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名正言順


  白芷打小就喜歡卓樾,在她眼中,卓哥哥是完美無瑕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其一,他模樣英俊,斯文有禮,除了有點小傲氣,不大愛理人。最重要的是,他待她極好,會護著她,疼著她。

  小學二年級,她被人欺負,卓哥哥看到了,直接用武力幫她擺平。從此,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學校里的人都知道四年級的學霸卓樾是她的守護神。

  其二,他成績好,經常參加國家級、省市級的比賽,還在辯論賽、武術比賽、馬術比賽、網球比賽等課外活動中大放異彩。文武兼備的他,一直為校增光,是校領導眼裡的可塑之才。

  其三,他不光有主見,還潔身自愛,不像同齡的男孩子,除了沉迷遊戲,要不就是給家裡惹麻煩。

  總之,他是他們這個圈子裡風評最好、最有擔當的五好少年。

  白芷聽家裡人說,像卓樾這樣好脾氣、有家教,一滿十八周歲就自己掙錢、不靠父母的男生,真是一個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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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他,就像舞台上最閃耀的主角,總能輕易得到旁人的追捧,她就是追捧隊伍中的一員。

  她願意被他管著,渴望日日與他相伴。

  她也的確和他有過一段兩小無猜的溫馨時光,以至於在向阿姨和卓伯伯離婚,順道把卓樾帶走後,她整個人狀態很不好,一心想去渭市讀書,不願與他兩地分離。

  可父母不許,因為他們和向阿姨一度鬧得不愉快—向阿姨是一個媒體人,曾曝光白氏某一系列皮包有質量問題,存在致癌隱患。

  她明知報導後會給白氏造成經濟損失,還是發布了新聞稿,也因此讓白卓兩家的關係受到了損害。

  這件事也是向阿姨和卓伯伯離婚的原因之一,複雜的家族恩怨,同時也改變了她和卓樾的生活狀態。

  那時她還小,爭不過父母,只得乖乖在港市讀書。本來她和卓樾可以天天見面,因為這個變故,她每個月只能見他兩次。

  每次周末看到卓哥哥回卓家,她都滿心歡喜,那幾天於她來說是最快樂的時光。

  可卓哥哥回來後,越來越不愛說話,特別是在卓伯伯另娶了一個新太太后。

  新伯母帶了兩個孩子過來,和他們差不多年紀,都很友善,偏偏卓哥哥和他們處不來,也因此越來越不願意回卓家,有時候兩個月都不回一次。

  時光匆匆,很快,卓哥哥高中畢業了。

  他是人中龍鳳,卓伯伯對他期望極高,希望他可以去麻省理工大學讀金融專業,將來好繼承公司,可他不願意。為此,父子倆鬧僵了。

  白芷本以為卓樾會去國外讀書,為了能和他一起出國留學,她拼命讀書,甚至跳級,為的就是提前進入麻省理工大學,常伴他左右,再不分離。

  結果他不願意,而她卻踏上了出國之旅。

  她曾又哭又鬧,想轉去他所在的大學,母親勸住了她。

  母親說:「女人想要吸引男人,就得讓自己變得能幹,一味死纏爛打,只會讓男人瞧不起。酒香不怕巷子深,真金不懼烈火煉。女兒,女生太過主動會很吃虧。」

  白芷深以為然,便想通過淬鍊,讓自己成為他的驕傲。

  後來,他們一個在國內某知名大學讀書,一個去了國外的名牌大學進修,從此天各一方。

  那時,她沒想過,有一天,她會敗給一個名叫夏夕的窮學生。

  白芷認識夏夕是在十五年前,這個名字還是她從卓樾的好哥們兒嘴裡聽說的。

  某日發小聚會時,小武不經意地抱怨了一句:「向阿姨好邪門,把鄰家一個小姑娘當女兒養,不會是想給卓樾配一個童養媳吧?我瞧著向阿姨對那小姑娘喜歡得有點過頭了。」

  她聽後忙追根究底,小武一一道來,從偷桃子那事說起,還說小姑娘在卓家進進出出,好似半個小主人。

  小武提醒她:「小白,你要是喜歡卓樾,趁早表白,你們常年兩地分離,小心被別的小妖精鑽了空子。咱們的阿卓模樣好,聰明又能幹,很容易被人相了去。」

  白芷急得不得了,問到卓樾新家的地址後,連夜趕了過去。

  那日傍晚,她第一次在卓樾家的花園裡見到那個長得乾癟癟的小姑娘,十二三歲,個子不高,穿著女傭的衣裳,在給卓家打掃院子。而卓樾則自顧自地在玩遊戲,根本沒把人家當回事。

  她見狀,一顆心頓時放進肚裡,思及夏夕和自己的差距,優越感油然而生。

  那天,卓樾很熱情地招待了她,還把夏夕早早遣回了家。她看在眼裡,覺得肯定是小武搞錯了,這個小姑娘就是一個幫傭。

  後來,她又來過卓家兩趟,都沒撞見夏夕,越發認定小武會錯意了。

  其間,白芷曾看到夏夕挑著水桶,幫一個老太太澆菜地:一個女孩子居然能挑起百來斤重的水,這種粗鄙女子怎麼入得了卓樾的眼?她和卓樾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精神層次不同,怎麼成為人生伴侶?

  再後來,她留學國外,時不時和卓樾通電話,有時還會一起玩遊戲,這樣的聯繫並沒讓她覺得自己離卓樾很遠。

  可等她留學回來,家裡也準備讓她和卓樾訂婚時,卓樾卻在兩家家長的見面餐會上拒絕了訂婚提議:「抱歉,我有女朋友,沒興趣參加你們的商業聯姻。」

  那是白芷丟臉丟得最大、也是最徹底的一次—婚訊都傳出去了,結果卻被當事人否決了。不管卓伯伯如何反對都沒用,因為向阿姨對卓樾表示全力支持。

  再見夏夕,她的確被驚艷到了。

  夏夕已褪去兒時的青澀,身上有著令人炫目的青春氣息,哪怕是最簡單的衣裙,都顯得她風姿綽約。

  她雖然沒有生於名門的傲氣,卻有一股堅韌不拔、去盡雕飾的質樸,笑起來時尤其好看。

  時間是一個特別神奇的東西,它能讓醜小鴨變天鵝。

  白芷很不服氣,即便夏夕變成白天鵝,可她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夏夕,若不是她離開太久,卓樾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別人?

  她想贏回他,趕走夏夕。

  在之後的某個下午,她約見了夏夕,一見面她就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要求夏夕離開:「夏夕,我不和你繞圈子了,今天我約見你只有一件事,希望你放過卓樾。

  「卓樾是要做大事的人,他將來要繼承卓家大業,需要妻子給予他最有力的幫助。可你不光配不上他,還會成為他的拖累。為了讓他有一個更好的未來,我作為他最要好的髮小,請你離開他。

  「愛一個人不應毀他前程,而是希望他可以擁有更輝煌的人生。愛也不是占有,所以請你退出他的世界,站在你應該站的位置,送上你的祝福即可。

  「卓樾是天上的星辰,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擁有的,聽明白了嗎?」

  這些說辭是她事先想好的,如果夏夕識趣,就該羞窘離開。結果,這個女生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嘲笑道:「我原以為所謂發小應該很懂他的心,原來不是。你一點也不懂阿卓想要什麼,既然不懂,就不要裝懂。不好意思,我和你話不投機半句多,先走了。」

  是的,白芷的確不怎麼了解卓樾的所思所想。

  她面對夏夕的嘲弄,又羞又惱,按捺不住心頭的憤怒,喝住轉身要離開的夏夕:「卓家不會允許你進門的,我才是卓伯伯看上的兒媳婦,開出你的條件,離開卓樾。」

  誰料夏夕回眸,再次嘲笑她:「你又不是向阿姨,有什麼資格要求我離開阿卓?白小姐,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惡婆婆這個角色不管怎樣算,也輪不到你來演吧?」

  白芷險些被氣得吐血,恨她怎麼這麼厚臉皮,直接攔住她的去路,叫囂道:「夏夕,你不就貪圖卓哥哥有錢嗎?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白芷話沒說完,突然被一股力量推開,同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夕夕,走了,沒營養的廢話聽多了,只會污了你的耳朵。」

  卓樾突然出現,摟著夏夕離開了。

  臨走前,他冷冷瞥向滿臉狼狽的她:「白芷,我把你當朋友,你卻在我背後使這些陰險手段。很好,從今往後,我們不再是朋友。以後,你要是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別怪我不客氣。」

  二十幾年的情分,他說捨棄就捨棄,沒半點眷戀,這於她是一個致命打擊。

  白芷不明白,卓樾怎麼會喜歡上夏夕?

  想當年,卓樾曾經當著卓伯伯和向阿姨的面說過,讀書期間只學習,不戀愛,更是當著父母的面燒毀了收到的一沓情書。

  她把這些事聽在耳里看在眼裡,她知道他一心想讀書,不願分心談感情,所以她不敢向他表露自己的感情,就怕他覺得自己是一個輕浮的女子。

  可結果呢?在她不知道的那些年,他竟早已與一個她完全看不上眼的小丫頭眉目傳情,私定終身。

  痴迷十幾年,一朝夢醒,白芷痛得撕心裂肺,無法面對這樣的結果。

  她不願自己的愛情就此葬送,為此,她想盡一切辦法企圖拆散他們。

  後來,她終於抓住一個機會,以為可以徹底清理掉這個礙眼的女人。

  白芷有個同學,名叫方驊。八年前,他從英國回來探親,也不知怎麼邂逅了夏夕,並且對夏夕一見傾心。

  這是一個極其霸道的男子,家境優越,母親是鋼琴家,父親是媒體名人。

  此人好強,從不接受拒絕。

  他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明知夏夕有男朋友,還是對她發動了猛烈的追求,結果可想而知,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他。

  這也不用奇怪,比起卓樾,方驊根本不算什麼。

  偏偏方驊撞了南牆還不肯死心,越挫越勇。

  為此,他找到白芷,想和她結為聯盟:「你喜歡卓樾,我喜歡夏夕,所以,你幫我就等於幫自己。白芷,你難道想這麼放棄嗎?結了婚都可以離,何況他們只是談戀愛。對方接不接受是一回事,自己願不願意花心思爭取又是一回事。我告訴你,輕易放棄是懦夫行為。」

  白芷因愛而不得一直很不甘心,放棄不是她的風格。可面對卓樾待夏夕深情一片的現實,她自認無計可施,如今有個同病相憐的人想和她一起搏一回,她似乎沒有說「NO」的理由。

  她問他:「你想我怎麼幫你?」

  「你幫我把夏夕約出來,我想和她單獨談談。我手上有她感興趣的東西,說不定能成全我們各自的良緣。」他說得特別神秘。

  那些天,卓樾帶著夏夕在港市處理向敏阿姨的後事,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白芷偷了卓樾的手機,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用簡訊的方式約夏夕到觀星天橋,而後再把卓樾的手機關機,並扔進垃圾筒里。

  那天傍晚,夏夕如約而至,並和方驊起了爭執。最後,夏夕決然離去,方驊追來時,一頭栽下台階,摔傷了腳踝。夏夕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搭理,走了,把他氣得破口大罵。

  當時,白芷就在附近,拿著望遠鏡看戲,等夏夕走後,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趕到方驊身邊,說:「你不是想得到夏夕嗎?現在有個機會,你想試嗎?」

  方驊忍著疼,問:「什麼機會?」

  白芷說:「你瞧,你都摔傷了,那就乾脆傷得再重一點,到時就賴上她,說是她推了你,這樣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讓她照顧你,否則就告她……你看啊,這附近沒有攝像頭,你身上還能驗出她留下的指紋,你傷了,她肯定逃脫不了責任。」

  方驊一聽,覺得有道理,瘸著腿重新爬上去,對她說:「你推我一把。」

  白芷用腳踹了他一下,看他咕嚕咕嚕滾了下去,摔了個滿臉烏青,躺在地上嚎叫。她飛快離開,他則繼續往下演。

  白芷離開後,接到家裡的電話,便匆匆回家,等她得空給方驊打電話,卻一直打不通。

  然而白芷做夢也想不到的是,方驊居然就這麼死了,還是夏夕報的警,夏夕也就此成了兇手。

  老天很厚待白芷,終於讓她盼到這一天。夏夕陷入一樁天大的麻煩里,她當然不可能給夏夕出庭做證,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夏夕成了罪犯被拘禁。

  可卓樾卻發了瘋似的托人查找真相,他堅信夏夕不會害人。

  最後,他找到了證據。

  那天,出現在天橋的不僅有方驊、夏夕、白芷,還有一個初中生。當時,他正藏身一處隱秘的地方呼呼大睡。

  這個初中生喜歡拍攝日出和日落,他找好角度,架起攝影機,任由它自主拍攝,也正是那台攝影機,將當時發生的一切盡數拍了下來,洗脫了夏夕的殺人嫌疑,也將白芷將方驊踢下台階的一幕錄了下來。

  她昔日的摯愛,為了救夏夕,毫不留情地毀了她的一生。

  白芷在鐵窗內度日如年,恨夏夕入骨髓,卻在不久後聽聞了卓樾的噩耗,人生鬥志就此喪失。

  半年前,白芷提前出獄。八年時光,屬於一個女子最美好的年華盡數耗盡,這份恨意並未因時光的流逝減少半分,而是伴著年歲漸長愈演愈烈。

  她發誓,她要向夏夕討回這些屈辱,一次一次地布局,只為看到夏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從此陷入痛苦的深淵。

  可是為什麼又突然冒出一個景堯來?這人要是一個花架子也就罷了,偏偏是一個大有來頭的人,本身能力也非凡。

  而最讓白芷感到困惑的是,有另一股力量也想置夏夕於死地。

  她讓人去查這件事,但得到的答案是「線索中斷了」。

  白芷找的人是國際上頗有來頭的人物「黑狐」,對方有的是手段,可以查找各種保密級別的信息,可人家卻說查不到,這說明幕後黑手很有身份。

  又因夏夕幾次被襲擊,警方還找過她問話,虧得她那些天在家,沒任何把柄可以讓人抓。

  這天晚上,白芷在夜店玩,於若瑕拿著她的手機過來找她:「姐,你的手機一直在響,來電顯示不詳,你要不要接一下?」

  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電話,是黑狐。

  她尋了一個無人的地方接聽電話:「你打得這麼急,是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嗎?」

  「那輛肇事車沒找到,但關於景堯的身世我倒是查到了一些,你有興趣聽嗎?」

  這事她相當有興趣,立刻來了精神:「說。」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另外談一談酬勞?」

  黑狐貪得無厭,可他本事不小,她只能忍耐。

  白芷:「你想再加多少?」

  「再加一百萬。」對方獅子大開口。

  白芷驚駭道:「你瘋了嗎?我哪有這麼多錢?」

  黑狐笑得狡詐:「你母親過世後,將名下的財產都給了你,雖然你坐了七年多的牢,但你的財富卻一直在上漲。我保守估計,你現在的身家在八千萬左右,而我手上的信息,絕對物超所值。一百萬,一點也不多。」

  是的,白芷的母親過世了。

  因為她入獄一事,母親含恨而終,這也是她恨夏夕的主要原因之一。但她手上的大多是股權、房產一類,現金不多,她一下子去哪裡找這麼多錢?

  可是,她又特別想知道他查到了什麼。

  她思量來思量去,咬牙殺價:「我沒這麼多現金,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先付你五十萬,餘下的一個月內湊夠給你。」

  「也行,那就先打錢!等我收到錢,就把資料發到你郵箱裡。」

  「等我十分鐘。」

  「好。」

  十分鐘後,白芷把錢打了過去。三十秒後,她的郵箱內多了一封新郵件,是關於景堯的身世。她點開郵件後,被裡面的內容震撼到了。

  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心下更是憤恨,揚手砸了手旁的玻璃杯。

  她怨恨命運的不公,也怨恨夏夕的好運。

  但緊跟著,她的情緒平復下來,再次將這份資料細細看了一遍,而後露出一個笑容。

  世間的好與壞都是相對的,只要利用得好,好運也可以變成災難。

  景堯,你瞞天過海,也是心有所懼的,對嗎?你的身份,就是這份好運最致命的地方。

  夏夕,你的好運到頭了,接下來我該讓你嘗嘗什麼叫痛不欲生了。

  景堯本想在南亞多待幾天的,他們現在越來越有夫妻的感覺,他無比貪戀這種改變,希望就這樣你儂我儂、恩恩愛愛下去。

  一旦回到渭市,他和夏夕就得面對複雜的現實,還有卓樾那個疑雲重重的案子。

  第四日清晨,景堯拉著夏夕晨跑回來,才進客廳,就聽到手機響個不停。

  他們剛剛出去時沒帶手機,而他們兩人靠智能腕錶就能聯繫。當然,他也是故意不帶手機的,理由是「我們現在度假,外頭的事先不管」。她對此沒意見。

  「我去看看,是找你的還是找我的。」聽到來電聲,夏夕噔噔噔地跑上樓,景堯則去倒了兩杯水。

  「誰打來的?」他高聲問。

  「夏譽。」夏夕快步下樓,應了一聲。

  之前她跟景堯去京市時,只和家裡人說出差,並沒提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

  「喂,阿譽,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去上課了嗎?」夏夕接了電話道。

  「夕夕啊,是我,姥姥。姥姥打了你這麼多電話,你怎麼都不接呀?」夏老太太的聲音透著焦急,準確地說是快哭出來了。

  夏夕知道姥姥的性子,平時很沉得住氣,可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的心陡然一沉,忙道:「我和小景出去了,忘了帶手機。姥姥,怎麼了?」

  景堯走近,對她說:「按免提。」

  她忙按下免提,姥姥的哭泣聲在客廳散開:「夕夕啊,家裡出大事了,你工作忙完了沒有?」

  這下可把夏夕嚇住了:「姥姥,到底怎麼了?您快說吧!」

  景堯放下水杯,輕輕攬住她,在她肩上拍了拍,跟著道:「姥姥,我和夏夕姐姐已經忙完了。您別急,慢慢說,我們在聽呢。」

  「姥姥,我來說。」千里之外,夏譽把手機接了過去,「喂,姐,是我,菲兒不見了,已經一天一夜了。我把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沒找到她。」

  他才說完,那邊又傳來了姥姥焦急的聲音:「小景啊,姥姥知道不該一次又一次地麻煩你,但是姥姥太沒本事了,不知道怎麼找菲兒,你們回家幫幫忙吧,好不好?」

  夏夕頓時嚇壞了,急問:「菲菲怎麼不見了?」

  「大姐,電話里也說不清楚,你還是趕緊回來,到時再細說。」到底是男孩子,夏譽比姥姥沉得住氣。

  不過想想也是,年幼時是孩子們依賴父母,待長者老去,就變成他們依賴孩子。

  「好好好,我馬上回來!」她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看向景堯,「景堯,我……」

  「我知道,你先去換衣服,我會訂最早的機票,馬上陪你回渭市,你也別太急了。」他擁著她,「凡事有我,不會出大亂子的。穩住。」

  夏夕本來亂如麻的心,因為他的安撫稍稍安定了些。

  「好,我去換衣服。」她轉身往樓上跑去。

  景堯在她走後,按了一下腕錶:「小叮噹,給我訂兩張去渭市的機票,一個小時後我需要登機。」

  「好的,主人,馬上為您服務。」

  「還有,聯繫老江,我有事吩咐。」

  「好的,主人,立刻為您連接。」

  沒一會兒,老江的聲音從腕錶內傳了出來:「喂,景先生……」

  早上八點還在南亞,下午一點,景堯帶著夏夕回了渭市,來到了讓人租的大公寓房。

  開門的是夏譽,這孩子在看到景堯擁著夏夕出現在門口,不情願地叫了聲:「姐姐……景大哥……」

  「夏譽,到底怎麼回事?夏菲怎麼會失蹤?」夏夕語氣焦急。

  景堯拍了拍她的肩膀:「進去再說。」

  夏譽贊同,把夏夕拉進屋後,又瞟了拖著行李的景堯一眼。

  「夕夕啊,你可回來了!」姥姥迎了上來,滿是褶皺的臉上全是愁容,「菲兒那麼大一個姑娘,失蹤這麼久,要是出點什麼事,那可如何是好?」

  「她是怎麼不見的?」夏夕扶姥姥坐好,轉頭問夏譽。

  眼下,夏譽比姥姥更理智。

  「前天下午,夏菲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去同學家玩,晚上晚點回來,可晚上過了十二點她都沒回來,打電話也沒人接,後來乾脆關機了。」夏譽坐在夏夕面前直吁氣,「平常,菲兒就算出去玩也不會關機。如果手機沒電,她也會第一時間找地方充,絕不可能關機,所以……」

  姥姥在一旁著急,補充道:「然後我讓阿譽和菲菲的同學聯繫了一下,那女同學說,菲菲九點就離開她家了,還是他們幫忙叫的計程車。本該九點半左右就能到家,可她沒回來呀。」

  夏譽緊跟著接上話:「之後我就找了嫣然姐,嫣然姐請陸大哥幫忙查了一下那個計程車司機,司機倒是有印象拉了這麼一單生意。他說菲菲在車上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在一家夜店下了車。後續的事,陸大哥還在查,可目前沒什麼線索。」說到最後,他隱約露出一些憂慮。

  夏夕越聽心越沉,本能地望向景堯:「你之前不是說,有派人暗中保護姥姥他們嗎?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沒有苛責的意思,只是覺得奇怪。

  景堯派出去的人肯定都是有本事的,會把人跟丟,且人失蹤了這麼久,景堯都沒得到消息,只能說明問題真的很嚴重。

  「你別急,老江去把人調回來了,具體情況等人來了再說。」他安撫著夏夕的情緒,還給姥姥倒了一杯水,「姥姥,您也別過分擔心。眼下這情況,您要是急壞了身子,那就越發亂了。這樣,夏夕,你在這裡陪著姥姥,我出去和老江他們碰個頭。」

  「好,你有消息儘快通知我。」夏夕知道眼下急也沒用,只盼老江那邊能有線索。

  「等一下!」夏譽突然攔住要離開的景堯,一臉凝重,「什麼叫派人暗中保護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們需要保護?最近發生的事都挺奇怪的,先是菲兒遭人暗算,然後你上了熱搜,緊跟著我們家小院被砸,然後我和菲兒被送到了酒店住,等姥姥從滬市回來,又把我們安置在這裡,還派人保護我們。大姐,你和他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他來回審視著夏夕以及景堯,越想越覺得蹊蹺。

  姥姥一聽,也疑惑地望向夏譽,道:「我們家小院子被砸了?」

  夏譽點頭:「就在您去滬市那天。」

  「為什麼呀?我們家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姥姥想不明白,「小譽,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這事可和我沒關係。」夏譽一臉委屈,「那天,大姐上了熱搜,有人在網上說大姐搶了喬思的未婚夫,是喬思的粉絲砸了我們家。雖然這些視頻很快就被刪了,緊跟著喬思的醜聞就被推上了熱搜,我正好忙著比賽,對這件事沒怎麼關注,後來還是我朋友和我說的。」

  「胡說!」姥姥輕叱出聲,「你姐姐都嫁人了,怎麼可能搶喬思的未婚夫?」

  「嫁……嫁人?」夏譽頓時呆住了,瞪向景堯,「嫁誰了?不會……不會是嫁這小白臉吧?」

  「臭小子,怎麼說話的?」姥姥不高興,「什么小白臉,這是你大姐夫。」

  之前景堯和姥姥說過,夏夕不想承認這樁婚事,所以兩人結婚這事還請她先不要往外說,等夏夕願意說了,再由她宣布,因此,姥姥沒和家裡兩個孩子提及。

  夏譽撫額,驚愕地後退三步,驚呼:「大姐,你說話呀,這小白臉到底是你什麼人?你們不會真結婚了吧?」

  「沒錯,我和景堯領證了。」

  事到如今,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這讓景堯很高興,媳婦終於給自己名分了,太不容易了!他嘴角上翹,心裡甚是欣喜。

  「臭小子,快叫姐夫。」姥姥在邊上催促。

  夏譽卻眉頭緊皺:「姥姥,您先別忙著催我叫人。還有你,景堯是嗎?你也不要轉移話題了,現在我們要弄明白的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小白臉雖然能力很強,但他還是更喜歡卓樾哥哥,希望卓樾哥哥當他姐夫。

  景堯也不強求,可他現在沒空解釋這事,只道:「姥姥,具體情況你問夏夕吧,我先去和老江碰頭,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夏菲。」

  「對對對,找夏菲要緊!姥姥、阿譽,這事我和你們說。景堯,你先去吧。」夏夕替自家男人解圍,「有進展記得和我聯繫。」

  「我知道了。」景堯轉身去了。

  夏譽看向大姐,急聲催促:「姐,到底怎麼回事?」

  夏夕長嘆一聲,看了姥姥一眼,知道這事瞞不了,遂坦白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只是最近有人一而再想害我,若不是景堯,我這條命早沒了。」

  這話一出,可把夏譽和姥姥嚇壞了,兩人齊聲問:「誰想害你呀?」

  夏夕搖頭:「我不知道。」

  連自己得罪了誰都不清楚,這才是最可怕的。

  緊跟著,她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景堯下樓上車後,先給陸悠然打了電話:「陸隊,夏菲失蹤的事是你在調查嗎?」

  「嗯,你回來了?我正想和你聯繫。」陸悠然好像在開車,電話里有汽笛聲。

  「我回來了,你在哪兒?」

  「我想去卓樾的廢園看看。關於夏菲的情況,如果你有空的話,來廢園聊聊?」

  「好,那稍後在廢園碰頭。」

  掛了電話,老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景律師,我聯繫到小懷了。他之前被人打暈關在一處廢倉庫里,手機也丟了,不久前才和我聯繫上,我們現在在一起。」

  「你們現在離海縣近還是離渭市近?」

  「海縣。」

  「那去海縣,在卓樾家的廢園前見面,我現在趕過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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