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御珍閣風波
午後,景堯和夏夕回了渭市。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雖然今天是周六,但夏夕還是得去公司報到,然後把手上的工作好好料理一下,準備交接給別人。
想想這幾天一直請假,接下去還得請假,如果不是她剛剛為公司立了個大功,只怕那個常濤又要到老闆耳邊去「吹風」,想方設法給她雪上加霜。
可她別無選擇,姥姥的病必須治。
回渭市的路上,景堯打了個電話,計劃下午去一趟滬市,說是要把姥姥的診斷結果拿給某位專家看看。
是的,他真的找了一位專家。他一邊開車一邊給她介紹專家的非凡來歷:「弗蘭克是英國著名腫瘤專家,他一生做過無數場手術,醫術是世界級的。待會兒我先把片子什麼的拿給他看,具體該怎麼治,到時我們再聽聽他的意見,然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他還把弗蘭克的資料發到了她手機上。她點開一看,驚訝地發現那位醫生還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弗蘭克一生致力於腫瘤的臨床研究,救治過無數知名人士。
下午一點半,公司門口。當夏夕目送景堯的車子駛離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景堯的確不是普通人,他所能用到的社會資源是她窮盡一生都不能追求到的,可他卻在無條件地為她提供這一切,並將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可為什麼呢?每個人對另一個人付出,必然是有所圖的,他要的是什麼呢?
難道真的只是想得到她的感情,所以才如此鞍前馬後地為她張羅?把時間全都花在她身上?
她解釋不了,轉身進了公司。
這麼多年,除了卓樾,還沒有其他男性讓她如此困擾過,她很想弄懂他,但又害怕走近他,心裡莫名煩惱。
一個下午,夏夕忙得昏天黑地,把家裡的事暫時擱到一邊。
工作能讓她忘我,也能帶給她成就感,但這種成就感比起景堯的辦事能力,則太微不足道。
傍晚時候,夏夕給家裡打去了電話,接電話的人是夏譽。她叮囑他,別老是玩電腦,要好好照看姥姥,今晚上她回不去了,事情還沒忙完。
夏譽一一答應,末了,問:「姐,那個小律師真的在追你?」
她不答話,只怔怔地看著桌上的盆栽。
夏譽又問:「姐,你忘得了卓樾哥嗎?」
她深吸一口氣,心頭鈍鈍發疼。
卓樾一直是她心頭的痛處,怎麼可能忘得了?
夏譽再道:「姐,我覺得你們不相配!那個人太年輕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不配,她也知道,可他像不知中了什麼迷湯,總盯著她不放。
雖然她長得不錯,可作為一個青春漸逝的女人,她還有什麼地方能吸引年輕帥氣的他?
男人娶一個小自己四歲的女人,沒有人會覺得有問題;女人嫁一個小自己四歲的男人,就會有各種問題。
比如:年輕的妻子向丈夫撒嬌,那叫情調;年長的妻子要是向老公撒嬌,那算什麼?
怎麼想都不對勁。
「我知道。我和他走不到一處的。」
就算他說喜歡她,就算她也喜歡他,他家裡人肯定也會反對的吧!
她以為,結婚這事他肯定還沒和家裡人說,一旦說了,只怕會鬧得不可開交。
她不清楚這個男人家世如何,但想來一定不錯。不錯的家世,不錯的職業,再配上非凡的能力以及優質的顏值,想娶個嬌妻,那應該是勾勾手指頭就能辦到的事。他的父母也一定會以他為傲,希望他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這種情況下,他倆怎麼可能成一對?
何況,她是真的不喜歡他。
掛下電話,夏夕覺得自己很無恥:一方面,她想和他劃清楚河漢界;一方面,她又想得到他的幫助。
舉目四望,能幫到她的人太少太少。見了她家的情況,誰又會願意接手這樣一個爛攤子?而她又快撐不起這個家了。他的幫忙,可以讓她得到喘息。
唉,她心裡真是太矛盾了。
正想著,手機響了,她一看,是景堯,忙接通,急切地問:「喂,你回來了嗎?」
「還在滬市,另外辦點事。晚上回。」
「哦,見到專家沒?」說完,她忽然覺得他們的對話就像妻子在和奔波忙碌的丈夫通話,有種老夫老妻的味道。
「見到了,資料也已經給他看了。弗蘭克說,姥姥的情況不宜動手術。動手術等於要她的命,只會讓她走得快些……」
的確,癌症這病手術動得不好,活生生一個人進去,出來後就得直接躺在床上,並且沒一兩個月就會死,幾乎沒有生活質量可言。手術等於是催命術。
「那……就這樣不治了嗎?」
她的心疼得厲害。
姥姥是她唯一的至親長輩,身為外孫女,她怎能坐視不管?
「弗蘭克說,讓姥姥去做一個基因檢測,看看姥姥的病能不能用靶向藥。如果能用的話,會減少姥姥的痛苦。靶向藥的副作用遠比術後放化療要小。只是能配對上可以用藥的概率不是很大,要看運氣。運氣好就能用,運氣不好,那就得另外想法子。我說句不中聽的實話,如果配對不上,姥姥的情況會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你心裡要有一個準備。」
靶向藥?之前她倒是聽韓箏說起過,好像非常貴,一個月得好幾萬,那不是一般小老百姓能消費得起的。
錢啊錢,萬惡的錢,她要到哪裡去弄那麼多錢啊!
「喂,夏夕,在聽嗎?」
「在聽。」
「我已經都預約好了,後天周一就可以去滬市做檢測。」
「好,我知道了。謝謝。」
「謝什麼,我們是夫妻。」
掛下電話,夏夕趴倒在辦公桌上,因為那句「我們是夫妻」而感觸良深。
這世上有太多夫妻在大難臨頭時各自飛,而她和他只是一場意外,他就能為她的事忙碌不休。
這麼多年了,她努力經營著那個清貧的小家,不想它碎了,也從不敢奢望會有另外一個人能走進來幫襯她。現在,這個突然闖入生活的陌生男人竟會這麼幫她。
小小的感動在心頭悄悄蔓延開,只是這個人太陌生,她如何能放開一切,相信他會無條件地幫她到底呢?他沒那個義務的。何況,他是那麼的複雜難懂……
適時,手機微信群響了起來,是韓箏在呼叫:「夕夕,夕夕,這兩天你怎麼不吭聲呀?菲菲交代前因後果了嗎?那姓景的是怎麼救了菲菲?」
緊跟著她又補了一條語音:「不好意思啊,這兩天我在忙兩個大手術,忙暈了,都沒顧上你。」
陸嫣然緊跟著道:「姐妹們,我被我媽拉去山裡玩了,那邊信號不好,都沒法和你們聯繫,現在終於爬回來了。夕夕,我剛聽我哥說你弟弟捅傷人被關起來了,現在情況怎麼樣呀?聽到請回答,在線等,急!」
韓箏立刻追加一句:「什麼情況,夏譽被關起來了,為什麼呀?」
夏夕忙回覆:「菲菲沒什麼大問題。阿譽也已經出來。你們不用擔心,我這邊沒事了。」
韓箏:「哦,那姓景的怎麼解釋他在外頭鬼混的事?」
夏夕:「他沒說!」
夜店這件事也真是奇了怪,他竟隻字未提,就像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陸嫣然馬上問道:「你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了?」
夏夕想了想,回道:「我今晚事多,還在公司呢,不聊他了。明天找時間再說吧!」
就算他真在鬼混又如何?她現在需要他的幫助,計較不起來,也不想計較。
韓箏:「那明天再約。」
陸嫣然:「收到,我先去補覺。」
夏夕看著對話窗口,斟酌著給韓箏單獨發了一個語音過去:「箏,你們醫院有治療肺腫瘤的靶向藥嗎?」
很快,韓箏回了一句:「沒有,靶向藥大多數是非醫保用藥,醫院不賣的。他們只定點在某些特定的大藥房裡面出售,由相關醫院進行各種數據評測,配型成功才建議服用該藥。一般只有滬市這樣的一線大城市才有得賣,藥費很貴的,得全部自理。怎麼了?」
夏夕:「沒事,隨口問問。」
她不想韓箏跟著擔驚受怕,一切等去滬市檢測完了再說吧。
微信群就此平靜。
夏夕繼續忙碌,把積壓的事全給處理了,直到手機再次響起,是景堯打來的。
她坐直,敲了敲發酸的腰,接道:「餵。」
「我回渭市了,接你下班。夏夕,快下來,我們回家了。」
很平常的一句話,卻不知為何令她感到絲絲溫暖。
抬頭望,窗外早已一片漆黑,走近窗戶看,萬家燈火點亮了城市的繁華夜色。
在這座城市,她一直是孤身一人在奮鬥,所謂的家,永遠是冰冷的。而海縣的家又太遠,為了賺錢,為了省錢,她不得不在這裡拼搏。今天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來接她,要和她一起回家。
談戀愛是怎樣一種感覺,她已經忘了,可他卻讓她有了一種被疼惜的錯覺,莫名有點動容。
「可我還沒忙完。」她的內心還是想逃開。
她不想被他的柔情纏住,更不想為另一個男人心動,卓樾才是她心目中完美丈夫的最佳人選。
「你知道熬夜猝死的概率有多大嗎?現在是十點,回到家洗個澡就是十二點多,十二點睡已經是對自己生命的踐踏了。想要照顧姥姥,就得先照顧好自己……快,下來了,回家休息去。」
嗬,這人,還真能說。
「我馬上下來。」收拾了一下,她下了樓。
公司大門口,燈火闌珊處,景堯一襲風衣,長身而立,滿身清貴氣息。燈光打在他側臉上,將他映襯得格外英姿颯爽。
她之前覺得他是騙子,現在卻發現他優秀得讓人無法逼視。
景堯正在聽電話,看到她出來,立即掛了電話迎上來,脫下風衣就罩在她身上:「今天晚上冷,知道要加班,怎麼不多穿件外套?明明那麼怕冷,還穿這麼少……身體不是用來瞎折騰的。」
她穿的是職業裝,的確很單薄,夜風一吹就更冷了。直到他大大的風衣披上身,她頓時感到襲來一陣暖意。
「你知道我怕冷?」她問。
他好像知道她全部的事,而她卻不知道他的。
這個人變得越來越神秘了。
「走了。」他不答,擁著她走向那輛奔馳,為她開車門。
回到駕駛座上,景堯正要發動車子,聽得一陣咕嚕嚕的肚子叫聲,不由得看向她,問:「肚子餓了?要不要吃點消夜再回去?」
「對哦,我還沒吃晚飯呢!」她突然記起這件事。
「為什麼不吃?」他的劍眉立刻皺起,不滿道,「不要以為年輕就可以隨意對待自己的身體。你今天虧待了它,有朝一日它就會讓你吃盡苦頭。」
這教育人的態度,還真是有模有樣。
在她的生活里,除了姥姥,好像沒人會在意她的身體如何。兩個好朋友都愛熬夜,她們可沒有養生的想法,自然也不會這麼勸她。
原來被人嘮叨的滋味是這樣的。
「忙昏頭了。」她靠在椅背上,聞著他衣服上的皂角香,不由得放鬆了下來,疲憊感也接踵而至。
「那我們先去吃飯。」
「好。」她閉眼回答。
景堯看她累極的樣子,心疼極了,又定定看了一會兒,才發動車子。可等抵達吃飯的地方時,她已睡熟了。
他輕輕喊了喊她,她沒吭聲,於是他再次啟動車子,直接回家。
次日,生物鐘準時叫醒了夏夕。她翻了一個身,伸手去摸手機,卻摸到了一團溫溫軟軟的東西,很有彈性,還凹凸不平,那感覺好像是……
她睜開眼,對上了一張俊美的臉,她的手正在人家的臉上。
「啊啊啊!」毫無心理準備的夏夕發出一陣尖叫,連滾帶爬地落到地上,「砰」地撞到了頭,也把景堯給嚇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帶著幾分睡意,神情茫然,同時也透出幾分優雅和性感。
景堯看到夏夕的狼狽樣,忙起身去扶,同時問:「怎麼了,一大早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你你……你怎麼在我床上?」她慌亂地推開他。
這小子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從她被窩裡鑽出來時下半身也只穿了一條內褲。她尷尬得都不知道要往哪裡看,臉上燒得厲害。
「昨晚在床上看你,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哎,我又沒怎麼著你,你鬼叫什麼呀?」景堯盤坐在床上笑得純情且迷人,還故意托腮賣弄美色。
捂著怦怦亂跳的心,夏夕想了想。
昨晚本來是想去吃消夜的,結果她太累睡著了。回到小區,他叫醒她,兩人走上樓,然後他說他去放水讓她洗澡,她倒在床上等著等著就睡了過去。
然後呢?夏夕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職業裝,沒換,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還算君子,沒動她。
「你……快把褲子穿上。」她把臉轉開。
景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他還從沒穿成這樣暴露在一個女人面前……呃,小時候除外。
「我又沒光著身子,你反應這麼大幹嗎?夫妻間穿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嗎?老婆姐姐,你得習慣哦。」明明他也有點小害羞,卻還是想逗逗她。
「快去換衣服!」夏夕再次吼道,話里透著羞憤。
景堯憋笑,她這是在害羞嗎?一張臉漲得通紅,這是終於意識到他不是小屁孩,而是個男人了嗎?
他打開手機相機,咔嚓幾下,將這一刻的她記錄了下來。
「喂,你幹嗎?」夏夕聽到了拍照聲。
景堯歪著頭笑:「把我們第一次同床共枕的照片給拍下來,以後我會建一個時光長廊,把我們經歷過的每一個瞬間都放上去,將來給我們的孩子看……」
這臭小子想得也太遠了。
夏夕連忙跳起來想去搶他手機,嘴裡叫著:「不准拍……」
剛剛醒來,頭髮亂糟糟的,那得多難看?這小瘋子,真愛看她出醜。
「哈哈哈,我就拍……」景堯高舉手機,以身高優勢「壓制」她,「我昨晚拍了好多哦,還拍了好些合照,那時你好乖……哎,要不我們再合照幾張?來來來,笑一笑,茄子……」
他突然抱住她,對著鏡頭直笑。夏夕看到屏幕上的自己被他摟著,顯得那麼嬌小,氣鼓鼓的模樣是又羞又惱。
這樣的自己,她完全不認得。
老天,這是她嗎?她怎麼會在一個小男生面前展現出這么女人的一面?
她這一停頓,倒是讓他得了自拍的機會,拍了張美美的照片。
「餵……刪了……」夏夕嬌嗔道。
兩個人衣裳不整的,那畫面太讓人想入非非。
「不刪不刪,我要留到老……」景堯飛快地放開她,笑道,「我去換衣服。」
夏夕無奈地瞪著他,這個人皮的時候真像個小孩。
她沒追著非讓他刪,仔細想想,兩人相處時拍了幾張照片也很正常,只是……總有種在無形中似乎分享了彼此隱私的感覺,這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輕輕一嘆,她去了洗手間梳洗,出來時看到景堯已經回來了。他身穿白襯衣配淺藍毛衣,下半身一件淺色休閒褲,整個人朝氣勃勃,很青春。
「這樣行了吧!」景堯煞有介事地走了幾個貓步,還轉了一個圈。
只要顏值夠高,舉手投足都令人賞心悅目。
「行了。」她別開了頭,走向廚房,不想被他那張禍水般的臉吸引。
景堯笑著跟過去。
房子的構造是這樣的,之前他只是把沙發、電腦桌什麼的搬去了他的屋子,廚房裡的鍋碗瓢盆都還在,小冰箱也沒挪位置。
「我餓了,我們是自己做飯還是出去吃?」景堯問。
「你想吃什麼?」
「番茄牛肉麵。」
「沒食材,做不出來。」
一大早的,他還真會點餐。雖然她很會做菜,但是一般情況下她只吃速食的,自己做的話又浪費時間,分量又難拿捏。
「那出去吃?」景堯不確定。
夏夕想了想:「我看看家裡有什麼。」
說罷,她打開冰箱,裡面空空如也,櫥里倒還有兩包泡麵。
「我們吃泡麵?這也是番茄牛肉味的。」她揚了揚手裡的包裝袋。
景堯一臉嫌棄:「你想殘害我的胃?出去吃,或者叫私廚送外賣……」
「你知不知道節省?」居然又想叫私廚外賣?
「我只知道吃好睡好,才能工作好。」把泡麵塞回去,他將她推向衣櫥,「換一身衣服,洗個臉,我們出去吃。昨晚你都沒吃,難道不餓?快點,我帶你去吃好東西,包你喜歡。」
開了二十分鐘的車,兩人在一處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築群前停下,門口「御珍閣」三個燙金大字,氣派十足。
看到那牌匾,夏夕忙把人拉住,道:「你瘋了嗎?那地方的菜貴死了,比五珍齋還要貴。」
一頓早餐幾百塊,普通人誰吃得起?
夏夕從沒來過這裡,但在和客戶吃飯時做過特色餐飲場所的調查,這地方是頂貴的。
「我有那裡的飯卡,不花錢!」景堯取出一張黑晶卡,「有這張卡在,不管你吃什麼,全免。我就來吃過一次,味道真不錯。走了,試一試,不吃白不吃……」
他拉著她往裡走,門口的侍應生攔住他們,微笑道:「對不起,我們這裡只接受預約。兩位可有預約?」
景堯將卡遞上。
侍應生神情一凜,鞠了一躬,笑道:「原來是老闆的至尊客人,您請。」
「至尊客人?他?」夏夕望了望景堯。
景堯收到了她疑惑的眼神,解釋道:「一年前,我和這裡的老闆打了個賭,結果他賭輸了,所以我贏了他一張飯卡。」
這裡的老闆也是一個神秘人物,聽說是位大佬。怎麼他認得的人都是些不得了的厲害角色?那他呢,他又是怎樣一個存在?
反正猜不出來,夏夕索性就不去想了。
坐在臨湖的座位上,夏夕四處觀望。這邊風景確實好,來此用餐,首先在視覺上就是一種享受,但她總覺自己與這裡畫不上等號。
景堯在看菜單,一下就點了好幾份早點。夏夕坐在他對面沒吱聲,也是不敢吱聲。
瞧那餐單上的價格,一頓飯下來最起碼二千,而他點起來完全不當回事,可見他的生活本就是這樣,所以才對這等價位毫無感覺。
她感覺自己闖進了另一個世界。
她抬頭悄悄審視他:在他來到她身邊之前,他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你還要點什麼嗎?」勾選完食物,景堯把餐單遞給她看。
夏夕一看,頓感驚訝。
「都是我喜歡吃的。」他竟知道她的喜好,「你怎麼這麼了解我?」
他笑了笑,不解釋,叫來侍應生確定點餐。
一會兒,一個看上去像經理級別的男子走了過來,笑著對景堯道:「景先生嗎?老闆今天正好住在這裡,聽說您來了,請您過去一趟說會兒話……」
景堯看向夏夕:「我和這裡的老闆打個招呼,要不要一起過去?」
她搖頭:「不了。」她不想介入太深。
景堯沒有勉強,他們才剛剛開始,現在她連他都還沒接受,又怎會想著接受他的朋友圈?這件事急不得。再說,他也不想那麼早公開,這對促進他們的關係沒啥好處。
景堯剛踏進辦公室,一把西洋劍沖他扔了過來,他眼明手快地接住,緊接著,閃著銀光的劍鋒突然襲來。
他臨危不亂,輕輕一攔便將攻勢卸去,緊跟著反客為主,步步緊逼,把對方逼得只有防禦之力。
兩人棋逢敵手,打得難解難分。
「你這劍法真是越來越精湛了,現在都能殺師了。」和景堯練劍的人叫刁烽,景堯的西洋劍就是刁烽教的,景堯從一竅不通到精通劍道,不過花了八年時間。
「老刁,你這是在夸自己教得好嗎?」他把劍扔還給對方。
刁烽哈哈一笑,收起劍,坐下問道:「今天居然跑我這裡來吃早餐,還帶了一個女人?你之前說的私事,不會指的就是她吧!」
景堯不回答,算是默認。
刁烽看著他,明白了幾分,接著道:「長得還行,是個美人胚子。你這總算開竅,知道享受溫柔鄉了。之前我就和你說過,趁著年輕,好好玩,接觸得多了,才知道女人的妙處。人不風流枉少年啊……不過記得做好安全措施,別一不留神就被女人用孩子綁架了。」
眼前這個人風流成性,黑白兩道通吃,江湖上有地位,政府里有人脈,絕對是一號不得了的人物。
「老刁,要是墨姐點頭說要嫁你,你想要孩子嗎?」景堯直刺他的軟肋。
刁烽立刻收起笑,認真道:「你小子認真了?你們家容得下才怪。」
「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這裡另有一個事要和你說……」景堯把話題繞開。
「我就知道你不是單純跑來吃早餐這麼簡單,我看,你是算好我今天在這裡吧……」刁烽坐下時斜了他一眼。
眼前這小兄弟,看上去好人一個,實則奸詐無比,事事都能算計在心,就連他這個老江湖有時也能被他算了去。
「掐你的行程一點也不難。」景堯的確是有事才一大早跑來這裡。
「什麼事,說吧!」刁烽點了一根煙。
景堯坐在他對面:「老蘇收購了傾城影視,最近在籌備新戲,問你有沒有興趣摻一腳。具體是什麼戲我不清楚,不過他挑劇本一向厲害,主演的作品部部上熱搜。」
「你投不投?」刁烽斟酌著問。
「不投。我自己有一個項目要啟動,沒太多閒錢。」
「是海縣老城區那邊的開發?」
「嗯,我想把它做好,到時和你的萬象影視城左右銜接,做一條品牌旅遊線。」景堯點頭。
這事之前在他面前露過口風,現在一說項目,他就猜到了。
刁烽吐著煙圈,再問:「你這是獨力出資?景氏集團會介入嗎?」
「我、宋大哥、莫二哥,老蘇可能也會投一點吧……我爸那邊,我不想把他拉下來,一旦讓景氏介入,我可能就會被拉進集團,到時我肯定做不了主。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被管束,想單幹這一票。嗯,不說這事了……」他把話題按下,「另外有件事我還想麻煩你一下……」
「什麼事?說……」
景堯還沒來得及說,外頭有人走進來,行色匆匆道:「Boss,景先生帶來的小姐和人打起來了。」
景堯頓時收了笑,「唰」一下就站了起來。
刁烽看著,露出了濃濃的驚訝之色。
這小子當真對那大齡女有想法呀!嘖嘖嘖,那女人給他灌了什麼迷湯,竟讓一個從來不在乎女人的男人這麼緊張?
景堯走後,夏夕坐在位置上玩手機,忽地,一個略帶幾分歡喜的男聲鑽進她的耳朵:「夏夕,真的是你?」
她抬起頭,一個剛硬雋雅的男子站在身邊,冷靜的眸子裡閃著隱隱的驚喜。是個老熟人,秦易安,秦氏紡織的少東,四年前曾追求過她。
當年,他們相識在秦家壽宴的舞會上。那一次,她的父親程志平逼她出席,如果她不去,他就不救夏譽—那年,夏譽誤傷一個富二代進去了,她去求父親救人,父親同意了,條件是讓她去參加舞會。
她去了,但沒跳舞,轉身躲進了一處花香四溢的玻璃花房,然後看到一個英俊的男子靜坐花間獨弈圍棋。她出於好奇,上前觀看。
他問她:「會下嗎?」
她說:「會。」
於是兩個人就在花房下起了棋,最終打成平手。
離別時,他說:「你是第一個能和我打成平手的人。」
她笑了笑,謙虛道:「好幾年沒下了,證明我的棋藝沒退步。」
圍棋,她本不會,是卓媽媽教她的。卓樾不太喜歡,覺得悶,所以卓媽媽就教了她,閒著沒事就會和她玩上幾把。
那日告別時,她不知他是誰,他也不知道她是誰,他們就像對方生命里一位匆匆過客。但就在她都快要將他淡忘時,他們再次遇上,就在父親小姨子的生日會上。
她不是有意闖入,那天她只是想去找一個客戶拿份合同,那個客戶正好在生日會上。
秦易安看到她後追了出來,問了她的名字。臨別時,他又突然求起愛:「夏夕,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她頗感意外地笑了笑,當即就拒絕了:「抱歉,我有喜歡的人。」
再後來,他們每每偶遇,秦易安便想攻陷她的心城,但她總是風輕雲淡地拒絕,且離他遠遠的。
也許是她的冷淡讓他退卻了,後來他對她的追求不了了之。
可因為這個男人,父親家鬧得天翻地覆,原因是:這個男子是繼母的妹妹喬思認定的丈夫人選。
那個名義上她該叫作小姨的女人迷戀上了秦易安,聽說他們還相過親,兩家家長都滿意,但秦易安不同意。
為此,那個女人曾跑來和她大鬧,質問她:「天下男人那麼多,為什麼你要勾引我的易安?」
那女人還肆意散播流言中傷她,鬧得滿城風雨。
三人成虎,她的名聲就是從那個時候慢慢變臭的。
現在,再次看到秦易安,夏夕不自覺就想到了以前的事。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男人,做派很紳士,人也很體貼,對她也上心,可惜她心裡有人,沒辦法敞開心胸去容納另一個,就這樣生生錯過了。
「好巧。」夏夕淺淺一笑,站起來打了個招呼。
「你越來越漂亮了。」秦易安眼神灼灼,很熱烈。
「謝謝。」她大方接受,不管他是恭維還是真心。
「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還好。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沒幾天。你有朋友一起過來?」秦易安看到她對座還擺著一套餐具。
「對,他有事要離開一會兒。」
「我能坐下和你們一起嗎?」
夏夕一愣,笑著示意:「請坐。」
他們曾是朋友,一起下棋評書,性情也頗為相投,但多年不見,到底是生疏了。
正聊著,外頭傳來一陣吵嚷聲。
「那個位置一直是我們的,你們明明知道我們只坐那裡,今天為什麼不給我們留著?」有個頗為不愉快的聲音在質問。
語畢,說話之人朝這邊看來,夏夕也正好回頭張望,結果對上了一雙震驚的美眸。
「怎麼是你?」那人道,「易安,你怎麼也在?」
嗬,還真是冤家路窄,進來的人居然就是父親的小姨子,也就是秦易安的愛慕者喬思,人稱小喬。而父親的太太,她的繼母喬寧,人稱大喬—大小喬是喬氏財團一雙明珠,在渭市是出了名的名媛。
這下有趣了,今天她不光重逢了秦易安,還遇上了大小喬。
哦,對了,大喬身邊還站著一個跟屁蟲—程雪,她的姑姑,一個從來不把她當人看的惡婦。
發出尖叫的正是程雪。
夏夕冷冷看著,可以篤定,今天自己又要倒大霉了。
「程夏夕,你到底要不要臉,易安可是你未來的姨父,秦喬兩家都已經準備訂婚了,你居然又跳出來勾引你姨丈。夏家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淫娃蕩婦?你給我滾過來……」程雪探過手就要揪夏夕的頭髮,還口出污語。
秦易安立刻擋到了前面,沉著臉,道:「程女士,我可從來沒說過要和喬家聯姻,大庭廣眾的,請你放尊重一點。先不說夏夕沒勾引過我,就算有,你也管不著。我未娶,她未嫁,我要和誰交往,你們有什麼資格管?」
這份維護令夏夕有點不自在,很明顯,秦易安似乎對她還有想法。
大廳內用餐的人並不多,可是能來這裡的,大多是有錢有勢的,因為秦易安這麼一辯護,一個個八卦地望了過來。
喬思是著名主持人,人美,氣質佳,粉絲無數,聽得這話,頓時眼淚汪汪,一臉儘是委屈的神情,能讓旁觀者看著為之憤慨。
喬寧,夏夕的後媽,跟著沉下臉:「秦少,你和小喬的訂婚日子都選了,現在出爾反爾,是不是也太不顧我們兩家的顏面了。」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這段婚姻?如果我要娶,夏夕才是我想娶的那個。其他人沒資格做我太太。」
夏夕很想遁地逃走,今天真不該來啊!
瞧啊,邊上有人在拍視頻,一旦傳上網,她就成了拆人姻緣的小三,秦易安這個回答會害她成為壞女人的。
在渭市做個壞女人影響不大,可一旦被人發到網上,那些喜歡喬思的粉絲不知道會怎麼攻擊她,到時,她哪兒還有什麼好日子。
「程夏夕,你要毀了秦喬聯姻是不是?你給我出來,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今天我要替你那個死鬼老娘好好教訓你!」直跳腳的程雪不顧形象地哇哇大叫,繞過去要行使長輩的權利。
夏夕忍無可忍,先一步甩了她一個耳光,打得那個叫一個響亮,直接把她打蒙了。
「程雪,你敢侮辱我媽,我絕對不和你客氣!」
從小被欺負,往日她不怎麼還手,可今天這個女人罵了她母親,這是她無法容忍的。
「你……你竟敢打你姑姑?沒家教的小孽障,除了會四處勾搭人,你還會什麼?」程雪指著她咬牙切齒道,恨不得把她那張勾人的臉給撕爛。
「夠了!」秦易安憤怒一推,他從來不打女人,可是今天他也忍不下去了,「程女士,你身為長輩,倚老賣老,一口一個淫娃蕩婦,一口一聲小孽障,你到底算什麼長輩?程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嗎?」
在程志平娶喬寧之前,程家只是普通人家,之後程志平才平步青雲,成為渭市的新貴,程雪也跟著混進了上流社會,但她除了會巴結人以及仗勢欺人之外,根本沒什麼個人涵養。
程家就是暴發戶,這就是其他富人對他們家的評價。
「秦少,我……我這是為你好,夏夕就是一隻被人穿爛的破鞋,如果她不是被包養了,像御珍閣這種地方,她怎麼消費得起?」程雪不識眼色,都這樣了還在一個勁兒地羞辱夏夕。
秦易安之前就覺得喬家姐妹和程雪這三個女人很會搬弄是非,現在則真切地感受到程雪真是一個恬不知恥的女人。身為長輩,竟一味給自己侄女潑髒水,簡直是沒有人性。
「夏夕,走,我們不理這些瘋子。」秦易安一把拉住夏夕的手,一句話都不再想和他們多說。
程雪揉著被打痛的臉,跺了一下腳,看向喬寧時,恨恨道:「嫂子,你看到沒有,這死丫頭太無法無天了!不行,我要給大哥打電話,一定要好好治一治這死丫頭,秦喬兩家的婚事可不能被這敗家女給拆了……」
喬思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座位上,淚眼矇矓。她知道有人在拍視頻,那就讓他們拍個夠,回頭有人往網上一放,身敗名裂的就是那個搶人未婚夫的死丫頭。
樓梯口,夏夕推開了秦易安,輕輕順了順短髮,道:「秦易安,我還有朋友在這裡,不如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
唉,看來早餐是吃不成了。
「夏夕,這次回來我不會再回英國了,我們正式交往吧……以結婚為前提。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夏夕愣了愣。
這個男人果然對她念念不忘。
「秦易安,我……」她的回答被打斷。
「你先別急著回答我,好好想著,我很認真的。」秦易安的眼神真誠而熱烈,看樣子是打定主意要追她了。
真是要命,一個景堯已經夠讓她頭疼了,現在再來一個家境複雜的秦易安,這得天下大亂啊!
事實上,這沒啥好想的,雖然她和秦易安很談得來,但是她只把他當性情相投的朋友。
她之前和他相處時,感覺很舒服,也很自在。他性格爽快,不會給人壓力,如果不是喬思,她想她挺樂意和他繼續做朋友的。
在商言商,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可人家是喬思看中的男人,喬家姐妹本來就厭惡她,總想著抹黑她,四年前如此,四年後又鬧了這麼一出,只怕日後她們又要四處尋她麻煩。
「喂,你們幹什麼,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們是這裡的客人,你們竟敢這麼對待我們,我要投訴……」二樓大門處,再次傳來程雪憤憤的聲音。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夏夕和秦易安齊齊轉頭,破天荒地看到程雪、喬思、喬寧被兩個黑衣保鏢給趕了出來。對方趕得有點急,她們又都穿著高跟鞋,腳下很不平穩,尤其是程雪,居然沒穩住,直接摔了個狗吃屎,那模樣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喬思和喬寧都氣得面色鐵青,她們在渭市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到哪兒都會有人追捧,光身上那套衣服就夠那些不長眼的保鏢工作一年。所謂敬人先敬衣,這些人居然敢趕她們,這對她們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們經理呢?把你們經理叫出來。我們可是在這裡辦了貴賓卡的,一年的消費少說也有十來萬。作為服務行業,你們就這樣對待顧客嗎?我要投訴你們,把你們通通都給炒了!」程雪爬起來指著他們破口大罵。
「對不起,三位在我們店裡行為有失,嚴重造成了其他客人的困擾。從今天起,你們的卡將被禁用,御珍閣不再向你們提供任何服務,卡里的餘額我們會遵照約定雙倍奉還。但是從今往後,所有萬象旗下的品牌店都會把你們拉入黑名單,這是我們老闆刁烽刁先生剛剛下達的指令。他讓我給三位帶一句話,『有素質的人先回家讓父母管教好再放出來,省得像瘋狗一樣亂咬人,影響市容』。」經理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說完這番話。
三個「女人」的臉頓時變成了調色盤,難看到了極點,夏夕則差點笑出聲。
她們平常耀武揚威慣了,今天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肯定氣壞了。笑完,她又不禁感嘆:想不到這裡竟是萬象老總的地盤,亦邪亦正的刁烽據說是個華僑,他沒在渭市建萬象影視城之前,夏夕都不知道這個人,但自從萬象落戶於此,刁烽這個人才漸漸被渭市老百姓所知曉。想不到景堯居然認得這種「大混混」。
「你們……竟敢這麼羞辱人,我要去……」
還要找回面子的程雪衝上去想威喝,卻被那兩個黑衣保鏢一瞪,嚇得縮了回去。
「走了。」眼見四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喬寧覺得丟死人了,拉上喬思要走。
她要比程雪拎得清,一聽是萬象,頓時就明白了。這裡這位主是招惹不得的,而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為那個該死的臭丫頭。
回頭時她看到臭丫頭正在不遠處看好戲,秦易安則守在邊上,心頭怒火直躥。但她是貴婦,自然不能有失體面,遂淡淡瞥了夏夕一眼,不咸不淡地說:「夕夕,什麼時候你和那位黑白兩道通吃的老刁先生關係也這麼要好了?人家居然為了你不分青紅皂白地趕人。說來你也算是了得,總是有那麼好的男人緣。長得好,果然是萬能靈藥,到哪兒都吃得開……比你母親能幹多了。」
罵人不帶一個髒字,喬寧這折辱人的手段比起程雪不知高明了多少。
「夏夕,不要以為自己傍上一個大款就能無法無天,像刁烽這樣的男人會看上你,都只是玩玩,等他玩膩了,你就什麼也不是。秦少,你就清醒一下吧,這種髒女人,你吃得進嘴,就等著天天戴綠帽子吧……」一腔怒火無處發泄的程雪轉過頭把矛頭直指夏夕,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夏夕也怒了,眼見一個清潔工推了一部推車從貨梯里出來,上面還擱著一桶水,可能是用來清洗地面的,她一衝動,直接拎起來就往程雪身上潑了過去,嘩啦啦將程雪潑成了水人。
「嘴太臭就好好洗洗,免得污染了御珍閣的空氣。」她一字一句道,彪悍的行為直把邊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連秦易安也直了眼。
他所認識的夏夕溫婉知性、冷靜從容,就像一朵紅色的茶花,雖天生麗質,卻又謙遜謹慎,不承想她彪悍起來竟也如此野性,但他卻不討厭,反而覺得不順來逆受的她更有女性魅力。
男人是喜歡小鳥依人型的女人,但像這種獨立自強的女性,在露出柔弱嬌媚的一面時,反而更有味道。
秦易安知道她家境不好,她本人也一向很有主見,做銷售很有自己的一套法子,但之前,他看到的全是她聰慧理性的一面,像眼下這麼有「活力」,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夏夕……我……我要告你!」程雪抹了一把臉,看到自己變成落湯雞,不由得尖叫起來。
「這裡有監控,你去告啊。你羞辱了我,我潑了你水,我們算扯平,否則我們可以到警局好好評說評說。」夏夕不怕,就算她有錯,那也是程雪錯在先,她不會平白被欺負了去的。
一直以來,她從不靠父親那邊,也從來沒得過這個所謂的姑姑半分好處。面子,那是得互相給的,做姑姑的不要臉,她又何必給姑姑臉?
「夏小姐,我們老闆放過話,我們會為你作證。今天這件事,是這三位女士無禮在先。」身後,御珍閣的經理出聲力挺,朗朗之聲鑽入眾人耳中。
「走了,丟人丟得還不夠多嗎?」喬寧嫌棄地看了程雪一眼,板著臉走下樓梯,程雪拖著濕答答的身體跟著下了。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只留下樓梯口一攤水。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夏夕淡淡道。
「是她們太過分了。」秦易安說道。
而她很勇敢,是個讓人心疼的好姑娘。
「夏夕,我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我的意見,以後的日子,我希望我可以幫到你。」秦易安從來沒這麼熱烈地想要保護某人。
夏夕微笑,冷靜地謝絕:「抱歉,道不同不相為謀。」
秦易安急了,想要說話,卻被夏夕打斷:「秦易安,我們做朋友更合適。像你們這種大家族,利益紛爭太大,你們家裡人肯定看不上我,我也高攀不起。我只有一個打算,安分守己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像今天這樣的羞辱,我沒辦法再次承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想要跨過去,那得披荊斬棘,搞不好還會弄一身傷。婚姻上,我不愛冒風險。這輩子,我也不打算嫁人。謝謝你的欣賞,我受寵若驚,但很抱歉……告辭。」
夏夕明確表示自己的想法,拒絕得乾脆果斷,而後一欠身,往樓下走去。
早餐沒興趣吃了,她也不打算等景堯,這一刻,她只想一個人靜靜。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