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5章
「快叫醫生,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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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舟聲音急切,細聽裡面還帶著顫抖,手臂不斷縮緊,將蔣昭昭完整地擁在懷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眾人只當是蔣昭昭拍戲時力圖真實,允許孟清璃真掐脖子,沒想到差一點就釀成一莊刑事案件。
一時間,劇組裡混亂成一鍋粥,被江臨舟這麼一吼,才想起來打電話聯繫醫生。
太慢了。
他們的動作都太慢了。
蔣昭昭臉色因為缺氧已經脹成紫紅色,漂亮的雙目微凸,呼吸困難。
江臨舟抱著她,匆匆往外走。
他的呼吸很急很重,步子邁得很大,整個人都帶著焦急的陰鬱。
蔣昭昭忍著頭暈目眩,勾了勾他的袖口,虛虛道:「我沒事。」
聲音很小,蔣昭昭都懷疑自己只是張口但沒出聲,可江臨舟卻低下了頭,破天荒地應承著她:「嗯,沒事。」
不會有事的。
眼前都是一片虛影,飄渺虛幻里,蔣昭昭看到他的眼睛有點紅。
*
外傷導致的喉間軟組織受傷,聲帶受損,並無大礙。
就是脖子上一道紅色的淤痕看上去太過觸目驚心。
蔣昭昭被江臨舟強行拉著做了全身檢查,整整折騰到天色暗下來才算完,對此,當事人表示大可不必。
蔣昭昭一邊對著小鏡子塗藥膏,一邊隔著病房裡重重人影,準確無誤地對站在門口的江臨舟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我都說了我沒事。」她吐槽,聲音啞得很。
有人在旁邊打圓場:「江總也是著急。」
小喬也跟著接話:「是啊,姐,你是沒看到你當時的狀態,我們都被嚇傻了。」
「那也不能連話都不叫讓我說一句就給我送醫院。」蔣昭昭說完,又把塗藥的棉棒扔進垃圾桶,鏡子往桌面一扣,下床,利落道:「走,回劇組。」
導演助理連忙攔住她:「昭昭,你這還有傷呢。」
蔣昭昭張開嘴巴,聲帶用力,微微有些痛感,不影響發聲。
「還成,不影響正常講話。」再說今晚夜戲多是武戲,台詞相對很少。
小喬也攔她:「姐,這脖子有傷,拍戲就穿幫了啊。」
蔣昭昭邁步往外走:「能遮住,別影響進度。」
正站在門口和醫生交流的江臨舟優哉游哉地伸出長臂,攔住蔣昭昭的去路,淡淡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點笑:「不好意思,醫生說安全起見,還是要住院觀察幾天。」
那聲音帶著點小朋友躲貓貓勝利後的愉悅,蔣昭昭皺起秀氣的眉毛,「是嗎,我不信。」
江臨舟面不改色道:「那你問醫生。」
站在一旁的醫推了推眼睛:「是的,蔣小姐,為了避免你的聲帶後續受到影響,現在應該住院觀察一下。」
兩人一唱一合,蔣昭昭被唬得愣了一下,問:「什麼後續影響。」
醫生咳嗽了一下:「比如聲帶斷裂,音色難聽,嚴重的還有……」
江臨舟把橫在蔣昭昭前面的手臂放下,漫不經心補充:「畢竟做演員還是要有一副好嗓子說台詞。」
那意思分明就是:你走吧,離開醫院斷送了你的職業生涯概不負責。
蔣昭昭站在門口由於了會兒,亮晶晶的大眼睛在江臨舟和醫生之間看了好幾圈,最後泄氣似的一轉身,走回床邊,坐下。
江臨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蔣昭昭全當自己眼瞎看不見他典型的小人得志模樣,可這小人分明是要求關注,甚至還笑出了聲。
蔣昭昭冷冷睨他一眼:「很好笑嗎?」
江臨舟垂下嘴角,搖頭:「沒有。」
「那就控制好你自己。」蔣昭昭表情很不善,可是聲音啞著,這麼一結合就像在氣頭上的小貓似的,奶凶奶凶的。
江臨舟柔聲問她:「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蔣昭昭回他:「你很閒嗎?」
「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你整天不務正業就不怕公司破產嗎?」
江臨舟:「……」
擋蔣昭昭拍戲猶如殺人父母,江臨舟自己觸上這個大霉頭,也十分好脾氣地一言不發,出門左轉,買晚飯。
他這一離開,小喬和導演助理又開始緊張上了,兩人隨時戒備狀態,好在蔣昭昭一直沉浸在無法拍戲的感傷中,索性自暴自棄雙腿盤起,坐在床上打遊戲,根本沒分經精力給倆人。
等江臨舟回來時,就聽到病房裡蔣昭昭嘶吼的咆哮聲。
「打團你也不來,你是在河道里清淤泥還是在野區刷微信步數呢?」
「我天,你這技能釋放速度老奶奶拄著拐都能從你前面來回兩次!」
「你為什麼要疾跑上中路搶線?是想讓防禦塔措手不及嗎?」[1]
「吃飯。」
江臨舟在門口聽了會兒,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茶几上,小喬和導演助理過去幫忙一一拿出來。
蔣昭昭遊戲三連跪,此時正躺在病床上思考人生,江臨舟謹慎地走過去跟她說:「昭昭,先吃飯?」
食物香味一點點飄出來,蔣昭昭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亂叫。
請也請了,蔣昭昭沒必要拿喬,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下床。
她還是很不愛吃飯,雖餓得很,可吃了幾口就開始塞在嘴裡光咀嚼但不咽模式。
這習慣倒是好幾年都沒變過。
江臨舟嘴角不住地翹了一下,關心道:「不合口味?」
這都是他按照蔣昭昭口味選的食物,蔣昭昭搖頭:「沒,就是吃不下。」
旁邊小喬道:「昭昭姐這個狀態都有兩年了?」
兩年。
這個時間對於江臨舟來說是有些陌生的。
江臨舟遞給小喬一個眼神,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小喬絲毫沒有注意到蔣昭昭的眼神,自顧自道:「昭昭姐前兩年就被好多黑粉圍攻說太胖,還有人在活動現場公開罵昭昭姐,都罵的很難聽。可是165不到九十斤也算胖黑子是拿顯微鏡看世界的嗎?」小喬有點為蔣昭昭鳴不平:「總之就因為這些,有劇組就不要昭昭姐拍戲了,元姐就逼著昭昭姐減肥,運動和節食一起。」
「時間長了就有點厭食症,」蔣昭昭在旁邊輕飄飄說了句:「好在我也沒有多喜歡吃東西。」
江臨舟眉頭微蹙,一雙漆黑的眸子下墨色翻湧,看不出情緒。
沒有多喜歡吃東西。
似乎一句話,就為了工作,生生把那個總要在冰箱裡囤滿飲料零食、下工之後還要和朋友約火鍋的小女孩扼殺在過去了。
連同那時喜歡的食物,在意的人,一併留在過去,不回頭。
「不胖,」江臨舟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扯出紙巾擦了擦嘴角,肯定自己一般說道:「一直都不胖。」
蔣昭昭冷哼一聲:「還用你說,我知道。」
江臨舟:「……」
*
晚飯過後,夜色已濃,城市璀璨的燈光仿佛是在濃稠的墨色上畫出絢爛的色彩。
小喬還在陪著蔣昭昭,江臨舟和導演助理也沒走,喉嚨一點點舒服起來,蔣昭昭百無聊賴才有興趣談一談今天的事。
「今天一出事也不知道會耽誤多少進度,」蔣昭昭有些惋惜地說:「不如我還是回去拍戲吧。」
場地租著,工作人員僱傭著,少拍一天就要損失不少經費,更何況這劇趕得緊,馬上就要拍完了,拍完就去剪片子,爭取開年就播。
導演助理道:「不用急,鄭導給你放了好幾天假。」
蔣昭昭立馬坐直:「我感覺我好很多了,不用幾天假!」
說完,她還氣沉丹田地「啊——」了一聲,表示自己嗓音狀態可以。
小喬也跟著幫腔:「就是啊姐,年前你就剩一個雜誌和兩個GG拍攝了,不用著急。」
「而且鄭導怕你被嚇到,還想讓你做個心理輔導再回去。」
「更何況我們這劇也不是很著急,開年首播壓力太大。」
兩個人一唱一和,越解釋就越離譜。
「你倆停一下。」蔣昭昭敏銳地發現她倆有些不對勁,目光在她們中間掃了一圈,語氣嚴肅起來:「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兩人雙雙搖頭,齊齊否認:「沒有!」
一旁江臨舟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低目閱覽手裡的書籍,對這邊的躁動絲毫沒有想關心的意思。
蔣昭昭深深睇了眼他,又看著小喬,淡淡問:「元姐呢?」
小喬回道:「去看別的藝人了。」
「我出事了她去看別的藝人?」
小喬磕磕巴巴:「那……我記錯了,她好像是去找孟清璃經紀人了。」
蔣昭昭:「找她做什麼?」
小喬:「孟清璃對你這麼過分,當然是要從她手裡撈一點商務。」
「怎麼要商務?」蔣昭昭臉色微冷,嘴唇泛白:「如果她不給就把她捏我脖子捏到快窒息的事情爆出來?」
小喬囁嚅道:「可能是吧。」
「我和孟清璃一個劇組,這件事鬧大了整部劇都播不了,資方虎視眈眈,李元能承受這損失?」
蔣昭昭語速很平緩,可卻帶著壓迫,小喬不自覺下頭,不再出聲。
「小喬,你騙我。」蔣昭昭蓋棺定論。
江臨舟將書合上,啞聲道:「昭昭,別太激動。」
蔣昭昭把目光放回他的身上,突然冷笑了聲,問導演助理:「孟清璃現在在哪呢?」
導演助理被這麼一問,眼神瞟向江臨舟,又飛快的垂下。
蔣昭昭雙手環胸,倚著櫃角看著江臨舟。
眉峰上面的疤痕在白熾燈光下更加清晰,他推了推眼睛,遮住翻墨似的雙眸,道:「孟清璃已經可以構成故意傷人,我決定走法律程序。」
蔣昭昭勾起嘴角,冷冷反問:「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這話一說,空氣仿佛結冰一般,十月的南方,夜裡一絲的熱氣煙消雲散。
江臨舟打了個手勢,示意小喬和助理先離開,兩人立馬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兩人,蔣昭昭站著,江臨舟坐在沙發上,明明是十分般配的長相,可因為蔣昭昭絲毫沒有溫度的眼睛,讓一室旖旎化為烏有。
「昭昭,」江臨舟雙手交握,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道:「孟清璃已經完全影響到你的生活甚至威脅到你的生命,把她交給警方,我認為沒問題。」
他坐著,明明是仰視她的姿態,可還是高高在上。
蔣昭昭怒火太盛,反而平靜得很,重複問道:「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以什麼什麼?製片人?前男友?」她諷刺道:「您看哪個身份合適。」
回國之後的屢屢碰壁,江臨舟好像都習慣了蔣昭昭明里暗裡的陰陽怪氣,拿出十二分的好脾氣,從沙發上起身,朝蔣昭昭走過去。
他雙手搭在蔣昭昭的肩膀上,弓起後背,和她視線平行,道:「你先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還在一起時,若是蔣昭昭有什麼不滿意,他也會掌握全局似的讓她冷靜下來,絲毫不考慮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蔣昭昭受夠了這一點,偏頭直視他:「我說沒說過不要插手我的工作!」
江臨舟依舊平穩的語氣:「我可以不插手你的工作,可是這得保證你的生活沒有被工作影響,至少生命安全不被影響。」
「所以你就不經過我同意動孟清璃?」蔣昭昭不自覺抬高音量。
「劇組的一切損失我來承擔,鄭導也在尋找新演員代替他,最多項目延期,但並不會有惡劣影響。」
江臨舟拿出談生意時的姿態和她談,並且給出了貌似最好的解決方案。
好像在說,看吧,我有為你著想了,我能比你處理的更好。
但做這一切的前提是可以完全不顧當事人的感受,甚至連意見都不用徵求。
他越解釋,蔣昭昭就覺得荒謬,垂在兩側的手都因為氣憤而發抖。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所以,你認為如果你不出手幫忙,我就解決不好這件事?我要永遠活在你的庇佑之下!」
「就像當年你和裴羨資源置換,把屬於我的劇本給了林思宛,然後換了幾個又紅又專的獻禮劇,就認為是對我最大的照顧!」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保持平靜,可聲音卻不自覺變大,眼眶也因為氣憤發酸。
江臨舟胸口一緊,喉結重重地蠕動了下,半晌,鬆開拉著蔣昭昭的手,道:「我只是想讓你少走些彎路。」
「可是你從來沒問過我需不需要!」蔣昭昭往後退了兩步,坐在病床上,仰頭對上他的目光:「江臨舟,你能不能少些自以為是。」
他以為自己安排得很好,給了孟清璃該有的懲罰,又不惜重金讓這部劇拍下去,給了她該有的作品。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把這件事交給她處理,她會交出怎樣的結局。
也沒有考慮,讓整個影視圈都明白,江臨舟是蔣昭昭的靠山這件事,會讓她受到多大影響。
他倒是覺得自己坦蕩蕩,君子之愛,傾其所有。
想開了,也不糾結了。
他做了什麼局不重要,她都可以自己去解,和他糾纏,一點意思都沒有。
頭頂耀眼的白熾燈光被高大的身軀遮住,江臨舟站在她面前,垂著頭。
像是在用身影將她擁抱。
也像是再次對她,明晃晃地,低了頭。
空氣又安靜下來,消毒水的氣味氤氳著沉默。
蔣昭昭一腿往旁邊一邁,從身影里鑽出來,走到門口。
從門口到病床,十塊地磚的距離,光線均勻但刺目。
蔣昭昭對江臨舟說:「如果你想對我好一點,那我求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江臨舟轉過身,看她。
蔣昭昭替他開門:「慢走,不送。」
「最好再也別出現。」
*
十月末,曲州市夜裡有些寒氣。
江臨舟走在醫院外面,給鄭傑打電話,叫他代為處理孟清璃的事情。
他向蔣昭昭投降。
決定不再插手她的生活,她長大了,再也不是十八歲蹲在他宿舍樓下只為看他一眼的女孩了,她有自己的手段,解決自己的人生。
幡然悔悟,浪子回頭,都是世間的可遇不可求。
可是有很多前塵種下的因果,往往帶著未來滾向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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