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這個字眼,於鍾宛聽來是羞辱人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也確實是羞辱人的。

  要不然此刻秦忱為什麼會在這?總不可能是好心來探望她。

  秦忱拽住她面對自己:「說話。」

  鍾宛死死抓著他的手,也不怕疼:「我對著誰笑,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眼裡是不懼的光,像是窮途末路,什麼都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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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衝著他笑:「這就戳著你了,那這還只是你看到的呢,你沒看到的時候,我又做了些什麼你知道嗎。」

  秦忱眼底斂無情緒地盯著她。

  他早就知道鍾宛性子烈,別看她平日看著沉靜幹練,真要放狠,那也難有人比得過。

  然而可能是過去幾年她過於聽話乖巧,以至於秦忱便以為她就是這樣聽話的,差點忘了以前她張牙舞爪的時候多倔。

  也是,她是誰,她是跟了他這麼多年的鐘宛,哪有那麼單純。

  或許幾天之前刻意迎合他的她都是裝出來的。

  現在的她,才是完全真實的。

  「原來我的宛宛早就滿嘴謊話,知道騙著我了。」

  他輕笑:「很好啊。」

  車身又涼又硬,鍾宛被摁上邊只覺得肩疼,她憋著一口氣,可秦忱若是一直跟著對著來也好,偏偏他放緩了聲音。

  明明前邊是酷刑,卻還對著犯人溫柔相對,讓對方毫不察覺。

  周遭很暗,她仰著頭看不清他的臉。

  但她知道他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

  鍾宛說:「你要是想弄死我,可以,這裡就是個下手的好地方。」

  秦忱也不惱:「我怎麼捨得弄你呢。」

  鍾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鉗制著自己的手鬆了。

  失去那股力道,她本是脫著力的,一時沒支撐住差點跌到地上去。

  她撐住車門,才算是站穩,就是肩上的包滑落到地上。

  腳尖踢到了什麼金屬物品,或許是他的打火機。

  而剛才她聽到的那聲清脆聲音,是打火機掉地上的聲音。

  秦忱手裡的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地上,那抹明滅的光變得暗淡。

  在這樣的夜晚都看得不真切。

  她聽見他緩緩開口。

  「我以為你會喜歡什麼樣的,原來還是那種。」

  「我去了解過那個季清則的背景了,跟你一樣政法大學,你們共同話題多,他謙遜又有禮,是啊,是你喜歡的類型。」

  「可是鍾宛,以前那個男生,你還記得嗎,你記得他後來多慘嗎。」

  像是點中了鍾宛內心深處某根軟肋,她手心攥緊,輕微發抖。

  秦忱看不見的角度,她盯著地面的眼睛,慢慢發紅。

  是啊,多慘。

  可是哪個與他離得近的人不是慘?

  他身邊最親近的人,誰不是?

  她喜歡季清則嗎,她不喜歡,根本就不是那樣。

  秦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鍾宛直起身子,冷冷望他:「你這是在侵犯個人隱私,再做多點,我們有權告你。」

  秦忱笑,看她的眼神像看什麼無知的傻子:「你這麼幫著他說話,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你的學長舍不捨得告我呢。」

  「如果我沒記錯,當年你跟他好像參加過同一場辯論,是那時候認識的對吧?」

  「你想跟他認識,可以,當然可以,但是我看著、他父親那家小公司就是做些小生意吧,隨隨便便就能傾覆。」

  「季清則是大律師,挺好的,可是你覺得對於一個律師來說最痛苦的是什麼?也許是不能為人辯護,那麼你說會不會有種可能,他以後都不能再從事這項行業呢。」

  秦忱說這些時的語氣,仿佛只是在與人談笑風生。

  語調輕鬆,如同討論某個地方風景怎麼樣。

  鍾宛的渾身隨著他一字一句漸漸發涼。

  五臟六腑,從背部到尾骨。

  她能不知道秦忱的意思?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能不知道?

  可是她和季清則不過是因為她找他幫忙才有了聯繫。

  而秦忱現在是什麼意思?他想對季清則下手。

  這種感覺她以前就體會過,那時候,心臟一抽一抽的疼,那幾年她都沒過去。

  鍾宛已經完全說不出自己此時的心情,有種情緒在胸口翻湧。

  她看他的眼神裡帶著恨意。

  這是頭一次,她當著他的面,如此直白地將這種情緒表達出來。

  讓他清楚。

  她說:「秦忱,你就是個混蛋,你知道嗎。」

  「我喜歡誰,我跟誰在一起,選擇什麼樣的生活,跟你有什麼關係?曾經,是,我需要依附著你生活,可這不是你扼制著我的理由。」

  「你現在有權勢,什麼都有,你是用什麼手段拿來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是嗎,就算別人現在不如你,但別人在奮鬥,在一點點為了夢想努力,你秦忱呢?你除了脅迫人用手段,你還能做什麼,你還有什麼本事?」

  秦忱唇角斂了下去,看她的目光漸成一片寒涼。

  他道:「繼續說下去,讓我聽聽你還能說出什麼話。」

  有人經過,她咽了口氣,暫停。

  晚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吹起鍾宛耳邊的碎發,還有他的衣角。

  空氣里的涼讓鍾宛冷靜了點,她閉了閉眼,讓自己理智。

  秦忱說:「那就看著吧。」

  她睜開眼。

  「看看你口中努力上進的男人,實際是個什麼樣子。」

  「你最好是,能一直保持對他的信任。」

  秦忱越說,視線就越沉。

  直到他上車,發動油門。

  他走了。

  鍾宛看著他上車,看著車輛駛離小區。

  腿有些發軟。

  鍾宛從包里翻出小瓶裝水喝了兩口,這才緩了些。

  秦忱能知道她的新住址,她並不意外。

  只是她以為自己可以那樣輕鬆地脫離秦忱,然而她沒有,只要秦忱在她身旁,只要他們在一座城市,她就不可能徹底脫離他。

  鍾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情漸漸緩和之後,撿起地上的包,轉身上樓。

  鑰匙不在包里,在口袋。

  鍾宛在門前找了許久才翻出來。

  她推門進屋,打開燈,先將包丟到沙發上,在上邊躺了一會兒。

  頭又開始疼。

  腦子裡一團亂,像一團馬蜂扎過,以前在圖書館背再多書的時候,也沒這麼頭疼過。

  有時候想的事情多了,情緒堆積過多,三叉神經就會隱隱作痛。

  靠近頭部右側那處。

  疼起來要人命。

  鍾宛靠到沙發上,仰著頭,放空思緒。

  無論她怎麼試圖讓自己不去想剛才的事,片段的一字一句總會找著空隙擠進她腦海里。

  她肯定也是瘋了。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鈴聲聒噪,算是把她從自己的世界裡拉出來。

  她接起電話,秦晟的聲音急匆匆地從那邊傳了過來:「出大事了,勁爆,你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麼嗎,林家那邊都來人了!」

  「你要麼直接長話短說。」

  「你知道前兩天南城知名的一場商會嗎,秦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酒潑林筠身上了!」

  「林筠?」她記起來了,上次那位千金。

  「是啊,牛逼吧,我就問你這種事,換別人那別人敢做?聽說當時兩個人本來聊天挺好的,看著也親密,像要訂婚那麼回事,不知道怎麼著一杯酒就到人家臉上去了。」

  鍾宛:「不是挺符合他做事的風格麼。」

  像秦忱那種翻臉不認人的主,上一秒跟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叫你怎麼涼的都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鍾宛說:「最近還是別在我這裡說他。」

  「怎麼了?」

  「沒什麼,別提就是了,我現在也沒什麼說這些的心情,還沒吃飯,先掛了。」

  「掛啥,怎麼我晟哥就不配你賞臉還是——」

  秦晟那邊還想說話,後半句沒說出口,電話硬生生被掐斷。

  他有點鬱悶,對著手機屏幕還嘀咕了兩句:「我這不也是想著通報最新情況嗎,怎麼還碰一鼻子灰呢。」

  話雖這麼說。

  但秦晟確實有一種能讓人心情好轉的能力,他這人中二,說話也逗。

  跟他聊兩句,不愉快仿佛能忘掉一半。

  鍾宛吐了口氣,在手機上點了個外賣,之後放一邊去洗臉。

  每次頭疼,幹什麼都提不起勁。

  洗完臉到沙發上剛躺下沒多久,門被敲響。

  鍾宛心想外賣怎麼來這麼快,她站起身。

  有一些眩暈,抬手揉著額角才勉強穩住。

  她過去打開門,入目的不是外賣小哥,而是一抹白色襯衫的頎長身影。

  她微怔,抬眼。

  那是一個乾淨且有些過分清雋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對方正垂著眼,看上面的名字。

  「請問,這裡是鍾宛小姐的家嗎?」

  他抬起眼帘,看她。

  確切來說也不是看她,是看門帘旁邊的門牌號。

  「我應該……沒有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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