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次上熱搜


  兩個小時之後,卓老爺子發布記者招待會,給夏夕正名,將她收為干孫女,並將卓氏的重大變革告之與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夏夕這匹黑馬就這樣無比閃亮地橫空出世,一條名為「麻雀變鳳凰」的新聞輕輕鬆鬆被送上了熱搜。

  整個金融圈跟著就沸騰了,熱搜上網民們更是議論紛紛。

  我是小麻雀:夏夕是誰呀?沒聽過。怎麼突然就青雲直上,成了卓家的繼承人?

  金融界小伽:卓老爺子收養了三個子女,雖然卓一海不怎麼會做生意,但卓一鳳還是有點經營頭腦的。另外,卓翎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這些年,卓家能在電子商務的衝擊下可以穩住卓氏,他功不可沒,為什麼老爺會舍了養子養女,也不給他們多少股份,轉而捧一個小姑娘當家?

  網絡小喇叭:號外號外,大家難道沒有印象了嗎?不久之前,網上爆出一個新聞過,渭市有個拜金女名叫夏夕,這夏夕是個做銷售的,為了業績,做一單睡一單,此夏夕,難道就是彼夏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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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娛樂大V號:大家快來看快來看,此夏夕當真就是彼夏夕。有照片為證,真香了……

  我要舉報你:嘖嘖嘖,天吶,這婊子爬得怎麼這麼快?

  人間有正義:喂喂喂,樓上怎麼罵人,上次的事,明明就是喬思嫉妒成狂,在網上黑人家,喬思幹過的那些缺德事,網上全給爆出來了不是嗎?

  小世界大內涵:噹噹當,大新聞,大新聞,原來夏夕是卓老爺子最愛的孫子卓樾的女朋友,附一張照片,卓大少和夏夕的照片。配得不行。

  帝君在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長孫不見了,就讓准長孫媳婦來繼承,這倒是有點說得過去了。

  雲中鶴是個蛋壞:聽說夏夕很貪財,偶邪惡地想了想,她是不是為了繼承權,把自己賣給卓家了?此後餘生,生是卓家人,死是卓家鬼,不得另行婚配?

  將軍很權威:來來來,我們扒扒夏大小姐令人作嘔的人生經歷,附一張表。

  那張表上把夏夕的平生鼐給羅列了:

  22歲,夏夕大學畢業,進隆達外貿做助理銷售,帶她的老師名叫張群,是金牌銷售經理,據傳,夏夕是某個老總硬塞給他,幫著帶的。

  23歲,夏夕正式做了銷售員,當年拿得銷售冠軍,據傳,夏夕和富華的總監開過房,因此,她拿到了最低報價,一舉做成一個大單。

  24歲,夏夕邂逅秦氏海歸的二少秦易安,並成功勾搭上夏夕,有媒體人目睹他們每每成雙入對的出入,夏夕能拿到廣貿最大的折扣,全是秦少暗中幫助。

  25歲,夏夕和戈凌的少東又有了曖昧情緣,有一日凌晨時分,她從人家別墅出來,身披男人的衣裳。根據某知情人士透露,夏夕曾和那位少東狂歡三天三夜,最終拿到了格凌一個大單。

  26歲,有人目睹在地下車庫,晨光製衣的老總摟著夏夕進了滬市某醫院,進的是婦產科,之後圈內盛傳夏夕為其墮過胎。

  27歲,有網絡視頻為證,夏夕和紐扣大王被抓姦,紐扣大王為保護她,和正妻大打出手,鬧得不可開交。後紐扣大王高價買下那段視頻遮羞。

  28歲,顧氏少東顧炎瘋狂追求,當眾求愛,被拒,因為她已經和三陽地產的老總同居一處。

  ……

  有人將這張表截了下來單獨發上網絡,跟著它就被頂上了熱搜,引來千萬人點擊,雖然吃瓜觀眾不知真相如何,卻跟著在那裡隨聲附和,憤憤不平地辱罵夏夕,連帶著牽連上了卓老爺子。

  網民們都認為老爺子這次真是瞎了眼,竟會被一個無恥的賤人蒙蔽了雙眼,這是天要亡卓氏。

  虧得這天是周六,不是工作日,否則景氏的股份,必一瀉千里。

  關於網上發生了什麼,夏夕並不知情,開完記者招待會後,老爺子的精神終於支撐不住了,暈了過去,她和景堯忙著把老爺子送進了醫院。卓家其他人都沒出現。

  老爺子昏睡時,夏夕和景堯就陪在病房內,兩個人並坐在長沙發上,房內特別安靜。

  「卓爺爺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夏夕想來想去,今天發生的事,有些地方顯得奇怪,這會兒終於沒了外人,她忍不住問景堯。

  「昨天晚上。」景堯就知道她會問,所幸他也沒想過要瞞她,「回京市之前,我回了一趟港市,秘密見過老爺子一趟,把我在非洲查到的某些事情一五一十全給說了。」

  「你就不怕老爺子承受不了嗎?」

  如果是她突然聽說這些,心臟只怕會負荷不起。

  她側頭望著景堯,一個月不見,他臉上的傷倒是全好了,白白淨淨的,眉如刀鋒,鼻樑挺峭,唇紅齒白的,特別好看。

  「其實,在我去典國之前曾和老爺子單獨見過一面,我告訴他:真相可能會很殘忍,如果是他身邊的至親幹了一系列案子,他會怎樣處理?」

  「老爺子心裡好像老早就有了一些底,跟我說他只要真相。你記得那日,我們第一次來卓家,卓翎不是遲我幾步來了卓爺爺家嘛,那是老祝通報的。老爺子一早知道卓翎有問題,也一直在暗中觀察這個兒子,只是苦於沒什麼證據。這人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原來他們之前已經互通過消息。

  「老祝是卓翎的人?」她低呼,心下很震驚。

  「嗯。」

  「卓爺爺一早知道?」

  「嗯。」

  所以說啊,薑是老的辣。

  「卓爺爺就不怕卓翎會害他?」

  「卓爺爺說,如果他死了,卓氏集團就會捐出去。所以,卓翎他們不會輕易讓他死的。還有就是,卓爺爺另有一個女保鏢,就是那個女傭,一直在暗處保護他。」

  夏夕記得,好像她去卓家兩次,卓爺爺身邊似有一個女傭人,看上去不起眼,在他們說話時,女傭在廚房那邊摘菜,她瞥到過一眼。

  「可既然已掌握了證據,為什麼你要讓爺爺把這一切揭發出來?這與爺爺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看到卓老爺子年紀這麼大,還要承受這種揭發兒子的痛苦,她於心不忍。

  景堯勾了勾唇角,目光幽幽看著不遠處沉睡著的老人,輕嘆道:「其實,很多事,我們手上都沒有證據。今天這齣戲,更多是在給卓翎下套,剝奪他的繼承權,威逼他進入絕境,目的只有一個,想讓他自己主動交代一切。他內心所承受的自責已經逼得他瀕臨崩潰的邊緣,爺爺這一逼,終於把他逼出了原形。剛剛整個過程,我已經通過直播的方式傳給了陸隊,老譚會是人證。」

  「可你之前說羅格爾……」

  「那是騙他的,羅格爾沒把他咬出來。不過現在,他既已認罪,那麼接下去就好辦了,可以直接申請搜查令調查他。」

  夏夕聽罷,驚怔地望著這個男子,沒料到這竟會是他和爺爺布下的一個局。這人心機之深,還真是叫人害怕。虧得他不是敵人,否則她哪是他的對手?

  「好了,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了,靠著我休息一下。等你醒過來,你的生活會越來越忙。」

  他突然就伸過手將她摟了過去,原以為她會抗拒,結果沒有。

  她由著他摟著,就這樣依偎著閉上了眼。

  四周安靜極了,好一會兒,她輕聲問了一句:「景堯,阿卓……真的沒了嗎?」

  景堯將手臂收緊,靜默良久,才低低應道:「嗯。」一頓,又道,「以後,你只有我了。」

  從非洲回來,景堯先去了其他兩個地方。

  第一個地方,港市某醫院。一個月前在他去救夏夕之前,卓樾已經已被秘密轉院,一直守著他的是麥飛,在他完成非洲之行的當天,通過陸隊聯繫到了他,說:「景堯,卓樾已經醒了。」

  懷著激動的心情,景堯第一時間坐飛機去了港市醫院,於下午時分敲開了病房。

  麥飛和俠秋守在床邊,看到他過來,俠秋忙拍了拍躺坐著的卓樾,說:「卓樾,是景堯,你弟弟來了。我扶你坐起來?」

  病床上,卓樾被扶了起來,那張消瘦的臉緩緩進入景堯的視線,在與景堯對視時,微微一笑,臉上起了深深的褶皺。又因為瘦,襯得雙目異常大。

  「小楠,是你嗎?」卓樾聲音嘶啞滄桑,一反當年的年輕清亮之感。

  「阿卓哥。」景堯鼻子一酸,快步上前。他坐到床上,握住了對方那雙枯枝似的雙手。

  這雙漂亮的手掌,曾教過他彈鋼琴,如今卻……

  「哎。」卓樾答應了一聲,兩兄弟四目相對,多少陳年舊事在腦海洶湧起伏,「真好,有生之年還能見你一面……真好,真好……」

  幾聲「真好」,令景堯止不住淚水噴薄而出。

  他極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抱住卓樾單薄的身子:「對不起,阿卓哥哥,那些年,我不該對你和夏夕姐不聞不問,我以為,沒有我,你們會過得很好很好,我沒想到,你們會有這樣的遭遇。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害你受了這麼大的苦難……」

  兩兄弟抱作一團。

  在景堯的記憶當中,哥哥的胸膛是很偉岸的,可如今這麼一抱卻抱得心肝發疼——太瘦了,他真的是太瘦了。

  麥飛和俠秋見狀,悄悄退了下去。

  「不關你的事,別哭……」卓樾給他抹去眼淚,溫柔依舊,「你能把我救回來已經很了不起。我們家的小囝囝不僅長大了,而且長本事了。我很欣慰,真的很欣慰……咳咳咳……」

  景堯忙輕輕給拍了幾下:「阿卓哥,我今天來的急,都沒和夏夕姐說,你等著,回頭我就把夏夕姐帶過來,夏夕姐等了你整整上黑夏小姐,我晨光一定追責到底。

  排名第六的熱搜,大V號紐扣大王:本人江勤民,興盛紐扣老闆,當年我和我太太大鬧離婚系有人挑撥離間,與夏小姐無關,如今已言歸於好。網上那些惡意散發謠言者,我會以法律武器將你們訴之於公堂。

  一條又一條,全是給夏夕洗白的,看著卓家眾人面面相覷。

  最後一條是一個剛註冊的微博,卻也被推上了熱搜:我是景安,景氏財團亞太地區總裁,八年前,我拜託隆達外貿張群收夏夕為徒,只因夏夕是犬子心頭至愛。

  從時間上來看,這條消息比上面所有的消息都發得晚,不料,它卻以最快的速度從熱搜榜榜尾一路爬升,直到第一。

  緊跟著,整個金融圈就炸了,在下面評論的不再是普通小市民,而是圈內名人,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的大佬都躥了出來。

  喜達國際老總:犬子至愛?老景,貴公子找女朋友了?

  維麗亞大酒店的創辦人:大喜啊,小景兒這是要辦喜事了嗎?

  申海電器總裁:景老弟,我還盼著和你家娃娃做兒女親家呢,怎麼一吭不聲就定了?

  柯基國際商貿CEO:不對啊,景老兄,這個夏夕比你家娃娃年紀大啊……你在開玩笑?

  景安一律未回,就此失蹤,這成了金融界一大奇事。

  卓一海和卓一鳳看直了眼。

  前者驚叫:「夏夕和景家有什麼關係?」

  後者茫然:「從未聽說啊!」

  二人正在質疑,另一條熱搜再次爬升,微博名「笑對人生」,他只發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結婚證;一張是一男一女牽手在沙灘上行走,身後是一串腳印,配一句話:新婚雙燕爾,一顰一回顧;待到白頭時,攜手晚霞妒。

  話中的親昵和恩愛,皆在字裡行間。

  景安第一個@笑對人生:找個合適的時間,帶回家,見家長,準備婚禮。

  之後,轉發、評論者無數。

  「我們的傳奇」是莫柏城,他@笑對人生:終於公開了,靜待婚期……

  「易濂天下」是宋河:守得雲開見月明。兄弟,終於得償所願了。恭喜。

  「至賤無敵」是刁烽:「鼓掌,鼓掌。

  「逐夢世界」蘇桓:哈哈,兄弟,你這也太高調了。普天同慶……

  還有榮耀外貿的「榮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景少,歡迎上熱搜。

  方舟子集團掌門人:景少,怪不得你一直不肯交女朋友,原來早有意中人啊!

  大江財團主席:小子,動作真夠快啊!景夫人有得忙了。

  景夫人傅湘凝:你個壞孩子,都把人家娶了,還不帶回家,趕緊的,馬上回家商量怎麼辦婚事!

  之後又是一連串不知名的貴婦@景堯,然後又一長串公司老總,緊跟著景堯的那些粉絲們也沸騰了:

  粉絲1號:什麼情況?什麼情況?景律竟是景氏財團的太子爺?

  粉絲2號:哇,是真的呢!整個金融圈都炸了。

  粉絲3號:何止是金融圈都炸了,娛樂圈也要瘋了,律政圈也在瘋傳……天吶!那個叫夏夕的女人,前世積了什麼德了!羨慕中。

  粉絲4號:配不上,這人配不上我們的景哥哥。

  粉絲5號:滾,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

  粉絲6號:我們景哥哥敲(超)帥,地球人誰都配不上……

  ……

  不過半小時,網站伺服器癱瘓。

  卓一鳳,卓一海,卓歡,卓薪,白倩倩,一個個呆若木雞,他們沒想到啊這個叫「景堯」的不光是老爺子的律師,而且還是夏夕的丈夫。

  如果說,他們之前認為夏夕想來騙財產,可現在景家媳婦的身份赤裸裸就擺在那裡,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何況,夏夕只有監管權,不背上卓氏這份產業,她這輩子已然可以衣食無憂,坐上卓氏當家人的位置,於她也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且只會累個半死……

  再說始作俑者景堯,他看了一眼網上由他激起的龍捲風暴,沒搭理,直接回了病房,靜靜地坐在夏夕身邊,呆呆地看著她,想著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

  一路走得有點艱難,但總算是熬過來了,現在最大的難題已經解決,往後頭,他只願與她的道路可以越走越順。

  很累,精心籌謀了那麼久,如今所有的計劃都圓滿完成,他的體力終於有點不支,靠在夏夕身邊,慢慢合上眼,靜靜地就沉入了黑甜……

  清早,夏夕醒了,被護士進來給病人查體溫時的開門聲給吵醒的,看到自己躺在沙發上,而景堯睡在沙發前的地鋪上,倒是爺爺已經醒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老爺子沐浴在朝霞里,一雙厲目此刻盛滿溫慈,正望著他們。

  她想叫,老爺子卻「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吵醒正睡著的景堯。

  夏夕點點頭,夏夕悄悄起來,給景堯掖了掖被子,來到老爺子身邊,輕聲問:「您感覺如何?」

  「我這把老骨頭,一情緒不穩,難免會出點小毛病,放心,還可以熬幾年的,在沒有把你培養成才之前,我還捨不得咽下這口氣。」

  夏夕聽著心頭百味雜成,她這一生,除遇上了一個渣爹是個大不幸之外,其他遇上的人都待她好極,老天待她還是很好的。

  「爺爺,昨晚上您都沒吃,餓嗎?」

  「有點。」

  「想吃什麼?」

  「小餛飩。」

  「我這就去給您買?」

  「不要放蔥,要放一些紫菜,滴幾點香油。」

  「哎。」

  夏夕走了出去,眼睛卻突然濕潤起來:這個喜好,分明就是卓樾的喜好。

  她知道,老爺子想孫子了,可孫子卻被兒子害死了,作為老人,他心裡的痛,得有多厲害,可他卻表現得很平靜。

  走廊上,全是保鏢,老江就守在附近,看到她出來,迎上前:「景太,您這是要去哪兒?」

  「爺爺要吃小餛飩。我想出去買,等景堯醒來應該也餓了。」她一邊說一邊往走。

  「要不我去買?」老江建議著。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想動動筋骨。」

  「這樣……」老江點下了頭,「那我陪你過去。」

  「好。」夏夕沒反對。

  經歷了這麼多,老江會這麼緊張,她已經變得可以理解,畢竟現在的她成了卓家的當家人,對她極度不滿的卓家人也許會為難她。有人陪著保護以防不策,也是應該的。

  十分鐘後,醫院門口一處餛飩店內,聚集了不少吃客。

  夏夕付錢下了三碗餛飩,卻發現四周有不少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眼神很是奇怪,等她望過去,他們又躲開了。

  她耳朵里只刮到一句:「那不是景氏集團的豪門媳婦嗎?她身邊跟著的不會就是保鏢吧!」

  「豪門媳婦」四字驚到了她。

  她連忙掏出手機,發現自己的手機也不知何時已經被關機,待開機,點開微博,看到熱搜榜,頓時就直了眼,不對,應該說是險些暈過去:我的老天爺啊,景堯那壞小孩,怎麼把他們的婚事公布天下了呀!

  待往下細細翻看罷,她頓時百感交集。

  真的,她真沒想到啊,曾經她舉手之勞幫助過的名人們,竟一個個全出來洗白了她。雖然有些吃瓜群眾還在用酸溜溜的語氣嘲諷她,但是,更多人則在討伐那個把她的人生經歷摘出來、以有色眼鏡來過濾的博主,甚至有人把那博主給人肉了,將人家祖宗十八代全給查了一個遍,罵了個狗血淋頭。

  夏夕細細看著,只覺得心情激盪,久久難以平靜,待小餛飩一煮好,她拎了就走。

  回到病房,景堯已經醒了,正坐在床沿上和卓爺爺聊天,兩個人聊得特別投機——這個孩子一慣是最能和老人聊天的。

  「喲,小餛飩來了。卓爺爺,我扶你起來,我們吃小餛飩了……」景堯笑著迎上來,將夏夕手上的小餛飩接了過去,「一人一份,卓爺爺,我先餵你。」

  卻被夏夕輕輕拍了一下:「我來,你自己先吃。」

  「我可以的!」

  「你先照顧好自己。」她端了一碗,坐到床邊,「爺爺,我餵您。」

  「好好好。」

  卓爺爺笑眯著眼,心下感傷啊,如果孫子沒出事,那麼眼前這個溫柔的好姑娘就是孫媳婦,可恨啊,好姑娘白白便宜了別人家,雖然景家這孩子也是個好孩子,肥水流進他人田,他多少有點不甘。

  「嗯,好吃。」景堯取了一碗吃。

  卓爺爺也吃了一個,點頭:「味道不錯,不錯……對了,你們倆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啊?既然都已經結婚了,回頭挑個好日子把喜事給辦了。」

  夏夕動作僵住了,景堯差點把餛飩卡在喉嚨里,他們都沒料到老爺子會突然提到婚事。

  「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卓爺爺一臉困惑。

  「爺爺知道……我已經和……結婚了?」夏夕臉上閃過幾絲狼狽。

  「知道沒多久,小景和我說的。」卓爺爺笑著回答。

  夏夕不由瞟了景堯一眼,他剛剛咳完,一臉無辜:「這是事實,我們總得對爺爺坦白不是嗎?」

  說得好像挺有道理,早說晚說都得說。

  「小景很好,你們在一起樾樾會很放心。一個是他最緊張的姑娘,一個是他最疼愛的弟弟。他死也死得安心了。」說這話時,卓爺爺眼紅紅的。

  夏夕跟著沉默,心又難受起來。

  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來自景堯的手機。他急忙把一次性碗擱到邊上,找出手機,看到上頭的號碼對夏夕道了一句:「是我媽……」然後按了免提,笑著叫道:「媽,早上好。」

  「好什麼好,壞小孩,結婚這麼大的事都不和媽媽說,還要讓我從網上查才知道……」景夫人輕輕責怪了一句。

  「媽,我按的是免提,您兒媳婦和卓爺爺都在邊上呢。」

  「……」電話里一陣安靜,隨即傳來一陣輕笑,「卓老爺子好呀,我是景堯那壞小子的媽媽,傅湘凝。」

  「好好好。」卓老爺打了一個招呼,剛剛還情緒很低,這會兒語氣已經轉變,「我正和這兩孩子說到結婚這件事呢。我在想啊,他們領證也有一陣子了,婚禮一直不辦太不應該了。」

  「是是是,我和景堯他爸也是這麼想的。這不,我急巴巴找他,就是想問他什麼帶兒媳婦回家。」

  「今天就讓他帶夏夕回家。」

  夏夕:「……」

  作為當事人,她似乎沒有決定權了。

  頭疼。

  「夏夕,和阿姨打個招呼。等辦了婚禮,再改口叫媽媽。」老爺子這語氣儼然是以娘家人自居了。

  夏夕又無奈又緊張,只得輕輕喚了一聲:「阿姨好。」

  「好,夏夕是吧,今天回家吃飯好不好?」景夫人溫溫詢問著。

  夏夕看向景堯,可這傢伙根本不幫忙,只看著她。

  「好,當然好了。夏夕這孩子很容易害羞的,我替她答應了。」老爺子直接給應了。

  「行,那我讓人準備一下晚餐,我們家老爺子可眼巴巴等著見孫媳婦呢。小景,小夕,記得早點回家來吃飯啊,再見。」

  「再見,媽。」景堯笑眯眯答應著。

  夏夕就這樣被他們給擺布了。

  電話就此掛斷。

  「你跟我過來一趟。」放下餛飩碗,夏夕過去,把景堯叫了出去,語氣聽不出好壞。

  景堯斟酌了一下,覺得可能要挨訓了,他沖卓老爺子笑笑,自我調侃道:「爺爺,領導要訓話,我去去就來。」

  老爺子聽得一樂,揮揮手:「去吧去吧!」

  出了門,來到走廊盡頭陽台,她抱胸看跟來的景堯。

  這傢伙一徑嬉皮笑臉地問:「幹嗎這麼嚴肅?」

  哼,明知故問。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你過下去呢!你居然把我們結婚的事傳上了網絡?」她瞪著他,直接就拎他耳朵,「你這無賴是不是耍得夠壞?」

  「疼疼疼,老婆姐姐,我是看不慣有人在網上黑你,想告訴那些壞蛋,我景堯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錢。他們黑你,我得把你捧得高高的。一直以來,你就是我的女神。呀,別再擰,真疼……」

  若想掙脫的,他是個男人,被女人拎著耳朵肯定能掙脫,但他不,這樣「小情趣」已經很久沒有了,他巴不得她可以多一點小動作來「欺負」他呢。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她磨牙。

  「對,我就是故意的。現在案子也查清楚了,往後,我想長長久久做你男人,替夏阿姨守護你一輩子。」

  這句一叫出來,夏夕的手勁兒一下就輕了。

  「夏夕。」他望著她,「我想和你在一起。跟我回家見爸媽好不好。」

  夏夕默然好一會兒,睇著這張英俊的臉孔:「你喜歡我?」

  景堯不覺翻了翻白眼:「這麼久了,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你的初戀是誰?」

  「當然是你啊!」

  「你沒喜歡過別人?」她納悶了,難道是她搞錯了。

  「我之前一直是處男好不好!」他哇哇大叫,叫得夏夕都要臉紅了,然後他忽意識到什麼,不覺眯了眯眼,湊過去盯著她看:「哎,你不會是從哪裡聽說了什麼?這麼懷疑我對你的心?蒼天可鑑,自始至終,我只喜歡你一個好不好?」

  是嗎?那景嵐是怎麼一回事?

  「兩年前,景嵐結婚前兩天午夜時分,你是不是給景嵐打過電話?結果被一個陌生女人給接了去?」

  解決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問題攤開來,不藏著掖著,是誤會還是事實,對質一下就知道了。

  「讓我想想,嗯,沒錯,是有那麼一回事……」景堯追憶了一下,然後驚訝地呼了一聲,「那女的不會是你吧!」

  「對,是我。那天我偶遇了景嵐,她喝醉了,對我說了很多話,她說,她不想嫁,她說她說喜歡你,你也喜歡她,因為同姓不能結婚,因為是姐弟,你們只能被拆散……」

  她盯著他,眼神里全是指控。

  「等一下,你……你不會是在吃醋吧?」景堯突然咬著唇,神情壞壞地。

  「我……我哪裡吃醋了?你……你給我嚴肅點!」她指著他的鼻子,把臉板得正正的。

  「行,那就嚴肅點。」可他嘴角還是掛著笑,「我喜歡景嵐。」

  夏夕的面色一下有點難看,在意識到他的笑透著古怪時,不覺又瞪了一眼:「說下去。」

  「可我只是把她當姐姐看。我愛的人是你。」

  「我也是你姐姐。」

  「可我就是想讓你當我的女人啊!我想你給我生孩子。」後半句,他湊了過去,對著她敏感的耳部吹了一口氣。

  她急忙後退,卻被他擁進懷:「景嵐可能是誤會了,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她說清楚的,我愛的是你。老婆,跟我回家吧!這輩子,我只想和你長相廝守。」

  完了完了!這傢伙一撒嬌,她人都酥軟了,完全沒轍了。

  「喂,放開,這裡是醫院。」她輕推著,臉上燙得厲害。

  「又沒人。何況我抱的是老婆,又不是小三,光明正好,怕什麼?」

  「……」

  「晚上回家吃飯?好不好,好不好?」

  要命,他又沖她放電。

  「可我……我還沒準備好。」

  「他們不吃人。你不用準備。他們把紅包準備好就行了。」

  「可我們……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我害怕我適應不了,也害怕面對你家裡人。」

  她出生普通平民家庭,和他們家的家境相距實在太大,這種驚人的階級跨越,她真的很慌。

  「以後,我們不會住一起,也就逢年過節會聚會,你要面對的就我一個,其他方面,我們可以慢慢去調適。」

  「可是……」她的內心還在糾結。

  他卻低下了頭,沒有遲疑地就覆住了她猶豫不決的嘴唇,終於再次嘗到了久違的柔軟。

  「沒可是,你想的,我都知道。」

  「我……」

  又一吻。

  「我現在不是你弟弟了,是男人,你看仔細了,我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的確,但是……

  「我怕我們分開太久,飲食上,思想上,學識上,差異太大,你對我的喜歡,我對你的感覺,也許只是一時新鮮所造成的假象。我怕我們最終不得不分開。唔……」

  他又親了一下,然後開始從律師專業的角度發起了反駁:「雖然我沒有經歷過婚姻,但我知道婚姻需要兩個人同心同德一起去努力維繫。世間任何一對男女的婚姻都是一場冒險。根據民政部發布的《2016年社會服務發展統計公報》數據顯示,2016年辦理結婚登記萬對,結婚率為8.3‰,辦理離婚手續的共有415.8萬對,離婚率為:3.0‰。瞧,結婚的總是多過離婚的,年輕人都還是願意結婚的,至於,會不會離婚,那就是兩個人有沒有用心去經營的事了。夏夕,面對還沒有發生的事,我們如果直接做逃兵,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只有努力過了,嘗試過了,才不枉這一生。你說是不是?」(數據來源網絡)

  唉!律師的嘴,真心不好對付。但不得不說,他說得挺對。既然他們已經結婚了,且都不討厭彼此,何仿一試?

  都是成年人,合適就過,不合適就散,現在這個時代又不是封建社會,離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的初戀已經結束。重新再開始,也未嘗不可以。人生一輩子,只有一次。沉溺過去,過去終不復再現,只有直面未來,才是一個成熟理性的成年人該做的事。

  「好……」當她吐出這個字時,內心那繃緊的弦突然就釋懷了。

  景堯先是愣了愣,然後大喜過望,一把摟住她的雙肩:「真的?你答應和我回家了。」

  「嗯。」

  「哎喲喂,媳婦,你太可愛了!」直接捧住她的臉孔就一陣狂親,簡直就像是個小瘋子。

  「喂喂喂,你鬧夠了沒有?」夏夕的面頰漲得通通紅,不覺得嗔了一句。

  「沒夠沒夠。」他將她攔腰抱起,「走了,老婆,咱們去和卓爺爺道別,準備一下去見家長。」

  「喂,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大庭廣眾的,嚴肅點。」

  夏夕無語極了,不遠處,老江正沖他倆笑呢,多不好意思。

  「好。」他乖乖把她放下來了,可眼神熱辣,「等回家,關上門,我好好抱個夠!」

  臉上的紅潮再次翻了起來。

  這死小子,在想什麼色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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