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京郊偶遇
三日後,蘇鯉如約去了京郊的紫雲觀。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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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學士,焦夫人,焦大虎都在。
焦大學士、焦夫人和焦大虎看到她,急忙迎上前,無聲地對她深深一禮。
蘇鯉點點頭,「帶我去見裴二公子吧!」
焦夫人面色悲悽,點點頭,帶著蘇鯉一路穿過紫雲觀房舍,一直走到一處偏僻的院子。
焦夫人上前敲門,用的是暗語。
房門打開,裡面湧出十來個年青人,個個面容悽愴,一臉的凝重。
想必都是裴家宗族內的年青人,一路護送裴二公子來的。
緊接著屋內走出來一個身材魁偉的青衣中年人,他一身正氣,倒背著手,清俊的臉上一片肅然。
焦夫人上前一步,「大哥,這就是鳳女王殿下。」
北定王世子裴安急忙看向蘇鯉,緊接著拱手深深一禮,「裴安在此謝過鳳女王殿下。」
她什麼都還沒做,裴世子竟然先向她道謝。
蘇鯉覺得此人光明磊落,定是君子。
她虛手一扶,「裴世子遠道而來,辛苦。」
裴安搖頭,「不辛苦,鳳女王對我們裴家的恩德,永世不忘。」
蘇鯉頷首,「先去看看裴二公子。」
裴安伸手一引,蘇鯉向著屋內走去。
眾人都無聲地隨在身後。
屋子最深處,停放著一具棺槨。
一看就是最上等的棺木,一路顛簸而來,絲毫不見損壞。
蘇鯉拿出準備的東西,沉穩一聲,「打開棺木。」
既然裴二公子已經進京,她就沒必要再多說,不論結果如何,裴家都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棺木在沉重的聲響中被打開。
蘇鯉穿上特製的外衫,戴上口罩和手套,她輕輕上前站到棺槨前。
低頭一看,裴二公子果然枯瘦如材,面容栩栩如生,絲毫沒見腐壞,更沒有腐爛的臭味。
蘇鯉心裡一下子有了數。
她伸出手捏住裴二公子的下巴,左右轉動仔細看了一下,又用鑷子撬開他的嘴,往喉嚨里看了一下。又扒開他眼睛,果然,兩隻眼睛通紅如血。
眾人都倒抽一口氣。
雖然蘇鯉已經言明『百枯蠱』的症狀,大家對裴二公子屍身不腐已然有了心裡準備,可一看到他通紅的眼眸,眾人心裡都有點駭然。
裴世子的臉色愈發的沉凝。
蘇鯉抬眼看他,「我需要解開裴二公子的棺衣……」
裴安點頭,「既然相信殿下,無論殿下對俊樵做什麼,我們都毫無怨言。」
蘇鯉頷首,伸手解開了裴二公子的棺衣,露出乾癟枯瘦的胸膛。根根肋骨突起,蘇鯉用手一按,腹腔內似充滿了液體,發出咣當的聲響。
眾人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蘇鯉拿出配製的藥瓶,把液體倒進一個瓷碗裡,一股濃列的馨香撲來,眾人都往後閃了閃身子。
只見蘇鯉用刷子輕輕沾了液體,慢慢刷在裴二公子的臉上,特別是七竅之處刷得特別濃,然後沿著鼻樑下巴脖頸一直刷到胸膛,之後蘇鯉便停了手。
「焦夫人,把此香燃上。」
蘇鯉遞給焦夫人三根香,焦夫人哆嗦著手點燃了香,一向強悍的她,此時虛弱的竟象站不穩,焦大學士急忙扶了她一把。
蘇鯉用的香也很特殊,是她自己調配的,香一燃起來,大家都捂住了口鼻,此時,整個屋子香氣濃郁的根本讓人呼吸不過來。
可大家的眼睛始終一瞬不瞬地盯著裴二公子。
突然,奇蹟出現了。
只見從裴二公子五官七竅中慢慢流淌出一股水質的紅色液體,象是有靈魂一樣,沿著蘇鯉刷過的痕跡滾動流淌。
眾人驚駭的張大嘴。
蘇鯉沉冷一聲,「這就是百枯蠱……」
焦夫人身子一震,直接向後倒去。
焦大學士一把抱住她,臉上焦急的跟什麼似的。
「玉甫,把楠竹扶出去吧!」
焦大學士臉色極難看,「大舅哥,楠竹她是……」
裴安頷首,「我明白,俊樵出事,最自責最難受的就是她……如今,她是再承受不住了。大虎,照顧好你母親。」
焦大虎眼眶通紅,看著裴安,「舅舅,對不起。」
裴安也有些更咽難語,「傻孩子,快把你母親抱出去,看好她,別讓她再出了事。」
焦大虎點頭,急忙在焦大學士的幫助下把焦夫人背了出去。
蘇鯉看向裴安,「裴世子可看明白了?我需要把這些蠱蟲逼回去,否則時間一長,它們必死。而裴二公子的屍身也會煙消雲散。如今這些蠱蟲寄生在他體內,繁殖生長,已與他共存。」
裴安閉了閉眼,「多謝殿下。」
蘇鯉明白了,於是含了一口酒,對著那些蠱蟲就噴了下去。
眾人眼見著那股紅流又快速地從七竅縮回到裴二公子體內。
「蓋棺。」
裴安一聲令下,眾人一起把棺蓋又復原。
蘇鯉褪下外衫,解下口罩和手套,淨手,薰香,收拾東西就走出屋子。
眾人隨著她來到偏堂。
早已弟子奉上茶盞,蘇鯉坐定,沉靜地道,「裴世子今後有何打算?」
蘇鯉知道,裴安身為北疆北定王府的世子爺,無詔,是不能隨意進京的。
他此番進京,雖事有原委,但若被皇上知道,那也是大罪。
裴安喝了口茶,定了定情緒,「既然已知俊樵的死因,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事後,我會找機會向皇上請旨回京。暫時,還請鳳女王為我保密。」
蘇鯉點頭,「這是自然,若是裴世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必不推辭。」
裴安一拱手,「感激不盡。」
蘇鯉站起身,「如此,我便先回了。裴世子不必送,我自去就好。」
裴安站起來,伸手一送,「鳳女王請。」
如今他著實不宜在京城露面,也根本不能送蘇鯉出門,
蘇鯉帶著星辰出了紫雲觀,騎馬半個時辰就能到京城。
可沒走出多遠,後面就傳來陣陣疾馳的馬蹄聲,聽著來人不少。蘇鯉不宜暴露身份,與星辰對視一眼,一纜韁繩把馬騎到路邊,把中間的路讓出來。
一縱人象飛一般從蘇鯉和星辰的身邊掠過。
蘇鯉抬眸一看,竟然是兵營的人。
突然前面帶頭之人一攬韁繩,一頭膘壯的大黑馬一聲驚嘶,前蹄高高地抬起就立在了當地,後面的兵將沒有停留從那人身邊掠過。
待兵將離開,蘇鯉才看清那騎馬之人。
她不由皺緊眉。
趙昶立馬站在路中央,眼眸複雜地看向蘇鯉。
自從太后壽宴之後,二人就再沒真正地見過面。
蘇鯉知道他住去了兵營。
沒想能在此地相見,可蘇鯉有點想躲。
她急忙勒住馬,也不想往前走。
星辰後背冷汗涔涔,她看看蘇鯉,又看看趙昶,低聲道,「殿下,躲不過雲了,你便與承俊親王好好談談吧!」
「有什麼好談的?無話可談。」
蘇鯉說完,一夾馬腹,向前一衝,想從趙昶身邊騎過。
不想趙昶一扯韁繩,生生堵住蘇鯉的路。
蘇鯉惱恨,急忙勒住馬,沖他一聲,「你要幹什麼?好狗不擋路,閃開。」
趙昶卻低下頭,「阿鯉,我們好好談談。」
蘇鯉爆怒,「談什麼?你如今是我妹夫,若是有人看到我們在這裡私下交談,成何體統?承俊親王可以不要顏面,可我卻不能不顧及義父的臉面,請你讓開。」
趙昶不讓。
蘇鯉一鞭子抽過去,趙昶紋絲不動,躲都沒躲。
蘇鯉愈發惱火,趙昶不動,她就一鞭子一鞭子地抽過去,被他拋棄的委屈她狠狠發泄出來。
星辰實在看不下去了,「殿下,快住手。」
蘇鯉腦子一醒,立馬收了手,她看到趙昶的側顏一片紅痕,沒想,她惱怒之下胡亂抽打,竟然抽到了他的臉上。
她又氣又急,「你怎麼不躲?」
趙昶抬起頭,「阿鯉,我有話跟你說。」
「我不想聽。」
蘇鯉丟下一句話策馬就走。
趙昶急了,猿臂一伸,就抓住蘇鯉。
蘇鯉咬牙又揚起鞭子,看到他痛苦的眸子,她竟沒能下得去手。
趙昶趁她愣怔,一個巧勁就把蘇鯉扯到他馬上,他二話不說,不顧蘇鯉掙扎,帶著她一路向紫雲觀後山而去。
星辰重重吐出一口氣,伸手牽住蘇鯉的馬,想了想,竟是策馬獨自返回了京城。
她很放心,殿下由承俊親王帶著,出不了事。
趙昶一直把蘇鯉帶到紫雲觀後山的樹林裡,蘇鯉一下馬就氣絕絕地往回走。
趙昶追上去,又拽住她胳膊。
蘇鯉一甩胳膊,「放開,我不想見到你。」
趙昶痛苦至極,猛地從後面就緊緊抱住了蘇鯉,他把蘇鯉的兩臂都勒在懷裡,任她怎樣反抗都動彈不得。
蘇鯉氣急,抬腿狠狠地跺在他大腳步,「放不放開?」
趙昶把臉埋進她頸窩,抽噎一聲,「不放。」
蘇鯉感覺到自己脖子濕漉漉的。
這傢伙竟然哭了。
她不由泄了氣。
也不鬧騰了,閉了閉眼,站著沒動,「你究竟想怎樣?」
趙昶心跳得象鼓,他沉澱了下情緒,吻著蘇鯉的棕發,「阿鯉,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娶她。」
蘇鯉冷哼一聲,「現在你們的婚事都已經過六禮了,趙昶,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嗎?她是阿熠的親母,在月神宮,是她救得你。你說過,你心底愛著的那個人是她。」
「我心底愛的那個人始終是你。」
蘇鯉怒吼一聲,「趙昶,你不要讓我噁心了行嗎?」
趙昶猛地扳過她的身子,目光深痛地告訴她,「阿鯉,我說過,你才是阿熠的親生母親。那日皇祖母宮宴,南宮戩抓了賴瘋子,讓他為紫陽改頭換面,國師有所忌憚,所以就讓我順著南宮戩,看一齣戲。」
蘇鯉皺眉,「那日,你明知她是假的,為何還要選她?」
趙昶急迫地搖頭,「我沒選她,我選的只是鳳氏二小姐鳳輕隱……阿鯉,你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南宮戩就是利用這一點,才敢將你們桃代李僵。可我和國師心裡都非常明白,你才是鳳輕隱。所以,我必須選她。」
蘇鯉都有點糊塗了,都是自己失去了記憶才會弄成這樣。
她不由惱恨地用手使勁捶著自己的頭。
趙昶心疼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緊緊所在心中,「傻丫頭,別再想了,既然你失了記憶,只要我記得你就好了。無論你怎樣,我都愛。」
蘇鯉卻一把推開他,「少廢話,不管怎樣,我現在是鳳驚鳴,在眾人眼裡,已經無法改變。」
趙昶苦著臉,「當時我沒有揭穿南宮戩,還有一個原因,國師想著將計就計借著南宮戩的手把你鳳女王的身份揭開,既然南宮戩敢偷梁換柱,那我們就能暗渡陳倉。」
蘇鯉似是明白了他的小九九,「趙昶,你什麼意思?」
趙昶哼一聲,「自然是找機會偷偷地再把你換回來。」
蘇鯉一下子白了臉,氣的抬手就捶打他,「你個混蛋,你把我當什麼了?你說拋棄就拋棄,說換就換,告訴你,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蘇鯉狠狠瞪了趙昶一眼,縱身就飛出樹林。
趙昶臉一嚇,急火火追上去,「阿鯉,你回來。」
蘇鯉這幾日與青雲姑姑和星辰苦練,輕功已今非昔比,趙昶緊追不捨,追上她倒費了一番力氣。
蘇鯉轉身與他過招,趙昶的武功已登峰造極,蘇鯉瞬間與他過了上百招,收益頗多。
趙昶也是驚訝於她的進步,心中暗喜不已。
蘇鯉收回手,「趙昶,我們不要再打了,這件事,已無法更改。我不會做什麼換回來的事,我不是鳳驚鳴,也不是鳳輕隱,我只是蘇鯉……
以後你就會明白。
阿霑,我們已經錯過了。我有我的尊嚴,請勿在打擾我。」
蘇鯉說完,縱身飛掠而去。
這一次,趙昶沒有追。
他冰藍色的眼眸沉冷的象結了冰,他了解蘇鯉的性子,她向來行事光明磊落,是不可能再讓她不明不白地與鳳輕隱對換,他得光明正大風風光光地把她娶回來。
趙昶低下頭,想了想,似拿定主意,轉身也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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