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相揭露


  夏菲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中午,她正吊著鹽水,夏夕守坐在床邊打瞌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房內安安靜靜的,靜到連夏夕輕微的打鼾聲都清晰可聞。

  小時候,夏菲喜歡和夏夕睡一處,覺得夏夕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她的依賴—姐姐聰明、溫柔,姐姐能做好吃的,姐姐會保護她,抱著姐姐,她覺得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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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自從「私奔」事件之後,她對夏夕便不再有任何依戀,她只想逃離姐姐的掌控。而來自夏夕的關愛,也變成了一種桎梏。

  她不僅想在精神上脫離姐姐的說教,更想從金錢上和姐姐斷絕關係。因為她每次向姐姐要生活費時,姐姐都要說一句「好好讀書,別辜負媽媽在天之靈」。

  雖然夏夕從來沒用生活費威逼她,可這種伸手討要的屈辱感令她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反抗姐姐。

  直到今年她年滿十八周歲。

  當她和傾城影視簽了合同,當她走T台賺到錢時,她終於覺得自己有了尊嚴,不用再向夏夕伸手就能養活自己—哪怕錢不多。

  為了不讓夏夕起疑,這幾個月,夏夕給的錢她照舊拿,畢竟做藝人總得置辦一些行頭。

  她本以為她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可結果呢?

  此時此刻,她只要一看到夏夕,就會想到自己的種種全拜她所賜,心頭頓時有說不出來的恨。

  她猛地起身,粗魯地拔了輸液管,跳下床後卻因為身子發軟,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菲菲。」夏夕立刻驚醒,想去扶她,手卻被她狠狠拍開。

  夏夕倒地時,一不小心打翻了邊上的凳子,手心被撞掉一塊皮,血頓時冒了出來。

  「你別碰我。」夏菲厲喝,雙目噴火,視她為仇人。

  夏菲扶著床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想要離開,打開門卻看到門口守著兩個人,還攔住了她的去路:「夏小姐,請回房好好休息。」

  「你們這是要囚禁我嗎?」她再次尖叫,「滾開!」

  她本以為自己叫得很大聲,結果出口的聲音十分虛弱,一點氣勢都沒有。

  夏夕不顧自己受了傷,沉著臉爬起來,狠狠將夏菲拉回房內,甩上門,呵斥道:「夠了!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自從她阻止夏菲「私奔」,她的話就對夏菲沒了作用。

  「我的事,不用你管!」夏菲拼了命地想逃出去。

  夏夕再次面無表情地將人押回病房,用更大的聲音吼回去:「我的確不想管你!我又不是你媽,你的路走好或是走歪,關我什麼事!」但說完她就後悔了。

  以夏菲現在的情況,她不該和夏菲斤斤計較。

  可容不得她後悔,夏菲已經吼了回來:「那就讓我去死!死了我就徹底解脫了,死了我就不用再痛苦了!夏夕,你從來都不知道你有多幸運!你讀初中時,向阿姨把你當心肝寶貝,對你呵護備至;你讀高中時,卓樾哥哥一直陪著你,教導你;你讀大學,和卓樾哥哥同住一處,成天恩恩愛愛……你什麼時候缺過關愛?而我呢?」

  她赤紅著雙目,用手狠狠地拍著胸口,臉上儘是痛苦:「我什麼時候真正被你尊重過?我喜歡演出,你不讓我簽約;我好不容易交了一個志趣相投的朋友,你不讓我們交往;我想當演員,你禁止;我結交一些娛樂圈朋友,你說我不務正業……我想問問你,到底我要怎麼做,你才覺得我是對的?你除了命令我,就是想灌輸我那些大道理。

  「真是好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的世界我做主,憑什麼讓你指手畫腳?憑什麼事事都要由你牽著鼻子走?」

  面對這句句控訴,夏夕一時竟無法反駁。不,應該說她的心一下變得特別冷。

  每個人都會經歷這樣的階段,覺得自己長大了,可以振翅高飛,不想任何人阻礙自己飛向夢想,哪怕跌得鼻青臉腫也無所謂。可父母長者卻總會幹涉,而他們也只是希望自家的孩子平平安安,不要跌得太慘,那些彎路能不走就儘量不走。

  夏夕知道自己可能管妹妹管得嚴了,但她更害怕自己如果放縱妹妹,會毀掉她的一生。

  她錯了嗎?她讓自己活得這麼累,又當媽又當爸,一直為他們操持,她能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好處?這麼一想,她都不知道這些年自己忙忙碌碌、辛辛苦苦的意義是什麼。

  網上有句話說:生孩子的意義不是為了養兒防老,而是為了賦予一個生命的成長。可弟弟妹妹不是她生的,她拼盡一切護他們周全的價值在哪裡?這教養的責任從來不是她的,不是嗎?

  原本她可以不用這麼累,像她這樣的年紀,最該做的事是,把工作做好,實現自己的社會價值,再正正經經談個戀愛,享受自己的青春。

  然而這些年她在幹什麼?她在沒完沒了地工作,只希望可以給他們提供相對寬裕的生活條件,為了讓一家四口人可以過得好。她累到沒了自我,可得到的還是責怪。

  夏夕:「我是在替媽管你。」

  這是她答應媽的,就因為這句話,她苦苦堅持到現在,卻落不到一句好,她的委屈要向誰去傾訴?

  「可你不是媽!」夏菲捏著拳頭大叫,「而且,媽之所以會死,全是因為向楠!那向楠是你招來的!我沒媽,全是因為你!」

  這牽強又偏激的遷怒,狠狠刺激著夏夕的心臟。

  失去母親的不止她夏菲一個!這麼多年了,她不痛苦嗎?可她喊不出口。

  「這一次,我會被人擄去,還是因為你。我所受的痛苦,全是拜你所賜,就連我喜歡的男人,心心念念也全是你!夏夕,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痛恨的人!」

  床頭柜上放著一些水果,上面還擱著一把摺疊式水果刀,夏菲突然把刀抓到手裡,打開後對準自己的脖子,一臉決絕道:「我只要想死,你根本看不住我!」她面容扭曲,額頭上青筋凸起。

  「你幹什麼?快把刀放下!」夏夕嚇得直哆嗦。

  這孩子瘋了嗎?

  夏菲不予理會,手下一用力,脖間頓時被劃出一道血口。

  「你到底想怎樣?」夏夕按捺下幾近崩潰的情緒,放軟語氣,「只要你放下刀,你要什麼姐姐都給你。」

  血水自她白淨的脖間蜿蜒而下,看來這一刀劃得很深,所幸沒傷到主動脈。這個時候,夏夕得先穩住她,再說其他。

  「我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夏菲一臉譏笑,「如果我要你把景堯讓給我,你也願意?」

  這個無理取鬧的要求頓時令夏夕渾身一震,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半天才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景堯,我要他當我男朋友,你也肯放手?」夏菲重複道。

  夏夕耳朵嗡嗡作響,無比震驚地瞪著夏菲,想到剛剛夏菲說過的「就連我喜歡的男人,心心念念也全是你」,頓時回過味來了。

  夏夕:「你……你喜歡景堯?」這怎麼可能?

  「對,我喜歡他。他救了我的命,他長得好看,他本事大,他幽默風趣……我喜歡這樣的男人,我想和他在一起。在地底下被他救下時,我就想,只要我活著,我就要和你一爭高下。可我的臉毀了,這全是你害的。你不光毀了我的事業,你還毀了我的幸福。所以,夏夕,如果你還想要我這個妹妹,那你退出,把他讓給我。這是你欠我的,你必須加倍補償我。」

  夏菲肯定是瘋了,她怎麼可以喜歡上景堯?

  夏夕知道,人在危急的時候很容易生出感激之心,這份感激經過催化很容易變成喜歡,但景堯是她姐夫啊!

  「你到底讓不讓?」夏菲厲聲喝道。

  夏夕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時說不出話,只有心臟怦怦亂跳。

  婚姻能讓嗎?

  「就算她同意讓,也要看我願不願意。」一個冰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下一刻,坐著輪椅的景堯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兩姐妹面前,然後穩穩地站了起來。

  「你……你別過來。」景堯一步步逼向夏菲,而夏菲則一步步後退。她面色灰白,刀死死地架在脖子上,倔強地大喊。

  「景堯,你別逼她!」夏夕拉住他,怕把夏菲逼急了,那孩子真會做傻事。

  「好啊,有種你就死給我看。」景堯沒看夏夕,而是緊緊盯著夏菲,眼裡帶著一股駭人的狠勁兒,好似能把人吃了一般,「你要死,可以悄無聲息地死,這麼大張旗鼓,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想死,然後攔著你?夏菲,你還真有表演的天分,也真是會算計。」

  夏菲吃力地喘著氣,眼淚汪汪,尖聲大叫:「我不是在演戲!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真的會死給你看!」

  景堯:「你不是在演戲?哼,我看就你最會演。前幾天那出戲,難道不是你配合他們演的?只不過演到最後,你成了棄子,險些命喪黃泉,還差點兒害得我陪葬。

  「夏菲,之前我就和你說過,出來混,沒一點真才實學,又不肯從底層干起,還不懂自我保護,蠢得就像豬一樣,早晚會被人毀。瞧,現世報不是來了嗎?明明是你幹了一件喪盡天良的混帳事,卻還在這裡賣慘,扮無辜。

  「你心裡應該清楚得很,這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與別人何干?現在居然還敢要補償?夏菲,你的臉呢?你讀了十二年的書,書讀到哪裡去了?狼心狗肺說的就是你,你不配做夏夕的妹妹。不,你根本就不配做人,是人都有感恩之心,你的心是不是已經餵狗了?」

  景堯罵得毫不留情,在這番呵斥中,他快步逼上去,輕輕鬆鬆就奪下了夏菲手上的刀,咣當一聲扔在地上,緊跟著就把人推到了床上。

  夏夕聽得完全摸不著頭腦,昨天發生的事和夏菲有什麼關係?

  「不是這樣的,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你。」被罵蒙的夏菲在回過神來後,想去撿地上的水果刀,卻幾次被推翻。

  她折騰得沒力氣了,沖景堯吼道:「景堯,不對,你不是景堯,你是兇手!我們家會有今日的種種,全是因為你!」

  他們如此針鋒相對,真的是把夏夕搞蒙了。

  景堯本就氣色不好,因為這樣的控訴,他的臉越發慘白。

  「老江。」他咬牙道。

  門外,老江應聲。

  景堯:「你把陸悠然叫來,順道把醫生請來。」

  老江:「是。」

  夏菲面色慘白,景堯臉色鐵青,而夏夕滿眼儘是迷茫和驚疑。

  她扶住景堯,心下隱隱意識到,這個男人好似隱瞞了什麼大事,眼皮不禁直跳。

  「景堯……」她叫了一聲,卻不知道要問什麼。

  此時,陸悠然敲門後走了進來。

  他直覺此事有蹊蹺,所以一而再地找景堯談話,想從他的回答中找出破綻。

  他們先前聊了一會兒,中途隊裡來了一個電話,誰想他不過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就聽到這裡鬧得不可開交。

  「發生什麼事了?」他一進來就看到夏菲滿脖子血。

  醫生隨後趕到,想給夏菲止血,卻被她甩開了。

  景堯見狀,冷冷一笑:「你要是不想被綁起來,最好識趣一點。對於精神有問題的人,我們做家屬的有義務協助醫生控制好病人。這裡有的是人,不怕制服不了你。」

  夏菲恨恨地瞪圓了眼,最後不得不妥協。

  待傷口包紮好,醫生離開,陸悠然再次問道:「你找我來什麼事?」看樣子他有話要說。

  夏夕也看向景堯,期待他可以給一個說法。

  景堯已經坐回輪椅上,聞言道:「你剛剛不是還在問我到底想隱瞞什麼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他指了指縮在床上的夏菲,「我只是不想毀了她的前程,既然她現在連命都不想要了,前程算什麼東西?對付白眼狼,唯一正確的方式是讓她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陸隊,這次夏菲被綁架,全是她與人串通,最終引火燒身。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現在居然還有臉哭,甚至在這裡要死要活。嗬,等著吧,法律會讓你知道什麼叫責任自負。」

  夏夕聽得雙耳嗡嗡作響,覺得難以置信。陸悠然則緊緊盯著夏菲。

  「你……胡說!」夏菲吼道,「如果我和綁匪是同夥,為什麼我會落得這般田地?」

  「嗯,這問題問得好。」陸悠然示意景堯,「來,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景堯閉了閉眼,到底醒來沒多久,身子依然有些虛弱。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稍稍休息後才看向夏夕,輕聲道:「我的表壞了,夏夕,你呼叫一下小叮噹。」

  「為什麼要呼叫小叮噹?」她一臉驚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哦。」夏夕點頭,依言行之。

  一道藍光閃過,一個稚嫩的聲音在病房內響了起來:「親愛的女主人,有什麼我能為您效勞的?」

  夏夕將手錶解下來,遞給景堯,「你和它說。」

  「這表已經專屬於你,只有你能驅動。」景堯靠在椅背上,說話明顯中氣不足,「這樣,你和它說,暫時把表的使用權授權給我。」

  她點頭:「小叮噹,把表的使用權暫時授權給景堯。」

  「好的,女主人,請對著表面進行眼瞳掃描。」

  夏夕照做。

  「掃描成功,被授權人進行語音採集。」

  手錶中傳來提示聲。

  「不用語音採集,語音確認,我是景堯,收回小智二號使用權。」景堯下達命令,把表接了過來。

  「語音掃描成功。親愛的主人,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效勞的嗎?」小叮噹笑著詢問。

  床上,夏菲看得又驚又駭,這塊智能表竟有這種功能?

  陸悠然目光深邃,只覺得這表真的是一個好東西,景堯也是一個了不得的天才。

  景堯下達指令:「連接HUNT1號。」

  「請稍等,正在搜索。搜索成功,連接成功。請主人指示,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篩選這五天的數據,按順序快進投影有關夏菲和白芷,還有黑狐的所有視頻。」

  「請稍等。」頓了一下,它又接道,「已經篩選完畢,正在緩衝。緩衝完畢,開始投影播放。」

  話音落下,一道流光自手錶投射到了牆面上,由於拍攝視角的問題,並不能看出夏菲的臉,但她的聲音很清楚。

  第一個畫面,學校,四周有學生在走動,聲音很是嘈雜。

  夏菲在打電話:「喂,你是誰?」

  「我叫白芷,你還有印象嗎?」

  「你想幹嗎?」聽到這聲音,夏菲立刻警覺起來。

  「你想知道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來一個地方,你會發現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如果你不來,你將悔恨終生。」白芷笑盈盈地挑唆,「事關你姐姐,還有那個景堯,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夏菲沉默了一會兒,才咬牙應道:「地址。」

  白芷再次輕笑一聲:「等著,我這就發地址到你手機上。」

  第二個畫面,某公寓內,夏菲被關在臥室里,正拼命拍門,鏡頭晃動得厲害。

  她的聲音又急又怒:「白芷,你為什麼把我關起來?」

  「當然是為了營造你被綁架的假象。房裡什麼都有,你只需靜待一天一夜,把你大姐引過來,你就能知道那個有關景堯的驚天秘密。我敢保證,一旦你知道真相,你會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而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你這個騙子,我不想知道什麼真相了!」夏菲憤怒地大叫。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白芷哼了一聲,「不過到底誰是騙子,我們很快就能見分曉。」

  第三個畫面,廢發電廠,視頻中閃過一個戴口罩的男人,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夏菲。

  「白芷,這個男人是誰?」夏菲驚慌地叫。

  白芷微笑:「他叫黑狐,他會讓你知道景堯的廬山真面目。」

  黑狐的聲音跟著傳了出來:「小姑娘,景堯已經回到渭市,你等著,他很快就能找到你。」黑狐的聲音顯得極度興奮。

  第四個畫面,還是在廢發電廠,黑狐在鏡頭內一閃而過,一個處理過的聲音響了起來:「向楠,你果然是向楠。」

  緊跟著是景堯的聲音。

  這一段正是之前景堯在車裡和黑狐打電話的情形。

  第五個畫面,依舊是廢發電廠,戴著口罩的黑狐出現在畫面里,他已恢復了原聲:「夏菲,你聽清楚了沒有?你姐姐身邊那個人就是害你失去母親的罪魁禍首。怎麼樣,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白芷的聲音跟著冒了出來:「夏菲,想不想報復他?我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不錯的方案,想合作嗎?」

  一直沉默的夏菲終於咬牙切齒地接上話:「你們想怎麼做?」

  白芷:「黑狐會負責把人引入陷阱,你配合一下,讓他以為你被劫持了,到時我們會把他關起來,餓上幾天,回頭你再跑去和你姐揭發他的身份,逼你姐和他一刀兩斷,這樣也算是解了你的喪母之痛。」

  夏菲:「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白芷恨恨道:「我現在這麼慘,全是夏夕害的。我不好過,她就別想太平。夏菲,難道你想讓這樣一個仇人當你姐夫嗎?」

  夏菲靜默良久,然後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我幫你,這是景堯欠我的。」

  第六個畫面,蓄水池內。

  夏菲怒吼道:「放我出去!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黑狐笑聲奸詐:「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今天景堯要是沒辦法救你出去,你就在這裡等死吧!」

  夏菲:「你們騙我!你們怎麼可以騙我?」

  黑狐哈哈大笑:「騙你又怎麼了?像你這麼蠢的,活該被騙。你真要死了,我們會告訴你姐,一直圍著她打轉的男人是誰。到時,隔了一條人命,相信你姐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也算是為你報仇了,你說是不是?」

  第七個畫面,是景堯第一次跳入蓄水池救夏菲時的場景。

  第八個畫面,景堯成功救下夏菲,叮囑夏菲換衣服。過了一會兒,他正準備帶她出去,四周卻突然發出爆炸聲,畫面內頓時一片漆黑,她的尖叫聲隨之響起。

  第九個畫面里仍是一團漆黑,只有黑狐的聲音,他咒罵道:「那老東西,連我都想炸死。小子,我帶你出去,我倆之間的事就算兩清了。」

  「救夏菲。」景堯忍著疼痛要求。

  「救什麼啊!這丫頭出賣你,死了活該!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救她?先顧自己吧!」黑狐說得很無情。

  「必須救。」景堯的語氣很是強硬,「你抱她,我自己可以走。」

  「不救。」

  「好啊,那你跑出去也沒用。我設定了緊急報警按鈕,只要我出不去,你就會被曝光。從今往後,你別想回去逍遙,只有牢底坐穿的份。」

  「算你狠!」

  ……

  經過整理篩選,事件的前因後果終於擺在了大家面前。

  景堯閉著眼,一臉疲憊;陸悠然神色深沉;夏夕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夏菲駭然,瑟瑟發抖。

  沒錯,這正是她這幾天經歷的事情,可夏夕的手錶里怎麼會有這些記錄?

  「HUNT1號是什麼東西?」陸悠然充滿了好奇。

  景堯:「一塊具有定位、錄音、攝影等功能的手錶。夏菲有一塊,夏譽有一塊,姥姥也有一塊,那是我離開渭市去京市前送給他們的,以防他們出現什麼意外。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怕賊人對他們下手,只要小叮噹在身邊,或是戴著智能表,我就能定位方圓六十公里內HUNT的具體位置。」

  夏菲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表,竟是這塊看上去漂亮的腕錶揭發了這一切。

  她憤恨地將它解下來,往地上一扔,氣恨交加,卻吐不出半個字。

  「夏菲,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陸悠然盯著這個愛闖禍的小姑娘。

  夏母的死對她影響太大了,她竟輕易被人利用,險些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

  夏菲恨恨地咬著嘴唇,望著景堯,只覺得這個人太無情了,而她則太天真了,本以為他是因為太喜歡夏夕才隱瞞了自己的身份,結果……

  那晚被救,夏菲從內心深處感激景堯對自己的搭救。她能活下來,全是因為他幫自己擋了那麼一下,而他則因此身受重傷。她在被震撼到的同時,突然覺得他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值得人喜歡。

  只是等她醒來,發現自己被毀容,以及看到姐姐和景堯卿卿我我的畫面,頓時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於是又自導自演了一出自殺戲碼,想拆散他們好取而代之。

  結果,她果真太天真了,景堯竟根本不受威脅,還把真相公之於眾,將她徹底逼入絕境。

  「我恨你……夏夕,你只要嫁給這個毀掉我們一家人的人,你們的婚禮就是我的葬禮!」夏菲再次放狠話。

  「瘋子。」景堯擲下兩字,扶牆站起,看著身邊面色煞白的夏夕,幽幽地說,「對不起,我瞞了你這麼久,現在終於可以坦坦蕩蕩地對你說了,夏夕姐,我是向楠,我回來了,很抱歉騙了你,但我一點也不後悔。」

  夏夕望著他,拳頭慢慢捏緊,面色逐漸漲紅。她揚起手似要打他,卻又縮了回去,最終咬緊牙關,什麼也沒說,掉頭跑了出去。

  景堯追了兩步,腳下一軟,險些栽倒,是陸悠然扶住了他。

  「你還好嗎?」陸悠然擔憂地說。

  「沒事,我緩緩就好了。」景堯心頭一痛,看向老江,「快,去跟著太太。」

  她果然還恨著他。

  只是老江要追夏夕,卻被門口的夏譽攔住了。

  「不用,我的姐姐我來保護。」他瞟了景堯一眼,「景堯,回頭我再和你算帳。」

  剛剛他來得巧,把該聽到的全聽到了。

  十多年前,他害他們失去了母親;十多年後,他害夏家姐妹反目成仇,而他還表現得像一個救世主。

  不錯,當年事發時景堯還是一個小孩子,他也無辜,但也不可否認他間接害死了母親。既然互不往來這麼多年,為什麼他還要出現,來打擾他們的平靜生活?

  夏譽跑了出去,老江也跟了上去。

  景堯有點虛脫,由陸悠然扶著,慢慢走回病房,重新躺上床。

  昏昏沉沉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秋天,夏夕第一次來孤兒院講故事,他坐在底下聽著,覺得她的聲音好聽極了。

  他好想和她認識,可是他不敢。

  所有人都不喜歡他,因為他是一個不合群的怪物。

  他很落寞,悄悄跑了出去,想上樓去聽收音機,不料有人搶了他的維尼熊,害他從樓梯上滾落下來。

  這時,她突然出現,還抱起了他。

  那份簡單的喜歡,就是這樣萌發的;那份純純的依戀,是後來悄悄養成的;那份深深的單相思,是長大後慢慢醞釀而成的……

  夏夕,是你給了我一個全新的世界,既然如此,就請不要再收回去了好嗎?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輩子只想守護你。所以,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行動告訴你,我有多想陪著你。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此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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