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為了玉佩,昌齡營再次搜查了一遍夏琥珀的家,仍然沒有什麼發現。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天色已晚,耀東帶著大家上街巡查,不論透明殺手是不是殺夏琥珀和蘇晴的真兇,都不能放任他不管。今夜是花街全年最冷清的日子之一,長街上挨家挨戶都有人在門前燒紙,哥舒信他們走在大街上,有時只能聽到自己的甲冑發出的聲音。
端木可樂道:「那傢伙也是爹娘生的,這個日子應該在家裡燒紙吧?」
哥舒信笑了笑:「也對,所以這街上就剩下我們這些人了。」這次帶出來的弟兄,大多數都是家裡無需照顧了無牽掛的人。
耀東道:「清明節是妖魔和猛鬼頻繁出沒的日子,今天各隊的隊長都會帶隊值勤。哥舒信,你最好習慣這一點,未來幾年只要你還沒娶妻生子,就要跟我走在趙宋區的大街上。」
娶妻生子……何其遙遠啊!哥舒信吐了吐舌頭,偷偷瞟了眼王樂冉。
鐵刀冷笑道:「你就是不死心,是不是?」
清明和寒食,大多數飯店都關張歇業,在靠近西城的地方,偶爾會在店門口看到戴著高高廚師帽的大廚。
「是不是帽子越高,廚藝越好?」端木可樂忽然開口問道。
耀東道:「聽說是,這據說是法國人定下的規矩。不過我看到這帽子,就想起另兩個傢伙來。」
「哪兩個傢伙?」端木好奇地問。
耀東道:「黑白無常啊。他們的帽子老高了,想必廚藝也不錯。」
巡邏的眾人先是一愣,然後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只見沙曼急匆匆跑來,說道:「耀東老大,紅玉街上的若虹坊出事了!我們在那裡發現了顧金。」
「顧金,他還活著?」哥舒信立即問。
「還活著,但是神智不清,而且若虹坊死了不少人。」
耀東道:「哥舒、端木、樂冉,你們不用巡街了,馬上去現場。」
哥舒信立即提著鐵刀急匆匆趕赴若虹坊。
若虹坊死了十多個護衛,目擊者說先是顧金上樓襲擊管事謝峰,而後謝峰將顧金擊倒。當人們以為一切恢復平靜時,謝峰卻直奔三樓若虹坊老闆沈先生的房間,整個三樓一片腥風血雨,最後謝峰被沈先生的護衛龍方擊殺。
「這裡一共死了十三個人,不包括顧金。」端木可樂查看了一圈。
哥舒信對顧金問了好幾個問題,但那傢伙只是傻愣愣地看著天空,一個字也回答不上來。
沙曼道:「我們找到顧金的時候,這傢伙一直不停重複一句話,說是我沒有殺人,我不要玉佩了。」
「這真是巧了,夏琥珀的婆婆來這裡找她,也是為了玉佩。只可惜那枚寶貝玉佩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沒見過。」哥舒信道,「我們只能猜測,可能青丘會看上了夏琥珀的玉佩,然後便謀財害命。」
「但是作為我們唯一的活證人,顧金的情況卻越來越壞,現在連剛才那句話也不講了。沒有證人誰會相信那麼有錢的青丘會能打一個妓女的主意?」沙曼指著遠端一個略顯病怏怏的高瘦男人,「那個就是這裡的老大,沈興北沈先生,他是青丘會在這裡的分舵主,邊上的是龍方。」
龍方身體若標槍般筆直,他站在角落的陰影里,仿佛只是沈先生的影子。哥舒信和他目光相交,仿佛兩把鋼刀相遇。
哥舒信小聲道:「這傢伙不簡單,我要他的資料。」端木點點頭,轉身去準備。
「這裡的情形,看上去像是您自衛造成的,但死了那麼多人,沒辦法,還是要您去府衙協助調查。」王樂冉上前一步對沈先生說。
沈先生搖頭道:「有什麼問題你們現在問,我這裡有那麼多目擊證人,我只是被人攻擊,而且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出手。你們最多帶龍方回去,但我馬上就能保他出來。你們府衙不至於那麼缺錢,硬是要訛詐我這點保釋金吧?」
哥舒信笑道:「府衙任何時候都不會嫌錢多。不過你說得對,有問題我們在這裡問就好了。這個顧金和今天早先的一起殺人案有關,死者是隔壁幻雨軒的阿寅,他為何會到這裡來?」
沈先生道:「我不知道,我聽說他和謝峰打鬥了一陣,然後謝峰就像瘋狗一樣到我的房間來殺我,顯然他們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顧金,之前我從沒見過。」
「他是你們青丘的外圍弟子。」哥舒信道。
「你也說了他只是外圍的小弟,我們青丘會人雖不多,但兩三百弟兄還是有的,外圍弟子我怎麼會認識?」沈先生攤開手,淡淡道,「你難道就認識昌齡營里所有的游騎?」
這時,王樂冉問:「那麼你想必也不知道,昨晚有兩個小姐在附近遇害的事兒嘍?她們一個叫小情,一個叫阿寅。」
「那倒不是,今天下午你們老大耀東跟我們通報過這事兒了,說可能是什麼透明殺手做的。」沈先生反問,「難道不是?」
哥舒信笑道:「據我們調查所知,顧金似乎對阿寅的一枚玉佩很感興趣,他是阿寅生前遇到的最後一個人,然後他就來了你這裡。想來他和謝峰與此事都有牽扯。只是不知沈先生是否知道阿寅的玉佩?她昨晚在附近遇到襲擊時……」他故意停頓了下,看了龍方一眼,那傢伙完全不動聲色,「如今想來,更像是謀財害命。」
沈先生忽然笑了起來:「小兄弟,你知道在這條街上,我有多少家場子嗎?」他伸手比畫了一個數字,「十一家啊!那個叫阿寅的女人出來賣一輩子也掙不到一家的錢。你如果想說我謀財害命殺了阿寅,那真是笑掉大牙了。」
「我沒這麼認為。」哥舒信拍了拍刀柄,他總覺得對方身上有股陰鬱之氣。
鐵刀和他心有靈犀,悄悄道:「那個龍方是個不錯的武者,姓沈的身上卻渾身透著詭異,眼底里沒有半分生氣。」
「那個龍方以前是我們昌齡營的人,是第三大隊宋文珏的手下。三年前出過一起事故,據說當時靈蛇旗要招攬他,故意用手下的頭牌花魁去勾引他,最後鬧得花魁死,龍方重傷。之後他轉而投奔了沈先生,成了青丘第一打手。」端木可樂將哥舒信叫到一邊,「這個沈先生是真正的幫派人士,他的檔案有幾百頁之多,但他從來不會親自動手。要說他會看上一個妓女的玉佩,我也不太信。」
「龍方作為前游騎,他的確可能有制式匕首。」王樂冉在他耳邊道,「但我們暫時沒有證據帶他們走,現場所有證據都已收集完畢,包括所有人的屍體,以及顧金,我們都能帶回去。這較之先前已是很大的突破了。」
哥舒信點點頭,命令差役們努力收尾,準備收隊,然後悄悄對身邊眾人道:「我要十二個時辰監控這個姓沈的。用老大的名義告訴靈蛇和銀石,我們要挖這個沈興北的底。」
王樂冉有些困惑地看著阿信,並不是因為不了解指令,而是她意外地發現,阿信並沒有因為和自己的事情而陷入困擾,反而比從前更練達了。這樣的男人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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