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山市


  郭真所說的土味兒,我是知道的,江湖唇典就是「倒斗」之人,白話點兒就是盜墓的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江湖上倒斗的分兩派,一為民間一些土夫子,二為有「官」位傳襲的摸金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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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者幹得事兒雖然都差不多,但其本質上卻有著天差地別。

  土夫子實際就是一些窮瘋了的使力氣的人,聚在一塊去倒斗。他們一般倒得都是一些地主之墓,且行事毫無章法,見財便拿,也不懂其中的行規。

  而摸金校尉就顯得更為專業,他們有一套學術理論。倒得也是一些非富即貴的古代貴人,或者皇帝的陵墓。

  摸金校尉可沒有土夫子那樣見財眼開,人家有自己的行規,且規矩甚嚴!什麼雞鳴燈滅不摸金、人點燭火鬼吹燈之類的。

  且摸金校尉行事,講究個凡事留一線,見金銀珠寶也只摸得一兩樣,多了不貪。

  說下來,其實也就是專業和不專業之分。

  我細細回想,這無論是那一派的倒斗併肩子,我也沒有接觸啊,又怎憑空蹦出個幹這行當的人?還給郭真通風報信?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作罷。

  就在此時,岑鈴兒一蹦一跳地進了屋,見屋內有個陌生人,睜大著她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

  郭真疑惑地問我:「這小姑娘是?」

  我正要開口,岑鈴兒搶先了一步:「老娘叫岑鈴兒,你是哪個?」說到此處,岑鈴兒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門,補充道:「哦對對對,要遞門坎。」

  聞言,我一愣,遞門坎可是指在動手前自報師從門派之意,難道她要和郭真動手比劃比劃?

  我隨即轉念一想,這才明白過來,這丫頭想說的是亮山門。

  可岑鈴兒不管許多,她清了清嗓便說道:「順二門,戧老周,盤漢壺瓤子挑三蟲。不知閣下是空子還是相家?」

  岑鈴兒這唇典之意,就是她是皮門的,賣得是巫蠱中的蠱藥,最後再反問郭真是內行人還是外行人。

  所謂皮門,其實就是江湖八門之中的第二門,金、皮、彩、掛、平、團、調、柳,這八門中的皮門其實就是指賣藥的。

  由於蠱術自古以來就很神秘,並無專門的唇典,一般都以皮門為引申。

  我聽著岑鈴兒的唇典,不禁有些發笑,聽她生硬的口吻便知,應該是苗大哥臨時教給她的,好讓她跟著我行走江湖不會被人誤以為是個外行人。

  我都被這丫頭的唇典惹得發笑,就更別提久混江湖的郭真了。郭真此刻臉已憋成了豬肝色,很明顯他也是在憋笑。

  我見郭真也回答不出什麼,便咳嗽一聲,壓制笑意,替郭真解圍:「這是我師兄,遊仙門上三門掌門——郭真。」

  岑鈴兒一聽,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拱手便是一拜:「哦哦,老娘見過上三門掌門!」

  「哈哈哈哈……」聽到岑鈴兒的話,我頓時憋不住了,彎腰大笑了起來。

  就是不知道走慣江湖的郭真,有沒有見過如此奇女子。我笑到岔氣,趁著換氣的工夫,我瞅了一樣郭真,他此刻已經是面色古怪呆立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我將接下來的計劃細細說與這二位。

  那個開槍的神秘人,所給出的線索,與我們當初在江西所想一致,這也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於是我們商定好,兩日後便啟程前往河南。

  這兩日,一來是給我處理好我與凌萍之事,二來,則是郭真這個財迷,來嘎嘎山尋我時,給鄉親們「順便」露了一手,弄得鄉親們是拿自家的各種東西,來和郭真進行交易。

  時值這個年代,對於我們所行之事,所有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批鬥。也不知郭真是用了什麼辦法,還竟然讓鄉親們都信他,甚至都擁著他來找我。

  敢情這是他搞的鬼!

  我聽聞郭真講起此事,便斷然喝令他禁止收取鄉親們任何錢財物品,作為交換,我將身上還剩下的一些錢都給了他。

  這兩天裡倒沒發生什麼,我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之前插隊的生活。每日幹完活,便和鄉親們坐在牛棚里聊聊家長里短,就連岑鈴兒和郭真也都加入了進來。

  鄉親們雖然心裡頭怕是猜到了一些我們的身份,更何況還有岑鈴兒這個蠱女在,說猜不到就是自欺欺人了。

  但鄉親們卻都和沒事兒人一樣,不怕我們,也不敬畏我們,反而還願意和我們親近,這倒是讓我覺得很是舒服。

  就在我們出發前一晚,我找了個機會,和凌萍單獨相處了一段時間。

  當然,這也是鄉親們識趣得給我們兩製造了機會。

  「凌萍,我……」

  今晚的月亮格外皎潔,我和凌萍兩人手牽著手,在村口小路上散步。不知不覺就來到一處草地上,蟲鳴和蛙聲驚起來了一群螢火蟲,在我們四周飛舞。

  我心中惆悵萬分,斟酌著字句,想要告訴凌萍我的身份。

  可我剛開口,凌萍便伸出手指放在了我唇邊,說道:「我知道你還要走,我……我……願意等你,只要你……不要忘了我。」

  說到最後,凌萍依偎在我懷裡,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幾乎都被蟲鳴蛙聲給掩蓋了。

  但我還是聽到了。

  可此刻我內心像是打翻了五味雜陳一般,我沒想過一向嬌羞的凌萍,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不免有些驚喜,但這之餘,更多的卻是彷徨。

  理智告訴我,趁著今夜要把話說清楚,以免害了這樣溫柔的女子一生。

  可當凌萍秀髮的香味兒衝進我的鼻子,我低頭看去,正迎上凌萍抬眸,眼神中的愛意和柔情,讓我壓根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我實在貪戀此刻的美好,心中的理智已然被沖得破碎,被身旁飛舞的螢火蟲攜帶著,散在了月色下……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我和凌萍在草地之上,見著日出從遠方升起,郭真和岑鈴兒背著包來找我們,我便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我們沒有驚擾其他人,我和凌萍告別後,我們便踏上了去往河南的路程。

  從此地去往河南,還需要大約兩天的時間。

  原本郭真買了三張坐票,我們一路坐到河南。

  岑鈴兒是第一次坐火車,一切都覺得新鮮好玩,坐在位置上都不怎麼安分。

  但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她便直喊屁股痛,受不了硬座,又哭又鬧的逼著郭真給補了三個硬臥。

  我躺在硬臥上,看著郭真一臉肉疼的模樣,不禁發笑起來。

  「你笑個屁!為什麼要我一個人出錢!」郭真憤憤不平道。

  我攤開雙手,無奈道:「我的錢不都給你了嗎?」

  「那她呢!」郭真指著在我對面的岑鈴兒。

  岑鈴兒原本趴在窗台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聽到郭真的話,回過頭來,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說道:「老娘沒錢呀。」

  郭真一臉無語的看著我,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道在打我身上的什麼主意。

  我被他看著心裡頭髮毛,正要說話,火車速度慢了下來,似乎是到了一個小站,準備停下來。

  到站的人開始擁擠著往車廂的出口走著,車廂里一陣吵鬧。

  這時,火車停了下來,人群都排著隊出去。

  我躺在下鋪,正準備起身看看窗外是到了哪個站。

  忽然,一個紙團「啪嘰」一下打到我的臉上,力道還挺大,我鼻樑被打得生疼。

  紙團滾落到我床下,我撿起來打開,裡面是一行字,字的旁邊畫著我看不懂的鬼畫符。

  「你們要找的人不在河南,去這裡。」

  郭真和岑鈴兒湊了過來,我把紙條給郭真,這鬼畫符也就他能看得懂。

  紙條給了郭真後,我便迅速起身跑出硬臥,打算看看是誰。可過道里的人實在太多,而且都是背著我,我目光努力尋找,卻還是沒見到可疑之人。

  於是我回到硬臥,問道:「看出啥意思了嗎?」

  郭真皺著眉頭,驚呼道:「這是讓我們去安徽的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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