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入秋, 漸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街道上慢慢多了枯黃的樹葉,來往的行人們也穿上毛衣等等針織物。
南邊的天氣比北方要陰晴不定,鍾宛有時很不喜南方的濕雨天, 又貪戀這邊的韻味和風情, 總想去北方住一段時間, 卻怕冷。
人總是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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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聯合全國志願者協會推了個活動出來。
為了進一步普法,學校主張自願報名參加一項公益活動,學校志願者們會一同前往鄰市山區做一些公益普法活動,順便看看山區的小朋友們, 給他們送一些關愛的物資。
活動一出,不少大一大二空閒時間多的學生報名, 其中也包括大四的學生。
校方是不主張大四生參加的,畢竟大家時間擠事情多,校方不想耽誤大家學習時間,結果鍾宛忙裡抽空跑去報了個名。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秦晟跟她在食堂吃飯, 他拍著桌子笑得前仆後仰。
「我說你是不是無聊啊鍾宛, 給山區的小朋友送溫暖?我也是小朋友, 怎麼不給我暖暖?」
「跟你說, 真不是我對你帶有什麼異樣眼光,我真覺得這不是你會做的事。」
鍾宛懶得給他眼神:「掛的課都補回來了?我看上次二叔那頓鞭子是沒抽你心坎上啊。」
秦晟哧了聲。
「都在學校了能別提我爸嗎。」
「那你就別在我跟前像個小屁孩似的。」
他往她這邊湊了點, 說:「我真還是個小孩,要不, 你把我也捎上,正好我瞧瞧學妹們, 聽說這屆大一好多美女呢。」
要說秦晟這人, 就是欠的。
沒皮沒臉沒心沒肺。
鍾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跟他混熟絡了, 上次擱老宅院子裡, 秦晟故意氣他爸,秦似名氣不過拿著鞭子要抽他。
秦晟怎麼樣呢,跟他爸在後院裡跑起馬拉松。
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說實在話,畫面挺搞笑。
就是每次他在自個兒面前這麼皮的時候,鍾宛也有點想打人。
「秦晟,我怎麼覺得你永遠不會長大呢,女朋友談過那麼多,結果還像個孩子,這事是能隨便玩的嗎。」
「能別那麼古板嗎,有的山區風景好,到時候多好的套近乎機會。」
「我看你就是被慣久了,缺心眼。」
「鍾宛,你比我大。」
他斂起臉上放肆的笑:「你不就該一直慣著我嗎,這麼多年,一向如此啊。」
鍾宛懶得理他。
玩笑歸玩笑。
秦晟正經下來,揚揚下巴:「反正山裡邊晚上挺冷的,到時候過去多帶點衣服吧。」
「嗯。」她沒在意地應了聲。
秦晟抬眼看她一眼。
有點想問最近兩人沒怎麼聯絡,她怎麼不主動找他玩了。
關係變淡他倒不怕,他們認識這麼多年,不是不聯繫就會變淡的那種塑料朋友。
他就是覺著,好像心裡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差。
想說吧,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
下午剛和秦晟吃完飯,秦忱的電話來了,叫她出去一起吃個飯。
兩個人單獨的。
鍾宛不餓,再說跟他一起吃飯那不是找不痛快麼。
本來說著不去,結果他已經到了她學校。
鍾宛沒辦法,怕他到學校來叫身邊朋友看見,拽著手包往外走。
出去的時候車在校門口停著,周圍是進進出出的學生,鍾宛注意了下大概沒什麼熟面孔,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開門,上車。
秦忱全程看她:「就這麼怕我讓你哪個朋友見著,嫌丟臉?」
就知道小動作逃不過他眼睛。
鍾宛面上端著,保持神色:「我哪敢呢。」
「那怎麼過來遮遮掩掩的。」
其實秦忱很少來學校接她,一是忙,工作的位置離她學校遠,二是鍾宛一向不怎麼提這個事。
他之前出去了半年,對她學校也有些生疏了。
確實對這邊不太熟絡。
可難得來接她吃飯。
她這反應——
讓人有點不大爽。
鍾宛說:「你也不看看你這是輛什麼車,托你那好妹妹的福,以前學校論壇兩次被人黑我,說我背後有金主,幾次上什麼賓利豪車。」
「秦忱,這種事我可擔不起,要說金主這詞,你認嗎?」
「金主?」秦忱笑了。
這詞還真有點意思。
「那要看你怎麼想。」
怎麼想,鍾宛其實什麼想法也沒有。
他捉住她的手,放掌心裡玩。
垂著眼,說:「那這事要我去處理麼,秦曉瑜就這種性格,時不時喜歡玩點陰的,要人警告。」
這事以前她確實搞過,不過沒鬧太大,還不是鍾宛臨時要找理由應付他。
應付兩句讓他信了就算了,還來真的?
她說:「早過去了,一兩年前的事,我就提提。」
秦忱說:「那也成。」
鍾宛喜歡吃甜,口味也是偏向這一塊,秦忱帶她去了一家廣式餐廳,點了許多她喜歡吃的菜。
她沒敢說自己剛跟秦晟一塊吃完飯,肚子再沒空位也裝著樣子吃了點。
秦忱沒怎麼吃,基本上坐旁邊看她。
鍾宛捏著筷子悶不吭聲往嘴裡喂,沒一會兒就被他盯得有點頭皮發麻。
「看我幹嘛?」她詫異地問。
秦忱胳膊搭在椅背上,神色恣意:「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
鍾宛壓根不知道他又是怎麼了。
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嘴,說:「有件事,我報名了一個志願者公益活動,要去鄰市一個星期,大概半個月以後吧。」
「是麼,什麼性質的活動?」
「普法,順便探望那些小朋友,送送物資。」
秦忱淡應了聲,沒過於不允許。
默了會,又看她:「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喜歡小孩子?」
「現在也不大喜歡,這不是做志願者麼,況且,算是給自己一個新的體驗。」
「那也行,具體哪天過去到時候記得跟我說。」
這餐飯點了一大桌,都沒怎麼動。
鍾宛不是個食量大的人,沒一會兒就不肯再動筷了。
她時不時透過落地窗看店外面,瞧著天色慢慢轉晚。
外頭,一抹熟悉的身影走過,手邊狠拽著一個人。
瞧見對方的臉,鍾宛愣了一下,隨即去看秦忱,似是想知道自己沒看錯。
秦忱倒是淡定,看著對方拉著那人走進這家店,印證她的想法:「陳墨。」
還真是他。
陳墨進來的陣仗很大,冷著臉,拽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一身偏舊的衣服,頭髮半濕,像是受了不少驚嚇。
然而那張臉又確實漂亮,掩不過精緻。
周圍食客和服務員有點驚著了,然而這兒也不是什麼普通餐廳,都認識陳墨這樣的主。
他要了間單獨的包間,隨即拉著那女人過去。
這架勢哪像來吃飯,說是打架都不為過。
很快他們上樓去了,底下歸為安靜。
鍾宛真沒想到南城會這么小,就這樣也能遇到。
她問:「他怎麼了?」
「不知道,他做事一直這樣。」秦忱對這些不怎麼關心。
陳墨那人麼,人精除外,也是個不好惹的。
張揚,做什麼都是明面上直接來狠的,脾氣要是上來了,性子惡劣著。
就像那天在包間,論是誰最多也是上來勸架,他呢,直接一腳。
把人踹得心服口服,聲都不敢作。
鍾宛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那樣,人家看著那麼可憐了,他也下得去手。
「那他不會做什麼不好的事吧。」
「他心裡有數。」
秦忱看她感興趣,回憶了下,說:「也有點印象,叫什麼楚憐,不知道他那傢伙最近怎麼了,挺喜歡去招惹別人。」
「那估計是喜歡吧。」鍾宛隨口說。
秦忱嗤笑:「看著不在意,其實是喜歡?你腦迴路挺清奇。」
鍾宛不服:「以前上學不就是,一個男生要是對某個女生感興趣,最直接的就是去惹她,越是招惹就越代表對那女生上心,看似討厭,其實心裡喜歡著。」
「是嗎。」
「不然呢,以前你上學的時候肯定也是這樣吧。」
其實,鍾宛很久不和他這樣爭論一件事情了。
特別,還是感情上的事。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或許是六七年前,兩個人正年少輕狂,關係很好的時候吧。
鍾宛問過他喜歡什麼樣的女生,純屬好奇問的。
秦忱只當她是小屁孩,沒在意,隨口說喜歡性感的。
鍾宛很較真地就這個問題跟他說了許久,什麼性感的哪裡好了,就是看著好看,真正有涵養的女孩子明明更好,或者可愛的。
秦忱覺得好笑,問她是什麼類型的。
鍾宛說,都不是,她只是她,世界上獨她這麼一個。
現在想想,過於久遠。
秦忱聽她說,沒什麼反應地看著。
說完鍾宛就發覺自己出格了,和平常的她過於不一樣。
確切來說,她不該在秦忱面前這樣。
她抿抿唇,伸手去拿筷子裝樣子地夾菜:「也就隨口說說,別人幹嘛其實和我也沒什麼關係。」
「沒,你說得也挺對。」秦忱手擱在桌上,他盯著碗碟上邊的招牌字,心思卻不在那上邊。
「可是你說,喜歡又是什麼呢?」
鍾宛不懂他意思,不發一言地看他。
像是想到了什麼事,秦忱眼底是一片淡色。
「這世界上,沒什麼情感是真實的吧。」
他扯了扯唇:「喜歡?也挺假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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