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和想像中不一樣
茲事體大，對於任何重大商務談判，其過程不是順風順水，必然伴隨著反覆糾纏妥協以及根據實際情況，來做出決策。華音公司有一個很好的特點，一旦涉及到對外重要談判，公司的中高層在談判之前就會根據談判內容做出各種決策應對，也會開展不同層面的談判討論。
這次的談判例外，華音公司準備的比較倉促，一眾高層也是匆忙成行，在趙銘通知到位之後，他和愛立信的高層會晤也僅僅是一個意向性的，因此在華音眾人趕到瑞士蘇黎世之前，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第二天下午十四點，華音公司的趙銘，方少時和愛立信所有相關人員齊聚一堂，這裡有一個長會議桌，一邊是瑞典愛立信總公司的總裁思文凱，副總裁卡爾森，瑞士分公司的負責人約翰森先生以及公司部分高管。另一邊則是趙銘和方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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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愛立信公司這麼急切的希望和自己會面，趙銘心知肚明，這200億歐元的資金，放到哪個公司都不能忽視，更何況主要的設備還是由己方公司提供，因此雙方就算合作失敗，也會好好的坐下來談一談。
首先愛立信公司的總裁思文凱向趙銘表示了感謝，感謝趙銘將這麼個機會提供給愛立信，但是思文凱也同時表示，他需要把今天溝通的成果向公司的高層匯報，因此他需要華音公司為他詳細講解意向書中的條框，趙銘點頭表示同意，讓方少時把己方的意向書細則分發到了雙方高層的手頭。
約翰森先生此時作為東道主就扮演了臨時主持人的角色，他只是一個分公司的負責人，雖然也屬於公司高層，但是在決策層面上，他沒有任何說話餘地，因此能夠參加這麼高規格的會議，他極為興奮，作為主持人，約翰森妙語連珠，成功的把現場的氣氛調動了起來。
「尊敬的趙先生，我們現在開始吧。」約翰森見大家都熟識了，就直接進入了主題。
「叫我米歇爾吧，今天不是正式的商務談判，我們華音公司的高層中午才能到蘇黎世，他們需要倒時差，因此我們明天再正式一些好了，咱們今天就是聊天。」趙銘笑道。
思文凱也跟著笑道：「米歇爾，聽說你現在還在大學？」
趙銘點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實：「事實上明年我才畢業，我準備繼續讀研究生。」
「不知道米歇爾是什麼專業？我看貴公司網上的介紹，似乎你對計算機方面比較有研究。」
趙銘沒有否認：「事實上我是計算機專業的，同時我還主修建築方面的專業。」
在場的眾人也都驚嘆不已，尤其是卡爾森，因為他的兒子就是建築師：「米歇爾，我想你和我的兒子應該有很多話題，他去年從巴黎建築學院畢業，至今還在一個建築公司工作，他是個瘋狂的電腦玩家。」
趙銘大笑：「是嗎，那我們要好好聊聊。」他轉過頭，看向約翰森。
後者會意，咳了一聲說道：「諸位，下面我們進入正題吧。」見眾人沒有異議，約翰森關閉了座位上的麥克風。
首先開口的思文凱：「米歇爾，你們公司現在的主營項目是數碼播放器，突然準備進入通訊行業，說實話我非常驚訝。」
趙銘笑道：「不光是您，我公司的高層也是這樣，不過他們理解我的決定，也接受了我的決定。」
「那麼貴公司後續營業增長點如何解決？我的意思是資金鍊，要知道這可是200億歐元的規模的建設，資金需要源源不斷的投入，就算貴公司把所有盈利資金不斷的投入，我覺得可能對貴公司的財務壓力都會非常巨大。」思文凱直接把矛頭指向了這個意向書的最為基礎的地方，應該說，如果沒有資金的支持，這個項目規劃的再好，也會面臨夭折的局面。
趙銘和方少時對視一眼，心中暗道：「來了。」
趙銘不慌不忙的從公文包中拿出一個優盤，示意方少時接到投影儀上面。
「這是華音公司這幾年的盈利狀況，大家請看，從2000年底公司成立到現在已經接近四年時間，我們華音的產品也暢銷整個世界，成立之初我就不去統計了，就拿近兩年的數據來看，我們公司在02年和03年的盈利分別達到了3億和4億歐元。當然大家知道盈利是怎麼一回事情，所以我不再贅述。」
「貴公司擔心的資金問題其實很好解決，我們一旦把這個項目確定下來，我就會第一時間啟動我個人名下工作室銀行帳戶，我可以分三期把資金投入到建設項目中，前面兩期分別是50億和100億歐元，所以諸位擔心的資金問題不是問題。」一品書吧 .
「華音公司的投入僅僅是生產和人工成本，因此也不需要把公司的盈利全部投入到我們的合作項目上面。我們華音公司的產能現在已經進入了飽和期，而且目前我們有兩處新工廠，占地1000畝和500畝，分別位於華夏的江南省和豫南省。可以告訴大家，就產能來說，江南的1000畝工廠完全可以滿足目前的生產需要。所以在設備技術的引進，生產方面，貴公司也不用擔心。」
思文凱眉頭一皺：「你的意思是，相關設備的生產，放在你們華音國內的工廠？」
趙銘笑道：「不錯，這是我的打算，不知道思文凱先生和卡爾森先生意下如何？」
思文凱和卡爾森對視一眼，前者開口道：「好的，我們再說說下一個，貴公司建設這樣的一個項目，是否需要經過國家和有關部門的審批？另外，對於建設的周期你們的規劃是否有具體的時間進度表？不要有別的想法，我們愛立信公司是專業的公司，只關心行業內的消息，對於外邊的形勢政策，尤其是遠東方面，我們很不了解。」
趙銘見對方對自己把設備生產放在國內沒有太多方案，於是放下了心，開口解釋了起來。
晚上，回到酒店的趙銘見到了公司副總瞿偉民，方鳴億，董事長助理李薇，公司首席技術官顧明暖，公司行政副總鄒長友，人事主管宋媞，張近東律師，歐洲分公司負責人方少時以及翻譯林霄茗。
看的出來華音眾人除了趙銘方少時情況較好，其他人都有點疲憊，畢竟是剛剛倒了時差，說不累市不可能的，所有人都是強撐。
酒店的餐廳，趙銘特地讓施特洛姆先生安排了個包間和會議室，所以眾人濟濟一堂，趙銘沒想到的是羅藝也過來了。李薇見趙銘眼睛看著羅藝，於是低聲說道：「羅藝是計算機專家，她這次是主動要求過來的。」
趙銘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今天晚飯之後，大家要做的工作還很多，現在的任務，就是把肚子先填飽了。
酒店的設施自然是齊全的，見到會議室電腦，投影儀，麥克風和印表機等辦公設備一應俱全，趙銘不由得點點頭，同時從公文包中拿出一個設備，開口道：「今天在這個會議之前，我先請大家把手頭的手機，mp3和任何帶有麥克風和錄音功能的設備關閉。」
一分鐘之後，趙銘打開了那個小型設備，這是一個類似於mp3的東西，屏幕上顯示的是檢測出來的內容，趙銘在會議室轉了一圈，發覺沒有問題之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對於公司內部的安全，趙銘一向是非常注意的，這個小玩意就是沒事自己倒騰出來的，外殼用的是iMusicII的廢品，裡面的主板是自己設計的，各種元器件也都是從市場上淘來之後焊接上去的，不過功能非常強大，可以偵測20米範圍之內的錄音設備。這也是趙銘的興趣愛好之一，這種設備最大的功能就是在外面的時候，保證談話內容不會被人竊聽。
第二天一早，趙銘一行趕到蘇黎世愛立信分公司的時候，愛立信方面特地準備了紅茶和咖啡招待遠方的客人，趙銘首先表示了感謝，寒暄一番以後接下來就是清場時間，無關的服務工作人員全部從會議室撤出。緊接著愛立信方面把他們的合作方案拿了出來。其實這種類似的方案在趙銘的預料之中，不過他讓公司副總和律師團隊過來，自然是有他的考慮。瞿偉民是總廠的人，之前是軍工部負責人，他還有一個職務是華東的軍職副參mou長。不過這就很少有人知道了，畢竟涉及到國防，內外都不方便透露。
愛立信畢竟是老牌通訊巨頭，他們對趙銘之前提出的方案做了一個較大的變動。
首先就是關於基站建設方面，眾所周知，西歐北歐很多地方都是地廣人稀，像瑞典，挪威，芬蘭這些國家的人口都很少，最多也就幾百萬，而德國法國這樣的人口就比較眾多，而且國家面積不大，基本上市場都是被電信巨頭壟斷，所以新技術設備要進入這些國家市場，估計非常有困難。因此愛立信方面的意思是，北歐國家以及荷蘭可以先進行大規模基站建設，同時保留升級的可行性。德國，瑞士，盧森堡，法國，西班牙，葡萄牙和摩洛哥，義大利這些國家，可以在適當的地區建設新基站，而不是趙銘先前提出的直接進行一期的大規模的建設，主要是以下一代技術標準建設相關項目，同時保留升級的可行性。這樣就減少了建設規模，相應的投資也會減少，更是減輕了兩個公司在資金和人員方面的壓力。
其次在投資建設基站上面，愛立信提供資金技術，華音提供設備製造需要的資源，人工，廠房和承擔運輸安裝基建費用。這樣的話，就有必要在華夏國內成立相關的公司進行生產，當然是在愛立信的技術授權之下。
第三點就是共同研發下一代通訊技術方面，愛立信希望能夠占據主導。對於核心技術，歐洲國家還是意見一致的，他們絕對要占據主導。這關係著命脈。
聽完對方的提案，趙銘知道，他必須妥協了。
外國人都說華夏人圓滑，擅長妥協。趙銘知道這些只不過是說辭。近代之前，華夏積弱百餘年，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事實。趙家王朝六百餘年王朝，最危險的當屬近三百年的時候被一個邊陲小族逼迫到滅國邊緣，然而趙家的皇族，依然而然的相信他的治下百姓，才有了後來的中興。是皇族的雄才大略嗎？不是，是妥協，正是趙家的祖先把權力下放給人民而不是相信那些讀書人，所謂的文人集團，所謂的知識分子。
歷史上把這個被稱為宋的王朝分開分別稱為前宋和後宋。前者是典型的封建王朝，有嚴格的階級區分。後者是近代化國家，一直持續到東方開始沒落西方向東方伸出觸角。隨後就是經過五六代人的不斷努力，通過外交，戰爭等各種手段，保持了這個國家的完整，並趁著西方國家為了爭奪資源發動世界範圍戰爭的機會，一舉發展起了各種軍用民用工業，從而讓華夏浴血重生。這些都是趙銘在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第一時間確認的事情。
是什麼造就了這個國家？歷史會有它的答案，但是妥協，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一個手段。
現在也是如此。昨天開出200億歐元的代價，沒有打動愛立信集團，趙銘知道問題所在。畢竟這麼多投入，如果放在瑞典，相信愛立信會舉雙手贊成。可是這麼大規模的基建，是建立在整個西歐發達國家範圍之內，所以，註定要妥協了。趙銘的底線，只有他自己能把握。因此對於愛立信方面提出的條件，趙銘不置可否，反而是饒有興趣的和對方談起了建設中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如何避免和所在國本地運營商的利益衝突，如何跟當地政府和所在的國家打交道，如何在宣傳上體現新技術的優勢等等。尤其是在下一代通訊技術沒有出來之前，應該和那些巨頭打交道，應該把精力花在哪些上面。
等愛立信高層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趙銘全程都是自己和翻譯兩個人參與到這個所謂的談判過程中，壓根沒有給瞿偉民，張近東以及方少時任何插嘴的機會，對於趙銘來說，他們三個人只要帶著耳朵過來就行了。能不能談出結果不重要，帶著學習的態度過來就行。而且，他相信200億的基建投入，愛立信會不動心？相信等到趙銘自己在德國，芬蘭走一圈下來，愛立信肯定會求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