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青丘會的沈興北,已經執掌白狐塔這片區域七年了,在過去七年的時間裡,他把青丘會在花街的勢力發展到了最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從最初青丘、銀石、靈蛇三足鼎立,變成了青丘一家制衡另外兩家。而在哥舒信破了「美女蛇」一案後,靈蛇日益式微,青丘會更有一家獨大的趨勢。

  所以在得到哥舒信放出的風後,那兩家立時送上了沈興北和青丘會的第一手資料。沈興北不是青丘會的老大,而是風名趙宋區的舵主,他今年四十一歲,屬於青丘會中有機會問鼎會主的大哥之一。但他並不以衝鋒陷陣見長,而是擅長謀劃,所以幫會裡那些元老有什麼麻煩也樂得找他幫忙。有消息說,阿寅那枚玉佩年代久遠,是正宗的和田美玉。沈興北覺得它價值不菲,的確派人問過阿寅是否願意轉讓。

  王樂冉道:「但他沒有親自出面,幫會的事向來麻煩,通常一道命令會隔著兩三個人。現在謝峰死了,顧金傻了,除了龍方能指證他,我們找不到其他人證。」

  「謝峰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嗎?」哥舒信問。

  端木可樂道:「吳大叔給我們加急了,他說發現個有趣的問題,謝峰身上承受過一些超出他身體負荷的力量。而從其他人的消息看,謝峰本人應該沒有斬殺十多個護衛的能力,所以根本無需龍方出手。然後吳大叔順便給顧金做了檢查,發現他身上的肌肉也超負荷運轉過。」

  「那麼夏琥珀的身體是否也有這個情況?」哥舒信問。

  「似乎也有,但在她身上不明顯。」端木可樂又道,「夏琥珀去找顧金,顧金去找謝峰,謝峰去找沈興北,夏琥珀、顧金、謝峰先後出事,我總覺得這裡有跡可循,但又說不清。」

  

  哥舒信點點頭,感覺似乎有種規律在裡頭:「阿鐵,你覺得這是妖怪作祟嗎?」

  「我哪兒知道啊?」鐵刀沒好氣道,「我又不是鐵刀·福爾摩斯,你也不是哥舒華生。」

  王樂冉道:「這裡,三個人都是一級一級向上推的,似乎有種力量在強制要他們去找上一級的關係人,顧金如此,謝峰也是如此。照道理說,他們都不敢背叛幫派,而夏琥珀應該是從洪遠明那邊得到顧金這條線索的,但當夏琥珀找到顧金時,卻突然死了,這個追問的人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顧金,而顧金遇到謝峰後也是如此。」

  「顧金沒有死。而吳大叔說夏琥珀的實際死亡時間是凌晨。」端木皺眉道,「難道真的是那些鬼魂附體?靠!這案子要怎麼破?」

  「說到鬼魂的事,阿信的監護人楊夢先生最有發言權了。阿信你要不要問問他?」樂冉建議道。

  哥舒信皺眉道:「我和楊夢先生沒你們想像的那麼熟,我一般都不會去打擾他。」

  楊夢曾是「諾蘭—赫本聯盟」四大天王之一的「通靈王」,世界通靈協會的前會長。1993年世界異能大戰之後,他隱居風名,如今執掌著風名西城的異能者組織「失落者」。他和哥舒信的養父是故交,但平日裡的確沒什麼聯繫。

  這時,一直在替他們盯著若虹坊的沙曼通過聯絡頻道傳來消息:「阿信,沈興北出門了,他沒有帶龍方。」

  「按計劃——端木和我出去,端木跟第一路。」哥舒信氣定神閒地布置道。

  端木和阿信同時出了馬車,王樂冉在馬車裡不動,當端木跟著沈興北走出兩條街後,哥舒信替換了她,繼續向前。

  聯絡頻道里王樂冉忽然道:「龍方出現了,他們走的是同一個方向。你們倆注意隱蔽,我和沙曼跟第二路。」

  四個人分別盯著兩個目標穿過紅玉街和師師街,沙曼低聲道:「他們似乎要去白狐塔。但龍方為何距離那麼遠?他是在跟蹤沈興北?」

  哥舒信皺起眉頭:「這就奇了。端木你小心一點,前後都有敵人,很危險。」

  「可是沈興北已經接近白狐塔了,他如果進去了我們怎麼跟?」端木可樂急忙問。

  「沙曼,白狐塔我沒去過,裡面什麼情況?看上去好像大庭院裡有座塔?」哥舒信問。

  沙曼馬上道:「這是狐族祖先的靈骨塔,外頭是一片院牆,裡面有三重廟宇,最裡頭是一座九層的白塔。塔並不大,外面院子的面積也很普通,但是從外面到塔里至少要走十分鐘的路。你如果要跟進去,就只能祈禱他不是到塔里,而是在塔外辦事吧。要上塔的話,不可能不被發現。」

  「如果龍方是偷偷跟蹤沈興北的話,那他應該也沒有進去的辦法。你們在外頭等著,我獨自進去。如果有發現,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如果龍方也進入了白狐塔大門,你們也第一時間通知我。」哥舒信不緊不慢地布置,似乎他自己進去就不危險似的。然後他又在所有人說「不」前補充道:「別反駁,必須要有人跟進去。到現在你們也應該相信,我命比較硬,不會掛在這種小地方吧?」

  「呸!烏鴉嘴!」端木可樂怒道。

  「多加小心。」王樂冉並不拖泥帶水。

  哥舒信一笑,在沈興北進入白狐塔的大院後,縱身掠過了高牆。但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剛進入白狐塔沒幾步,聯絡器的信號就開始斷斷續續的,當靠近白塔時,信號更是徹底斷了。

  「這下外面那幾個女人不得急瘋了?」鐵刀幸災樂禍道。

  「她們都不笨,當然會處理好的。」哥舒信很淡定地端詳四周,在高牆和飛檐間保持一種隱蔽的高速度。

  這下連鐵刀都對他刮目相看起來,「看來人還真需要一點打擊啊,你小子脫胎換骨了?」

  「其實我想明白了,樂冉之所以看不上我,不給我機會,未必全是她自己的意思,只不過是我的身價還不夠被他們王家看上罷了。」哥舒信嘴角掛起倨傲的弧線,「我會奮鬥到他們眼裡必須得有我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你會繼續追王樂冉?」

  哥舒信笑了笑,沒有回答。到那時候人的想法會不會變又有誰知道呢?而現在需要的是——冷靜。他看著沈先生的背影,莫名地想到了一個熟人,不知為何,他居然覺得對方走路的樣子,很像眾人方才提到的,自己在風名的監護人——楊夢。

  此刻的沈先生,已然不是沈興北那麼簡單了。在若虹坊那場爭鬥中,小高占據了沈興北的身子,而任由謝峰被龍方殺死。從沈興北的記憶里,小高意外地發現想要玉佩的並不是沈興北,命令來自白狐塔,下令的人沈興北稱其為令狐天養。此人是青丘會的前輩,高出沈興北三個輩分,年齡在八十歲左右。

  那枚玉佩到底是什麼東西?這讓小高有些疑惑。從夏琥珀的記憶里,他大概了解了玉佩的樣子,那是一枚長條葉子狀的青玉,繫著一條碧綠的絲線。不僅委託人對其沒有詳細的描述,在夏琥珀的記憶里也沒有關於它有特殊用途的信息,而從傳統來說,青玉的價值更遠不如白玉。

  這裡的院落很安靜,空氣中隱約有香火味飄來,讓小高孤寂的靈魂感到一陣痛苦。依附在數個風名人士的身上後,他陸續了解了一些這個城市的情況,他要找的那個人如今在一個叫「失落者」的組織里,甚至可以說過得還不錯。了解到這些後小高有些開心,也有些失落,一是故人無恙,二則是,不知他如今是否還用得著自己。但不論怎麼說,他還是要去找他!

  當小高走過三重庭院,來到石塔之下,那種痛苦變成了一種莫名的心悸。石塔里似乎有種神奇的力量,要將他從沈興北的體內拉出。小高嘴角浮起冷笑,淡定地望著石塔,隱約透著一種桀驁暴戾之氣。不管敵人是誰,我說了要替夏琥珀報仇,就一定會做到。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塔里走出一個白髮老者,面若冠玉,白眉彎彎,一派仙風道骨。

  小高將這個形象和沈興北的記憶對上,從容道:「令狐大師。」

  令狐大師,姓令狐名天養,是白狐塔當代的塔主,據說修道一甲子,執掌此地已有三十載。

  「小沈啊,這麼晚了你還來找我,今天可是清明節,弄得像鬼敲門一樣很好玩嗎?」令狐天養微笑道,「你之前說替我弄到了玉佩,但我在你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狐尾玉的氣息。這是為何?」

  「我怎麼敢糊弄您?」小高從懷裡拿出一枚青玉,「我的確給您帶來了。至於氣息,我等凡夫俗子還真是不明白。」小高憑藉夏琥珀的記憶,在沈興北的藏品中挑了塊色澤和外形都極其相似的玉墜,略作打磨後製成了現在這個贗品。

  「真到手了?」令狐天養動容道。所謂氣息什麼的只是隨便說說,畢竟他也從未得到過狐尾玉:「快!拿來我看看!」

  小高卻把青玉收起,躬身道:「東西已到手,在下斗膽請大師兌現之前的承諾。」

  令狐天養在下令給沈興北,要求其找到夏琥珀的玉佩時,曾許諾,一旦東西到手,會收沈興北為徒,並傳給他一把白狐劍。

  「你這小子,若玉佩為真,我怎可能食言?」老頭子皺眉。

  「在下為了玉佩,殺了數條人命,手下弟兄也死傷不少。」小高低聲道。

  「殺幾個人算什麼?想在遠古時期,人類是何等崇拜我狐族,而後當他們強大了,你看他們又是如何對付我們的?好了,你交玉佩上來吧。不論是不是我想要找的,賞賜都少不了你的。」令狐天養忽然一皺眉,「龍方也來了?」

  小高扭頭看到站在遠處躬身施禮的龍方,那傢伙安靜得如同一把黑暗裡的匕首。小高靠近令狐天養幾步,將玉佩小心地遞到對方手中,他本想立即動手,但隱約意識到對方在等他出手,於是他交出玉佩後,在距離老人一步之內站定。

  令狐天養手掌摩挲著玉佩,自語道:「的確有點特別,裡面好像有股陰鬱的死氣,卻不是我想要的那塊崑崙仙玉。但形狀卻是對的,這又是為何?」

  「什麼是仙玉?」小高湊近了問道。

  令狐天養嘆息道:「就是古時候修道高人、大神通能者使用過的玉佩,上面會留下他們的氣息,甚至一直傳承下來。」

  「所謂大神通能者,那也可能是妖魔。」小高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對,我狐族的祖先大能留下的氣息或許不是那些人類修道的仙蹤。」令狐天養若有所思,「但妖氣和這死亡之氣畢竟不同啊。」

  「或許是祖先死亡之時,怨氣太重導致的呢?」小高又道。

  「這……」令狐天養搖頭道,「不可能,青狐大人當年叱吒風雲……」他話沒說完,小高突然出手,大手一把抓向老頭子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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