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七點賭坊」五樓靜室。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項清秀恭敬地跪坐在靜室門外:「大人,三樓的比賽就快結束了,四樓的飛天賭局在三十分鐘後開始。」
「今天有什麼有趣的人嗎?」一個柔和的女聲問。
「目前,金蟬女已被淘汰,最後一場賭局在林十二和鍾元之間展開。」
「金蟬女居然會輸?這真是出乎意料,不久前還有前輩飛書傳信向我推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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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清秀道:「鍾元和林十二似乎在賭局中達成了某種默契,對金蟬女形成夾擊之勢。最後一局的時候,她意外地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沒有進入第二輪摸牌。最後一把不論鍾元和林十二誰勝誰負,都將奪得贏錢冠軍的頭銜。」
「那結果是?」坊主問。
「現在鍾元以年紀大了為由,要求封牌休息十分鐘,林十二已經答應。這兩人都很不簡單,所以屬下才上來請坊主下去一觀。」項清秀恭敬道,「不過我覺得鍾元贏面大些,畢竟他似乎就是我們一直在等待的、擁有半仙之體的異人。」
「如此我倒是好奇了。」坊主拉開移門,露出國色天香的容貌,她朱唇輕啟道,「那個林十二是假的吧?我印象中的林家十二少,好賭但不擅長賭牌。」
「是的,所以只要坊主不喜歡讓他上台,我們隨時可以取消他的資格。」
「看了再說。」坊主露出貝齒一笑,「英雄不問出處,假身份又如何?我們賭的可不是身份。看你這表情,似乎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項清秀點頭道:「是的,我們擁有世界頂級的五官識別系統,主要功能就是用來對付帶著惡意前來的賭徒和警察。由於這傢伙上過《天下武神周刊》的專訪,我們有管理員覺得他面熟,所以在系統里搜索了下。系統證實了這個青年的真實身份,他叫哥舒信,是去年風名市東城府衙的最佳新丁。他和絡繹走得很近。」
「原來就是那個一路衝上三樓,但很快就消失了的絡繹的朋友。真麻煩,我們明明對他們說了,那傢伙是自己離開的,和我們無關啊!」坊主皺起眉頭。
「但也不排除他是代表東城府衙來的。」項清秀壓低聲音道,「他們或許是來追查那件東西的。」
「如此……的確是個麻煩。」美貌坊主輕輕嘆了口氣,她沉吟片刻,「若他代表的是風名府衙,必定不會單獨前來。將今夜三樓那些賭客重新查一遍,小心別掛一漏萬。」
賭桌上鍾元和哥舒信都已回到位子,由於這一把將決定最後勝負,其他賭客都已離席,兩人最後一張牌就在掌心。
「其實這一把我們可以不賭,不論你最後贏得多少賭金,我都可以給你。我要的是上四樓的名額。」鍾元似乎是笑著捻了下鬍鬚,但哥舒信發現對方只是長了一張笑臉罷了。
哥舒信道:「我也說過了,這次不是錢的問題,我朋友昨天在樓上失蹤,我要上去找他。」
「上去找也未必能找到,拿現金才是最實惠的事。」
「人各有志,我們就完成這一局如何?你先開還是我先開?總之我壓上所有的籌碼。」哥舒信一揮手,幾百個籌碼都推到桌子中間,每一個籌碼價值三百萬,這一桌子的籌碼如果換成銀子,只怕桌腿也要被壓斷,「長者為尊,當然你先開。」
鍾元慢慢道:「一副麻將總共四張九萬,現在已經出現了三張。只要我開出九萬,你就輸了。你不怕?」
「那當然是要你開得出才行。」哥舒信篤定道。
「我會開不出?」鍾元左手向前一探,周圍的紅光突然全都收入對方掌心。
哥舒信發現原本到手的那張九萬突然像變戲法一般不見了,他額頭微微冒出細汗,目光掃向四周:「老商,他是怎麼做到的?我死命捏著牌呢!這張牌是我們實實在在摸到的啊!」
商景瀾道:「這個老傢伙修的是鍊氣術中的福運,他能給你福運,就也能拿走。你看他舉手投足所在的位置,無一不符合風水五行。如今,我們再要盜回他這張牌有些冒險,就只能看王樂冉是否願意幫忙了。」
哥舒信忽然感到手掌中的牌動了一動,他偷偷看了一眼,不由深吸口氣……
桌子對面那胖老頭鍾元嘴裡仍在嘀咕著什麼,然後攤開了底牌。
全場譁然!「三萬!」「是三萬啊!」「天啊!」「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會?」胖老頭全身直哆嗦,「你換了我的牌!你出老千換了我的牌!」
「說話要有證據。你剛才對我用了什麼招魂手,讓我覺得完全不能動彈,我怎麼可能偷你的牌?」哥舒信慢慢攤開自己的底牌,「這只是一張普通的七萬。你的底牌是什麼?你剛才還說是九萬,而我只有七萬。你真開得出我當然認輸……」
鍾元怔在那裡,重新望向四周,高聲道:「到底是誰?是誰?」
哥舒信立即將那張牌握在手中,這張「七萬」帶著一絲紫色的光芒,他一眼就看出那是「晴好」戒指變的。既然是戒指變的,那在那堆沒有碰過的牌里一定還有張一樣的七萬。只不過普通賭徒一般只會去記九萬八萬的個數,很少會去記七萬的。而在他看來,化身金蟬女的王樂冉在這局牌中從始至終都沒和他做過任何交流。
王青璇在場外高聲道:「有沒有人作弊,不是你喊就可以的。讓裁判說!如果裁判不說什麼,那這次賭桌上的贏家,就是我們十二少!」她這麼一叫,外場居然有二十多個觀眾一同叫起來。
「我那麼受歡迎嗎?」哥舒信在心裡嘀咕。
「笨蛋,這當然是她買通的外圍。」鐵刀鄙視道。
鍾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望向裁判席:「這把到底怎麼算?他一定是偷了牌。」
裁判長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本席沒看到任何人作弊。剛才那把牌,你最後是三萬,他是七萬,他贏。若有人定要說林公子作弊,請拿出證據。」
「看,這個裁判顯然也被王大小姐收買了。阿信,你算是遇到貴人了。就看她是看上你的肉體還是靈魂啦。」鐵刀壞笑道。
「若沒有人能拿出證據,那麼這一把就是林十二勝出,他將獲得上四樓參加飛天賭局的資格。」裁判看了看四周,抬手示意勝負已分。
「且慢。」賭坊坊主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那女人看著臉上神情不定的鐘元,然後又打量了一下哥舒信和金蟬女,高聲道:「有人質疑林十二先生的身份,所以這一局的冠軍歸屬未定。哥舒先生,風名的呼延老總如今可好呀?對了,是我疏忽了,還有我們的金蟬女,同樣來自風名府衙的王樂冉小姐。」
在場所有人一片譁然。哥舒信摸摸鼻子,淡然道:「請問你是?這個賭坊沒有規定我們府衙人員不能來吧?」
王樂冉聽他坦然承認,立即小心地向其靠攏。
美人坊主微笑道:「你承認就好。我們的確沒有規定府衙人員不能來賭錢,但我們規定了,每個賭徒的信用身份不可造假。你作為東城府衙新人王,恐怕沒有我們需要的信用身份。這麼大的賭局,你這樣的人來參加無異於空麻袋背米啊。」
項清秀上前一步道:「這是我們七點賭坊的坊主,她說的是我們賭坊由來已久的規矩。」
「我要抗議,不論他是林十二還是哥舒什麼的,他的信用用的是我希有社的資產。有我支持他,哪裡不合格了?風名府衙人員自珍羽毛,不用本名來賭錢也是正常的。」王青璇忽然很仗義地抗議道。
「是啊,贏了就是贏了,難道因為身份不對,就都不算了?我們可贏了不少錢!」哈金斯帶著一干後來參與投資的賭客一起叫嚷道。
這一場賭局下來,他們每人都有幾百萬進帳,王青璇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美人坊主微笑道:「你們贏了多少,我們賭坊會賠給你們,但規矩壞不得!本次賭局的勝利者是鍾元先生。鍾元先生將和我們上四樓,參加飛天賭局。時間寶貴,請鍾元先生跟我來。至於哥舒信小朋友和王樂冉小姐,請你二人離開賭坊,我們既往不咎。」
「說得好聽!」王樂冉高聲道,「即便哥舒信沒有你們要求的信用資格,我們風名王家難道也沒有嗎?既然剛才一局有哥舒信擾局,我就坐下來和鍾元加賽一場。」
「多言無益。念在你以金蟬女身份來此賭場已有三個夏天,我准你明年以真實身份重來,但所有的信用額度作廢,要從零開始。」項清秀搶在坊主之前高聲回復。
那些賭客聽說賭坊會賠償損失,周圍又有大批賭場保安拿著武器將眾人圍住,紛紛噤若寒蟬。王青璇猶豫了一下,苦笑著看了眼哥舒信,卻見哥舒信對其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如此……」王樂冉還想爭辯什麼,卻被哥舒信攔住。
哥舒信抹去臉上的化裝物,提起長形箱子,拖長了聲音,慢慢道:「如此,坊主大人,你是特意要袒護鍾元先生了。你是看上了他那靈動福運,才出此下策的嗎?我就不信賭局結束前,你會不知我的真實身份。」
靈動福運!所有的高級賭徒同時望向鍾元,那是傳說中只有神級賭徒,不,是傳說中只有福神級別的高人,才會有的仙術。但所有人同時心中一凜,這人擁有靈動福運還會輸給面前這個青年,那豈不是說,這個青年有更厲害的本事?
美女坊主寒聲道:「年輕人,你和王樂冉小姐一起作弊,既然被我抓住,就願賭服輸吧。」
「好一句願賭服輸!我其實不在乎這點錢。」哥舒信手一揮,桌上堆積如小山的籌碼散落一地,「若你能告訴我,昨日來此參加飛天賭局的絡繹如今身在何處,我立即轉身就走!」
「我們也想知道絡繹在哪裡,可惜他昨日上到三樓不久就消失了,他並沒去過四樓。」項清秀高聲回答。
「但我卻聽說,他是去過四樓的。這麼說來,我只有自己去飛天賭局看看了。」哥舒信輕輕打開箱子,刀鋒一米長的鐵刀顯露在眾人面前,他手指拂過刀柄上「快意恩仇」四字,淡然笑道,「我來之前沒有自我介紹,現在補過。敝姓哥舒,單名一個信字,平生最擅長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刀。」他話音未落刀風同時向周圍肆虐涌動,滿地的籌碼全都飛起,若飛刀般射向四周。
那些平日養尊處優的賭場保安哪裡經得起如此殺氣,紛紛向後退讓。
哥舒信長笑一聲,凌空而起,若猛虎出匣,飛掠五米沖向坊主所在的樓道。
項清秀奮不顧身地攔在坊主身前,雙拳拍出,攜著風雷之聲,哥舒信單手和他對了一拳,前沖速度居然不減反增。項清秀的拳勁仿若泥牛入海,完全不知打到何處。鐵刀呼嘯著轉向賭坊坊主,那美女坊主並不驚慌,突然肩頭上冒出四條胳臂,六隻手同時按向哥舒信,一隻按向刀背,一隻去奪刀柄,一隻去抓哥舒信的脖子,一隻拍向他的腦門……
「妖怪啊!」鐵刀怪叫一聲,但只有哥舒信能聽到它的聲音。他也倒吸一口冷氣,原本活色生香的美女,忽然多出那麼多手臂,真成了妖怪一樣。哥舒信長刀旋轉而動,青紅刀芒浮現於刀鋒,那些挨近它的手臂立時被刀鋒劃開,骨肉寸斷!
但他終究無法阻擋住所有的手臂,其中一條正轟在哥舒信的肩頭,他悶哼一聲,退出三四步,突然身子一折,若飛龍在天般沖天而起!那賭坊坊主眉頭一皺,也要凌空飛掠,但一張紫色的大網迎面罩來,她只得退入樓梯拐角。
哥舒信人在空中,大吼一聲,雷霆霹靂般的刀光掃向天花板!轟隆一聲,天花板被他一刀劈開,他和王樂冉同時衝上了四樓。
美女坊主面色微變,召集眾人急上四樓,卻看到四樓到處都是破損的門牆和碎石,原本按照奇門遁甲的道理布置的格局,被那個不走尋常路的傢伙破壞得一片狼藉。那些在隔間裡圍坐研究的賭客此時亂成一團,只是不見哥舒信的蹤跡。
「人呢?」項清秀抓過一個侍者大聲喝問。
侍者忙不迭道:「那個帶刀的,一上來就猛衝向大樹,那時候樹頂的傳送門正好打開,他一頭就沖了進去。他和跟著他的女子都衝過去了!」
「這不可能……」美女坊主拳頭緊握,面龐發青道,「我忙了幾個月都不知該怎麼通過那門後的禁制,他們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過去了?這不可能!」她急匆匆沖入陣里,剛靠近那傳送門三步之內,就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橫掃出去,人在半空就噴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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