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營救阿卓哥


  「你必須當我男朋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理由。」

  「我哥要把我嫁給一個很可怕的人。我不想嫁,必須另外找一個旗鼓相當的人先嫁了。」

  「你哥?霍乾坤?」

  「對。」

  「你和你哥關係不好?」

  「我是我哥養大的,怎麼可能不好?」

  「既然好,為什麼他要把你嫁給一個你不想嫁的人?」

  

  「被逼無奈。」

  「霍乾坤要你嫁給誰?」

  「非洲A國A區黑道大佬查理的兒子漢斯。那是一個變態,動不動就要打要殺,不知有多少女人被他玩死。我會逃到Z國,就是想找景伯伯救命。」

  「我記得我爸說過,他救過你。」

  「沒錯,我小時候出事,是景伯伯救了我一命。」

  「你想讓他怎麼幫你?」

  「我想做他兒媳,只要你們景家肯收留我,我就可以躲過這一劫。但你爸不同意。」

  「對,我的確不可能娶你。」

  「可我怎麼辦?難道我就該被那個惡魔糟蹋嗎?景堯,當年我爸之所以會死掉,全是因為你哥哥卓樾來找他幫忙。我爸仗義相助,現在你們難道就忍心眼睜睜看著我下地獄嗎?」

  時間拉回到二十小時之前。

  景堯和霍千雪面對面用晚餐時,小姑娘終於道出了她盯上他的原因。

  關於小姑娘所提到的非洲A國A區的查理,景堯不甚了解,借上洗手間,他打了兩個電話出去。

  第一個電話,他打給刁烽,問:「老刁,非洲A國A區有個黑道頭子叫查理,勢力很大嗎?」

  彼時,刁烽正在和人切磋功夫,氣喘吁吁接通電話後,反問:「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人?」

  景堯不加解釋,只道:「快說,我想了解一下。」

  刁烽:「很大,在A國幾乎可以隻手遮天。」

  景堯聽罷再問:「他在國際上很有影響力嗎?」

  刁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只在本國作威作福。但是他有一個同胞哥哥,是外貿部長。」

  景堯聽了道了一聲謝:「好,知道了。回頭再聯繫。」

  第二個電話,他打給了最疼自己的爺爺景鴻昀。

  老爺子如今年紀是大了,但他的社交圈還在,沒事就找老夥伴們下下棋,釣釣魚,打打高爾夫。

  作為景氏集團的老一輩領袖,他認得的人自然全是國際上頭不得了的大人物。

  本來,景堯是想打給父親的,可一想到父親的態度……今天他之所以能出來,是老江帶人把看管他的保鏢全給弄暈了,他以為還是討擾一下爺爺比較好。

  「爺爺,晚上好,好久不見,想死你了。」

  一上來就賣乖,於他一直是拿手好戲。

  「晚上好個屁,小兔崽子,最近這段日子跑哪去了?不找女朋友也就算了,連家都不肯回,我們景家缺你賺得那點小錢嗎?十天半個月不來個電話,你還要不要我這個爺爺了?居然還有臉說想死我了,哄誰呢?哼!」老爺子中氣十足直接開罵。

  景堯見慣不怪,一徑哄著:「爺爺,您消消氣,我最近在談戀愛,的確有點忙得顧不上您了。您不是要抱曾孫孫吧?給我一段時間,說不定明年您就能抱上了?」

  「滾,又想來騙我。」

  「我真在談戀愛。過些天我就把人領回家!」景堯幾乎要舉手發誓了。

  「真的?」

  「真的!」

  「得,相信你了。事成記得早點帶回家。現在說正事,找我是不是又遇上什麼特別難辦的事了?」

  姜絕對是老的辣,瞧,老爺子把他看得透透的。

  「爺爺,非洲A國那叫查理的黑道頭子您認得嗎?」

  「怎麼,你得罪那小黑蛋了?」

  嘖,也只有爺爺這樣的人,敢叫人家小黑蛋吧!

  「我一小朋友惹上他了。那小黑蛋好對付嗎?」

  「不算難對付。那小黑蛋就仗著有個大黑蛋作靠山,手上有一支雇用軍軍隊,做事有點橫行無忌,但也就在那邊牛氣哄哄稱霸王,出了地界,不買他帳的人多得去了。」

  「我要是搶了小黑蛋的兒媳婦,您覺得怎麼樣?」

  「什麼,你看上人家兒媳婦了?「語氣一下變得很興奮。

  「沒。」景堯翻白眼。

  「沒的話,幹嗎搶?」

  「如果我讓景明搶呢?」

  「滾,景明才20歲。」

  「小姑娘也才20,這不是很匹配嘛!」

  「景明賊精賊精的……」

  「爺爺的意思是說,我不賊精?」

  「壞小子,你到底想興什麼風作什麼浪?」

  「一句話,我們景家得罪得起查理家族嗎?」

  「只要不搞出人命來,不違反《國際法》,怕他個屁。」那語氣可霸氣了。

  「爺爺,孫兒受教了。不久以後您會多兩個孫媳婦來給您叩頭。回聊啊,我現在去辦正事。」

  景堯樂滋滋掛下電話,出了洗手間,坐到正在刷手機的霍千雪面前,「老奸巨猾」的眼神在她那張妖精似的小臉上直打轉。

  說句實話,人家長得的確標緻,但和夏夕完全是兩種類型。

  夏夕屬溫婉獨立、堅韌不拔的熟女;霍千雪屬熱辣奔放、嬌俏彪悍的少女。

  前者對於愛情有點心灰意冷;後者遇到喜歡的人,會不顧一切。

  「哎,霍千雪,不如我給你介紹一個男朋友如何?」他開始打起如意算盤。

  「除了你,我誰都看不上。」小美女挑起纖纖下巴,固執得很,「我要的男朋友,不光身手要了得,才華要出眾,相貌要帥氣,更得有一顆仁心。我接觸過的男人,除了你,沒一個人能入我眼……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這……這誰呀,誰呀?」

  前半句話說得可傲嬌了,後半句伴著訝異聲,美少女的眼睛盯著景堯的手機屏幕都直了,就差流口水。

  「我弟,景明,今年20歲,國際金融系大四學生,曾獲得多屆國際辯論大賽一等獎,國際物理大賽第一名。多年前,他曾捲入一場政治糾紛,化解過一次人質危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人質之一,和他應是舊識吧!」

  手機屏幕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中的人長相清俊傲氣,眼神孤傲冰冷,一襲白襯衣,一身書卷氣,卻因為他手握槍枝,令其在斯文中呈現出了少見的凜冽殺氣。

  這人叫景明,正是景堯的弟弟,景安收養的另一個孩子。

  「是他,竟是他!」霍千雪的雙眸一亮,俏臉上浮現出幾絲興奮,興奮中又透出幾分嬌羞和歡喜,激動地直叫,「我我我……我找他很多年了!」

  不錯不錯,他成功把霍千雪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景明身上,這招「坑弟」坑得非常有效果。

  「滿不滿意?」

  「滿意。滿意極了。」霍千雪雙手合十,叫得可歡了。

  「只要你同意,我一定給你們牽線拉媒。明仔是我們景家的孩子,你和他要是能成事,你就是我弟媳,景家自會護你周全。」

  「我同意。我能馬上見到他嗎?」

  「現在不行。霍千雪,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有關卓樾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我就帶你去見明仔。」

  當務之急,是要哄這小姑娘說話。

  「等一下,你把你弟弟形容得這麼出類拔萃,一個出類拔萃的人肯定有很多追求者,你確定你可以讓我做他的女朋友?」

  人家小姑娘可不是那種花痴,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人糊弄了。

  「我和我弟弟很親。他喜歡的專業其實是遺傳基因學,但是他知道我無意繼承景家的家業,為了給我們父親減壓,最後他捨棄自己喜歡的專業去學了國際金融學。也許我左右不了他選誰當女朋友,但是我可以幫你製造機會,盡我所能來撮合你和他,至於能不能成……說句良心話,這不是你,也不是我簡單許一個承諾就能決定的。」

  他沒有盲目地許諾,而是實事求是地分析。

  霍千雪年輕,有時做事會很任性,但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斟酌再三後,她蹙了蹙眉頭,說:「但你得保證我的安全,一旦我得罪了那些人,不光我,還有我哥,都會有生命危險。」

  「我保證。」

  「你給我寫個保證協議。」

  「沒問題,你想怎麼寫,我都可以成全你。」

  五分鐘後,二人簽下了一份協議。

  收下協議妥善放好,霍千雪直接吐出一句:「卓樾還活著。」

  簡單五個字令景堯雙目乍現驚喜之光:「你確定?」

  「我確定。」霍千雪點頭,再爆驚人之語,「我見過他。」

  「在哪兒?」

  「非洲A國C區。」

  「在你們地盤上?是你們家把他藏了起來?」

  「不是。」

  「那是誰?」

  「在我們C區。本來我父親是老大,可八年前,卓樾帶著名片來請求我爸調查幫忙調查他母親向敏,是怎麼卷進綁架危機的。第二天,我爸就被刺殺在家門口,且隨行人物死了一個乾淨。那幾天我在老師家學鋼琴沒和父親在一起,而我哥哥曾陪我在老師家,所以才倖免一難。」

  回憶這些時,霍千雪神情一黯。

  而景堯跟著沉默了一下,一個小姑娘八年前才慘遭遇過綁架,沒過多久父親又被暗殺,如今能養得這麼開朗有個性,這說明她的哥哥把她照顧得很好。但兄長的愛護永遠代替不了父親這個角色,她的心靈上肯定已烙下愴傷。

  「據查,我爸爸是被手下亞倫殺死的,因為亞倫想奪權,好在我哥哥及時調來人手把亞倫給作了。但我總覺得亞倫只是替罪羊,只恨當時年紀太小,我沒能力調查,可這不代表我忘了殺父之仇。這些年,我一邊激勵自己要做一個有用的人,一邊積攢力量想要查找真相。直到去年年底,我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一個叫黛絲的女人,一直秘密進出一個高度戒備的別墅……」

  聽到這裡,景堯忍不住插進話去:「黛絲是什麼來歷?」

  「我哥現在是C區的大佬,除他之外,另有一個叫弗瑞克的在C區想和我哥爭地盤,這些年他時不時找我哥麻煩。黛絲是他的情婦。一個很妖冶的女人,曾追過我哥,所以我認得。

  「有一天,我跟著黛絲,發現她跑到一個貧民區抓了一個病重的Z國人,還派專機秘密把人運了出去。後來有一次,我找了個機會把她灌醉,挖了一個確切的消息,那個Z國人名叫卓樾。」

  景堯精神一振,歡喜的同時,也不盲目輕信:「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你見到的人就是卓樾?」

  「之後,我買通了黛絲身邊一個手下,現在我可以確定卓樾已經被轉移到了T國。至於你想要的證據,對方看管得太嚴,我買通的人根本無法靠近,實在沒有……」

  說到這裡,她忽一拍額頭,從包中取出一個鑰匙扣遞給了景堯:「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得上是證據,是我在卓樾待過的地區撿到的。上面有個小球,球里刻了三個字母『ZXX』,背後還有『Z國製造』的文字。在我們那邊的貧民區,很少能遇上Z國貧民,按理不應出現這種東西,我一時好奇就留下了。」

  看到那三個字母,景堯的神情不由得就激動了起來,這是十二年前,回景家之前他去商店買的,當時一共買了三個,每個鑰匙上掛一個小小的水晶球,裡面三個字母代表三個名字:卓樾,夏夕,向楠。

  鑰匙扣會掛鑰匙,鑰匙會開啟家門,是每個人不可缺少的生活用品,他刻意贈以鑰匙扣,就是希望親愛的他們,在每次打開家門時可以記起曾經他們三人親如一家。

  「這是我阿卓哥哥的。沒錯。」

  他送卓樾的小球正是藍色的。

  這下完全可以肯定了,那個被黛絲藏起來的人就是卓樾。而那份神秘郵件的發送地正是那邊某個貧民區——這事他讓人徹查過。

  「我去安排人手,今晚上我們連夜飛T國。」

  他準備去打電話。

  「等一下,有件事我不懂。」霍千雪忽叫住了他。

  「什麼事?」他回望。

  「你喜歡那個叫夏夕的對吧?」

  「對。」

  「可夏夕喜歡的是卓樾吧?我現在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夏夕和卓樾曾是一對情侶。」

  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他還是大大方方承認了:「是。」

  霍千雪聽得雙手一攤,很是不解:「那你為什麼還要不惜一切把卓樾救回來?如果是我,肯定不救。我想和我喜歡的人長長久久的,救一個情敵回來,那就是自找麻煩。」

  面對這種霸氣而任性的宣告,景堯淡淡笑了笑:「愛情不是生命的唯一。」

  「哪怕救回他,你會失去你喜歡的女人?」

  「我會努力爭取。得,我幸;不得,我命。」

  他甚是灑脫得拋下一句話,轉身尋了一處無人打擾的房間,先讓小叮噹進行大數據篩選,在確定了營救行動所需的人選之後,他又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電話雇用人手。

  一個電話向陸悠然匯報他新得到的線索——營救卓樾,陸悠然必須參與進來。

  這個電話,他請求陸悠然辦兩件事:一,請他幫忙通過相關部門,秘密將他送去T國;二,陸悠需要立刻向上級申請,連夜由他帶隊飛T國,請求T國那邊配合展開營救行動。

  然後,陸悠然用行動證明,他的辦事能力之強無人可及。

  僅用十分鐘時間,他就向上級做了批示,然後作了回覆:「身份已幫你搞定,現在你直接到機場,港市有人會把證件交給你,我會在明天與你在T國碰面。」

  一個小時之後,當景堯帶著霍千雪踏出會所時,一行黑衣保鏢攔了他們的去路,其中一個領頭名叫常柏,走到景堯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一個躬,說道:「景少,先生請您和夏小姐去見他,還請您配合。」

  之前療養院看管他的保鏢,現在應該還在睡覺,這是另外一批,父親還真想把他看管住啊!

  而且,他居然還想見夏夕,這是想幹嗎?

  景堯暗暗想著,嘴上悠悠接話:「抱歉,今天去不了。」

  常柏一點也不意外:「那就得罪景少了。」

  他們想強行扣人,一場惡鬥在所難免。

  老江的本事自然能以一擋五,而景堯雖然傷著,撂倒一個兩個也不是大問題,霍千雪雖是一介女流,打起架來倒也有點本事。

  沒一會兒,他們從保鏢手上逃脫出來,坐上的士,揚長而去。

  挨了打的保鏢立刻把這個情況匯報給景安:「先生,景少強行突圍了。」

  電話里好一陣沉默,末了,景安給了一個批示:「繼續追上去,然後找人裝成景堯,讓背後盯著你們的人以為景堯已經被抓回來。」

  「是。」

  景堯沒有馬上去機場,而是先去了AI智能工作室——那是由他投資創立的一個數據實驗室,裡面聘用了一批編程方面的精英,致力於研發人工智慧。

  之所以會去那裡,是因為景堯的手機在打鬥中弄丟了,老江的手機則被路過的車輛碾了,沒法正常開機。

  晚上八點多,工作室已沒有人,但守門的保安認得他,就把他放進了進去。只是暫時,他沒辦法立刻搞出兩部能和小叮噹連接到一起共享信息的手機,只拿了另外兩部低版本的普通手機暫代。

  晚上十點,景堯登機飛往T國,霍千雪則由相關特警人員看護留在港市,晚上十二點抵達T國,凌晨一點到達提前預訂的酒點,秘密入住。

  翌日上午十點,景堯雇用的兩個特種保鏢出現在他面前:一個名叫賽恩,國外特種部隊退役軍人,一個很牛的人物;一個叫雷奧,是賞金獵人。

  這兩個人是老江叫來的,他們同屬於一個保鏢公司,總部在J國,其名下有當今世上身手一流的厲害角色。與其他雇用兵不同,他們做事有底線,只保護他們認為應該好好活著的僱主。

  除此之外,景堯還請了一個人過來,那人叫麥飛,武術世家出身,同時還是國際頂尖的化妝大師,專門給各種大片化妝,景堯幫過他,這一次他是來還恩情的。

  賽恩和雷奧,景堯都認得。

  曾經有過一回,老江和他們聚餐時把他帶了去。這些人都比景堯年長,初相識時,他們都只是把他當作那種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因為家裡條件好,家長就把他們公司當中功夫最硬的員工請了去。

  但是,景堯用自己的拳頭和智慧向他們證明:他,景堯,不光長得帥,身手也夠帥,腦子更是一流的。

  此次齊集會晤於T國谷城,一見面,他們就笑著和他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嗨,小景老弟,這麼著急地花巨資把我們召集到這裡,是不是有什麼特別有意思的事,想讓我們幫你去搞定?」

  賽恩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層市民,但他有豹一樣的速度,熊一樣的力量,還有百發百中的槍法。

  「Hello(你好),小景,限定時間讓我們一起過來,這是出什麼大事了嗎?咦,不對呀,你氣色不太好,讓我把把脈……」

  雷奧是個優雅的紳士,更是全能型的醫學專家,也善於將各種醫學藥物運用於工作中。

  說著,他擒住了景堯的手:「Oh,Mygod(我的天)!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把完脈,他立刻驚叫:「江,你老闆傷成這樣,不好好休息,還跑到這裡來幹什麼?」說著還聳聳肩,表示驚訝。

  老江頗為無奈:「他是老闆,你覺得我能左右得了他什麼?」

  「你需要好好休息。」雷奧從醫生的角度提出建議。

  景堯收回手,不以為然笑笑:「只有成功把我想救的人救出來,我才能好好休息。」

  雷奧:「你想救誰?」

  一直沉默的麥飛進門後還沒說過話,只淡淡看著。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今天景堯把他召來,要對付的人很不一般。

  「事情是這樣的……」景堯把卓樾失蹤的事說了一遍,包括霍千雪提供的信息。

  待理清來龍去脈,景堯神情一振,鄭重說明:「就目前來看,我還不知道抓走我哥的幕後人是誰,也許是查理,也許是其他人。說白了就是,你們一旦參與這次行動,極有可能會得罪人。當然,我會努力把這個人查出來,扭轉不利局面,可風險還是相當大的。如果你們有所顧忌,想退出,現在還機會。」

  個中利害他得說明,跟前這些人皆能力超群,見慣了各種腥風血雨,慣能在刀尖上尋找刺激和成就感,如果他故意不提風險,事到臨頭時他們這個團隊就可能會起內?。

  為了營救行動順利展開來,他們幾人必須擰成一股繩,才能化成一柄利器,把事情辦成。

  三個高頭大馬的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皆笑得雲淡風輕。

  賽恩聳聳肩:「很好,我還沒遇到過能讓我恐懼的人,這一次就讓我開開眼界吧!」

  雷奧攤攤手:「小景,你成功引了我的興趣。現在,我很想看一看,誰能有那通天的本事,令你如臨大敵。」

  麥飛撇撇嘴:「不管他們是誰,你景堯難得一次找我幫忙,我要退縮,欠你的人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想救人,算我一個。」

  老江跟著拍拍胸膛:「景律,只要你想幹的事,我老江必身先士卒,傾盡全力。」

  景堯聽著甚是欣慰,一拍手說道:「好極,現在我們規劃一下,怎麼進到那幢被看管得嚴嚴實實的私人別墅。那地方,我已經讓人探明白,四周有持槍的危險分子。我們想要進去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光明正大地走進去。」

  這計劃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

  賽恩點了點頭,並不覺得持槍有多危險,只道:「說說看,你打算怎么正大光明地走進去?我們又該做些什麼?最後,披露一下地點在哪裡?」

  景堯拿出T國的地圖,往某個地方畫了一個圓圈,環視一周:「就這裡。」

  根據霍千雪提供的線索,黛絲帶著手下把目標人物從非洲轉移到了T國A區,這個地方不是普通信男善女能進的地方,往來全是窮凶極惡之徒,警力也很難在這裡起到作用。

  據說,目標人物卓樾被關押在「七巧谷」,裡面有一座遺世而獨立的別墅。此地屬私人住宅,離別墅不遠,有武裝人員持槍巡邏,別墅內有持槍保鏢24小時不間斷看護。

  這個信息是霍千雪提供的。

  景堯已經讓老江通過他在這邊的人脈暗中查了這個消息,看是否可靠,得到的回饋是——屬實。年後,有人在別墅內關押了一個神秘人物,但具體是誰,不得而知。

  霍千雪說:「七巧谷的主人就住裡頭,據說他得了癌症,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這幾年一直有醫生在這裡進出。可能最近情況越來越糟,連著好幾個月,一連換了好幾個醫生,都是蒙著眼睛來,蒙著眼睛回。」

  景堯覺得,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假扮成醫生進去,而這個醫生另外可以帶一個助手過去。

  最近這一個月,七巧谷內來了一個外國醫生名叫喬西,景堯根據霍千雪的線人提供的消息,覺得那位醫生和雷奧有幾分相似,正好麥飛是化妝大師,絕對可以把雷奧化得以假亂真。

  據線報,喬西每兩到三日去一趟七巧谷,座駕是一輛黑色奔馳,車上共有四人:一個是司機,一個是保鏢,外加喬西和他的助理。

  景堯的計劃是:劫下這輛車,化成這四人的模樣,混進七巧谷。

  司機是華人,個頭高,可由老江裝扮;保鏢身強體壯,形似賽恩;雷奧裝扮成喬西,而他化身成斯文的助理。

  晚上五點左右,景堯帶著人,利用小叮噹強大的屏蔽信號技能,掐斷了A區的互聯通訊二十分鐘,然後利用這二十分鐘,他們成功劫下那輛車。麥飛利用自己精湛的技能,在二十分鐘內製成四張真假難辨的面具,再進行整合。五個人通力合作,二十分鐘後,他們就變成了另外四個人。

  至於被替下的人,則被老江帶來的人帶走了。

  麥飛主要負責看著喬西,並從他嘴裡獲取有用的信息,為的是防止一進入別墅就被認出來。所幸喬西很配合,把進入七巧谷必須注意的事項交代得很清楚。

  景堯坐在車裡,耳朵內塞著一個耳機,可以聽到麥飛詢問喬西的全過程。

  正確來說,是每個人都配了這樣一套AI通信設備。這套設備名為「天鷹系統」。一個耳塞藏在耳內,一個通訊收發器安置在衣領內部。

  這個天鷹系統是完全獨立於小叮噹這個系統之外的。

  之所以會準備這一套系統,是景堯某一天突發奇想:小叮噹這款AI智慧機器人的系統已經日漸完善,它的功能是強大的,但同時他又擔憂,萬一哪天小叮噹被別人控制,或是自己手上的AI設備損毀,沒辦法和小叮噹聯繫上,又該怎麼辦?

  景堯覺得,一旦發生這種情況,說明他已經陷入了某種危機,而他需要有另一套系統以備不時之需,於是他閒來沒事和團隊們另外搞了一套天鷹系統。

  那是一個簡單的小系統,和小叮噹沒得比,其主要構成是:一個初級AI智能聯網系統,加一套遠程聯絡設備。

  一個耳塞和一枚通訊收發器,可以遠程聯上實驗室內的處理器,通過處理器,不光可以搜索各種資料,還可以聯上通信系統,通過撥號方式,聯繫任何一個入網的通訊號碼。

  在麥飛把該問的全問完之後,景堯通過天鷹通訊收發器,發問:「喬西醫生,有件事我想問一下,你進去主要是為別墅主人治病的嗎?」

  「沒錯。」

  「除了他,你在別墅有沒有見到一個Z國人。他可能也病了,也需要醫生。」

  喬西的回答是:「有。」

  這個「有」字,令景堯喜不自禁。

  可沒等開心完,喬西卻給了他一個毀滅性的打擊:「那個Z國人快不行了。」

  「他怎麼了?」景堯的面色一下發白。

  「多器官衰竭。再不正規治療,活不過一個月。」

  景堯心痛如絞,雙手狠狠地捏成一個拳頭,氣得什麼也說不出來。

  一個小時之後,車子通過了七巧谷外圍暗哨的檢查。

  十分鐘後,幾人進入那座歐式別墅。車子停到指定的位置,司機留在車上,保鏢帶著醫生進入別墅。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在門口攔住了他們,先進行掃描,嚴禁攜帶電子設備進入。

  按照喬西的說法,他每次來都會第一時間為別墅主人做最基本的檢查,查完進入地下三層一間封閉的房間,為那個Z國國籍男子做檢查。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就在他們準備前往主臥為別墅主人做檢查時,四個持槍武裝分子突然就闖了進來,用黑漆漆的槍筒對準了他們。其中一個用生硬的中文叫道:「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始料未及的變化令景堯一愣,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穿幫了。

  和雷奧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緩緩舉起手。

  一個看上去像是領隊一樣的女人走了進來,黑色運動勁裝,馬尾高高束起,面色冷若寒霜。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你們也算是了不得了,可惜還是露餡了。」語氣很自負。

  「你是這裡的保安隊長。」喬西剛剛有說起過,這裡有一個很能幹的女人,是所有武裝分子的頭頭,但他來七巧谷這十來趟,也就見過那女人一回。

  女人走了過來,繞著景堯走了兩圈,一臉傲慢:「本事倒是不小,居然能把妝化到肉眼看不出任何異樣。」她一邊說話,一邊將槍口對上了景堯的額頭,隨即厲喝一聲:「把妝卸了,自報家門。」

  「你這樣頂著,讓我怎麼卸?」身在危境,景堯沉著應對,臉上一直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另外,我需要水,臉上那些東西全粘在一起,我沒辦法徒手將它弄下來。」

  女人思慮再三,指了一個手下:「去,端盆水過來。」

  「是。」那手下收起槍去取水,沒一會兒端了一盆水過來。

  景堯擼起袖子,從口袋取出一瓶粉末撒在裡面,煞有其事地攪拌一下,一股淡淡的香氣立刻飄散開來,很好聞,是櫻花的氣味,然後他將水潑到臉上打濕,很快面具開始膨脹開,兩分鐘後,他自脖頸間撕開面具,緊跟著,一張白淨面孔出現在眾人面前。

  「是你。」女人驚叫了一聲。

  「你認得我,應該是你們老闆把我的照片下發給你們了,對吧!」景堯猜想著。

  「老闆說,你是一個特別狡猾的對手。」

  「嗯,評價很中肯。」景堯不要臉的全盤接受。

  「老闆還說,如果遇到你,就把你也圈禁起來。」女人的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哎喲,看樣子,你家老闆胃口很大。」景堯笑容燦爛。

  「就一小白臉,又沒長三頭六臂,今天你既然送上門,我必讓你插翅難飛。拿下。」女人囂張之極。

  可下一秒,那幾個想上前拿人的武裝分子在走了兩步後居然接連倒地,還口吐白沫。

  原本狂妄的女人臉色赫然一變,想要開槍射擊,不想景堯快她一步,一記凌厲的騰空橫掃直接踢飛了她手上的槍,並將她踹倒在地。

  她掙扎著想起來,竟發現四肢無力,嘴裡同時淌出了白沫,想喊也喊出來。她不明白啊,自己何時著的道,眼底全是震驚之色。

  「問題出在那包卸妝粉上。粉是沒毒的,水也沒毒,但當粉泡進水裡,又和我臉上的化妝泥混到一起,所產生的香氣卻能把你們放倒。」景堯居高臨下地解釋了一句。

  如果她不讓他卸妝,他還真成了砧板上的肉,偏偏她要弄清楚他是誰,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拾起槍枝,他和雷奧對了一個眼神,轉身時,他低低呼叫隊員們:「計劃有變,現在改成B計劃,我們在裡面控制剩下的人,老江,賽恩,你們在外頭控制可能會靠近別墅的外部警戒人員。」

  老江:「收到。」

  賽恩:「收到。」

  景堯撿了一把槍,回頭時看到雷奧已經把倒地的人捆住扔進了雜物間。

  「小景,這裡我看著,你直接到地下三層看有沒有你要找的人。」

  雷奧試了試剛剛繳獲的槍。

  「好。」

  根據喬西所提示的路線,景堯找到了可以通向地下三層的樓梯,卻在樓梯上遇上了一個面容秀致的白衣女人,著居家服,看上去像家屬,在看到他時,驚慌要躲,他立刻將人扣住。

  「不許出聲。」他低聲警告。

  白衣女人拼命點頭,眼底儘是恐懼。

  「你是誰?」景堯問,「什麼身份?地下三層可有人把守?」

  「我叫俠秋,被人拘禁在此,地下三層沒人。你……你是來救阿卓的嗎?」白衣女人怯生生反問。

  「阿卓?你認得卓樾?」景堯驚訝一怔。。

  白衣女人點頭,雙眸透出亮光:「對,我認得他。」

  「他現在哪兒?」景堯依舊一臉警戒。

  「他昨晚上發高燒,陷入了昏迷,現在被送進了監護室。不在地下三層……」

  景堯不覺蹙眉,一時不能確定她說得是真是假。

  「請相信我,我說得是真的。」俠秋急聲低叫,「你應該是_……景堯吧?12月31日,你收到過一份神秘郵件對吧?!」

  知道這件事的可沒幾個人。

  「你怎麼知道的?」

  「那封信是阿卓讓我發的。」

  這個回答,再次令景堯身心一震。

  阿卓哥哥?那是阿卓哥哥發出來的求救信?

  「我阿卓哥現在情況怎樣?」

  「很不好。非常不好。」

  「快帶我過去。」

  「可監護室門外有人把守。」

  「我來解決。」

  「好,那你跟我來。」

  俠秋帶著他原路折回,往樓上而去。

  一路上,她低低講了講樓上的情況,景堯略作考慮,和她規劃了一下怎麼制服敵人。

  沒一會兒工夫,到了三樓,俠秋獨自走出樓梯。監護室門口,兩個T國人持槍守著,一個胖子,一個瘦子。

  看到她時,那瘦子不要臉地摸了摸她的臉。

  俠秋立刻閃開,並寒著臉喝了一聲:「放開。」

  那人甚是張狂,一步一步逼近,笑得很是邪惡:「裡面那個馬上就要死了。女人,等著,你早晚會上我的床。」

  俠秋氣恨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瘦子捂了捂臉孔,笑著要親過去,俠秋以死抵抗。

  這時,胖子過去把人拉開:「哎哎哎,別太過分,不管怎樣,她現在總歸還是裡頭那活死人的女人。你想撿便宜,等那活死人死翹了再說。」

  瘦子吐了一口口水,指著俠秋罵:「早晚讓你好看。」

  胖子則斜了一眼:「進去吧!」

  俠秋一臉怯意地往監護室內退,走了兩步後忽然沖胖子道:「超姐讓你樓上樓下巡邏一遍樓道和電梯,喬西醫生馬上要來了……」

  「知道了。」胖子答應著往樓梯口走來,只留瘦子守門。而瘦子正用一種狩獵者的眼神盯著俠秋。

  不過一分鐘時間,胖子在走進樓梯後,一支麻醉劑注入其體內,被景堯放倒在地。

  另一頭,瘦子跟著俠秋進了門,將她壓到牆上想要繼續騷擾,結果只覺脖頸間一陣發麻,他都顧不上發出任何聲響,就倒了下去——俠秋用的正是剛剛景堯給的麻醉針。

  這時,門被推開,景堯走了進來。他踢了幾下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瘦子,轉頭時只看到五步之遙的病床上,有人正沉睡不醒,身上插滿了醫療設備。

  景堯快步走近,當他的目光落到那張被毀掉了半張的臉上時,驚駭地渾身一顫。他難以相信眼前這人便是當年那丰神玉立的阿卓哥哥。

  左頰有傷疤,猙獰無比,右頰消瘦得不成人樣,原本強健的體魄如今形如枯木,發達的肌肉盡成了皮包骨頭,薄薄的被子蓋住得好像只是一個紙片人。

  站在床邊,景堯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天啊,這八年,阿卓哥哥是怎麼熬過來的!曾經像鋼鐵一樣的男人,如今竟奄奄一息,靠呼吸機在維持生命!

  「阿卓……阿卓哥哥……」他顫著聲音喚了一聲。

  床上的紙片人毫無動靜。

  身邊,俠秋雙眼通紅:「沒用的。他現在根本沒知覺。」

  「他怎麼會這樣?」景堯豁然回頭,憤怒極了。

  這怒火不是沖她發的,而是沖那些在背後製造了這起慘案的罪魁禍首發的。

  「一言難盡,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把他轉移出去。景堯,卓樾留在這裡肯定活不了多久了。這裡沒藥品。對了,你帶了多少人過來?我們不能在這裡多待,必須馬上撤出去!」

  俠秋說得一點錯也沒有。

  景堯立刻收回失態的情緒,馬上呼叫道:「天鷹天鷹,馬上聯繫陸隊,我這裡已經找到目標人物卓樾,請求警方介入,一舉搗毀這個據點。另外馬上派救護車過來,卓樾有生命危險。」

  話音才落下,耳麥內傳來一陣槍響,老江叫了一聲:「緊急呼叫,緊急呼叫,行蹤已暴露,開蹤已暴露!」

  景堯馬上果斷接話:「退回別墅,支援很快就會到。」

  指令下達完,他看向俠秋:「俠小姐,麻煩你守好我阿卓哥哥。」

  俠秋點了點頭。

  景堯出了病房。

  從這一刻起,槍聲在整個別墅上空響了起來,有人受傷慘叫,有人一槍斃命,血水染紅了花園,客廳,走道,電梯……

  一個小時後,戰鬥結束,別墅武裝分子幾近全殲,T國警力介入,陸悠然帶領的Z國特警,蒙著臉協助進入,終於將這七巧谷控制住。

  其代價是,賽恩臉部被彈片擦傷,老江差點被勒死,所幸得到同伴救助,可脖子上已然留下一條深深的勒痕。景堯在戰鬥中舊傷復發,鮮血淋淋,倒在地上幾近脫虛。

  當陸悠然走過來扶起他時,他面色死白死白的。

  「怎麼樣?能撐得住嗎?」

  那狀況,看得陸悠然很是擔憂。

  「沒事!快,馬上把我阿卓哥哥轉移出去,同時封閉消息。在沒有查出幕後人是誰之前,必須保持這裡與外部正常的通訊。」

  是誰害了卓樾,這事他一定得查出來。

  「你別說話,我這就把你送去醫院,卓樾需要醫生,你也需要。」

  陸悠然扶他坐好,然後請雷奧上樓,讓雷奧給卓樾作了初步的檢查。得到這個專家的允許之後,他找來隊員立刻進行轉移。

  等處理完這件事再回來,他看到景堯早已暈過去。

  等景堯醒過來,已是第二天天亮,這一刻,他的體力是恢復了,只是渾身酸疼。

  「老江,我阿卓哥情況如何?」

  坐起後,擬稿一眼看到老江陪在病房內,他扭了扭脖子,又瞅了瞅窗外那天色,估摸著自己睡了多少時間。

  「已經急救過,但是情況不是很好,現正在打點滴。」老江本來縮在沙發上休息,聽得聲音,忙走過來將最新的情況上報。

  這正是一個糟糕的消息。

  景堯蹙了蹙眉心,走下床,卻發現腳有點虛浮無力。

  老江忙上前扶住:「景律想去探望卓少?」

  「嗯。你扶我一下。」走了兩步,他又問問,「從七巧谷逮捕的活口有交代什麼嗎?」

  「死了,自殺。」

  病房門口,景堯打住步子,氣得用拳頭砸到了門板上。

  「景律,彆氣,至少我們已經成功把人救了出來。」

  這似乎是眼前唯一的好消息。

  「俠秋呢?」他突然記起那個白衣女子了。

  「陸隊和俠秋都陪在卓少身邊,現都在監護室內。」

  「俠秋說什麼了?」

  「她什麼都不肯說。」

  「為什麼?」

  「她說,她只相信景律你,其他人她一律不信。」

  「走,帶我過去。」

  景堯連忙往外走。

  一出病房門,他發現整條走廊顯得異常肅穆。

  老江告訴他,這裡是本地最好的醫院,這個區域已經被T國的警方接管,樓上樓下都是便衣警察,陸悠然帶來的人則直接看管了監護病房,安全上沒任何問題。

  沒走多久,景堯就到了重症監護室,門口守著兩個Z國警員,他們認得他,打了一個招呼:「景律終於醒了,我們陸隊說了,等你一醒就要見你,他現在隔壁間休息。」

  「好,我知道了,我先去看過我阿卓哥。」

  「好。」

  那警員把他放了進去。

  房內並無他人,病床上,卓樾靜靜地躺著,輸液管內正在滴答滴答輸著點滴,心電監測儀上顯示此刻他的生命體徵還算穩定,但他一直沉睡著,實在讓人擔憂。

  景堯走上前,輕輕牽起卓樾那瘦得沒半兩肉的修長手掌,涼涼的觸感,催人淚下。

  怎麼想得到啊,當年一別,再見時最最敬愛的兄長竟變成了這樣?早知道會這樣,這些年他斷斷不該和他們斷了消息往來!

  「景堯。」身後有人輕輕喚了一聲。

  景堯轉身,俠秋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她身邊還跟著陸悠然。

  「藥已經用下去了,不過,雷奧說,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的個人意志。」俠秋的聲音很輕,「這麼多年,他堅持太久太久了,也不知這次他能不能挺過來。」

  「他能的,一定能的。」景堯提高了聲音,有點激動。

  「俠小姐,景堯已經醒了,現在你是唯一活著的證人,可以跟我們提供有關卓樾這些多年以來的相關線索了嗎?」

  陸悠然現在最關心的是誰綁架了卓樾,並把他害成這樣的。

  「好。」俠秋點下了頭,「我把我知道的說給你們聽。」

  重症監護室外,有一間病房被改成臨時辦案中心,陸悠然和泰方代表一起坐在詢問桌前,對面坐的是俠秋,景堯則靜靜陪坐一邊。

  「俠小姐,請你自報身份。」陸悠然開始詢問。

  俠秋極平靜地將自己和卓樾相識的過程娓娓道了出來。

  「我姓俠,單名秋字,家住Y國×市×地區,護士專業畢業。2012年冬,我在一媒體上看到一則招聘信息,年薪10萬E國貨幣,招私人護士。在E國,助理護士年薪1.2至1.4E國貨幣,註冊護士年薪1.8至4.5E國貨幣。

  「我因父母欠債,走投無路之下,打通了那個電話,通過幾次面試,以及專業技能的筆試,最終成為幸運者。僱主事先預付我5萬E國貨幣,以解我家中燃眉之急,而後把我接到了非洲A國,讓我照顧一個病人。

  「這個病人就是卓樾。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躺在床上,神情呆滯,雙腿癱瘓,不怎麼說話,食量也很小,生活基本不能自理。說難聽點,就是一個活死人。

  「我不知道他遭遇過什麼,沒人和我說起他的過去,只知道他的眼神很絕望。後來,時間長了,我才知道,他遭遇過一場爆炸,臉部受傷,身體燒傷嚴重,曾昏迷了整整兩年,才醒來不過大半年,只能靠護士幫忙翻身,餵食……但不久之前那個護士生了病,所以,他們就給他另外聘請了一個,也就是我。

  「為他們工作,事先得簽保密協議,來到工作地點之後,我才知道我的僱主是個可怕的人,他們不但持槍,而且還在非法圈禁病人。可我已經被他們控制了,除了盡心盡力照看好病人,已別無選擇。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雇用我:一,我是Z國人,病人也是Z國人,他們希望我可以通過語言的刺激,激勵他活下來;二,我有專業技能;三,我欠債;四,我家境普通,就算突然失蹤了,也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在醫生和我的細心照料下,卓樾恢復的還不錯,不過半年就能自主用餐,又一年,可以拄著拐杖出來看風景。只是他的嗓子一直沒好。我和他交流,多半只能用寫字的方式。

  「因為一直受到監視,如果我和他以文字的方式溝通久了,我會被警告。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找各種機會,想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2014年,卓樾開始能說話,但因為嗓子受了傷,說話很不利索。慢慢地我知道他叫卓樾,以及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他在調查過程中險些被炸死,事後,有人救了他,卻又囚禁了他。其間,一直有個叫黛絲的女人時不時過來查看情況。至於這個黛絲是什麼來歷,我不知道……」

  在俠秋敘述過程中,不管是陸隊還是T國的警察,都沒有吭聲。

  景堯則靠坐在一張老闆椅上,手上還掛著水,他的狀態不是很好,剛剛雷奧過來給他掛了點滴。他一邊聽著敘述,一邊捏著拳頭抵著額頭,想像著這八年阿卓哥哥所遭受的罪,孤立無援,長期被囚,心臟處一陣陣就疼得厲害。

  「卓樾的身體狀況一直這麼差嗎?」他忍耐不住,啞著聲音插話詢問。

  俠秋搖了搖頭:「2016年12月31日之前,他情況還是很穩定的。」

  景堯忽想到了什麼,接著問道:「你不是一直被監控著的嗎?那天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是怎麼給我發來求救郵件的?」

  俠秋垂下了頭,一雙手不斷地搓著水杯壁,靜默了一會兒才往下說道:「那年A國爆發病毒,鬧得人心怕怕的。我憑著自己會一點醫術,就用藥物偽裝,讓人以為卓樾感染了病毒。同一天,我的孩子又正好得肺炎,再加上給卓樾看病的醫生去支援疫區,看押我們的人怕出現狀況,他們擔不起責任,就把我們送去了醫院,然後趁醫院混亂,我和卓樾就逃了出來,可惜沒能逃多遠,他們蜂擁追來,我們在貧民區好不容易找到一部可以和國外發郵件的電腦,發了這封郵件……」

  「孩子?你有孩子?」陸悠然在他的話里找到了這個敏感的關鍵詞。

  俠秋唇瓣微顫,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對,那是……我和卓樾的孩子的。」

  景堯頓時驚呆:「你……你和我阿卓哥哥生……生了一個孩子?」

  俠秋臉上閃過一層層悲哀的神情,咬牙恨恨叫道:「他們不是人……看到我和卓樾關係越來越融洽,就卑鄙地給他下了藥……十個月後,我生下一女嬰。」

  景堯呼吸急促,氣得要吐血了。

  「那孩子呢?」陸悠然看了一眼面色憤怒的景堯,接下去問。

  「那日,我們被抓回來之後,卓樾被一頓暴打,我被關了小黑屋足足一個月,孩子被他們抱走後不知所蹤……等我再次見到卓樾時他已病得不輕。所幸老天開眼,你們終於找來了……」說到最後,俠秋那張清麗的臉孔上已然爬滿了淚水。

  景堯閉了閉眼,狠狠捏緊拳頭。

  陸悠然則唏噓不已:饒是他處理過無數複雜的案子,這種奇葩的事,卻是頭一回遇上。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景堯壓了壓心頭的情緒,理了理紛亂的頭緒,他無比冷靜地再次發問,「那份郵件,你們只單單發給我的?」

  「是。」

  「為什麼沒發給卓家?為什麼不向卓伯伯發出求救?」

  這一問也引來了陸悠然的關注,即便了父子不和,都到那種絕望的境地了,卓樾對其父親的恨難道還這麼深?所謂父子,哪來隔夜仇,危難時刻,他們總是一家人,總該是可以信任的不是嗎?

  就這時,有人敲響了門,陸悠然道了一句:「進。」

  進來的是老江,他一臉凝重地看向景堯:「景律,出事了,剛剛我和老刁通了個電話,老刁說景太被人綁架了,綁他的人是黑狐。」

  景堯的面色頓時慘白。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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