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鍾宛其實很少聽秦忱表達他對於情感方面的看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方面的事,也不是不懂,就是不怎麼會提。
喜歡或者愛這種字眼,對他而言跟無物似的,好像天生該嘲。
就像每次看到街邊有人捧花告白或者是讓人感動流淚的求婚現場,旁人總是會動容。
秦忱不一樣,他冷眼看著,面無表情。
這還是獨一次,他難得地表述了一下觀點。
鍾宛不說話了,捏著筷子擺弄碟子裡的菜,食之無味。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了興致。
「咱回去吧,我不想吃了。」她說。
離開那家店的時候已經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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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忱開車送她回住處,一直送到樓下。
本來是準備跟她一塊上去的,中途來了個電話,他必須得去一趟。
接電話的時候鍾宛就在旁邊聽著他聊公事,一邊百無聊賴地往遠處的高樓那兒看。
家家戶戶的燈都亮著,遠遠看去,像一盞盞橙黃色的燈籠。
正好天邊掛著一輪不甚明顯的彎月。
鍾宛拿出手機想把這一幕給拍下,剛調整好。
秦忱掛了電話:「拍什麼呢,這麼大興致。」
鍾宛專注地盯著手機:「月亮。」
剛按下拍照鍵,胳膊忽然被拽了過去。
沒等鍾宛驚詫,熟悉的氣息覆下,秦忱低頭親她唇。
很突然,但也不意外。
然而又不是深吻,他只是碾磨她的唇,然後捏著她下巴,聲線低啞:「今天怎麼這麼乖?」
鍾宛不知道他指的是吃飯時,還是現在。
「你不就喜歡乖的嗎。」
秦忱笑:「我說喜歡哪樣的,你就照做?」
鍾宛抬手攬住他脖子,問:「是啊,所以,你喜歡嗎。」
他說:「還成。」
「可是我不只是想要你的喜歡。」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愛我。」
這個回答叫人意外。
這種話題很微妙,她從沒問過。
以前鍾宛再怎麼順從,也從來不會主動問:你愛我嗎,你喜歡我嗎,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這種問題。
而現在,秦忱能感覺到她變了些。
可要說哪裡變了,也說不上來。
他笑了。
手托著她臀,一邊去親她一邊說小妖精。
-
秦忱走後,鍾宛盯著他車開走的方向看了許久,才拎著包往家走。
本是在想事情,剛走到單元樓下,無意碰見一個人。
溫郁站在樓前的路燈下,一身白襯,衣角隨風輕揚,手裡捧著一本書,認真專注地看著。
忽然碰見他有些意外,鍾宛腳步放慢走過去,看他盯著書本看得入神,猶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沒想剛走近,對方已然抬起眼。
鍾宛只得禮貌彎唇:「晚上好啊,教授。」
溫郁笑笑:「晚上好,你剛回家嗎?」
「是啊,剛出去吃完飯回來。」鍾宛看了眼他手裡的書,問:「您怎麼在這看書?這麼暗,很傷眼睛吧。」
「有人說換一個特定環境看書,可以有不同的感覺,所以就想下來試試。」
鍾宛注意了下,對方手裡的分明是一本物理學說的書籍。
要是文藝類書籍還好說,這物理知識的……也能陶冶情操?
發覺她在看,溫郁合上書,問:「你也對天體物理感興趣嗎?」
鍾宛搖頭:「我不太行,以前物理化學經常不及格,高中學文科的,就是有點驚訝吧,我以為您這樣的教授只專攻法學來著。」
溫郁說:「還好,總想著多累積一些知識,什麼方面都有去研究。」
鍾宛記起之前看公眾號對溫郁的介紹,對方主攻法學,然而在其他知識領域也有過一些貢獻,很多研究論文登過平台作為優秀例子。
這樣的人在生活里,習慣也果真可怕。
寒暄到底是寒暄,鍾宛找藉口要上去。
溫郁收起書說:「那我和你一塊上去吧,」
住的樓層不高,兩人是走樓梯上去的。
不寬,但也不窄,前後走,氣氛略微有點尷尬。
鍾宛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對方平常大概也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上去的一路都是靜的。
只有腳步聲。
於是她會去想苗卉她們對溫郁的描述,都說他私下不會隨意和人談話,那為什麼她感覺……好像他也挺隨和?
是錯覺嗎。
上去後,她去拿鑰匙,一邊說:「那我先進去了,教授您……」
溫郁站在門口沒動,忽然問:「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鍾宛開門的動作一頓。
「我也只是好奇問問,畢竟,看到你們一起下車來著。」
好像問出這個問題也是不好意思的,溫郁抬手摸了摸後頸,不敢看她:「這個問題問得會突兀嗎?」
「……也沒有。」
鍾宛想著那麼暗,大概也不會有人注意,她跟秦忱何止一起下車,還有那麼多親密舉止。
原來溫郁看見了。
被同學朋友看見都不會有那麼尬,偏偏是教授。
……
比較想找個地洞。
「不算吧。」鍾宛說:「可能關係比較特殊,但是——」
鍾宛是在想不出一個能完美詮釋的詞,停了會,說:「抱歉,可能這件事我也說不清楚。」
溫郁點點頭:「沒事,我只是問問,你別往心裡去。」
溫郁沒再提這個話題,遞了個東西過來。
是個粉色的小髮夾,上邊有個氣泡草莓,看起來極為元氣夏天。
「上次路過飾品店看到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特別適合你,在圖書館看書有時候頭髮比較容易擋視線,也許能有點用吧。」
鍾宛驚訝:「謝謝,不過,為什麼這個會比較適合我?」
溫郁想了想,說:「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可愛。」
鍾宛認識那麼多人,別人都是要麼覺得她高冷要麼是難親近。
溫郁的認知叫她覺得意外。
以至於回屋以後她捏著那個小髮夾,半天沒怎麼回過神。
好像,好久沒有人用這個詞形容她了。
可愛?挺奇怪的。
-
後來那段時間秦忱挺忙,沒什麼空閒來找她。
於是這成了鍾宛最悠閒的一段時光,學習暫時放鬆,時不時在家裡插插花看看劇,過得還算愜意,就等著十一月去鄰市的志願者活動。
倒是和溫郁接觸多了不少。
他時不時會過來給她送點資料,或者鍾宛天天吃外賣飲食不規律的時候,他會送點自己做的便當過來。
溫郁長得好看,一手廚藝也是隨了他的顏值。
鍾宛不太好意思。
溫郁說,他難得和鄰居關係這麼好,總是想盡一點心意。
確實如苗卉她們所說,溫郁這個人,溫柔得不像話。
偏偏他又乾淨,不沾染任何雜質,像他這樣的人,單單只是捧著書坐在椅子上看,都是一幅優美圖畫。
隔壁院校新增設了一場溫郁的講座。
主講的是天體物理,也是他最近在研究的。
溫郁其實對於這場講座沒什麼底。
到底是第一次嘗試主攻專業以外的課題演講,雖說是他個人喜歡的,但物理專業學生不少,他會擔心自己不太適合,會出什麼錯。
說這話的時候鍾宛和他一塊在樓下散步。
鍾宛鼓勵他說:「校方開設這樣一場講座就是認可你的能力,別這麼沒信心,教授喜歡物理這些,研究了那麼多年,肯定早就是資深的。」
溫郁聽著她說話一邊笑。
末了,問:「鍾宛,你到時候有空嗎。」
「如果可以,我想邀請你去聽我的講座,可以嗎?」
說實在話,鍾宛對物理化學真心一竅不通。
也不是不懂,可能就是不感興趣,上課能撐著腦袋睡著的那種。
要是別人,或許她就拒了。
可對方是溫郁,那時候,他眼裡皆是期盼。
像是特別希望能在那場講座上見到她。
鍾宛也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之後還是慫,鍾宛喊了苗卉等幾個好友一塊,約定了到時候隔壁南大見。
苗卉本來還懵的,喊著自個兒還要去約會,哪那麼多時間。
等鍾宛說出溫郁的名字,幾個女孩全都炸了。
苗卉一連爆出幾個臥槽,拽著鍾宛的手,問:「什麼時候把溫教授搞到手的?快招,你不說我們就嚴刑逼供!」
「麻蛋偷偷泡教授不跟我們說,之前就知道有問題了。」
鍾宛說:「什麼叫搞到手,就只是鄰居,別瞎說。」
「鄰居!這還叫沒搞到手!」
「近水樓台先得月,你不上就是你傻。」
「?」
鍾宛沒辦法,強行把她們的情緒壓下。
到了那天,一群人興沖沖地準備去給溫郁教授捧場。
幾個女生一個比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比見男朋友時妝化得還要甜美。
鍾宛看她們一個個跟瘋了似的。
隔壁南院校區占地面積是南城所有大學裡最大的,校園內部也是優美如畫。
鍾宛不太熟悉,找了好久差點沒找對地方,等帶著幾個朋友進去的時候,講座已經開始五分鐘了。
她推著大門進去,引得裡頭不少學生側目注意。
正在講座前的溫郁也看過來。
鍾宛有點尷尬,悄悄揮手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朋友去找座位。
「不愧是南大最受歡迎的教授,你看看這座無虛席的,後排全是女生,我跟你講我就不信天體物理這種論題講座能吸引這麼多女生來聽。」落了座,苗卉悄聲和鍾宛說。
鍾宛順著往後邊瞧,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
她說:「還好,別說了,咱們認真聽吧。」
鍾宛仍記得兩個月以前第一次聽溫郁講座的時候。
那時候她對他沒怎麼在意,只記得這個教授說話很溫柔,還點了苗卉回答問題,再就是那張臉漂亮。
無論如何沒想到會和他成為朋友。
這一次鍾宛認真地聽他講。
「所以,在這些物理過程中,最重要的是恆星內部發生的熱核反應過程……」
台上的男人一身淺色長外套,整個人比穿白襯時要深沉不少,然而依舊遮擋不住那種清斂的氣質,還有他清雋漂亮的臉。
他抬手,或是點階梯教室的學生起來回答問題時,都能引起下面不少共鳴,偶爾視線會在坐席里找鍾宛的身影,然後,似有若無地笑。
每到這時候鍾宛會無意識地坐直。
莫名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她良久沒怎麼說話,直到這場漫長的講座結束。
同學們陸續離場,苗卉等人下去找溫郁說話,鍾宛慢慢走下去。
恰好聽見溫郁說:「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
說著,他看向鍾宛:「可以嗎?」
鍾宛彎唇,點點頭。
秋天的夜晚很有情調,天冷了,小情侶們可以相互擁抱、依偎。
過往路邊都是行人,大家出來散步逛街,賞夜景。
苗卉幾個人很激動,出了學校後在前邊一邊打鬧一邊衝著往前邊走。
溫郁和鍾宛走在後頭,步調一致。
溫郁說:「鍾宛,謝謝你。」
鍾宛看過去:「謝我什麼?」
溫郁不說話,就笑著。
「我本來以為你不會來的,後來看見了你,其實我很開心。」
鍾宛說:「沒事的,都是朋友。」
溫郁垂下眸,嗯了聲:「是啊。」
路邊有小女孩賣花,手裡是各種顏色的玫瑰,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生長結成。
對方專門盯男女結伴的人,見他倆走過去,小女孩趕忙迎了上來。
「小哥哥,給你女朋友買支花吧,這是藍色妖姬,女孩子都很喜歡的,買一支送女朋友做心意!」
鍾宛說:「小朋友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情侶。」
「啊。」小姑娘有些尷尬:「可是看你們好般配,我還以為是男女朋友呢,不好意思啊姐姐。」
「沒事。」
許是過於心急賣花,她瞧著溫郁看起來好說話,又單獨攔他前邊,說:「那哥哥要不要買一支,如果你有喜歡的人,買一支也可以祝願自己早日追到心上人哦。」
「真的嗎?」
「是的!」
鍾宛在旁邊看著。
現在銷售套路簡直一套一套的。
估計,也只能騙著那些沒什麼生活經驗特別單純的人。
剛想完,只見溫郁真的付了錢,買了一支。
小女孩歡喜地走了,溫郁手裡捏著藍色的玫瑰,神色單純。
鍾宛:「……」
「怎麼了?」溫郁不解地問。
「不是,這花……」鍾宛著實不大懂,看看溫郁,話又收了回去:「沒什麼,花挺好看。」
溫郁笑:「我也覺得,她說可以祝願自己早日追到心上人,我也就買了。」
原來溫郁有喜歡的人。
鍾宛問:「可是你真的信她說的嗎?」
溫郁說:「鍾宛,當一個人對於某件事特別迫切的時候,什麼方法都會想試一試。」
「而我,現在就處於非常迫切的時候。」
-
街道邊的咖啡廳窗邊。
幾個人本聊著天,慢慢就沉默了。
張元愷看著方才那一幕,頗為忐忑地瞧了眼坐在對面的秦忱。
還好,臉色倒是平靜。
他全程沒什麼表情地盯著外邊男女說話。
直到對方離開,往遠處走。
聽不見在說什麼,但親昵肯定是有的。
況且,那男人買了一朵藍色妖姬。
這花是個什麼寓意?不就是情啊愛啊什麼的。
可是,怎麼偏偏就是鍾宛呢?
張元愷當即腦袋裡划過不少心思,他瞧著秦忱,開口說:「有一說一,男的長得還怪不錯。」
秦忱掏煙出來點了支。
咖啡館一般是不讓抽菸的,他算是破例。
只是抑制不住想這樣做。
看著菸頭燃起點點火光,秦忱的眼裡也跟著染了些情緒,輕笑:「是啊,長得還不錯。」
「挺好的,挺好。」
「越好,所以毀起來更帶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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