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1
省醫院手術室,林曉曉分娩在即,她滿頭冷汗,呻吟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床頭的各種儀器紅燈閃爍,醫護人員都不停地忙著。走廊上,林曉曉的父母坐在長條椅上不停地抹淚。溫國強身著便衣,從走廊盡頭匆匆走來。溫國強拿出證件:「我是省公安廳的。」
「總隊長……你,你來這兒幹什麼?王亞東他沒回來過……」林父說。
溫國強收回證件:「我知道,我不是來找王亞東的,我來看看您的女兒。」
https://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你們警方不是說,我女兒跟王亞東的案子沒什麼關係嗎?」
「是沒有關係。」
「那你來幹什麼?既然沒有關係,你們怎麼還來騷擾我們?!」林父臉色慍怒。林母在旁邊抹著眼淚:「你知道不知道,這件事給我們家造成多大的困擾?我們都是老師啊!走吧,請你們走吧!」溫國強道:「對不起,我可以想到你們為此承受的壓力。我今天來,除了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訴你們二老和林曉曉。」
「什麼事?還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們?我們什麼也不想知道!」
溫國強看著二老,面色嚴峻:「我知道你們都是黨員,經過組織上研究決定,可以將這件事情告訴你們。」林父不明白:「什麼意思?黨員和這件事情有什麼關係?」
「我下面說的事情,希望你們能夠從一個共產黨員的角度去保密。」溫國強看著兩人,「王亞東,是國際刑警的特情人員,是受我直接指揮的。」
林父和林母都呆住了。
「王亞東為我們的公安工作做出了犧牲,還有你們—他的家人,也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在這裡,我代表公安機關向你們宣布這件事,希望你們能夠保守秘密。」
「你是說……王亞東是……警察?!」林父愣住了。
「不是警察,是警方的特情,也就是俗稱的臥底。王亞東是在我的直接指揮下行動的,直接一點兒說—是一個好人。」
「他……他不是通緝犯?」林母看著溫國強。
「王亞東是一個冒著生命危險,為公安部門工作的特情。」
「他……他在哪兒?」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們。」溫國強說,「但是作為他的直接領導,我有義務來探視你們,並且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提供幫助。」林母的眼淚出來了。林父看著溫國強:「我們不需要什麼幫助,只想這個家能夠團圓!警察同志,請問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現在我也不好說。記住,他是一個好人。」
「有你這句話,我們心裡舒服多了……」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們儘管提出來,我一定盡力幫忙。」
「哎,不要,不要!我們缺什麼?我們缺的只是一個和睦的家庭罷了,現在你也給不了我們,他是不可能現在回來的……我只想問一句,他……我的女婿,他安全嗎?」
「我不能欺騙你。你們的女婿,他在犯罪集團的心臟戰鬥。我不能確保他處於安全的狀態,但是我們會盡一切努力保護他。」溫國強看著兩位老人,「他很機靈、很能幹,一定會沒事的。」林母的眼淚湧出來,點點頭。
「哇—」孩子的啼哭聲傳來,幾個人急忙跑到門口。護士抱著嬰兒:「是個男孩!」滿頭大汗的林曉曉露出疲憊的笑容,林母喜極而泣。溫國強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林父轉身握住溫國強的手:「謝謝你,同志!今天我們家是雙喜臨門啊!我有了外孫,而你又來告訴我,我的女婿不是罪犯,是個功臣!謝謝,謝謝……」
「他當然是功臣,是深入虎穴的英雄。」溫總拿出一個信封,「這個,你們……」
「不不不!不需要!我們不需要……」
「這是王亞東破獲案件的獎金。我知道你們不需要錢,但這是他應該得到的。現在他不在,就委託二老收下吧。」
林父顫巍巍地接過來:「我們什麼時候能把他是好人的事兒,告訴親戚和朋友?」
「現在還不能,等他回家的那天吧。」
「他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回來?」
「等到案件全部告破的那天吧!今天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是希望你們不要背負這個沉重的心理負擔,但是對你們面臨的窘境沒有任何幫助。為了他的安全,我希望你們保守這個秘密。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林曉曉。」溫國強說。林母說:「為什麼?那是她的丈夫啊!」溫國強說:「這是組織的決定。林曉曉年齡太小,不一定能保住秘密。你們都是黨員,該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林父點頭:「我明白了……」
「母子平安,我就放心了。我還有工作,就告辭了。」溫國強後退一步,敬禮。老夫妻含淚看著。
2
大海上,風和日麗,幾艘破漁船正緩慢地行駛著。蠍子和王亞東坐在船頭,察猜站在旁邊,周圍是十幾個海盜。虎鯊拍著蠍子的肩膀:「好,蠍子!現在有你的加盟,我真的是如虎添翼!有我的一口,就有你的一口!你放心,我們這兒是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王亞東環顧四周,心情複雜。蠍子笑笑:「虎鯊,沒想到最後是你收留了我啊!」
「咳,說這些幹什麼?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這不是你以前教我的嗎?窮不幫窮,誰幫窮啊?在這兒,我是老大,你就是老二!你放心,咱們在一起,這一片海域那就是橫掃啊!」虎鯊狂笑著,海盜們舉起武器叫嚷著。蠍子笑笑,喝了口酒。
王亞東苦笑:「沒想到真的落草為寇啊!」察猜面色陰鬱:「這一生,就要這樣度過了嗎?」王亞東看他:「那你還想怎麼活呢?」察猜無語。
「我們早晚都會死於非命的,像我們這樣的人,活一天就是賺一天。」蠍子喝了一口酒。
3
飯店大堂,翠芬正在忙碌著。張麗娜過來:「翠芬!」翠芬回頭:「哎!張總!」
「剛才旅遊公司的朋友告訴我,有一個海上遊船的新項目,想找一群朋友出海去體驗體驗,同時做個宣傳。參加者有媒體的,也有各行各業的精英。現在還有兩個名額,我考慮了一下,帶你一起去吧!」張麗娜說。翠芬一臉驚訝。張麗娜笑道:「你這麼辛苦,兢兢業業的,連休息日都要加班!怎麼樣?跟我好好去放鬆一周,也算放你的大假了!」
「啊?張總,我……」
「你什麼啊?就這麼定了!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出海!」
「謝謝張總!」翠芬鞠了一躬,轉身跑了。張麗娜笑笑,向辦公室走去。
翠芬哼著歌,在宿舍收拾著。她想想,拿出手機撥打電話。李二牛氣喘吁吁地從基地跑步回來,值班班長苗狼說:「二牛,你的電話!」李二牛笑著拿起來:「哎!俺從訓練場跑回來的!餵?」
「二牛啊!是我!我要跟張總去海上旅行了!」
「海上?什麼海上?」
「張總說,要帶我去坐遊船,去海上玩!」
「那敢情好!得好好謝謝人家張總啊!」
「嗯!放心吧,我會的!張總一直很照顧我,還讓我好好跟你過日子,說二牛是好人,別有後顧之憂!」
李二牛嘿嘿樂:「張總就是好,都知道俺是好人!」翠芬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掛電話了,趕緊訓你的練去吧!」李二牛放下電話,笑笑,轉身跑了。
靶場上,響著「砰砰砰」的槍聲,隊員們在進行運動速射訓練。李二牛跑回來,何晨光抬眼:「哎!什麼事兒啊?電話都打到部隊了!」李二牛滿臉春光:「俺媳婦的電話!」王艷兵笑:「翠芬?翠芬怎麼了?著急結婚了吧?」李二牛不好意思地撓頭:「哪兒有?!她們老闆帶她出海去玩,坐大遊船嘞!」何晨光想著什麼,李二牛看他:「咋了?你想啥呢?」何晨光笑笑:「沒事,可能我聯想力太豐富了!」
「你不會想到蠍子了吧?」王艷兵說。
「還有察猜。」
李二牛緊張起來:「對啊!海盜!她們不會遇上海盜吧?!」宋凱飛正好回來:「什麼海盜?打海盜嗎?PC遊戲還是來真的?」
「沒有沒有,瞎聊呢!」何晨光看著他說,「你打完了?」
「對啊!該誰了?」
「我。」王艷兵起身,拿著武器過去了。宋凱飛坐下來:「二牛,你怎麼愁眉苦臉的呢?」李二牛皺著眉:「俺媳婦要是遇到海盜咋辦呢?」
宋凱飛嗤地一笑:「別鬧了!那你趕緊買彩票!海上那麼多條船,被海盜撞到的概率不是跟中彩票差不多嗎?你以為誰想遇到海盜就能遇到呢?!」
李二牛笑了:「聽你這麼一說,俺好多了!」何晨光也笑了:「有你的啊,飛行員。」宋凱飛一揚手:「我說的是真的!哪兒那麼巧啊?快快快,給口水喝,渴死了!」
何晨光把礦泉水丟給他,宋凱飛大口喝著,那邊槍聲已經響起來。
4
夜晚,月牙島上寂靜一片。沙灘邊上,察猜面如死灰。蠍子若無其事,王亞東站在他身邊:「看起來察猜是受不了了。」
「他會習慣的。」
「我們真的就一直在這兒做海盜嗎?」
「等機會吧,現在我們總得找個安身的地方。」蠍子嘆了口氣。
「那下一步怎麼辦呢?」
「非洲,只有火熱的非洲是我們容身的地方。那是無休止的戰場,僱傭兵的天堂。我們休整一段時間,就去非洲。」
「非洲?」察猜回頭。
「那塊大陸上的戰爭,從第一場開始就沒有停止過。那裡有我們生存的空間,也有我們的用武之地。」
「我們在那兒,為什麼而戰?」察猜看著蠍子。
「為自己而戰。」
察猜苦笑:「僱傭兵……我真的做了僱傭兵。」
「被國家僱傭,和被獨裁者僱傭,有什麼區別?信仰?榮譽?使命?騙人的幌子罷了—遲早你會明白的。拿了錢、鑽石、金條,留給老婆孩子一個安身之地,這才是真的。」
「那我們自己呢?」
「生為戰士,死在戰場吧。」蠍子面色平靜,「起碼你知道,你是為什麼死的—為自己死的。」察猜默默地看著大海,王亞東苦笑,沒說話。
虎鯊在指揮部大快朵頤,這時衛星電話響了,他拿起來:「餵?」
「是我。」
「有什麼情報?」
「明天有一單大買賣!一艘剛進口的遊船,明天早晨第一次出航。老闆請了很多有錢人和記者,起碼有六十多個,是一單大買賣!」
虎鯊笑道:「喲?好啊!航線呢?」
「在中國近海航行。」
「不在公海?那等於沒說!你想讓我去中國領海搶劫嗎?這不是找死嗎?!他們的海警和海軍,哪個是吃素的?!隨便兩顆炮彈,就給我掀翻了!」
「我可以上去,破壞船的導航系統,讓遊船開到公海上去,然後你再動手。這筆贖金不得了!」
「你能做到嗎?」虎鯊問。
「船上的大副是我的髮小,我早就把他買通了!他經常趁工作便利去境外賭博,連老婆都輸掉了,被壓在境外做了妓女!以前有很多情報就是他給我的,他早就不滿足小打小鬧了!這一次,有了發財的機會,他眼兒都綠了!你就在公海等著吧,我們肯定會辦到的!」
「那就好!這一次,肯定少不了他的好處!當然,你的錢也少不了!」虎鯊掛了電話,露出笑容,「這可真是一筆大買賣啊!」
清晨,碼頭上,張麗娜和翠芬興高采烈地登上船。翠芬看什麼都覺得新奇,興奮不已,不停地和張麗娜說笑著。「嗚—」遊船鳴笛,離開了碼頭。遊船在海上航行,張麗娜和翠芬興奮地看著海面。翠芬笑著:「真美啊!我還是第一次在船上看大海呢!」
「哈,那還不趕緊好好看看?!以前我經常帶孩子出國……」張麗娜突然停住了。
「張總,您……您怎麼了?」
「沒什麼,剛才突然想起我兒子了。」
「啊?您還有兒子呢?他在哪兒呢?怎麼從來沒見過呢?」
張麗娜看著大海:「他……不在了。」
翠芬張大嘴,半天:「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張總……」
「沒關係,都過去好多年了。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的,要嫁給特戰隊員,得做好一定的思想準備才行。我以前的丈夫,也是個特戰隊員。」
「嗯?」
「我和兒子被綁架了,因為我的前夫得罪了敵人,他們用我們母子來報復。在國外,我的兒子……被殺害了……」翠芬呆住了。張麗娜穩定住自己的情緒:「過去了這麼多年,我仍然沒辦法忘記……只是,已經強迫自己麻木了……你選擇嫁給特戰隊員,就要做好各種心理準備,尤其是要保護好自己和孩子。我就犯了這樣一個錯,沒有保護好孩子……」
翠芬看著張麗娜,不敢說話。
「這是我一生都無法原諒自己的事情……希望你吸取我的教訓。」
「張總,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沒關係,你不用安慰我。我告訴你這些,就是希望你能記住這個血的教訓。」張麗娜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眼淚慢慢滑落。
5
海面上,三艘漁船停泊在那兒等待著。虎鯊站在船頭,蠍子、王亞東和察猜站在他的身邊。王亞東問:「我們到底要幹什麼?搞得神秘兮兮的。」虎鯊看看手錶:「一單大生意!」
「什麼大生意?」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虎鯊對著部下說,「都記住了,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傷害船上的人!這是大買賣!明白了嗎?」—「明白了!」海盜們回答。
「搞得神秘兮兮的,不信任我們嗎?」蠍子說。虎鯊笑笑,說道:「這次不一樣,不是普通的貨輪,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蠍子,你會理解我的。」虎鯊默默地看著手錶。
遊輪上,船長走進駕駛艙,大副趕緊站起來,笑著:「船長,吃完飯了?」船長點頭:「嗯,現在怎麼樣?」
「一切正常。」
船長看著他:「你怎麼滿頭是汗?」大副賠笑著:「感冒,可能還有點兒發燒。」船長走到舵前:「那你去醫務室拿點兒藥吧,休息一會兒。今天是試航,我自己盯著就可以了。」
「謝謝船長,那我去了。」大副笑著轉身出去了。船長看看前方,又轉頭看了看GPS:「我們按照既定航線走吧。」
「是!」水手長操舵,遊輪在海面上繼續前行。
大副走上甲板,擦了擦汗,拿出衛星電話:「虎鯊,我是夢之舟號遊船大副!」
「我知道你。」虎鯊接電話。
「我已經按照約定好的做了,錢什麼時候打到我帳上?」
「好歹要等到我抓住這條船吧?」
「……好吧。大概一小時以後,這條船會到達公海,我們約好的位置!」
「我知道了。事成以後,款會打你到帳上的。」
「好,我先掛了,找個地方藏起來!」
「記住我們的暗號,不然會誤傷你。」
「我記住了,掛了。」大副掛了電話,拿出白手套,匆匆戴在左手上,轉身走了。
甲板上的遊客們渾然不覺,正悠閒地聊天、拍照。他們絲毫沒有想到,此刻溫柔的大海中正蘊藏著無數的兇險。張麗娜和翠芬在甲板上照相,大副匆匆路過。張麗娜納悶兒地問:「他怎麼只戴了一隻手套啊?」翠芬走過來,笑著:「興許另一隻手受傷了唄!張總,來,我給你照相!」張麗娜笑笑,沒有多想,繼續和翠芬拍照。
海面上,虎鯊抬手看表:「快到了,大家準備!」海盜船馬達隆隆地發動起來。王亞東看著他:「我們到底幹什麼去?」
「目標—中國遊船夢之舟號!出發!」
王亞東一愣,蠍子不動聲色,察猜低聲問蠍子:「去綁架那些手無寸鐵的遊客嗎?」
「察猜,你不能不干,已經走上這條路了。」
察猜無語,一臉痛楚。王亞東若有所思,很著急,但是一直不吭聲。
遊船還在海上航行,高掛的中國國旗在海風中飄揚,遊客們在甲板上悠閒地喝酒聊天。駕駛艙里,水手長看著GPS:「船長,有點兒不對勁,今天的GPS好像出了故障似的。」船長走過來,看著GPS:「為什麼這麼說?」水手長說:「今天的風向是西南。可是船長,你看咱們航行的方向,再看那國旗飄揚的方向,跟風向不符合啊!」
「再看看。」船長拿起望遠鏡,海面一片平靜。
水手長說:「如果天氣預報沒錯的話,我們現在……已經航行到公海了!」
「嗯?GPS怎麼會錯呢?」
「不知道啊!」
「我相信天氣預報!我們馬上掉頭,往海岸線方向走!貿然到公海,太危險了!公海最近不太平,有海盜出沒!」
「是!」水手長正準備調掉轉航向,一抬眼,「船長!你看!」船長定睛一看,三艘漁船正高速駛來。船長呆住了:「快!發警報!」水手長拿起話筒:「海警!海警!這裡是夢之舟號……船長,電台被破壞了!」
甲板上,遊客們也注意到了快速靠近的三艘漁船,議論紛紛。張麗娜納悶兒,拿起數位相機,長焦釣上去,定在蠍子的臉上。張麗娜一驚:「啊?!是他?!」
「是誰啊?」翠芬問。
「就是殺我兒子的那個人!壞人!」張麗娜大喊,「是壞人,快跑啊—」
漁船上的虎鯊帶頭,海盜們對天放槍,遊客們尖叫著四散逃跑。虎鯊拿起擴音器:「夢之舟號聽著!我們是海盜!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完全逃不出去的!為了不徒增傷亡,你們立即熄火!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兩個海盜拿出40火箭筒,對準了遊船。
駕駛艙里,水手長大驚:「他們有重武器!」船長咬牙:「熄火!我們完了!」遊船熄火了,漁船靠攏過去,虎鯊帶著蠍子等人紛紛上船。甲板上,船長看著他,面無懼色。虎鯊走過去:「船長,我現在接管你的船和你的水手、遊客。」
「海盜先生,我希望您可以人道地對待我的水手和遊客。」
虎鯊笑笑,說道:「前提是你們不要做無謂的反抗,把你的水手和遊客都集中起來。」船長嘆息一聲:「我儘量吧。你能理解,有些人可能藏起來了。」
「我知道你的船上有多少人,所以不要跟我玩花招。少一個人,我就殺一個人!全給我找出來!」遊客們陸續走過來,蠍子和王亞東突然同時呆住了—張麗娜跟翠芬走在一起。蠍子看著張麗娜:「這個女人,別傷害她。」
「誰啊?」虎鯊問。
「就是她。」
虎鯊看過去,張麗娜怒視著蠍子。虎鯊笑笑,說道:「你的老相好?」
蠍子笑笑,說道:「算是吧。」
「把她帶過來!」
兩個海盜過去,一把抓住張麗娜。張麗娜掙扎著:「你們幹什麼?!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翠芬抱著張麗娜:「你們別傷害她,啊—」一個海盜舉起槍托,直接砸在翠芬的額頭。旁邊,王亞東和察猜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王亞東的手摸到了手槍上,目光冷峻。張麗娜被帶到蠍子面前,蠍子冷冷地看著她。張麗娜一口唾沫吐到蠍子臉上:「劊子手!」蠍子不動聲色,笑笑。
虎鯊笑道:「看起來,你的老相識對你不怎麼友好啊!哈哈,蠍子!」
「我殺了她兒子。」
虎鯊一愣。張麗娜尖叫著:「你這個渾蛋,我跟你拼了!」她突然掙扎著去抓蠍子。蠍子一隻手就把她控制了,慢慢放在地上。張麗娜跪著,一口咬在蠍子的手上。蠍子沒有吭聲,血流了出來,蠍子平靜地看著她。張麗娜咬得沒了力氣,哭著鬆開嘴,軟在地上:「你還我兒子……」蠍子的手在流血,他看看,放下手:「我殺了她兒子,這不算過分。虎鯊,答應我,不要傷害她。」
「你的老相識,當然由你處置。」
「這兒還藏著一個!」海盜大聲喊。
「我是自己人!自己人!」大副揮舞著白手套,被海盜拖過來,站在虎鯊面前,「我、我是接頭的人……」虎鯊笑笑,說道:「我知道,看見暗號了。」大副舉起白手套:「對對對!這是暗號!我的錢,我的錢該到帳了吧?」虎鯊笑笑,說道:「當然,你的錢馬上到帳!」大副興高采烈:「真的?!好啊好啊!」虎鯊突然拔出手槍,對準大副腦袋。大副呆住了:「我……我不要錢了,我不要錢了—」「砰!」大副倒下了。虎鯊若無其事:「從我的嘴裡拔牙,門兒都沒有!」海盜們驅趕著乘客上了漁船。
船長站在甲板上,臉色平靜,整整衣服:「我知道你要幹什麼,請善待我的旅客。」
「是條漢子!可惜我沒那麼多糧食養你們!」
海盜們舉起槍,王亞東看著:「蠍子,一定要這樣做嗎?!」蠍子看著他們:「走吧,這裡沒有我們的事。」虎鯊回頭:「怎麼?蠍子,不想幫幫忙嗎?」
「虎鯊,雖然我們的手上都有血,但是不要勉強我和我的人。我們不能對手無寸鐵的水手動手,除非他們威脅到我們。虎鯊,不要勉強,好嗎?」
「好吧,咱們交情深嘛!你下去吧。」
蠍子看看王亞東和察猜:「我們走吧。」王亞東默默地看著水手們。船長面無懼色,站在水手前面。蠍子一拽他:「走吧,我們無能為力。我帶你們走,不是因為我看不下去,是你們兩個看不下去。」
虎鯊打了一個口哨,「嗒嗒嗒嗒……」船長和水手們在彈雨當中抽搐。王亞東閉上眼,一滴眼淚流出。蠍子沒有表情。察猜在旁邊祈禱。水手們倒在甲板上,血流如注。
6
紅細胞基地上空,凌厲的戰鬥警報拉響了。隊員們全副武裝,登上直升機。范天雷最後一個上去,關艙門,直升機迅速拔地而起。機艙內,隊員們注視著范天雷。
「昨天,夢之舟號遊船首航,導航系統出現故障,進入公海,被海盜襲擊。二十一名水手身亡,三十二名遊客失蹤,據悉已被海盜綁架。夢之舟號在公海漂流,我海軍救援人員登船以後,觸動地雷,有人員傷亡。夢之舟號失去航行能力,正在被拖曳回港。」
隊員們靜靜地聽著。
「我不用跟你們多說,你們也能知道這一仗的艱難。從海盜的行動方式來看,他們不僅裝備精良,而且具有戰術頭腦。更多的情報還在匯總當中。這不是一次簡單的人質救援行動,我們要在遠離大陸的海洋作戰,作戰地點是海盜船還是海島,目前還不清楚,甚至有可能是境外某地。對手的背景和作戰水平,也是未知的。軍地有關部門已經成立了聯合指揮部,海軍陸戰隊也做好了戰鬥準備,海軍航空兵和空軍正在全面搜索整個水域。總部首長親自點名,由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擔任本次營救人質行動的第一突擊隊。」
「海盜?蠍子嗎?」龔箭問。何晨光問:「察猜也在那兒?」
「現在還不知道。」范天雷看著他,「這是我從未遇到過的情況,我們沒有準確的情報,也沒有任何線索,可以說這是一次特殊的行動。但是,我們的人在海盜手上,我們必須救他們出來!紅細胞—」隊員們舉起武器高喊:「做先鋒!」
海軍軍港,國旗和海軍軍旗在風中飄舞。四周戒備森嚴,有陸戰隊員在站崗。范天雷跳下車:「你們在這裡待命,馬上就會有命令!」然後就匆匆進去了。紅細胞隊員們打量四周的陸戰隊員,何晨光、李二牛和王艷兵都有點兒發蒙。龔箭笑而不語。李二牛看著:「這海軍陸戰隊咋那麼眼熟啊?」王艷兵也納悶兒:「是眼熟啊……好像是……」穿著海軍陸戰隊迷彩服的老黑走過來,三個兵都站起來,呆住了。李二牛一臉興奮:「老黑班長!」老黑轉過臉,三個兵立即站好:「班長好!」龔箭笑著站起來。
「你們三個在這裡幹什麼?!難道你們沒有別的事情幹了嗎?!在這兒打醬油嗎?!你們難道以為鐵拳團就是吃乾飯的嗎?!海上的事情,用得著你們陸軍來湊熱鬧嗎?!回答我,是不是?!」
三個兵異口同聲:「報告!不是!」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來?!想搶鐵拳團的飯碗嗎?!回答我,是不是?!」
「報告!不是!」
「在你們的眼裡,就沒有鐵拳團了嗎?!」
「報告!沒有!」
龔箭站在旁邊笑:「你打算把他們都嚇死嗎?」老黑也笑了:「指導員,我只是開個玩笑。」
「你這樣開玩笑,你帶過的兵可真的會被嚇死的。好久不見,老黑!」
老黑跟他擁抱:「好久不見,指導員!」三個兵放鬆下來,老黑挨個跟他們擁抱:「好小子!好小子!又見到你們了!爭氣!真給我老黑爭氣!你們是我訓過的最好的新兵!」
「老黑班長,這次真要跟著你打仗去了!」何晨光笑著說。老黑笑道:「哈哈,別取笑我了!我老了,是跟著你們衝鋒才對!中尉了啊?!好啊,你們有出息了!不錯!」
「謝謝老黑班長!」何晨光笑。李二牛左看右看:「神槍手四連呢?在哪兒呢?」老黑轉身:「神槍手四連!」那邊的戰士們急忙集合。何晨光看看:「喲?老連隊就在這兒啊?認識的真的不多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改編為海軍陸戰隊以後,又補充進很多新的精銳。神槍手四連現在是海軍陸戰隊的一把尖刀了,換過血了!但是他們都知道你們!神槍手四連—」
「狹路相逢勇者勝!」陸戰隊員們齊吼。
「怎麼樣?老連隊的精氣神不錯吧?」
龔箭笑:「我很欣慰,神槍手四連的精神沒有丟!」王艷兵左右張望著:「那六連呢?」老黑說:「六連已經在船上待命了!不過,這兒還真的有你倆熟人!」
「哪兒呢?」突然,後面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王艷兵忙叫道:「誰啊誰啊誰啊?」
「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真讓我傷心啊!」
「蔡小心?!」蔡小心鬆開手,他已經是海軍陸戰隊的下士了:「沒想到吧?」王艷兵驚訝:「你……你怎麼到四連來了?」
「還有我!」黃班長已經是上士了,笑著站在他面前。王艷兵回頭:「班長!你也在這兒啊!你們不是登船待命了嗎?」
「臭小子,出息了啊?!」黃班長一把抱住王艷兵。老黑走過來:「全團改編為海軍陸戰隊以後,重新進行了整編。你的班長和蔡小心,因為軍事素質過硬,被整編到神槍手四連來了!現在,你的班長是一班的班長,蔡小心是一班的班副,還是狙擊手!」
王艷兵一愣,看蔡小心:「就你?還班副?!狙擊手?!」
「哎!去了特戰旅還瞧不起老戰友是怎麼的?瞧瞧!」蔡小心舉起88狙擊步槍,「正宗的第一狙擊手!你以為呢?」黃班長笑著說:「他還要感謝你啊!如果不是你這個前任班副給他做了榜樣,他早就退伍了!如今,他也在部隊踏踏實實幹下去了!」
「對啊!我當時想,王艷兵素質那麼差,都能去特戰旅!我這麼棒,軍政全優,連個士官都幹不了嗎?」—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7
指揮部里,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不斷播放著衛星傳輸回來的公海海域畫面。海軍少將一臉嚴肅:「夢之舟號就是在這裡遇到了海盜襲擊,我們在距離襲擊位置30海里的水域發現了自由漂泊的船隻。」范天雷問:「船呢?」
「在港口。」
「我要帶人上船,勘察現場,還原襲擊行動全部過程。」范天雷說,「我們的勘察需要時間,而時間緊迫,我們現在就要去。」
「已經有不少單位在勘察現場了,各部門的詳細報告很快會來,你們可以在這裡看。」
「讓他們都撤下來!他們不懂特種作戰!他們是在破壞現場!我們需要還原整個襲擊行動的過程,一個細節都不能錯過!」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現在對敵人一點兒都不了解,通過還原襲擊行動過程,可以知道敵人的武器裝備、行動手法、人員數量!」
少將轉向一個參謀:「讓他們都撤下來,特種部隊登船!在特種部隊勘查現場期間,任何人不許登船!」「是!」參謀領命去了。
范天雷敬禮:「首長,我沒有時間客套了!隨時都可能行動,時間對於我們來說非常寶貴!」少將還禮:「你們去吧,我會全力配合你們工作!」
碼頭,夢之舟號停靠在岸邊,水兵和海軍陸戰隊員們層層警戒,船上已經空無一人。
猛士車開來,范天雷帶隊匆匆下車:「準備勘查設備!我要你們搜索每一寸甲板,挖出每一個彈頭,找到每一個腳印!我要知道他們是怎麼幹的,他們的武器是什麼,他們可能是誰!去吧!」隊員們拿著自己的背囊和武器下車,匆忙上船。范天雷正準備上船,一輛軍用吉普車閃著警燈開來。看到溫國強下車,范天雷急忙迎上去:「喲?老溫,你怎麼也來了?」
「這次雖然是軍方行動,但我也得到了通知,趕來做情報支援。」
「有什麼準確的情報嗎?」
「我知道是誰幹的,也知道他們在哪兒。」
「真的?!是不是蠍子?」
「你說得真對,就是蠍子。」
范天雷冷笑:「果然沒猜錯!這一次,他的死期到了!」
「還有一個情況。」
「什麼?」
「我帶來了人質的名單。」
「有什麼問題嗎?」范天雷說,「人質當中有什麼關鍵人物?老溫,你了解我,在我眼裡,人質就是人質,我不會—」溫國強拿出一張照片,范天雷呆住了。
甲板上,王艷兵捧著一把挖出來的彈頭:「有5.56毫米的,也有7.62毫米的,還有9毫米的。他們使用的武器很雜,不是制式裝備。」何晨光看著地上的血跡,畫著人形:「殺害二十多條人命,眼都不眨一下,確實是悍匪。人質被劫走了,凶多吉少啊!」李二牛有點兒心神不定,左顧右盼。這時,范天雷大步走上來,徑直走向李二牛,臉色鐵青。
「李二牛同志。」范天雷走到他的面前。李二牛傻了,何晨光一拽他。
「到!」
「這兒有一個不幸的消息,我希望你堅強起來。」
李二牛傻眼了。范天雷拿出照片材料遞給他:「如果你不能參加這次行動,我會理解你。」李二牛看著翠芬的照片,手顫抖著。
「其餘的同志繼續工作。解散!」范天雷轉身走了,李二牛還傻在原地。弟兄們圍過來,宋凱飛仔細看看:「翠芬……是人質?!」
何晨光拉著李二牛下來,扶他在車上坐著。李二牛看著翠芬的照片,眼淚出來了:「俺應該阻止她的……」何晨光安慰他:「現在什麼都別想了,你好好休息。放心,我們一定會救出翠芬的!」
李二牛哭了出來。何晨光拍拍他的肩膀:「記住,我們是戰友,是同志,是兄弟!我們一定會保護好翠芬的安全,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堅強點兒,二牛,你應該相信我們!我先去工作了!」李二牛低頭,眼淚落在翠芬的照片上。
8
指揮部作戰室里,海陸空三軍的高級軍官正在商議著。康團長笑著走過來:「怎麼?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不認識我了?」何晨光和王艷兵呆住了,龔箭立正:「團長好!」康團長還禮:「好,好!看見你們真好!鐵拳團是這次聯合行動的先鋒,而你們是先鋒當中的先鋒!怎麼樣,老范?我的兵,你挖走也沒有用,又在我的麾下了吧?」范天雷笑道:「對對,我也在你的麾下。」
「那我就真的頭疼了!哈哈!哎,李二牛呢?他在哪兒?」
「李二牛他……他有點兒個人情況。」
康團長看范天雷:「二牛他到底怎麼了?這時候怕死了嗎?」
「他的未婚妻也是人質。」
康團長一驚:「不會吧,這麼巧?!」范天雷苦笑:「無巧不成書……很多事情都很巧啊!不說這個了,等警方的報告吧。」
這時,溫國強走進來,敬禮:「各位首長,同志們!我奉命前來聯合指揮部,提供情報支援。時間緊迫,我不再說客套話。五個小時以前,我的一名代號為不死鳥的特情發來密電,告知夢之舟號被劫持人質的去向—就在公海上的月牙島。」
投影幕上出現月牙島的地圖。
「月牙島位於中國領海以外,七號海峽附近,盤踞在此的是罪行累累的國際海盜集團—虎鯊集團,國際刑警早就對其發布過紅色通緝令。而根據我們的最新情報,現在虎鯊集團當中,有三個高手加盟—蠍子、王亞東和察猜。」
何晨光皺了一下眉。溫國強繼續說:「這三個高手的資料馬上下發給大家。請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他們不是普通的海盜,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前特種兵,而且作戰經驗豐富。在戰鬥當中,參戰官兵一定要小心。我的匯報完了,詳細資料馬上下發。」
「我們代號為不死鳥的特情,也在海盜當中。請原諒,由於沒有得到授權,我現在不能將他的真實姓名告訴你們。我只能告訴各位,有一個明顯的接頭暗號—他會穿著黃色的巴西隊隊服!所以希望各位參戰官兵,無論如何不要向穿著黃色巴西隊隊服的海盜開槍,那就是我們的特情!希望你們把他帶回來,完整無缺地帶回來!」官兵們看著他。溫國強強調:「拜託了!我一定要帶他回家!記住,黃色巴西隊隊服!」
月牙島上,叢林密布,王亞東拿出一件黃色巴西隊隊服套上。他抬頭看著月光:「我要回家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