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趙瀾拒婚


  誰都沒有想到太后和皇上會來,於是都趕緊出來迎接。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蘇鯉回到西偏廳,仿若不知道太后和皇上到來,嘴裡噙了片葉子,兩手捏著葉子兩頭,正吹著小曲走過來。

  嫣紅的嘴唇越發嬌艷欲滴。

  焦夫人看到,急忙對她招手。

  蘇鯉走過去,佯裝不懂,「為何大家都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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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夫人一把抓過來,「太后和皇上的轎輦馬上就要到了,你趕緊到前面去迎架。」

  蘇鯉看到太子和太子妃,四皇子趙瀾,大長公主和二公主,耶律禹,以及南宮戩連騏等都已按照身份站在最前面,以蘇鯉的尊貴,她的確是應站到前面去的。

  可她不想去,焦夫人瞧出了她的心思,狠勁地把她往前面一推。

  蘇鯉不得已站到了太子妃的身邊。

  太子妃轉頭看她,「我這會子正著急,你跑到哪裡去了?二公主已經派人去找你,沒想你自己倒趕巧回來了,太后和皇上的轎輦馬上就到了。」

  蘇鯉只淡淡一聲,「心裡煩悶,到湖邊轉了轉,沒想這『品香會』竟然驚動了太后和皇上。」

  太子妃意味道,「以往太后和皇上從不參加『品香會』,今年或許是因為秋鳴道長和梅蘭夫人的緣故,皇上也是慕名而來。」

  蘇鯉當然知道,皇上是『四君子』之一,自然也是風雅之人。

  正說著,太后和皇上的轎輦就到了,眾人急忙跪下迎接。

  皇上下了轎輦,轉身扶著太后下轎,看著眾人,心情極好地一揮手。

  「都平身吧!今日『品香會』,朕和太后只是旁觀,你們該怎樣就怎樣,不必因為朕和太后就亂了秩序。」

  耶律禹笑著向皇上拱手,「太后和皇上能來,耶律禹榮幸至致。」

  皇上大袖一拂,「耶律家主還是跟朕如此客氣,『品香會』何時開始?」

  耶律禹恭敬地道,「除了秋鳴道長,其他參加調香的人都到了。」

  皇上轉頭看向太后,「秋鳴道長閒雲野鶴,為人卻是一言九鼎,他今日一定會來。要不,朕陪著太后到正廳歇息片刻?」

  太后頷首,「幾年前哀家的頭痛難治,徹夜難眠,多虧了秋鳴道長給哀家調製的安神香,讓哀家這幾年夜夜好眠。今日來,也是想再見見故人。」

  眾人瞭然。

  二公主趕緊上前攙住太后,「母后能來,瓊華高興至極,趕快到正廳就坐。我讓廚房備些母后愛吃的點心,您稍作休息,『品香會』還未開始,一會秋鳴道長准能到。」

  太后心情不錯,在眾人簇擁下走向正廳。

  太后和皇上還未坐多久,就看到趙昶陪著一仙風道骨道士走來。

  只見他高挑的身姿,四十多歲,偏瘦,風塵僕僕的樣子。一身道袍有些陳舊,卻壓不住他一身清奇灑脫之氣。

  容顏倒是難見的俊美,只是一頭青絲儼然成了白髮,只用一根墨玉簪輕輕綰著。

  不用想,他定然就是人人期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下第一調香師秋鳴道長了。

  想著他與梅蘭夫人半生糾葛,蘇鯉不由唏噓。

  果然,秋鳴道長方一露面,就引起了一陣騷動。

  眾朝臣夫人和貴女小姐們滿眼都是小星星,異常崇拜地看著秋鳴道長。

  就連太后臉上帶笑,都伸長了脖子。

  趙昶陪著秋鳴道長走進正廳,秋鳴向太后和皇上施禮,「老道秋鳴見過太后,皇上,太后吉祥,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呵呵一笑,虛手一扶,「秋鳴道長快快平身,今日『品香會』大家都是為你而來,你可不能讓朕失望。」

  秋鳴道長寵辱不驚,微微俯身,一雙眼睛無波無瀾,就象千年古井一般。

  似乎怎樣的榮寵都激不起他心底的波瀾。

  蘇鯉突然很期待他的『夢寐三生』。

  今生若心已死,那來生呢?是否能夠無災無難有情人到白頭?

  蘇鯉眼尖,突然瞟到正廳外花枝間一縷橙紅裙衫。

  那定然是梅蘭夫人了。

  只是不知,她如今瞧著秋鳴道長無欲無求心生若死的樣子會不會心疼?

  才四十多歲,一頭青絲早已枯白,那是心血枯竭之象。

  之後蘇鯉只聽得到秋鳴道長一聲,「請容貧道退下準備。」

  便看到他一縷道袍翩然踏出正廳,轉瞬不見。

  太后此時唏噓地出聲,「沒想幾年不見,他竟一頭青絲變華發,到底經歷了什麼?」

  皇上也是一嘆,喝了口茶,沒說話。

  眾人都沉默不語。

  「四皇子,你腿疾剛好,不宜久勞,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滋補的膳食,一會你可要多食用些。」

  廳內一時寂靜,突然耶律姍溫柔的語聲一起,眾人都轉頭看向她。

  可她一雙妙目緊緊盯落在四皇子趙瀾身上,小女兒家的心思一覽無餘。

  太后突然就笑了,「皇上,瀾兒和阿姍也到了雙十年華,正是婚配的好時候。他倆緣分可不淺,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瀾兒腿疾多年,姍兒一直在等著他,如今再無遺憾,皇上便趕緊賜婚吧!」

  太后這一提,皇后、二公主臉上都見了喜氣。

  耶律姍更是羞得低下頭,瞧那模樣倒是極期待的。

  四皇子趙瀾卻輕蹙了眉心,他瞟了蘇鯉一眼,正要開口,皇后突然搶著道。

  「皇上,臣妾也是極願意姍兒做臣妾兒媳的,這幾年瀾兒去『帝後山』治腿,逢年過節臣妾思念至極,一直都是由姍兒陪著我,這孩子心善又孝順,肯定會是瀾兒的良配。」

  二公主瞟了耶律禹一眼,輕輕笑著道,「姍兒出生在皇宮,皇后當年要把姍兒許配給四皇子做皇子妃。雖說是戲言,但這麼多年我們絲毫不敢放鬆對姍兒的教導。

  所幸,這孩子極聽話,又孝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子也溫順,若是良緣能成,她將來必是四皇子的賢內助。」

  此刻,連二公主都忍不住夸自家的閨女了,看樣子,她私下與皇后早已達成一致,就等著一個合適的契機提出這事。

  此時,正是時候。

  皇上端著茶飲著,臉上笑著,不拒絕,也不表態,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隨後他放下茶盞瞟了趙瀾一眼,不偏不倚地道,「就因為瀾兒離京多年,見識過了京城之外的風土人情,心性也較之以前開闊豁達不少。

  雖說兒女婚事須由父母做主,但朕並不想一旨婚書就決定了瀾兒的未來,所以他的婚事,朕還是想聽聽他自己的意思。」

  蘇鯉覺得,皇上絕對是個好父親。

  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金口玉言,就一錘定音地決定了兒子的婚事,而是尊重他,想徵求他自己的意思。

  皇后等人急忙把目光盯向趙瀾,「瀾兒,你的意思呢?可對姍兒滿意?只要你表態,你父皇今日肯定會為你做主。」

  皇后滿心喜悅,她覺得趙瀾肯定會答應,還有比耶律家族更強的助力嗎?況且,她對這門婚事極滿意,此生她只認耶律姍做兒媳,也只有姍兒配做她兒媳。

  皇上聞言意味地瞟了瞟趙瀾,端著茶,不再說話。

  四皇子趙瀾微微一笑,烏黑清澈的眼眸漂亮至極,他一撩袍子就跪在皇上和皇后面前,「母后的心思,瀾兒明白,只是瀾兒腿疾剛好,還不想急於婚配……」

  皇后臉上的笑一下子斂盡,「瀾兒,你可以先與姍兒把婚事定下來。」

  她再提醒兒子,機會不可錯過。

  趙瀾卻搖頭,雙目誠摯地看著皇后,「母后,因為瀾兒腿疾多年,一直不曾為父皇分憂,為朝廷出力,心中愧疚不已。

  太子哥哥有眼疾,卻依舊筆耕不輟,多年來時時為父皇提出治國之策,雖不登朝堂,卻心繫天下。太子哥哥一直是瀾兒的榜樣。

  二皇兄也多年在朝堂盡心盡力,縱橫捭闔,為父皇分憂解難。更別提三皇兄,自小便領兵作戰,所向披靡,守護疆土……

  如今瀾兒的腿剛剛好,我還未為朝廷出一分力,母后便急著讓兒子先談婚論嫁,你想讓兒子一輩子都被朝臣詬病?一輩子都在眾兄長面前抬不起頭嗎?母后,你有沒有想過,父皇對兒子該有多失望?!」

  此言一出,皇后一張俏臉立馬煞白。

  她囁嚅著,惶恐不安,「瀾兒,母后只是……」

  皇上卻對趙瀾讚賞不已。

  蘇鯉也默默給趙瀾點了個贊。

  以國家大義,拒絕私心婚配,讓人找不出一絲錯。

  反而讓人覺得大義凜然,志向高遠。

  正廳內還坐著不少的朝臣,聽到四皇子一番話,都露出讚許的表情。

  皇后美目瞟著眾人的反應,一時也回過味來,她覺得還是兒子聰明,一席話就得到了皇上和朝臣的認可。

  二公主和耶律姍卻有些著急。

  二公主急忙涎著笑臉,「四皇子所言極是,可自古以來,男兒都是先成家後立業,你與姍兒可以先定下婚事,根本也不耽誤你為皇上分憂為國家出力啊!我們都是很支持你的。」

  趙瀾依舊好脾氣地笑著,「二皇姑姑為何如此急切?一定要我和姍兒表妹先定下婚事?我離京多年,二皇姑姑根本不知我秉性,我也根本不了解表妹脾性,如此陌生的兩個人,怎能相處一生幸福到老?

  父皇明睿,一向豁達,從不曾在婚姻上難為過眾兄長,還望母后和二皇姑姑莫要勉強我,瀾兒如今只想為國分憂,不想談及婚事。」

  趙瀾這話說得好,皇上確實在婚姻上不曾難為過他三個兄長,太子和太子妃是一見鍾情,二皇子與秦昭也是兩情相願。更別提趙昶,搞出那麼多事,皇上最後不還是成全他?讓他選自己想要的。

  如今皇后和二公主急急提出訂婚,確實有些強求,她們太心急了。

  既然這事是太后無心提起,最後她不得不說,「既然如此,賜婚之事便先放下,瀾兒說得對,他離京多年,腿還未剛剛好,咱們就急著往他床上塞媳婦,確實也不合適。

  待過兩年,他在朝堂歷練一番,再談婚論嫁也不晚。」

  太后一錘定音,皇后和二公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趙瀾能等,耶律姍能等呢?再過兩年她都二十一了,儼然成了大姑娘。若是到時再有變故……

  耶律姍咬著唇,目光深情地盯著趙瀾,一顆心傷痛不已。

  二公主嘆息一聲,與皇后對視一眼,兩人臉上皆是無奈。

  即便她們再兩廂情願,可趙瀾不願意,她們也無法。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耶律姍賜婚不成,大長公主臉上一片高興。

  她的女兒都還未出嫁,耶律姍就這麼心急要嫁入皇家?做夢。

  隨後她與甲一珍對視一眼,母女倆心照不宣,臉上都帶著譏誚。

  只是她瞧著太子對太子妃呵護備至的樣子,心頭很是難受。

  「瞧,太子妃有孕才剛三個月,身子就顯得重了。太子操心國事,身邊也不能沒個可心的人伺侯,皇兄,你也該關心關心太子殿下。」

  大長公主學聰明了,不再直接提出讓韶華郡主進東宮,學會迂迴了。可心思,眾人一聽都瞭然。

  太子妃笑笑,「謝皇長姑姑關心,我身子還好,我與太子多年相守,早已習慣了平淡寧靜的日子,東宮不宜多進人,我們此時正相宜。」

  太子也接口,「我已向父皇稟明,東宮只有太子妃,不會再有側妃或侍妾。四皇弟說的極對,父皇一向不曾在婚姻之事上勉強過我們,所以我們回報父皇的,也只有拼盡全力為父皇分憂,為天下百姓解難,海晏河清,還中寧一片繁華盛世。」

  「說得好!」

  皇上一聲喜悅,拍著桌子,「朕心甚慰,你們都是朕的好兒子,有你們在,咱們中寧就能無往不勝,天下定然會一片太平。」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太子,趙昶和趙瀾急忙跪下,聲音朗朗,一起向皇上稟明心跡。

  眾朝臣也急忙站起來跪下,「恭喜皇上,父子同心,定能還中寧一片祥和太平。」

  蘇鯉聽的耳朵震響,她可不象其他人一樣一臉的膜拜,她眼光四撒,突然瞧見南宮戩勾著唇角,眼光下垂,瞟著群臣激動的表情,露出一絲不屑。

  對了,他是南祥人,怎會喜歡看到中寧君臣祥和的場面?他自然不悅。

  而耶律禹呢?

  蘇鯉目光瞟向他,見他依舊穩穩地站著,並沒有象其他朝臣那般跪地相賀,他仍舊垂著眼眸,一派從容淡定的表情,仿若天下喜樂與他無關一樣。

  只是那深邃的目光深不見底,讓人難窺其心。

  此時有小侍走進來通報,「啟稟太后,皇上,諸位大人,『品香會』開始了,各位調香師已就位,今日調香以三個時辰為限。得票最多者,為勝。」

  說完,小侍便把十個牌子放到正廳。

  蘇鯉看到是十個不同顏色的牌子,想必這就是所謂的『票』了。

  三個時辰內,調香師必得調出所想調製的香,然後點燃,讓人品評。若是品鑑者覺得好,便放下牌子,表示投其一票。

  這十個牌子必定是有十位風雅之人擁有,也就是品鑑師。

  當然,太后和皇上,必須有。

  太后拿著牌子樂的跟什麼似的。

  皇上也興趣昂然。

  當二公主把牌子遞到蘇鯉面前的時候,她微一愣,笑了笑。

  「我就免了吧!眾位都是風雅之人,我與這個可不沾邊,別浪費了這一個牌子,二公主送給別人吧!」

  如今太后、皇上、太子、焦大學士、雲翼侯、南宮戩、連騏、還有兩位德高望眾的老臣都得了牌子,如今只剩下這一塊,蘇鯉覺得燙手,不想拿。

  太子妃卻拿起牌子就塞她手裡,「若是連鳳女王殿下都稱不上鳳雅,那這世上便難談『風雅』二字了。如今你才是眾望所歸,拿著吧!」

  蘇鯉抬頭,見太子,趙昶,趙瀾,連騏都對她點頭。

  蘇鯉面上一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此,那我便卻之不恭了,今日我便也沾一沾『風雅』的雅氣……」

  眾人聞言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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