉傾城絕色,氣質出眾,一身淡藍的裙衫,手中紅綢變幻無窮。與南宮戩時而搏殺在湖面碧荷間,時而踏在廊坊屋角,二人過招,毫無花俏,皆是實打實的攻擊要害。

  只是南宮戩越戰越震驚,之前蘇鯉雖然會一些跆拳道的招式,但根本無內力。即便如今繼承了鳳女王的內功,她也不可能消化吸收的如此快。

  瞧著她越戰越勇絲毫不落下風,南宮戩虛晃一招便遠遠停在另一處屋頂。

  蘇鯉手中紅綢翻飛輕盈,一下子收進袖中。

  她眉眼清冷,高傲不屑地盯著南宮戩。

  南宮戩臉色極難看,「沒想,你如今變得竟如此厲害。」

  「識相的趕緊滾回南祥,再在中寧興風作浪,南宮戩,信不信?你終會死的很難看。」

  南宮戩死死盯著蘇鯉,溫情盡去,「蘇鯉,不管你變成了誰?在我眼裡,前世今生你只是蘇鯉……我說要你,就一定說到做到。你若不從,就等著這個天下因你而水深火熱吧!」

  蘇鯉心中一怒,手一指南宮戩,「南宮戩,從今後,鳳驚鳴與你不死不休!」

  「那就不死不休!」

  南宮戩冷冷一回,一撩袍子,消失在綿延樓宇中。

  蘇鯉站在屋頂,恨恨地瞪著南宮戩消失的方向,他的話,還是在她心中掀起巨浪。

  南宮戩若真因她在天下掀起腥風血雨,那她該如何是好?

  雖然蘇鯉和南宮戩搏鬥引起圍觀,但他們之間的談話皆是用的內力,只有內力深厚之人才能聽得見,下面來尋歡作樂的普通人根本聽不見。

  一襲松綠長袍飛掠而上,連騏穩穩地站在蘇鯉的面前。

  他雌雄莫辨的容顏,當真漂亮至極,清貴的氣質,當真很有魅力。

  「女王殿下不必擔心,雖然南宮戩野心勃勃,但他若想掀起天下紛爭,憑他一已之力根本不可能。至少,北辰不會響應他。」

  他這是對蘇鯉承諾了。

  蘇鯉一怔,對他輕輕頷首,「多謝。」

  連騏微垂著頭,「今日殿下前來,連騏有失遠迎,不如殿下下去再喝一杯茶,讓連騏儘儘地主之誼。」

  蘇鯉心情已然被破壞,搖搖頭,「二皇子的心意我領了,改日吧!請二皇子喝酒……」

  如今她酒不離手,鮮少再碰茶。

  連騏靜靜地看著她,點頭,「如此,連騏便日日備著好酒,等殿下前來一飲而樂。」

  「一定。」

  蘇鯉說完再不停留,一躍而下,背著手恣意離去。

  趙昶一直站在畫舫里,蘇鯉與南宮戩搏鬥,他手握成拳怒意沖天幾次欲衝出去,都被雲翼侯給攔住。

  見蘇鯉離去,雲翼侯一抓趙昶,把他按回畫舫內坐下。

  「如今你與她還是不要見面的好,免得別人說閒話。」

  趙昶一瞪眼。

  雲翼侯裝沒看見,邊倒酒邊說,「你可別忘了她現在是你的大姨子……你與鳳二小姐成婚前,還是不要與她過多牽扯。南宮戩這幾日都在燕子坊,至於他與什麼人交往,我會幫你看著他。」

  趙昶臉色稍霽,「那個連騏也幫我盯著。」

  雲翼侯眨眨眼,「他不過與鳳女王殿下說了幾句話,你這也吃醋了?連騏這幾年在中寧還算低調,他儼然把這裡當成了家,斷不會讓中寧隱入水深火熱。」

  「我不允許他接近阿鯉。」

  雲翼侯猛地放下酒罈子,「阿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可不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雖然你與鳳女王殿下之前有過交集,可你拋棄了她,娶了人家的妹妹,你現在再這般牽著掛著,不合適。」

  趙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色陰沉的厲害,「這事以後會向你解釋,總之,這裡是你的地盤,你要幫我看好那個連騏,阿鯉若是再來找他,請你務必通知我。」

  雲翼侯終於看出點端倪,「阿霑,你與我說實話,你與鳳女王殿下到底怎麼回事?你根本就不想娶鳳二小姐對不對?若是此,當初在太后壽宴,你直接選擇紫陽不就完了嗎?反正你倆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趙昶百般艱難,可他現在還不能對雲翼侯解釋。

  「總之你現在莫問那麼多,若是阿鯉再來,幫我保護好她。」

  趙昶一向從不求人,可他現在瞞目的乞求,讓雲翼侯不得不慎重。

  「好,我就相信你這次,若是鳳女王殿下再來,我便攔住她。」

  「多謝。」

  趙昶與他酒杯一碰,一飲而盡。

  蘇鯉回到『鳳離宮』,遠遠就看到趙熠正耷拉著小腦袋坐在宮門前的台階上玩石子,那孩子孤單的小身子,讓蘇鯉心莫名疼痛一下。

  她語氣難得的溫柔,「怎麼坐在大門口玩石子?星辰呢?沒有陪著你。」

  趙熠聽到蘇鯉的聲音,身子一震,猛地抬起頭。

  他一下子站起來,「娘,你回來了?我找不到你,便只能在大門口等。」

  「在屋裡等也是一樣的,以後不必坐在大門口。」

  趙熠搖搖頭,垂下眼瞼,「娘現在不喜阿熠,可阿熠看不到娘就心慌,我在屋裡待不住,坐在大門口等,心裡還好受些。」

  蘇鯉算頭一酸,伸手寵溺地摸摸他的小腦袋,「娘前段時間做錯了,冷落了阿熠,阿熠可生娘的氣?」

  趙熠立馬抬起頭,大眼睛灼灼生輝,「阿熠怎會生娘的氣?阿熠心疼娘還來不及,阿熠知道,父王惹娘生氣了,他要娶別的女子……」

  說著,趙熠便一下子低下頭。

  大人的事情他似懂非懂,他父王要給他找另一個娘,他不答應。他只認準眼前這一個。

  蘇鯉蹲下身,「來,背你回家。」

  趙熠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小身子一躍,就爬上了蘇鯉的背。

  蘇鯉背著趙熠進了宮門,緩緩拾階而上。

  青雲姑姑和星辰對視一眼,都隱藏了身形,想把這溫馨的時間讓給出他們母子倆。

  她們從沒懷疑過蘇鯉與趙昶的感情,更沒懷疑過蘇鯉不是趙熠的親娘,只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第二天,蘇鯉就命星辰準備了許多包著頭的木棍。

  她把所有『蛇母族』人都如今到內殿前的操練場上,昨日她與南宮戩搏鬥很有體會,鳳女王的內力她根本沒發揮出來。

  只因她不會武功招式,只有渾厚的內力,搏鬥也是用最直接最實用的進攻方式,如今,她覺得有必要與星辰她們再好好切磋切磋。

  青雲姑姑和星辰知道蘇鯉的意圖後,都興奮不已。

  她們也是天生的戰士,骨子裡從不缺乏戰意,蘇鯉一提議,她們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青雲姑姑首先進攻,她刻意向蘇鯉展示自己的武功招式,動作雖猛,但緩慢。蘇鯉擊掉她的棍子,「重來,拼盡全力。」

  青雲姑姑只得拼盡全力進攻,蘇鯉稍有吃力,但漸漸地便穩占上風,她又一下擊落青雲姑姑的棍子,看向星辰,「你與青雲姑姑一起上。」

  因星辰的加入,她與青雲姑姑配合默契,不一會就堪堪擊落了蘇鯉的棍子。

  蘇鯉站著沒動,想了想,撿起棍子,「再來。」

  再一次的搏擊,青雲和星辰皆被蘇鯉擊落棍子。

  她倆吃驚地看著蘇鯉,她方才竟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她竟用她們方才施展的招式擊敗她們。

  殿下的學習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青雲姑姑和星辰都佩服不已。

  「再上來兩人。」

  青雲姑姑和星辰精神一震,與另兩個『蛇母族』女子一起圍攻蘇鯉。蘇鯉再無吃力感,越戰越勇,青雲姑姑四人漸感吃力。

  「你們一起上來。」

  蘇鯉招呼著其他圍在邊上的『蛇母族』女人,眾人精神一振,興奮地衝進戰圈,不一會,集所有人的力量堪堪與蘇鯉戰成平手。

  眾人收手,都興奮地看向蘇鯉,「殿下的學習能力太強了,你用我們的招式打敗我們,真是神了。」

  蘇鯉搖頭,「還不夠。」

  星辰想了想,「聽說『燕子坊』的老闆碧落姑娘酷愛收藏,聽說她手裡有不少武功秘笈,只要咱們出得起價錢,她是可以出賣的。」

  青雲姑姑思索了一下,也是點頭,「殿下,我們祖上曾經留下一些孤本陣法,之前咱們無心演練,如今我想重拾起來。將來既能保護殿下,也能攻擊敵人,一舉兩得。」

  蘇鯉眼睛一亮,「如今這些陣法孤本陣法在哪裡?」

  「此番我已經帶入京城,就收藏在庫房裡。」

  蘇鯉打了個響指,「今日就找出來,從明日起開始演練,吩咐下去,若無必要,絕不見客。」

  「是。」

  蘇鯉一連好幾日都未來燕子坊,連騏有些失魂落魄。

  連帶著也不想登台唱戲了。

  燕子坊的當家碧落小姐知道此事,便來見連騏。

  連騏看到她,也是一副懶洋洋的情緒,「抱歉,最近有些不舒服,怕是一時半會不能登台了。燕子坊的損失,我會賠給碧落小姐。」

  碧落咬了咬辰,目光幽幽,坐在他身側,「怎麼,是有心病?聽說你唱『貴妃醉酒』那一日,見到了鳳女王殿下……自從你參加完太后的壽宴,就不對勁。如今難不成得了相思病?」

  碧落語氣譏誚,卻緊張地看著連騏。

  連騏微垂著眼瞼,「沒有。」

  碧落明顯不相信,「那是為何?你若真不想唱,我並不勉強你。只是你最近的狀態真的不好,整個戲班的人都為你擔憂。我們多年的朋友,你若有心事,不防對我說說,或許我能幫你。」

  若不是愛上別人,一切都好說。

  連騏輕輕低下頭,「是我自己的原因,你幫不了……」

  碧落咬著唇,跺了下腳,「看來是真患上了相思。」

  連騏始終不看碧落,眼瞟著湖面有些愣怔,「連騏從未奢望今生還能愛上一個人……碧落小姐多慮了。」

  碧落直接一語道破,「鳳女王殿下是很美,可你如今的身份配不上她。」

  連騏微微皺眉,轉頭認真地看向碧落,「連騏只不過是個落魄的皇子,有什麼資格配鳳女王?碧落小姐是在羞辱連騏嗎?」

  碧落挺了挺脊背,「既然不是愛上她,那日南宮戩發難,你為何要去安慰她?你要知道,當時那麼多人看著,若是北辰太子的人發現你……」

  連騏收回視線,「父皇早已經對我下了詔令,我的身份早就藏不住了,太子哥哥若是想要我的命,早就派人來了,不會拖到現在。」

  碧落絞著帕子,「這麼多年你都心如止水,我是不想你被鳳女王拖累,如今她的名聲也不是很好……再者,老北辰王已經老了,他對你下了詔令,明顯就是想召你回北辰。太子強橫霸道,他早就忌憚,連騏,現在就是你的機會……」

  碧落說著,手撫在連騏的手臂上。

  連騏目光瞟了瞟,坐著紋絲不動,「這許多年,承蒙碧落小姐收留照顧,感激不盡。你知道的,我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我只想閒雲野鶴地過一生。」

  碧落生氣,「可你是北辰的二皇子,身份尊貴,這輩子都抹煞不掉!」

  連騏皺眉,低下頭,品著茶,掩飾著自己煩躁的情緒,明顯不想再多說。

  碧落瞧著他的情緒,怒其不爭,有點恨鐵不成鋼。

  「我曾經說過,只要你想,燕子坊必傾盡一切的力量來幫你。你委屈逃亡這麼多年,怎甘心一輩子只做個戲子?既然老北辰王如今對你青睞,你就該抓住機會,否則,太子絕不會放過你。」

  連騏眉心皺得死緊,「我與碧落小姐十年的契約已經到期了吧?連騏如今是個自由人,不敢再連累碧落小姐,擇日我便離開吧!」

  「你……」碧落氣的一下子站起身,「連騏,這麼多年,你難道一直不明白我的心嗎?我從未看低過你。」

  連騏頷首,「碧落小姐的大恩大德,連騏無以為報。只是我累了,如你所說,這個戲子我也不想再當了。更不想再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陽光下,哪怕每一刻都有危險,我也想向陽而生,不想再躲了。」

  碧落望著他已經說不出話,一張俏臉蒼白至極。

  她知道,她留不住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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