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沈文素和蔣文濤是第二天下午離開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江臨舟親自送兩人去機場,一路無話。
一如昨晚那聲「不行」後的沉默。
蔣昭昭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偷偷打量正在開車的男人。
面部輪廓硬朗線條流暢,鼻眉弓骨高,額頭和山根的弧度分明,眼窩很深。就是那雙狹長又清冷的眼睛裡,永遠飄著若有若無的疏離,像是在雲端,她抓不住的。
到了機場,蔣昭昭送父母進去。
五一尚未收假,機場人流並沒有多得離譜。
兩人不著急辦理託運,倒是拉著蔣昭昭,神色不明朗。
感情最難斷案,沈文素嘆了口氣,柔聲問道:「你是很喜歡江臨舟嗎?」
蔣昭昭咬著嘴唇,不說話。
這份喜歡,已經在漫長的歲月里歷久彌新,變成了一種精神依賴上的存在。
在一起,折磨。
不在一起,蔣昭昭會讓自己陷入自我懷疑的壞情緒。
她挺討厭自己的。
肩頭被輕輕地拍了拍,蔣文濤平靜道:「感情是你自己的,我們沒辦法插手。你可以喜歡男孩子,也可以喜歡女孩子,也可以像小姨那樣選擇不婚。」
「可是,你得保證你夠快樂,夠幸福。」
蔣昭昭無力地蹲下身子,搖了搖頭:「和他在一起,我總是不快樂,可是離開他,我還是不快樂。」
外面烏雲被風吹散,刺眼的陽光籠罩下來。
蔣昭昭從航站樓出來時,就看到停在一邊的黑色賓利。
江臨舟在等她。
她走到車門旁,想了一會兒,鑽進去。
剛剛哭過,她的眼睛有點紅,鼻尖也有點兒,碎發毛茸茸的在耳後,像是一隻小兔子。
江臨舟只當她是離開父母傷心,伸出長臂揉了揉她的發頂,「捨不得家人?」
蔣昭昭含糊點頭,髮絲搔得他手心有些癢。
她一乖巧起來,江臨舟總不會吝嗇關愛,捏了捏她的臉蛋,輕聲哄著:「這不還有我呢嗎?」
可他擁有她,總是比她擁有他多一些。
蔣昭昭沒有安全感,從來沒有。
她捏了捏他衣角,小聲詢問:「我們會結婚嗎?」
少女最開始那點心思,都是奔著一生一代一雙人去的。
恨不得從第一個眼神開始,她腦子裡就走馬觀花一般想好了未來幾十年。
會啊。
很簡單的回答,望著蔣昭昭清澈又滿是期待的眼睛,江臨舟卻覺得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心裡莫名有些煩,他將手指往下摩挲,停在了蔣昭昭粉嫩的紅唇上。
他手指輕輕擦過,然後傾身,狠狠吻下。
這個吻來得太突然,很急,壓著舌根狠狠研磨,又掠過每一處,蔣昭昭被吻得一愣,懵懵然地垂眉乖巧起來。
那雙眼睛被羽睫遮住,就像照妖鏡蓋了紅布,妖魔鬼怪開始肆意流竄,江臨舟也能面不改色撒謊:「你想哪天結婚?明天肯定來不及了。」
「可不見父母怎麼結婚啊?」她還在糾結不見家長的事。
江臨舟笑了下:「我偷戶口本好不好?」
他一邊說,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文胸的輪廓,眼神散漫又輕佻。
這人總是不正經。
蔣昭昭害羞,要去推他,江臨舟卻突然上前,她的指尖被迫無意擦過他的腿根。
臉更紅了。
果然還是小女孩最不禁逗,江臨舟把她的手指往上拉了拉,指尖捏著她的耳垂,「誰撩火,誰負責,嗯?」
那聲「嗯」拐了個彎,勾魂似的。
*
江臨舟帶蔣昭昭到了棲止居。
城北的別墅,交通不便,他不常來,不過離機場近,還是有些好處的。
車子停穩,蔣昭昭慌亂地要下車,江臨舟看著她,淡定落了鎖。
蔣昭昭回頭,「你幹嘛?」
這可是車庫啊!
江臨舟挑著眉,伸著長臂要撈蔣昭昭。
賓利前排空間不小,蔣昭昭又怕自己磕到碰到,很識趣地抬高雙腿,無形中讓他的動作更方便了。
直到整個人坐在江臨舟的腿上,耳邊一熱,蔣昭昭聽到低沉的兩個字。
蔣昭昭趕緊抓住衣領,不給他機會。
江臨舟也不急,雙手握住她的腰,手指有意無意地遊走,少女的身材纖儂合度,脊背中間順暢的一條。
汗水蜿蜒而下時,像楚河,滑過分明的線條。兩軍對壘,江臨舟攀過楚河,讓人城池失守。
空氣逐漸升溫,在逼仄的環境裡孕育出飄忽的雲雨。
一部分淋在身上,一部分落在眼睛裡。
蔣昭昭雙手攀上江臨舟的肩膀,眼裡濡濕一片。
「江臨舟,我說過要堅持不住了。」
這段感情,就靠她一個人努力,她要堅持不住了。
她幾近央求地控訴。
男人做這事時鬼話連篇,草稿都不用打。
江臨舟咬了下她的下巴,眼裡盛著一團火,要給人燒盡似的。
「那就求你,再堅持一下。」
汗水從緊繃的下頜骨滑落,江臨舟要動,被蔣昭昭躲開。
她來了執拗勁兒,開始講道理:「你也有錯,你要改。」
江江臨舟啞聲道:「好。」
他不著急,喜歡看她執拗裡帶著的嬌憨。
「寶寶,還有什麼話,一次說好行不行?」
還真有人能坐在男人身上思考問題,蔣昭昭仰著頭,想了會兒,認真且嚴肅道:「如果再讓我不開心,我可真的就要離開了。」
處於感情下風的人,威脅都要用撒嬌的語氣。
江臨舟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身上,她肩膀縮了縮,又認真補充:「我也不會再為你哭了。」
「嗯?」趁她失神,江臨舟向上用力,蔣昭昭搖搖欲墜,後背撞在方向盤上。
喇叭被壓倒,一聲嘶鳴聲在車庫迴蕩,蔣昭昭嚇得「啊」了一聲。
後背又被撞得有點疼,痛感里又夾雜著酸楚。
不知道是疼還是恐懼,眼淚奪眶而出。
江臨舟手指摩挲過她的眼下,繼續不慌不忙地逗她:「不是再也不為我哭了嗎?」
蔣昭昭心思不在這事上,粉拳錘上他的胸口,又拉著他立下兩個規矩:「你身邊還有別的女人嗎?」
江臨舟眯了眯眼睛:「沒有。」
「那以後也不能有,」蔣昭昭咬著嘴唇,補充一句:「緋聞也不能有。」
「還有呢?」
「早點結婚啊。」蔣昭昭說。
外面沒有星星,星星都在她的眼睛裡。
賓利在輕輕地晃,像是盪在水面的一艘船。
江臨舟撐著長槳,將星河攪碎。
蠡舟唱晚,一聲聲,如珍珠落玉盤。
天是黑色的,地獄在著火。
蔣昭昭燃盡四肢百骸,跌下來,再上去,就像是,不倒翁[1]
認栽。
她再次俯首稱臣,只要這段關係始終是1V1,且有結果。
如果感情里永遠有偏弱的一方保持平衡,她不介意是自己。
*
江臨舟又開始忙了起來,這次跟蔣昭昭破天荒地交代了一下,溫恆集團是做軍工起家,後來家族有些衰退勢力分散,他接受了這幾年,一直在肅清集團內部錯綜複雜的勢力。
蔣昭昭不懂這些,江臨舟不來找她,她每天就遛狗寫論文排練畢業大戲,每天跟宋喬混在一起,日子也算開心滋潤。
然而,三天後,她看到了一條熱搜。
關於林思宛的,帶著江臨舟出場。
標題#林思宛戀情#後面大大的一個爆字。
照片拍得很模糊,又很好讓人辨清都是誰。
林思宛和江臨舟並排走著,距離不是很近。兩人說話時,江臨舟微微低頭,林思宛抬頭,頗有幾分情侶耳語的感覺。
評論區里:
【sb營銷號不要造謠好嗎藝人就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了?】
【u1s1,我姐二十七了談戀愛也沒什麼吧?】
同時有人評論了句:【話說這個男的好帥啊,談戀愛穩賺不賠】
一句話,激起了網友的全部好奇,追星女孩人均福爾摩斯,沒多長時間就扒出來江臨舟的資料。
當然,只是可以扒的部分。
【溫恆集團現任CEO大家不知道嗎?年輕有位的企業家,溫恆宋氏也算是大家族了,你們姐姐嫁入豪門有望】
【看lsw早年採訪,桌子上擺著兩人的合照,這是校園戀情,從校服到婚紗嗎?給我鎖死鑰匙我吞了】
沒一會兒,熱搜就被撤掉了,討論度再大,也沒上過熱搜榜,又有網友開始真情實感腦補出霸道總裁護妻名場面。
「昭昭,這都是傻逼林思宛自己炒作的吧,熱搜撤肯定是江臨舟撤的,」宋喬全靠腦補安慰臉色發白的蔣昭昭,可越說越沒有底氣:「你不要多想啊……」
蔣昭昭臉色慘白地握著手機,宋喬的聲音就在耳邊,過了好久,反應遲鈍一般輕輕點下頭。
然後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說:「那你說,他撤熱搜,是怕影響林思宛,還是怕我多想啊。」
「肯定是怕你……」宋喬話還沒說完,蔣昭昭又垂頭喃喃道:「可是怕我多想,我被林思宛黑的時候,他為什麼不站在我身前呢。」
為什麼她打電話給他,他讓她自己解決呢。
她越說越沒有力氣,像是一片樹葉往下滑,整個人都癱在地板上。
她知道江臨舟沒有那麼愛她,是她先入局的,她不介意多付出一些。
可是明明剛剛說好的,他身邊不准出現別的女人,連緋聞也不要有,然後就出了這件事。
如果他真的在乎過她說的話,不管是不是林思宛有意為之,他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蔣昭昭感覺自己想明白了。
可偏偏江臨舟這時給她打電話,她按了靜音,手機還在一遍遍地亮。
「寶寶,」蔣昭昭不勝其煩地接起來,就聽到江臨舟有些急促的聲音,他默了默:「見面跟你解釋。」
他很少主動解釋。
可蔣昭昭卻覺得沒什麼必要,淡淡「嗯」了一聲。
「我在碧江公館,我讓鄭傑接你?」江臨舟又問。
大概是有話要說。
蔣昭昭沉默了會兒,回道:「好。」
「昭昭,你沒事吧……」宋喬抱著蔣昭昭的肩膀。
蔣昭昭感覺五感都被奪去,只有心臟在麻木地跳動,難受嗎?
挺難受的。
可她又覺得很好。
就像人生總需要幾次大徹大悟,來得早,就早些重生。
鄭傑來得很快,黑色賓利就停在宿舍樓下,來往人頻頻側目。
他看到蔣昭昭也愣了下,他以為她會哭,會很傷心,可現在穿戴整齊,動作優雅,像是一個木偶人。
鄭傑送她去碧江公館,侍應生開門,蔣昭昭沒來得及上樓,就看到迎面走來的林思宛。
鄭傑警惕上前,攔住她。
林思宛勾著紅唇笑了笑:「阿舟給你保護得可真好。」
保護?
蔣昭昭抬起一張瑩潤乾淨的臉,對鄭傑柔聲道:「沒事的,林小姐不會傷害我。」
林思宛也笑:「有空談談?」
蔣昭昭愣了下,跟她走進去。
「昭昭,你知道江臨舟的身份嗎?」林思宛問。
蔣昭昭不懂她是什麼意思,茫然地看著他。
「江氏鴻信的太子爺,也是溫恆集團的太子爺。」
林思宛不再說話,因為她知道這些足夠讓蔣昭昭驚訝。
「他從來沒和你說過吧?」林思宛笑了下,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我只知道阿舟有女朋友,看到是你時,我就知道,我不用著急了。」
蔣昭昭睫毛掃了掃,抬頭。
「阿舟的母親宋南錦是溫恆的大小姐,年輕時愛上阿舟父親,家裡人不同意,就跟家裡人決裂,陪著阿舟父親白手起家。」
「後來,你看到了,有了鴻信。再後來,阿舟父親出軌,南錦阿姨長期勞累情緒低郁,患了乳腺癌,從樓頂一躍而下,阿舟是眼睜睜看著母親離開的。」
蔣昭昭知道江臨舟像是一團霧似的,如今才明白,裡面究竟裝了多少秘密。
「所以,他恨家裡?」蔣昭昭接了一句,沒等林思宛回答,兀自道:「不過我不感興趣了。」
在一起三年,江臨舟從來沒有想過和她分享人生,不過是根本不在乎她,也沒給她列入人生計劃。
他的人生疾苦,他可以隨著時間自愈,也可能在生命里的某一點被人治癒,總之都和她沒關係。
林思宛略微詫異地看她一眼,不再講話。
她並不討厭蔣昭昭,只是她礙了她路,就像她也並不愛江臨舟,但他是她能接觸到的最好選擇。
公館很大,蔣昭昭有些分不清方向,扯著裙擺在裡面繞了好久。
包廂里,煙火繚繞,男女一團,江臨舟坐在麻將桌上,伸出白而修長的手指摸牌,食指在牌底摸了摸。
煙霧瀰漫住他的神色,只有高瘦的身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看著有些疲倦和漫不經心。
旁邊不知道誰帶來的女人在討論珠寶,聲音不自覺有些大:「這位設計師居然出山了,這個鴿子蛋真好看。」
旁邊一個女人推了推她,逗趣道:「,快讓裴總給你買呀。」
裴羨坐在江臨舟上家,輸得有些頭疼,抬手給那女人叫了過來。
女人扭著柔若無骨的腰身,徑直坐在裴羨懷裡,裴羨抽出她手裡的雜誌看了眼,洋洋灑灑都是字。
他這輩子最討厭看字了,講雜誌往麻將桌上一甩,大方道:「喜歡就買。」
旁邊女人難免有點酸:「這可是大設計師手筆,得認識人才能請他設計的。」
麻將升了上來,江臨舟嫌雜誌礙事,給拿了起來,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向裴羨挑了下眉:「認識這人?」
裴羨敷衍著點頭。
江臨舟靜默了一秒,屈著食指指骨敲了敲桌面。
從司理開始抓牌,到江臨舟那裡頓了頓,他用右手比劃出一個無名指大小的縫隙,朝裴羨囑咐:「大概這個尺寸,幫我訂一隻。」
裴羨「操」了一聲,碼好的牌散開花,「你你你,真的要結婚啊?」
空氣里安靜了幾分,身後有人問:「舟哥訂婚了?和哪家小姐?我斷網了?怎麼沒聽說。」
這人是宋凌修,從宋南錦那頭算,還是江臨舟的表弟。
司理深深望了江臨舟一眼,卻回答宋凌修:「還是那個小明星。」
小明星。
空氣里安靜下來。
他們這群人從小玩到大,誰不知道江臨舟的父親出軌逼死宋南錦,然後娶了個小明星回來。
蔣昭昭走到包廂門口時,呼吸有些急促,她捋了捋劉海,喘勻氣息。
她一直都是體面的。
蔥白的手指搭在門上的一剎,江臨舟眉間蹙起,點燃一隻煙。
青白色的煙霧在面前繚繞,絢麗的燈光掃下,他嗤笑一聲:「我會娶一個戲子?」
鑽戒而已,哄女人開心罷了。
「對啊,」裴羨打圓場,全然不顧在場女人的情緒:「小明星嗎,就是用來玩兒的。」
又人有接話:「舟哥的女伴又漂亮又聽話,我要有這樣的女伴,星星都送啊。」
氣氛又活絡起來,江臨舟眉頭擰得更緊,煙霧肆意繚繞起來,氣場一點點冷至冰點。
蔣昭昭站在門口,被抽掉所有力氣,搖搖欲墜。
我會娶一個戲子?
他不會娶。
他從來沒想過和她結婚的。
那當初又騙她做什麼。
所有聲音都聽不到了,畫面也變得遙遠,江臨舟也只是朦朧一團,卻揮著刀子,刺向她的胸口。
朦朧里,她聽到有人叫她:「昭昭。」
她倏然回神,和江臨舟對視。
狹長的雙眼,涔薄的唇。
最是冷情的長相。
江臨舟一貫憊懶的臉上划過一絲慌亂,他猶豫地伸出手,似乎要搭蔣昭昭的腰。
蔣昭昭條件反射似的大步後退,然後一揚手,一個巴掌扇在江臨舟臉上。
她沒哭,只是臉色慘白,胸口起伏得異常,似乎是忍耐了極大的委屈和痛楚。
世界突然安靜,似乎沒人相信,有人能扇江臨舟巴掌。
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我對於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都不重要了,蔣昭昭閉上眼,聲音顫抖著,氣息微弱地為這段感情宣告死刑:「江臨舟,我們兩個,到此結束。」
江臨舟牙關緊咬,下頜線緊繃,只是眼裡浮起了複雜難明的成分,淡淡道:「好啊。」
蔣昭昭咬著牙點了點頭些乾枯的手指扶著門框,往外退,攢好力氣後,堅定地,轉頭一步步離開。
包廂里,江臨舟沒動,一室氣壓跟著他冷下來。
「追吧。」司理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她去。」江臨舟坐回麻將桌,三輪就給裴羨司理送了張牌。
額角很痛,江臨舟霍然站起,披著風衣往外走,冷冷丟下一句:「你們玩,算我帳上。」
晚風浩浩,車如流水。
江臨舟立在晚風中,目光在夜色里逡巡兩圈,終於發現那抹脆弱易折的身影。
前塵往事都不再重要了,他感覺心臟里有什麼東西在化開,剛要往前走,就看到蔣昭昭面前停了輛勞斯萊斯。
林澤辰下車,十分紳士地給蔣昭昭開了副駕車門。
蔣昭昭提著裙子坐進去,躬身的一剎,她微微偏頭,露出被黑髮遮住的半張蒼白的臉龐。
夜色清冷,江臨舟感覺到一道平靜又沉寂的目光。
車子揚長而去。
晚風依舊,車水依舊。
此去迢迢,昭昭不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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