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蕭賀溟的打算(一)
當晚,德音入睡,還是在芳菲苑。只是屋裡沒人。
從外面傳來孩童的嬉戲聲。
「娘,快來呀,快來呀,這水可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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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闌,快上來!」
忽而屋內床上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還是那個女人,抱著一個扎著雙髻,渾身濕漉漉,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兒走進門。
「娘,妹妹又哭了。」小女孩從女人懷中跳下來,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女嬰。
女人忍不住嘆氣,「你們一同出生,怎會……」
「罷了,都是命吧。」
夢醒,德音即刻對昨晚的夢記得就不真切了。
「怎麼?又夢到神彥了?」皓塵酸溜溜的在一旁問。心道:哎,躺在身邊的人每日夢別的男人,是不是該送那男人去見見地府是什麼樣子呢?
德音搖頭。不知為何,做個夢渾身出汗都濕透了。
自己下床倒水,皓塵先行一步。
「所謂夢者,幻也。白日裡做過的事,見過的人,亦或是兒時的人與事。即便是夢到些光怪陸離的夢,也不為稀奇。且醒來還能記得的,必然是發生過的,或是頗為深切的事情。可我這夢,好端端的,夢到神彥?我與他只見過幾面,話都沒說過一句。夢裡還有一女子,我細細想過。不會是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德音喝了口皓塵端來的茶,想到,「神翼說要我想起什麼再去找他。應當是差不多了罷。」
「姐姐!姐姐,姐姐!」
外面顧有情黃鸝鳥一般的聲音傳來。很快,門被推開。
「姐姐啊,我在外面叫了好久,而且門怎麼都推不開。」顧有情撅著嘴說道。
德音見到顧有情這麼的活蹦亂跳,有些驚訝。
顧有義大搖大擺走進們,毫不客氣的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就喝。
顧有情急急叫道:「顧有義!這是我新給姐姐倒的!」
顧有義翹起二郎腿,看著顧有情將茶水全部喝光,痞氣的說道:「你一口一個姐姐的叫的那麼親,我才是你親哥!不是我,你能這麼快的活蹦亂跳?每次都是連名帶姓的加我。來,叫聲哥聽聽。」
顧有情再新倒上一杯茶水,說道:「你是我親哥哥,我與你而言,是一份責任,我也感念你,可是德音姐姐,雖然我一見面,就對姐姐很有好感,但畢竟是交往不深。皓塵於姐姐而言,定然是極其重要的人吧。可姐姐在那樣的關頭還想著要為我解了毒。」
「那樣的關頭?」德音問。
顧有情點頭如搗蒜,道:「顧有義都告訴我了。在我醒來之後。」
德音看向顧有義。
後者眼神飄忽,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小爺不過是陳述實情。那小情醒來知道自己毒解了,總要問為什麼的吧。還不若小爺先說了。這事情有什麼好隱瞞的。」
「果然,我們是能成為朋友的。」德音說道。
顧有義雖然是懷著目的接近自己,但還是善良的,也算是有勇有謀。刺自己的那一劍,不過是為了妹妹,為了自己的族人,可也是很顯然的不願意違背自己的良心,刺得很巧妙。並且此人醫術高超,不過只是一晚,顧有情便能這樣,似是從未中毒過一般……就去聽書 .
德音正想著,顧有義收斂起自己,一本正經的說道:「其實我此次來還有個請求……」
「是你的族人吧。」德音說道:「你說過的,知道他們在神氏。」
「對,我見你與那神氏族長頗……能說的上幾句話。」顧有義看到皓塵漫不經心瞟了自己一眼,繼續道:「所以想說來找你,看看能不能找出我顧氏族人所在。」
德音點頭,「這事兒,我應下了,幫你。以後也就不用因為這個因由挨你的刀子了。」
顧有義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古樸的木製小方盒,放到桌上,食指敲敲說道:「這個是無痕膏,用過之後,不論是什麼傷痕都不會留下。待你傷口結痂之後,每日熱敷再用這個,包你月余之後什麼疤痕都沒有。」
德音打開,淡紅色的膏體,湊近嗅嗅,有一股香氣,「好香。」
「這是麝香,有有開竅醒神,活血通經,消腫止痛之效,我專門為你放了些。女子用雖不全有益,但我精心拿捏著量放的。再者你未有孕,只是去了傷痕便不用了,不會有什麼的。」顧有義說道。
德音點點頭,皓塵也默默記下。
「那我還有個疑問,黑袍人,到底是誰?你見過他的樣子麼?」德音道。
顧有義搖頭,「從未見過。」
「那你在心魔中,黑袍之下怎麼會是蔣毅的面孔。」
「我也從未見過蔣毅。那人,似乎是能操縱心魔。」顧有義道:「或者說他就是一個魔。」
德音抿了口茶。
此時的神氏,風雨欲來。
另一邊,接待來使專門的院子——柳院。
原本是兩界來使,現在只剩下雪明界的人。
院子朝向很好,建造的材料與質地全都是數一數二的。院子裡:假山流水,閣樓涼亭。屋內的擺設:金絲楠木的桌椅,青瓷的茶具,各地上等的文房四寶,連墨汁都是清香宜人的。
蕭賀溟站在十丈見方的池塘邊。
清和從屋內拿來披風為蕭賀溟披上。蕭賀溟以為是偷襲者,一個轉身,向清和拍去一掌。
清和猝不及防挨了一掌,肩胛骨生疼。
「鳳染哥哥,是我。」清和含淚委屈道。
蕭賀溟皺眉,轉過身,「不好好在屋子裡待著,出來有事?」
清和站起身,道:「我只是,看你身著單薄站在池塘邊,起風了,怕你涼。」
「不會。」蕭賀溟說道。
清和道:「鳳染哥哥,現在這柳院已經都是咱們自己人,你不必……」
「不必什麼?致命一擊,往往就是自己人給的,若非如此,靜璉夫人不會在冷宮中頤養天年,怕現在雪明界的王已經易主了。」蕭賀溟冷聲道。
「難道在鳳染哥哥心中,我便是這樣的人?」
「連生你養你的母親都能捨棄背離,你覺得我該是如何想你?如今你想要的已經都得到了。」蕭賀溟道:「人,要學會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