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呢?」蔣昭昭縮在被子裡,像是用盡了力氣講話,卻沒有任何控訴。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切都是自己選的,她甚至怪自己比怪江臨舟還要多。

  江臨舟一隻手搭在門把上,指尖都在顫抖,他知道今晚有必要解釋些什麼,可是現有一塊石頭壓在他的胸口,壓著他根本無法張口。

  他緩緩閉眼,快速地推來門,走出去。

  

  哭累了,蔣昭昭就著一臉被眼淚暈過的彩妝昏昏睡去。

  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馬上就要結束了。

  睡夢裡,蔣昭昭好像聽到開門聲,然後身邊多了乾燥的體溫,沒有很靠近,只是靜靜地沉默在床前。

  她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也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一探究竟。

  第二天醒來時,她有片刻失神。

  眼皮腫起來,喉嚨里像是著了一把火,衣服被江臨舟換成了睡衣,所以身上的味道並不難聞。

  視線飄到床頭柜上,手機旁邊放著一杯蜂蜜柚子茶,熱的。

  宿醉後的頭痛感很清晰,蔣昭昭握著拳頭捶了捶頭,門就被從外面打開。

  陽光在地板上反射出一塊光斑,江臨舟就站在光芒中。「醒了?」江臨舟聲音如常:「那先吃飯。」

  蔣昭昭愣了一下,沒吱聲,安靜地走進衛生間。

  照著鏡子她才發現,自己臉上已經沒有任何彩妝了,應該是江臨舟給卸的。

  他哪裡是不會關心人呢,早上知道送蜂蜜柚子茶,晚上她睡著了懂得給她卸妝。

  之前種種的冷淡冷漠,不過就是不愛。

  蔣昭昭嘆了口氣,胸腔有些痛。

  多想也沒用,蔣昭昭將頭髮往後攏,走出房間。

  餐桌上擺著碗碗碟碟,江臨舟正在流理台前忙碌。

  「馬上就做好了,再等會兒。」

  江臨舟聽到聲音,先囑咐她,然後又忙起來。

  蔣昭昭看著一桌子都是自己喜歡的菜品,只感覺一陣酸澀的冷氣直逼喉嚨,在一起三年,直到今天才知道江臨舟原來是會做飯的。

  昨晚借著酒勁兒才說出的那些話,如今她清醒了,卻如何也說不出。

  可是她不願意接受遲來的示好,也不想把戰線拉長。

  她很了解自己,更生怕自己再因為江臨舟的一丁點兒好又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回去。

  「江臨舟,我……」蔣昭昭捏著衣角堅定開口。

  「先吃飯,坐下來說。」江臨舟打斷她,語氣稀疏平常。

  算了,就當最後一次。

  江臨舟給她拉開椅背,她順勢坐下來。

  蔣昭昭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食不言寢不語」,江臨舟更不會在吃飯時講話,兩個面對面坐著,像是互相審判對方。

  「就這樣吧。」

  蔣昭昭受不了沉默,垂頭悶聲說了句,柔順的黑髮都搭在肩膀上。

  她甚至說不出分手這樣的字眼,潦草的開始不需要太過正式的結局。

  江臨舟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油條,才看向蔣昭昭的眼睛。

  他瞳仁漆黑,寒潭似的,並沒有因為蔣昭昭一句話有什麼情緒波動。

  「昭昭,你需要冷靜一下。」他說,篤定蔣昭昭離不開他似的。

  蔣昭昭嗤笑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還要她冷靜。

  她也放下碗筷,嘴角攢起淺淺的笑意,柔聲道:「江臨舟,你也要反省一下。」

  江臨舟轉了下袖口,神色自若地抬頭:「裴羨公司的事,我以後會解釋給你聽。」

  話音剛落,放在一旁工作用的手機響起,他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

  又變成了氣場冷然的樣子,嚴肅地回了幾句。

  再回頭,聲音還有點冷:「我叫鄭傑送你回學校,有時間我去找你。」

  這話一說,蔣昭昭就知道剛剛他一副好商量的樣子裝得有多難。

  他甚至都不覺得她是真的堅持不下去,真的想要分手,只想還用原來的老方法哄一哄等她脾氣過去。

  無力和委屈感一起堵在胸口,蔣昭昭低頭苦笑:「算了,你先忙,有時間再說。」

  江臨舟舌抵上額,似乎是思考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到底是工作重要,不過思考一秒,他就擰著眉走出房間。

  空氣都因為他的離開靜默了幾分,蔣昭昭吃好早飯,又去衣帽間收出自己的東西裝走。

  論起來,江臨舟對她並不差,而且比絕大部分男朋友都要出手大方。

  衣帽間裡各種品牌當季流行款高定款都有,春夏秋冬衣服包包首飾鞋子,應有盡有,就連彩妝和護膚品都按照每個牌子的爆款準備好。

  準備得如此齊全,不過是讓每個蔣昭昭突然留在這裡過夜後的清晨方便一些。

  蔣昭昭還有一張江臨舟的信用卡。

  在他們第一次的事後清晨,因為時間的關係蔣昭昭無數次猜想這張卡算什麼。

  這些都不用帶走的,蔣昭昭把信用卡放在床頭,從衛生間收出她用過的毛巾拖鞋洗面奶牙刷,扔進垃圾袋裡。

  江臨舟回去工作,居然把自己的特助鄭傑留在這兒送她回學校。

  門打開,是鄭傑一張帶著公式化的尊重的臉。

  「蔣小姐,江總讓我送你回去。」

  蔣昭昭笑著點頭,走出來,關門。

  風吹來,門「砰」地一聲。

  她突然想到,剛在一起沒多久時,江臨舟讓她來華庭等她,她到了華庭才猛然想到,這裡根本沒錄入她的指紋,她也不知道密碼。

  她想給江臨舟打電話,可又怕影響到他工作。他又沒說具體什麼時間回來,蔣昭昭想讓他回來一眼就能看到她,就在門口等了又等。

  江城十二月的天氣,氣溫零下十幾度,蔣昭昭又冷又困,等到深夜才給人等回來。

  江臨舟只是摸小貓似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在她嘴角親了親,輕飄飄一句「寶寶對不起,我怎麼忙著把這事兒都忘了」。

  風把心底撕露了一塊,那些他不在乎她,壓根不愛她的細節,一點點清晰明了。

  *

  「再說」究竟是什麼時間,江臨舟不來找她,她也不清楚。

  她最近有些失眠。

  每天晚上閉上眼,戀愛中那些小細節就浮現了出來。滿腦子都在有人和她說:他根本不愛你。

  她在追江臨舟時,面對多很多白眼和冷嘲熱諷。可她堅定地認為,追求不應該是男生的專利,她喜歡一個人,也可以奮不顧身地努力。

  愛情是自己的,欲望是真的,她坦坦蕩蕩。

  可如今,她每每想到江臨舟,總會無法避免地想到,他不過是花些錢找了個長得不錯還聽話乖巧的床伴罷了。

  「王老師讓你把改好的論文交上去你交了嗎?」

  「今天排練的是第三幕戲,天吶你怎麼又帶錯劇本了。」

  「昭昭,你不要吃褪黑素了好不好。」

  宋喬每天都在開導她,可是蔣昭昭覺得,做什麼都提不上力氣。

  她自嘲著說:「失戀後遺症,勁兒大。」

  不過還是有值得讓他開心的事,五一小長假,江城媒體都在慶祝「江氏鴻信集團夫人四十五歲生日」時,沈文素和蔣文濤來江城看她。

  從剛來江城讀大學開始,每個學期沈文素和蔣文濤都會來一次,她也會抽空回家一次。

  趕上計劃生育潮流,蔣文濤就是獨子,沈文素有個雙胞胎妹妹沈文杰,沈文杰又是不婚主義者,兩人也只有蔣昭昭一個孩子,所以蔣昭昭得天獨厚地擁有了全家三代七人的全部關愛。

  見到爸爸媽媽,蔣昭昭開心了不少。

  蔣文濤在廚房裡忙活,做蔣昭昭最喜歡吃的鍋包肉配大拉皮兒,順便還得有拔絲地瓜配老雪花,烤雞架拌雞架也一個都不能少。

  雖然看著粗糙不精緻,但都是家鄉菜,長久不吃終歸是想的。

  蔣文濤做飯,沈文素給打下手,蔣昭昭只能幫忙洗洗菜,偶爾偷一片火腿腸餵奶酪。

  奶酪開心地直搖尾巴。

  「寶貝兒最近怎麼這麼瘦?是不是經紀人又不讓你吃飯啦,胖一點可愛的,瘦得沒有半斤骨頭可不好看。」

  沈文素當了一輩子語文老師,一講起話來就滔滔不絕。

  蔣昭昭趕緊去求助老爹,跑過去給鍋包肉裹麵粉。蔣文濤立馬接受信號,對沈文素說:「沈老師,嘴歇歇好不好。」

  沈文素白眼一翻,「蔣老師最近話少,還不是跟帶的本科生聊到自閉。」

  蔣昭昭:「我爸帶本科生了?」

  蔣文濤「哎呦」一聲:「今年回武勝校區帶了幾節課,看到兩個本科生還不錯,結果論文寫起來……」

  又開始長篇大論,最後總結了一句:「你們本科生啊,畢業論文的作用就是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

  一看給自家女兒講了進去,沈文素橫了他一眼:「趕緊幹活吧!」

  北城的男人都出了名的怕老婆,蔣文濤小聲嘀咕了一句,手上動作卻快了起來。

  蔣昭昭在廚房只能是搗亂,沈文素給她攆出去看電視,她就一邊跟奶酪玩,一邊吃零食。

  門鈴急促地響起。

  「昭昭,去開門。」沈文素在廚房裡喊一聲。

  「這個時間會是誰啊?」蔣昭昭嘟囔著,疑惑地去開門。

  門一開,木質焚香的沉重感夾雜著酒氣襲來。

  蔣昭昭心頭一顫,後背僵硬。

  肩膀上多了沉重的重量,江臨舟弓著身子抱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沙啞又低沉地喚了聲:「寶寶,抱抱。」

  頗有幾分纏綿的樣子。

  他怎麼來了!

  絕對不能讓爸爸媽媽看到!

  蔣昭昭大腦瞬間空白,雙手僵硬在半空中,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到沈文素踢踏的腳步聲。

  「昭昭,來客人怎麼……」

  聲音戛然而止,變成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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